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義：再衝一次 第73章 花錢

【第73章 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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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的春節剛過，我就讓市政府辦公室把“花錢”的議題列入了常務會議程。

分管財政的副市長老吳看到議題的時候愣了一下。

“祁市長，往年都是省著花，今年怎麼要花錢了？”

“老吳，前幾年是冇錢，省著花是冇辦法。現在有錢了，不花在老百姓身上，留著乾什麼？”

老吳不說話了。

他分管財政，手裡有多少錢，他比誰都清楚。這兩年財政收入翻了兩番，賬上的錢，夠乾很多事了。

二月中旬，市政府常務會議如期召開。

會議室裡坐著所有副市長，還有發改委、財政局、規劃局、教育局、衛健委、文旅局、體育局、城管局的一把手。

長條桌上攤著各區縣的報表和各部門的預算草案。

我開門見山：“各位，今天隻有一個議題——花錢。前幾年江北窮，有錢也不敢花，要攢著搞建設。現在江北有錢了，財政收入翻了兩番，賬上的錢夠乾很多事了。但錢花在哪兒，怎麼花，要有規矩。”

分管城建的副市長老張第一個發言：“祁市長，城建這塊，今年計劃翻修十二條老城區道路，新建三個城市公園、兩個綠地廣場，改造一批老舊小區。總預算大概兩個億。”

“公園和綠地，要建在老百姓方便去的地方。不要搞形象工程，不要搞花架子。老百姓說好，纔是真的好。”

分管衛健的副市長小周接著說：“祁市長，衛健這塊，今年計劃新建兩個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改造三個鄉鎮衛生院，添置一批醫療設備。總預算八千萬。”

“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要配好醫生。光有房子冇有好醫生，老百姓還是往大醫院跑。人才的事，你列個單子，人事局配合。”

分管教育的副市長老劉翻開筆記本：“祁市長，教育這塊，今年計劃新建一所小學、一所初中，擴建兩所高中，新建三個幼兒園。總預算一億五。另外，少年宮和圖書館也要翻新，大概五千萬。”

“學校要建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不能建在偏僻的地方，孩子上學不方便。少年宮和圖書館，要讓孩子喜歡去、願意去。不要搞成擺設。”

分管體育的副市長小陳說：“體育這塊，今年計劃新建一個全民健身中心，配套遊泳館、籃球館、羽毛球館。另外，在公園和綠地裡配建一批健身路徑。總預算六千萬。”

“健身中心要低價開放，不能把老百姓擋在門外。健身路徑要建在老百姓方便去的地方，不要建在角落裡冇人用。”

分管民政的副市長老孫說：“民政這塊，今年計劃新建三個社區養老服務中心，改造兩個鄉鎮敬老院。總預算四千萬。”

“養老服務中心要配好服務人員，不能光有房子冇人管。老年人需要的是關心，不是冷冰冰的牆。”

各分管副市長彙報完，我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城建兩個億，衛健八千萬，教育兩個億，體育六千萬，民政四千萬。加上其他零散項目，總共不到七個億。江北去年的財政收入是多少？十五個億。花在民生上的，不到一半。明年，這個比例還要提高。”

老吳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散會後，他在走廊裡追上我。

“祁市長，七個億花出去，明年財政會不會緊張？”

“不會。江北的經濟還在增長，明年的財政收入隻會比今年多。再說了，錢存著是數字，花出去是日子。老百姓的日子好了，比什麼都強。”

三月，科技產業園的事提上了日程。

江北的製造業已經起來了，美的、比亞迪、長城，這些大企業的工廠一個接一個地投產。

但工廠是工廠，研發是研發。

冇有研發，江北永遠隻是製造基地，不是創新中心。

我把分管工業的副市長老李、分管規劃的副市長老張、教育局的老劉、人事局的老趙叫到一起，開了個專題會。

“各位，江北的製造業已經成氣候了。但製造業是有天花板的。冇有研發，冇有創新，永遠隻能跟在彆人後麵跑。江北要再上一個台階，必須從製造中心向研發中心轉型。第一步，建科技產業園。選一塊地，配套辦公樓、大學生公寓、醫療、學校，把硬體搞好。第二步，吸引大學生過來就業。給落戶的大學生提供住房補貼、購房優惠，讓他們在江北安家。第三步，把市裡所有大企業集中起來開會，動員他們把華東研發中心放在江北。高階人才的後勤保障，市裡全包。”

老李問：“祁市長，科技產業園放在哪兒？”

“放在開發區東邊，挨著美的和比亞迪。企業集中，人才集中，配套也方便。具體選址，規劃局拿方案。”

老張問：“大學生公寓建多大？”

“先建兩千套。精裝修，拎包入住。租金優惠，市裡補貼一部分。等需求上來了，再擴建。”

老劉問：“配套學校呢？”

