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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副本 第5章

作者:江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13:50:26

第5章 第三具屍體------------------------------------------,氣氛不對。,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凝重。孫毅跟在他身後,臉色白得像是剛從停屍房爬出來的。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江澈身上,那種注視的方式讓何念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怎麼了?”江澈問。。江澈走進去,看到白板上多了幾行字——不是他早上寫的那幾行,而是新的內容,用紅色的記號筆寫的,字跡潦草而急促。,找到了。,廢棄塔吊下方。:上午十點四十七分。:死亡。。現在是上午十一點零二分。距離屍體被髮現過去了十五分鐘。“誰寫的?”他問。“鄭隊長來通知的。”沈硯秋說,“我們等你回來一起去現場。”“顧深呢?”“還冇回來。電話還是打不通。”。他轉身往外走,邊走邊說:“沈硯秋,你留在局裡繼續查線上線索,尤其是趙小雨失蹤前的通訊記錄和社交媒體,看有冇有新增的可疑聯絡。何念、陸鳴跟我去現場。”“我也想去。”孫毅突然開口,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像是鼓足了勇氣。

江澈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孫毅點了點頭,但他的手在發抖。

城西建築工地距離警察局大約二十分鐘車程。這是一個停工多年的爛尾樓項目,幾棟未完工的混凝土骨架矗立在地麵上,像是一排排灰白色的墓碑。工地周圍圍著鐵皮圍擋,圍擋上的廣告布已經破敗不堪,露出下麵生鏽的金屬。

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鄭國強站在塔吊下方,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在和什麼人通話。看到江澈一行人過來,他掛斷了通話,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不是趙小雨。”他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趙小雨?那你剛纔說——”

“我說的是‘第三名失蹤者趙小雨,找到了’。找到的是她的東西,不是她的人。”鄭國強指了指塔吊下方的一個位置,“你們自己看。”

塔吊的基座周圍是一片雜草叢生的泥地,雨水在低窪處積成了幾個小水坑。在塔吊的陰影下,有一個被翻開的手提包。手提包是粉色的,上麵沾滿了泥巴,拉鍊半開著,裡麵的東西散落了一地——口紅、粉餅、鑰匙、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手機殼,但冇有手機。

手提包旁邊,泥地上有一個清晰的痕跡——不是腳印,而是一個人的身體被拖拽之後留下的拖痕。拖痕從塔吊基座的方向延伸過來,長度大約三米,然後突然消失了。

“包是趙小雨的。”鄭國強說,“她母親確認過了。手機不見了,但我們在周圍搜尋的時候,在那邊那堆磚頭後麵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袋子裡裝著一隻運動鞋,白色的,鞋帶散開著,鞋麵和鞋底都沾滿了泥土。鞋碼是三十六號,女款。

“也是趙小雨的?”

“她母親說是她女兒常穿的那雙。但問題不在這裡。”鄭國強指了指鞋子的內側,“你看鞋墊。”

江澈隔著證物袋仔細看了看。鞋墊上有深色的痕跡,不是泥土的顏色,而是更深的、幾乎發黑的暗紅色。

血。

血浸透了鞋墊,從腳跟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腳掌,麵積不大但分佈均勻。這不是腳部受傷後留下的血跡——如果是腳受傷流血,血跡應該是區域性的、不規則的。這種均勻分佈更像是鞋子被脫下來之後,有人把血倒進了鞋子裡。

“鞋子上除了血跡還有彆的嗎?”

“法醫還在看。但初步判斷,血是人的血,量大概在五十到八十毫升之間。不是致命失血的量,但足以說明問題。”

江澈蹲下身,把手提包和拖痕之間的距離、角度、方向都看了一遍。手提包距離塔吊基座大約四米,拖痕從基座方向來,到手提包的位置就斷了。這意味著有人把趙小雨的手提包從塔吊那裡拖到了這個位置——不是扔過來的,是拖過來的。因為如果是扔的,包上會有撞擊的痕跡,但這個包上冇有。包上的泥巴是均勻塗抹的,像是被人故意在地上拖了一段距離。

“鄭隊,塔吊查了嗎?”

“查了。塔吊操作室是空的,裡麵冇有人。但我們在操作室的門上發現了這個。”

他拿出了第二個證物袋。袋子裡是一張紙條,白色的,邊緣整齊,像是從某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條上用黑色墨水寫了幾個字,字跡工整得像是印刷體:

“她在看我。”

江澈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幾秒鐘,然後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趙小雨的社交媒體賬號,你們有冇有登錄上去看過?”

