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潮：死亡的救贖 第105章 第一

夜深人靜，虹鎮籠罩在一片安詳的靜謐之中。

窗外細雪無聲飄灑，屋簷下懸掛的燈籠透出昏黃溫暖的光暈，將飛舞的雪花染成點點碎金。

這本該是個寧靜美好的夜晚，但對於迴到住所的古蘭格而言，卻莫名有些如坐針氈。

果然，自己“招惹”來的“麻煩”，終究得自己來“安撫”。

自打迴到房間，阿漂便一言不發地坐在床邊，隻留給他一個清冷沉默的側影。

黑灰漸變的短發利落地束成馬尾，卻有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頰邊，被她不耐煩地別到耳後。

暗金色的眼眸低垂著，看著自己交疊放在腿上的手，周身散發著一種“我很不高興，但我不說”的低氣壓。

古蘭格知道，不能讓這尷尬又微妙的氣氛一直持續下去。

他無聲地歎了口氣，挪近了些，伸出手臂，試探性地、但又不容拒絕地，攬住了阿漂纖細卻柔韌有力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這隻顯然在賭氣的小黑貓整個兒拉進了自己懷裏。

阿漂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象征性地掙動了一下，發現掙脫不開後，便也順勢靠在了他胸前，隻是依舊偏著頭不看他，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算是默許了他的親近，但不滿的情緒依舊昭然。

“你呀你，” 阿漂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控訴，“還真是…走到哪兒都不安分。這才認識多久？”

“長離可是今州的參事大人，令尹的恩師，身份、地位、才智、容貌…哪一樣不是頂尖？你倒好……這麽快就把人家的心給‘弄’到手了？”

古蘭格被她這直接又帶著點醋意的質問弄得有些尷尬，抬手撓了撓臉頰，白發隨著動作滑落肩頭：

“話…也不能完全這麽講。這次的事，大部分原因…恐怕還得歸結於過去的一些陳年舊事。”

“陳年舊事？”

阿漂微微側頭，斜睨了他一眼，顯然對這個解釋並不十分滿意。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白色小腦袋從阿漂手背的聲痕中鑽了出來。

“咕嚕…”

阿布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看古蘭格，又看看臉色不虞的阿漂，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精神，捂著嘴，發出促狹的笑聲：

“~什麽陳年舊事呀？依我看，就是古蘭格一見到長離那樣成熟優雅、身材又好得不得了的大姐姐，就神魂顛倒、走不動道啦！”

“難道阿漂一個人還滿足不了你嗎？”

它甚至飛到阿漂胸前，裝模作樣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用爪子托著下巴，故作深沉地分析

“嘶——這麽一對比，好像確實…長離的胸懷更‘寬廣’一些，身材曲線也更…嗯，更‘驚人’一點。不過嘛！”

它話鋒一轉，試圖找補，“阿漂你也有自己的特色呀！你看你這利落的身材，戰鬥起來多靈活！這線條，這力量感……哎嘿嘿……”

“阿！布！”

阿漂本就因身材被長離隱隱“壓製”而有點在意，此刻被阿布這麽“精準”地點評，還附帶對比，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羞惱交加，金色的眼眸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古蘭格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阿布那軟乎乎的小腦袋瓜，指尖微微用力，眼眸眯起，語氣冰冷：

“阿，布。你要是再敢多插一句嘴，我保證，接下來一週——不，一個月——你都別想再嚐到我做的任何一道菜。”

“嗚——！”

阿布瞬間慫了，“那、那、那個……我錯了！我開玩笑的！”

“其實我相信古蘭格這樣做肯定有他深思熟慮的、不得已的、非常深刻的理由！我、我突然好睏！我先去睡覺了！你們慢慢聊！晚安晚安！”

話音未落，它便“嗖”地一聲，以最快速度縮迴了聲痕之中，徹底沒了動靜。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雪落的細微聲響。

趕走了搗亂的家夥，阿漂似乎更鬱悶了，剛剛被挑起的敏感話題讓她更加不願抬頭，隻是默默地將臉更深地埋進古蘭格的胸膛，隻露出微微泛紅的耳尖。

古蘭格感受著懷中身軀傳遞出的別扭情緒，心中微軟，手臂收攏，將她更緊地擁住，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

“說實話，” 他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一開始收到她的信，還有後來被捲入這些事，我壓根兒就沒打算深入摻和。覺得麻煩，也覺得…沒必要。”

他頓了頓，迴想起蜃境中的經曆，“可後麵發生的事…你也看到了，有些東西，不是想避開就能避開的。”

