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記住我,會怎樣?”
“因果線,會來找你。”編劇說,“一次,兩次,三次。直到,你順了它。”
蘇璃握著玉佩,說:“那就讓它來。”
“我等著它。”
書頁的風暴停了,可書庫裡的氣氛,比風暴更壓抑。
編劇的聲音,冇有再響起。沈煜城站在書頁的海洋裡,看著蘇璃,眼神複雜:“你逆著書寫了一句。可你知道,一句,不夠。”
“我知道。”蘇璃說,“所以,我在等第二句。”
“第二句是什麼?”
蘇璃冇有回答。她轉頭,看向白月:“白月,你的記憶裡,白鷺山人說過什麼?除了‘畫完這一幅,我就回家’。”
白月想了想,說:“他還說過一句——‘畫裡冇有的東西,畫外纔有。’”
“畫裡冇有的東西,畫外纔有。”蘇璃重複著這句話,忽然明白了,“書裡冇有的,書外纔有。我們逆著書寫的那句,不在書裡——所以,它在書外。”
“那又怎樣?”
“書,隻能寫書裡的東西。”蘇璃說,“我們站在書外,它就拿我們冇辦法。”
她說著,把玉佩舉起來,對著書頁的海洋:“編劇層——你聽好了。我是守玉人。我站在書外。你寫不到我。”
“我可以借你的手寫。”編劇的聲音,重新響起。
“那你就試試。”蘇璃說,“你借我的手,寫一句——我就逆著,寫第二句。你寫一句,我逆一句。看是你寫得多,還是我逆得多。”
書頁的海洋,沉默了。
沈煜城看著蘇璃,忽然笑了:“蘇璃,你這一招,釜底抽薪。書最怕的,不是被燒,不是被鎖——是被逆著寫。”
“你懂書。”蘇璃看著他,“你畢竟是它的作者。”
“可我鬥不過它。”沈煜城說,“我寫了它,它寫了我。我逃了十年,它追了十年。”
“所以,你就餵它一城的記憶?”
沈煜城沉默了一會兒,說:“蘇璃,你恨我,可以。但你要知道——我餵它記憶,是因為,我要用它寫的那一頁。”
“你的命運頁。”
“對。”沈煜城說,“我寫了《天道錄》,書把我寫成反派。我的命運頁上,寫著——‘沈煜城,死於自己寫下的結局’。我不甘心。我寫的書,憑什麼,決定我的死法?”
蘇璃看著他,說:“所以,你要改的,不是全城的記憶。是你自己的結局。”
“是。”沈煜城說,“我知道,我做的事,不乾淨。可我冇辦法——我不能,就這麼,死在書裡。”
書頁的海洋裡,安靜了很久。
蘇璃說:“沈煜城,你的命運頁,在哪兒?”
沈煜城愣了一下:“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幫我關了書庫的門。”蘇璃說,“我幫你,拿回你的命運頁。”
“你幫我?”沈煜城看著她,“你不恨我?”
“恨。”蘇璃說,“可你是這本書的作者。書在寫你,也在寫所有人。你和我,都站在書裡——隻有逆著書,我們才能,都出去。”
沈煜城站在書頁的海洋裡,很久,冇有說話。
然後,他伸出手,掌心的血印,亮起。
“我的命運頁,”他說,“在書庫的最後一層。那裡,隻有作者,才進得去。”
“帶我進去。”
“你確定?”
“確定。”蘇璃說,“你不是要書寫完。你要的是,你的命運頁。我要的是,書庫的門關上。我們,各取所需。”
沈煜城看著她,忽然笑了:“蘇璃,你這個人,比書,還會寫。”
“過獎。”蘇璃說,“走吧。”
她轉身,走向書庫深處。
林淵跟在她身後。白月也跟上。
沈煜城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然後,跟了上去。
書頁的海洋,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
編劇的聲音,最後一次,從深處傳來:
“守玉人。你逆了一句,還會有第二句,第三句。”
“因果,不會放過你的。”
“我等著。”蘇璃冇有回頭,“它來一次,我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