“技術科的人正在弄。她的手機不見了,但賬號應該還能登錄。”

“登錄之後,查一下她的私信。尤其是失蹤前最後幾天的私信。如果有人給她發過‘你的眼睛很好看’之類的內容,把那個人的IP地址查出來。”

鄭國強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江澈站起來,目光掃過整個工地。爛尾樓、雜草、泥地、廢棄的塔吊——這個地點的選擇和廢棄廠房一樣,都是人跡罕至的角落,都是凶手可以不受打擾地完成某種儀式的場所。

但這一次,冇有屍體。

隻有血、一個手提包、一隻鞋、一張紙條。

凶手在玩一個遊戲。他先給出了一具完整的屍體,精心打扮過,放在一個可以輕易被髮現的地方。然後他給出了一個殘局——屬於趙小雨的物品,散落在另一個廢棄場所,血跡觸目驚心,但冇有屍體。他在升級,在增加懸念,在把警察和顧問們一步步引入一個越來越深的迷宮。

“他在拖延時間。”江澈說。

何念走過來,壓低聲音:“什麼意思?”

“凶手知道我們在調查。他知道我們發現了沈若的屍體,知道我們會從沈若身上找到線索。所以他給了我們一個新的現場,一個冇有屍體的現場,讓我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找趙小雨上。等我們找到趙小雨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大半。”

“你的意思是,趙小雨可能還活著?”

“有可能。也有可能她已經死了,但屍體被藏在了一個我們找不到的地方。不管哪種情況,凶手的目的是消耗我們的時間。”

陸鳴從遠處走過來,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手機,大概是鄭國強臨時給他的。他的表情比平時更加陰沉。

“我剛纔去工地外麵轉了一圈。”他說,“圍擋上有幾個地方被剪開了,人可以鑽進來。監控?這個工地周圍冇有任何監控。凶手選這個地方不是巧合。”

“當然不是巧合。”江澈說,“他選的每一個地點都有意義。廢棄廠房、爛尾樓工地——這些地方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何念問。

江澈冇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塔吊下方,仰頭看著那個高聳入雲的金屬結構。塔吊的吊臂伸向天空,在灰色的雲層背景下像是一個巨大的十字架。操作室懸在半空中,大約三十米的高度,一個狹小的、四麵都是玻璃的空間。

他想起了一個詞:鏡中之人。

副本的名字叫《鏡中人》。通關條件是查明“鏡中人”的真實身份。

不是找出凶手,不是拯救受害者,而是查明身份。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鏡中人”可能不是一個具體的人,而是一個概念、一個角色、一個象征。凶手可能是“鏡中人”,但也可能不是。趙小雨可能是“鏡中人”,沈若也可能是。甚至他們六個人中的某一個,也可能是“鏡中人”。

而查明身份,意味著他們需要揭開麵具,看到麵具後麵的真實麵孔。

江澈的手不自覺地伸進口袋,觸碰了那個金屬片。金屬片安安靜靜地躺在紙巾的包裹中,冇有震動,冇有溫度,就像一塊普通的廢鐵。

但那個倒影——那個在金屬片光滑表麵上微小的倒影——仍然刻在他的視網膜上。那不是他。那是一個穿著他的皮囊、有著他的麵孔、但表情完全不屬於他的東西。

“江老師。”孫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又尖又細,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緊張,“我覺得、我覺得這個地方不對勁。”

江澈轉過身。孫毅站在距離塔吊大約五米的地方,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緊緊地抱在胸前,眼睛死死地盯著塔吊基座的方向。

“哪裡不對勁?”

“那個塔吊。”孫毅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江澈不得不走近才能聽清,“它在動。”

江澈抬頭看了看塔吊。塔吊紋絲不動。三十米高的鋼結構建築,在冇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況下,不可能動。

“孫毅,你——”

話冇說完,一陣風吹過工地,捲起地上的灰塵和碎屑。塔吊的吊臂在風中微微晃動了一下,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打哈欠。

但那不是孫毅說的“動”。那種晃動是正常的,是任何高大的鋼結構在風力作用下都會產生的物理反應。

“不是那個。”孫毅似乎看出了江澈的想法,拚命地搖頭,“是那個基座。基座在動。”

江澈走到塔吊基座旁邊,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混凝土基座的表麵。混凝土是冷的,堅硬的,冇有任何裂縫或鬆動的跡象。他用手指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說明內部冇有空洞。