阿漂在他懷裏動了動，聲音依舊悶著，但語氣緩和了些：

“哦？所以呢？偉大的古蘭格先生終於在幻境裏英雄救美，然後舊情複燃——或者說，單方麵被‘喚醒’了？”

古蘭格無奈，知道不交代清楚，今晚是別想安生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阿漂靠得更舒服些，然後開始講述蜃境中的經曆。

從發現自己身處陌生雪原，遇見那個粉白色頭發、會使用不穩定離火、孤苦無依的小女孩，到一路的庇護、教導、相處，以及最終在那個光之棋盤前的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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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過多渲染情感，隻是平實地敘述，但那些細節——篝火旁的教導，寒夜裏的外套，小女孩倔強又依戀的眼神，以及最後那句帶著哽咽的“大哥哥是我的英雄”——已然足夠描繪出一段跨越時光的深刻羈絆。

阿漂安靜地聽著，最初的醋意和別扭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她本就是理性的人，並非喜歡無理取鬧。

聽到古蘭格所講的故事，特別是關於那個小女孩可能就是幼年長離的推斷，以及玄渺真人幻影中透露的隻言片語，她心中已然有了模糊的拚圖。

良久，她輕輕歎了口氣，在古蘭格懷中放鬆了身體，將臉完全貼在他的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看來…蜃境裏呈現的，的確是過去真實發生過的片段。”

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帶著一絲感慨

“隻是我們丟失了太多記憶，現在依舊像在迷霧裏摸索，對真相…知之甚少。”

古蘭格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心頭一鬆，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個輕吻，聲音帶著笑意：

“怎麽了？還在糾結過去的事？我不是說過嗎，與其執著於無法挽迴的過往，不如珍惜能夠把握的當下。”

“真相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而我們……”

他緊了緊懷抱，“至少現在，還能並肩站在這裏。”

阿漂抬起頭，暗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燈光下閃著微光。

她望著古蘭格近在咫尺的、帶著溫柔笑意的臉龐，忽然撇了撇嘴，擺出一副刻意委屈又帶點俏皮的表情：

“是啊，道理你都懂。隻可惜，不知道某個看起來一本正經的負心漢，在過去到底留下了多少這樣‘感人至深’的情債要還呢？”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一字一頓，帶著揶揄。

“這、次、的、故、事、還、真、是、經、典。”

“在別人最無助的小時候突然出現，扮演無所不能的保護者，給予溫暖和希望，然後呢？再‘狠心’離開，留下一個念念不忘的背影……是不是啊？大、英、雄~”

最後三個字被她刻意分開，咬得又輕又慢，帶著十足的調侃意味。

古蘭格：“……”

他被噎得一時無語，隻能無奈地看著她。

看來，光是解釋還不夠。

得用點“實際行動”來“安撫”這隻雖然理解，但依舊有點小脾氣、需要被“重視”的小黑貓了。

他不再多言，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阿漂的耳畔，然後，輕柔卻不容拒絕的吻，落在了她纖細敏感的脖頸上。

先是蜻蜓點水般的觸碰，繼而用唇瓣細細摩挲那細膩的肌膚，舌尖偶爾劃過，帶來一陣陣細微的酥麻。

“唔嗯~”

阿漂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喉間溢位一聲短促而甜膩的輕哼。

她本就沒打算真的和他鬧翻，之前的醋意和別扭，在聽完解釋後已經消散大半，此刻被他這般親昵地對待，心理防線更是迅速鬆動。

古蘭格的手法嫻熟而富有耐心。

他一手牢牢攬住阿漂柔韌的細腰，將她固定在懷中，另一隻手則撫上她的肩膀，指尖帶著薄繭，卻異常溫柔地揉按著。

唇舌的攻勢逐漸加重，從脖頸流連到鎖骨，留下一個個曖昧濕潤的痕跡。

阿漂隻覺得被他觸碰過的地方像著了火，熱度迅速蔓延全身，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臉頰染上動人的緋紅。

就在阿漂被吻得有些意識迷離，身體發軟的瞬間，古蘭格抓住了這短暫的破綻。

他原本攬著她腰的手突然鬆開，轉而迅速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

阿漂猝不及防，失去支撐的身體向後倒去，輕呼一聲，整個人躺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古蘭格順勢欺身而上，膝蓋頂開她的雙腿，精壯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

在阿漂還處於短暫的失衡和驚訝中時，他已經精準地低頭，再次捕獲了她的唇。

“嗯！唔……”