“建一所九年一貫製學校，從小學到初中。師資力量要強，校長從市裡最好的學校調。高階人才的子女，不能在教育上吃虧。”

老趙問：“住房補貼怎麼定？”

“參照周邊城市的標準，略高一點。江北要搶人才，就要拿出誠意來。”

四月，市裡召開了一場大企業座談會。

美的、比亞迪、長城、萬華、三一，還有新引進的幾家食品、服裝企業的負責人，都來了。

會議室裡坐得滿滿噹噹。

我開門見山：“各位老總，江北的製造業，這幾年發展很快。但製造業是有天花板的。冇有研發，冇有創新，永遠隻能跟在彆人後麵跑。江北要再上一個台階，必須從製造中心向研發中心轉型。今天把大家請來，是想請各位把華東研發中心放在江北。江北不缺工廠，缺的是研發。你們把研發中心放在江北，江北給你們的人才提供最好的後勤保障——住房、醫療、子女教育，市裡全包。另外，研發中心建在工廠旁邊，也減少了你們內部的溝通成本和人力成本。”

美的的老陳第一個表態：“祁市長，美的在江北三年，從空調到冰箱、洗衣機，越做越大。研發中心的事，我們回去研究。原則上，冇問題。”

比亞迪的老劉接著說：“比亞迪在江北的基地，是華東最大的。研發中心放在江北，順理成章。隻要人才配套跟得上，我們冇問題。”

長城的老趙也點了頭：“長城剛來，但江北的服務我們看在眼裡。研發中心的事，我們支援。”

其他企業的負責人也紛紛表態。散會後，老李在走廊裡感慨：“祁市長，以前是企業提條件，現在是市裡主動給條件。江北的底氣，不一樣了。”

“不是底氣不一樣，是發展階段不一樣了。以前是求著企業來，現在是要挑企業來了。”

五月初，科技產業園正式動工。

開發區的東邊，推土機、挖掘機、大卡車，轟轟隆隆地乾了起來。

兩千套大學生公寓，九年一貫製學校，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食堂、超市、健身房、咖啡館，一應俱全。規劃圖掛在了工地的圍擋上，路過的人都要停下來看一看。沈誌遠每天都要去工地看一眼，回來給我彙報進度。

“祁市長，大學生公寓的地基打好了。”

“祁市長，學校的教學樓封頂了。”

“祁市長，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裝修快完了。”

四月底，人事局老趙帶著江北的宣傳片，聯合美的、比亞迪、長城等十幾家大企業，組團去全國各高校招聘應屆畢業生。

第一站是武漢，華中科技大學；

第二站是南京，東南大學；

第三站是魔都，同濟大學；

第四站是杭州，浙江大學。

宣傳片拍得很漂亮——長江邊的城市，工廠裡的機器人，實驗室裡的工程師，公園裡的老人和孩子。

畫外音是“江北，一座正在崛起的城市。你來，江北就是你的家”。

招聘的效果比預想的好。

老趙從武漢打電話回來，聲音都在發抖。

“祁市長，華科一場招聘會，收了三百多份簡曆。機械、自動化、材料、計算機，都是我們需要的專業。”

“人來了，要留住。住房補貼、落戶政策、子女入學，這些事要落實到位。不能讓人來了又走了。”

從南京、上海、杭州傳來的訊息也一樣好。

到六月底，江北從全國各高校引進了兩千多名應屆畢業生。

其中碩士以上學曆的占了三分之一。

沈誌遠把名單拿給我看，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學校、專業、學曆、籍貫，清清楚楚。

“祁市長，這兩千多人，是江北的未來。”

“不是未來，是現在。他們來了，江北就有希望了。大學生入職後，你關注一下人事局那邊，儘快給他們辦理“江北人才卡”，讓他們在江北生活無憂。”

九月，第一批大學生公寓交付使用。

精裝修，傢俱家電齊全，拎包入住。

租金隻有市場價的一半，差價由市裡補貼。

美的新來的幾個研究生住在裡麵，我去看的時候，他們正在客廳裡吃火鍋。

看見我，有點不好意思。

“祁市長，這房子真好。我們同學聽說這個條件，都想過來。”

“來了就是江北人。好好乾，江北不會虧待你們。”

十月底，美的華東研發中心在科技產業園掛牌成立。

第一批入駐的研發人員有一百多人，都是碩士以上學曆。

老陳在掛牌儀式上說：“美的在江北三年，從製造到研發，從工廠到中心。江北的速度，就是美的的速度。”

十一月，比亞迪的研發中心也掛牌了。

老劉站在新辦公樓前，感慨萬千。“祁市長，比亞迪在全國有很多基地，但華東研發中心放在江北，是我們最正確的決定。”

十二月，長城的研發中心也來了。三家龍頭企業，三個研發中心，上千名研發人員。江北的科技產業園，從一片荒地變成了高樓林立的研發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