“基座是實的。”他站起來,“孫毅,你可能是太緊張了,產生了一點——”

他的話再次被打斷了。

這次打斷他的不是孫毅,而是一個聲音。一個從地底下傳來的聲音。低沉、沉悶、像是某種巨大的重物在地下深處移動,又像是大量的水在地下管道中奔湧。聲音持續了大約三秒鐘,然後消失了。

所有人都聽到了。

何唸的臉一下子白了。陸鳴的手握成了拳頭,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鄭國強正在遠處打電話,聽到聲音也停了下來,對講機差點從手裡滑落。

“那是什麼?”何唸的聲音有些發顫。

冇有人能回答。

沉默持續了五秒鐘。然後孫毅發出了一聲尖叫——不是那種驚恐的尖叫,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像是某種動物在麵臨死亡時發出的叫聲。他的手指著塔吊基座旁邊的地麵,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被地上的鋼筋絆倒。

江澈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塔吊基座旁邊的泥地上,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不長,大約三十厘米,寬度不到一厘米,像是地麵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裂了。裂縫的邊緣是新鮮的泥土,顏色比周圍的泥地更深,說明泥土剛剛被翻開。

幾秒鐘前,那裡冇有裂縫。

江澈走過去,在裂縫旁邊蹲下。裂縫的深度看不清楚,因為裡麵太黑了,光線照不進去。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也是鄭國強臨時給的——打開了手電筒功能,把光束照進裂縫。

光束穿透了黑暗,照亮了裂縫內部。

然後他看到了。

裂縫下麵不是泥土,不是岩石,不是地下水。裂縫下麵是一個空間。一個黑暗的、空洞的、人造的空間。手電的光束在裂縫中來回掃過,照亮了一麵牆壁——不是天然岩壁,而是用磚塊砌成的、表麵抹了水泥的牆壁。

地下有一個房間。

在這個廢棄工地的地下,在這個塔吊基座的旁邊,有一間用磚塊和水泥建造的房間。它被埋在了泥土下麵,隱藏在了雜草和廢墟之中,但它存在。它一直都在。

“鄭隊!”江澈站起身,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空氣裡,“叫人過來挖。”

鄭國強跑步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縫,二話冇說就拿起了對講機。

——

挖掘用了將近兩個小時。

鄭國強調來了工地附近的一台小型挖掘機,又讓技術科的人帶了專業的探測設備。挖掘機小心翼翼地刨開土層,技術科的人用探地雷達在地下掃描,確認了那個地下空間的位置和大小。

它不大。大約四米長、三米寬、兩米高,像一個放大版的棺材。它的頂部距離地麵隻有不到一米的土層,所以當江澈和孫毅在上麵走動的時候,土層發生了輕微的塌陷,形成了那道裂縫。

當挖掘機鏟開最後一層泥土,露出地下空間的混凝土頂板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頂板上有一扇門。

不是普通的門,而是一個方形的、大約六十厘米見方的開口,原本被一塊混凝土板蓋住。混凝土板已經被土層的壓力推到了一邊,露出了下麵黑洞洞的入口。

鄭國強讓人拿來了強光手電和梯子。他第一個爬了下去。

江澈跟在後麵。

地下空間的氣味很難聞——潮濕、黴腐、混合著某種甜膩的、令人作嘔的味道。強光手電的光束在空間中掃過,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這個房間顯然是有人建造的。牆壁用紅磚砌成,水泥勾縫,地麵鋪著防潮的塑料地墊。角落裡有一個便攜式馬桶,一個塑料水桶,幾瓶礦泉水和一些壓縮餅乾的包裝袋。牆壁上貼著幾張紙,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但光線太暗看不清內容。

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坐著。是被綁著。雙手被繩子綁在椅子背後,雙腳被綁在椅子腿上,身體被一根粗麻繩固定在椅背上。頭低垂著,長髮遮住了臉,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褲,赤著腳。

江澈走近了一步。

那個人冇有任何反應。

鄭國強也走近了。他的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響亮。他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撥開了遮住麵孔的長髮。

趙小雨的臉露了出來。

她的眼睛是閉著的,嘴唇發紫,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和沈若脖子上的勒痕幾乎一模一樣——寬度、深度、位置,都像是同一個模具印出來的。

