冥燈照鬼影 第4章

第4章明朗------------------------------------------“哎，哎，姑娘，咱先彆哭啊。”，眼淚越擦越多，乾脆放棄了，就那麼坐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頓時慌了手腳。，最後撓了撓後腦勺，轉身去飲水機那兒接了杯熱水。，熱水濺出來燙了手，他嘶了一聲，甩甩手指頭，重新接了一杯。“先喝點水，壓壓驚。”他把紙杯遞過來，聲音溫柔的跟哄小孩似的，“一會兒我給你找個地方，你先睡一覺。明早我下班了，陪你去那個民宿拿行李，拿證件，總行了吧？”，聽他的話，接過紙杯，水是溫的，不燙，正好下口。，暖意從胃裡慢慢往上走，然後點點頭，小聲的說了聲“謝謝。”，鬆了口氣，轉身往裡走，邊走邊回頭衝她招手：“跟我來，值班室後麵有個休息室，平時給值夜班的同事用的”，走到一半他又停了。，自己那雙光著沾滿了灰塵和泥土的腳。。，第一次在人前露出這麼窘迫的一麵。“等我一下。”小警察折回去，從櫃子裡翻出一雙一次性拖鞋，白色的，薄薄一層無紡布，上麵印著某某酒店的logo，“所裡出差帶回來的，新的，你先湊合穿。”，接過來。

“洗手間在那邊。”小警察指了指走廊儘頭，“有熱水。”

季棠棠點點頭，拎著拖鞋走過去。

水是熱的，澆在腳上有點燙，她蹲在洗手池邊，用手捧著水把腳上的灰衝乾淨，又拿肥皂搓了搓。

腳踝上那圈紅痕搓不掉，她使勁搓了兩下，皮膚都搓紅了，那圈暗紅色還在那兒，跟長在肉裡似的。

算了。

她擦乾腳，套上那雙薄薄的拖鞋，推開洗手間的門。

小警察已經不見了。

值班室的門開著，裡麵傳來敲鍵盤的聲音，噠噠噠，很有節奏。

休息室在值班室後麵，是一間很小的屋子，放著一張單人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疊著一床薄被，牆上掛著一麵錦旗，寫著“人民衛士”四個金字，落款是好幾年前了。

季棠棠在床沿坐下，床板硬邦邦的，一動就咯吱響。

她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淡黃色的，形狀像隻趴著的貓。

好好的國慶假期，她這都是遇到的什麼事啊。

季棠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兒，挺乾淨的。

被子也是。

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迷迷糊糊的，她聽著敲鍵盤的聲音，噠噠噠，像催眠曲。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

季棠棠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床很硬，但是一夜冇有夢，冇有鬼，冇有腳疼，一覺睡到自然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那圈紅痕依然還在。

“砰砰砰——”

“季姑娘，醒了嗎？”

門外傳來小警察的聲音。

季棠棠急忙下床，踩上那雙一次性拖鞋，走過去拉開門。

小警察站在門口，穿著一身乾淨的警服，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

見她開門，他笑了笑，把手裡的袋子往上提了提：“睡的好嗎？來，吃早餐。吃完我陪你去那個民宿。”

塑料袋裡是一杯豆漿，兩個用油紙包著的包子，還有一個茶葉蛋。

季棠棠接過來，目光從他胸前的銘牌上掃過。

明朗。

挺好聽的名字，陽光，像他本人一樣。

“謝謝小明警官。”

明朗嘿嘿一笑，把早餐往桌上一放，回頭看她：“怎麼，不叫叔叔了？”

季棠棠臉一紅，冇接話，轉頭進了洗手間。

洗手檯上放著一次性的牙刷牙膏，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放的。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對著鏡子裡那張臉看了看，臉色還行，比昨晚那慘白的樣子強多了。

出來的時候，明朗已經把豆漿插好吸管，包子也打開了，就放在桌上等著她。

“趁熱吃，包子是牛肉餡的，咱們這兒的特色。”

“謝謝，小明警官吃過了嗎？”

“嗯，我在攤上吃過了，這是特意給你帶的。”

季棠棠坐下來，咬了一口。

包子皮薄餡大，汁水足，確實是好吃的。

她一邊吃一邊偷偷看了明朗一眼，他正低頭看手機，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年輕，乾淨，感覺彷彿與她昨晚遇見的事情在兩個世界。

“小明警官，你在這兒工作多久了？”

“三年。”明朗抬起頭，“大學畢業考過來的，我家是本市的，離這兒不遠。”

“哦。”

“你呢？怎麼自己一個人跑這裡了？”

“被同學放了鴿子，我機票民宿都訂好了，所以就自己來了。”

“嘿……你們現在這些小姑娘膽子可真大，也不怕被壞人抓走。”

季棠棠冇接話，低頭喝豆漿。

膽子大？她要是膽子大昨晚就不會跑出來了。

吃完早餐，明朗站起來，從櫃子裡拿出一件外套，深藍色的，是件警服外套，但肩章已經拆掉了。

“先穿著吧，乾淨的。”他遞過來，“外頭冷，你這一身睡衣出去可不行。”

季棠棠接過來，外套挺厚實，還帶著一股洗衣液的味兒，跟昨晚枕頭上的是一個味道。

她披上，袖子有點長，遮住了半截手指。

“謝謝。”她抬起頭，眼眶又有點熱。

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出了警察局，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小鎮上已經開始熱鬨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