阿漂的驚呼被盡數堵迴。

這一次的吻，不同於之前的溫柔試探，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與侵略性。

哪怕阿漂已經有過經驗，不再像最初那般生澀笨拙，試圖反抗，用手推拒他的胸膛，但古蘭格的吻技顯然更高一籌。

他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她微不足道的抵抗，舌尖強勢地撬開她因緊張而微微緊閉的牙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

“唔…嗯…”

細微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從兩人緊密相貼的唇齒間溢位。

阿漂隻覺得肺部的空氣彷彿都被他霸道地掠奪殆盡，大腦因為缺氧而陣陣發暈，卻又被這熾烈到令人心悸的吻攪得一片混沌。

他灼熱的氣息完全將她包裹，舌與舌的糾纏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舔舐過她口腔內每一寸敏感，交換著彼此的味道。

她的身體在他的身下漸漸軟化，推拒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緊緊抓住他背後衣料的依賴姿態，指尖甚至無意識地微微蜷縮。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阿漂幾乎要窒息，古蘭格才終於稍稍退開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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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曖昧的銀絲在兩人分開的唇瓣間拉長，斷裂。

阿漂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紅潮未退，眼神迷離渙散，彷彿浸了水的星辰，濕潤而朦朧。

但她依舊緊緊摟著古蘭格的脖子，不肯鬆手。

“呼…呼…”

她平複著呼吸，目光卻深深地、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上方那雙近在咫尺的、此刻深邃得如同漩渦的赤橙色眼眸。

“你曾經說過，‘我們還能一起站在這裏，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

阿漂的聲音帶著情動後的微啞，卻無比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古蘭格的心上，

“這句話，我記住了。”

她的眼神漸漸聚焦，迷離中透出磐石般的堅定：“以後，我會繼續和你一起，去探索那些未知的道路，解開那些困擾我們的謎題。隻要你願意，我就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對我來說，” 她微微收緊環住他脖頸的手臂，將他拉得更近，兩人鼻尖幾乎相觸，“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少女緋紅著臉，終於將心底最深處、最直白也最滾燙的告白宣之於口。

“我不管…以後你的身邊還會出現多少人，長離也好，其他人也罷…”

她語氣裏帶著一絲小小的霸道，卻又如此理所當然

“至少現在，你是屬於我的。”

“不管發生什麽，古蘭格，你都不許再一個人偷偷離開了……聽到了嗎？”

她攔著他脖頸的手更加用力了些，彷彿要將自己完全嵌入他的生命，金色的眼眸直直望進他眼底，宣告著自己的主權：

“無論怎樣…我纔是離你最近的那個。”

“我纔是…第一個真正走進你心裏，也讓你走進我心裏的人。”

她忽然湊上前，飛快地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帶著點得意，又帶著點羞澀的宣告：

“她們…肯定還沒做到這一步吧？哼…我纔是進度最快的那個。我纔是…第一。”

說完，她像是用盡了勇氣，眼睛一閉，長而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豁出去般的決絕：

“話…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你想做什麽…就…就盡管做吧…”

這近乎邀請的話語，如同點燃最後引線的火花。

古蘭格的眼神驟然暗沉下去，赤橙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有火焰躍動。

所有猶豫、解釋、安撫的念頭在此刻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不再猶豫，俯身，再次深深地吻住了她。

這一次的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熱、綿長、深入。

不再是單方麵的攻城略地，而是帶著濃烈情感的、彼此交融的纏綿。

他引導著她，迴應著她，唇舌交纏間，是無聲的誓言與最深切的占有。

窗外，細雪依舊無聲飄落，虹鎮沉浸在寧靜的睡夢之中。

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紙，在室內投下溫暖曖昧的光暈。

床榻之上，兩道身影逐漸緊密交疊，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偶爾溢位的壓抑輕吟、逐漸粗重的呼吸……交織成一曲獨屬於有情人的、私密而旖旎的夜曲。

影子在牆壁上晃動、糾纏，分不清彼此，彷彿融為一體。

情意如細水，潺潺流淌，浸潤著這個漫長而溫柔的夜晚。

夜，還很長。

寧靜包裹著整個虹鎮，渲染著這安詳的良夜。

隻是在這片普遍的靜謐之中，某間還亮著微弱燈火的住所裏，隱約傳來了一些格外模糊而微妙的聲響，如同春雪初融時冰層下隱秘流動的涓涓細流，為這寒夜平添了一抹不容錯辨的、生機勃勃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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