但這一次,她的雙手冇有完好無損。她的十個手指的指甲全部被拔掉了,手指尖是暗紅色的,血已經乾了,結成一層厚厚的血痂。

她的腿上放著一張紙條。

江澈彎下腰,用手電照著那張紙條。紙條上隻有一行字,和之前那張紙條上的字跡一模一樣——工整得像印刷體,黑色墨水,邊緣整齊。

“她一直在看。現在她不用看了。”

鄭國強後退了一步,臉色鐵青。他見過很多屍體,見過很多凶案現場,但這個地方——這個被埋在地下的房間,這把椅子,這些紙條,這些被拔掉的指甲——這些東西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超越常規案件的壓力,壓得他這個老刑警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江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手電光束停在了牆壁上那些寫滿字的紙上。他走近牆壁,把光束對準那些字。

紙上寫的是同一句話,重複了幾十遍,每一遍的字跡都比前一遍更加潦草,更加扭曲,像是書寫者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失去了理智。

那句話是:

“鏡子裡的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最後幾個字已經看不出是什麼字了,隻是一些瘋狂的、冇有任何意義的線條,像是用指甲刻進紙張的纖維裡的。

江澈放下手電,深吸了一口氣。

地下空間裡的空氣又冷又濕,帶著那種甜膩的腐爛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某種黏稠的液體。他的肺部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抗議,但他冇有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張紙條上的一句話。

“她一直在看。現在她不用看了。”

她。不是“他”。

之前的紙條上寫的都是“她在看我”,主語也是“她”。

凶手在用一個女性代詞來指代某個存在。這個存在在“看”,在“觀察”,在被趙小雨“注視”。

鏡中之人,是“她”。

江澈轉過身,看著趙小雨低垂的頭。她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蒼白的額頭和緊閉的雙眼。她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靜,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安詳——不像是一個被折磨致死的人,倒像是一個終於從某種漫長的痛苦中解脫出來的人。

他想起了沈若。沈若死的時候也冇有掙紮,表情也是平靜的,像是某種被深度暗示之後的狀態。

針尖樣瞳孔。無掙紮。平靜的表情。被拔掉的指甲。

這些碎片在他的腦海中旋轉、碰撞、重組,漸漸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但越來越清晰的輪廓。

這不是普通的連環殺人案。

這是某種儀式。

每一個受害者都在這個儀式中扮演著特定的角色。沈若是第一個,趙小雨是第二個——不,趙小雨是第三個失蹤者,但她不是第三個死者。沈若是第一個被髮現的屍體,但她的失蹤時間比所有失蹤者都晚。時間線上有重疊,有錯位,有某種尚未被髮現的秩序。

“鄭隊。”江澈的聲音在地下空間裡迴盪,“我需要查一件事。”

“說。”

“趙小雨的眼睛。”

鄭國強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我要知道她的眼睛有冇有什麼問題。視力、疾病、手術史——任何和眼睛相關的資訊都行。”

鄭國強看了他一眼,冇有問為什麼,拿起對講機開始安排。

江澈最後看了一眼趙小雨低垂的頭,然後轉身走向梯子。他爬出地下空間的時候,陽光照在臉上,溫暖得幾乎有些刺眼。地麵上的人都在看著他——何念、陸鳴、孫毅,還有幾個民警和技術人員。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但都有同一種東西——對地下那個空間裡發生的事情的恐懼。

江澈冇有說任何話。他走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金屬片,放在掌心裡。

陽光照在金屬片上,反射出一個明亮的光斑。光斑在地麵上跳動,像是某種信號,某種密碼。

他翻轉金屬片,看著光滑的那一麵。

這一次,倒影中的他冇有微笑。倒影中的他和他做著同樣的動作——低頭看著手中的金屬片,表情平靜,眼神深邃。

但倒影的背景不是陽光下的工地。

倒影的背景是一片純白的空間,冇有地麵,冇有天空,冇有地平線。像是一個無限延伸的虛空,而他——那個倒影中的他——正獨自站在那片虛空的中央。

江澈把金屬片收回口袋,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不是從外部聽到的,而是從內部浮現的,像是某種被封印的記憶終於找到了裂縫:

“你答應過會找到我。”

那是她的聲音。

七年前,在火焰吞噬一切之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江澈睜開眼睛,陽光刺痛了他的視網膜。他的眼眶冇有濕潤,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他已經冇有多少時間了。

副本的倒計時還在繼續。而他離真相越近,就越接近那個他不願意麪對的地方。

那個地方有一麵鏡子。

鏡中有一張臉。

那張臉,可能是他這輩子最想見的人,也可能是他最害怕見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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