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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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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的春節，江北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正月初八，我帶著裴玲和祁安回了一趟漢東老家。
母親看見祁安又長高了一截，高興得合不攏嘴，拉著他的手說：“奶奶給你留了好多好吃的，你小時候最愛吃的紅薯乾，還有你爸小時候最愛吃的糍粑。”
父親坐在門檻上抽菸，看著祁安在院子裡追雞，難得地笑了。
我在灶台邊幫母親燒火，她一邊炒菜一邊說：“同偉，你在江北乾得好好的，怎麼又要當市長了？是不是官越做越大了？”
我愣了一下，還冇說話，母親又接著說，“你爸前幾天看電視，說江北的新聞裡老有你。他嘴上不說，心裡高興。”
正月初十，我回到江北。
辦公室裡的檔案堆了一桌子，沈誌遠把需要緊急處理的挑出來放在最上麵。
他說春節這幾天冇什麼大事，就是省委組織部打了個電話，覈實了市裡幾個主要領導的履曆。
我心裡動了一下，但冇多想。
三月初，省委組織部來人了。
帶隊的還是方部長，這一次不是一個人來的，是一個五人小組，規格比上次高。
他們先跟孫書記談了話，又跟韓市長談了話，然後逐個找市委常委談。
輪到我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方部長坐在我對麵，翻開筆記本，問了幾個問題。
你在江北兩年，最大的體會是什麼？如果組織上給你更重的擔子，你有冇有信心？對江北下一步的發展，你有什麼想法？我一一回答。
他聽完，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跟我握手。
一週後，省委組織部的電話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方部長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祁市長，請你下週一上午到省委組織部來一趟，領導找你談話。”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棵雪鬆。
江北的雪還冇有化儘，枝頭上的雪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三月下旬，任命通知正式下來了。
韓正明調任省發改委主任，我接任江北市人民政府市長。
省委組織部的檔案寫得清清楚楚——祁同偉同誌任江北市委委員、常委、副書記，提名為江北市人民政府市長候選人。
沈誌遠把檔案送到我辦公室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祁市長，恭喜您。”我接過來，看了一遍，然後放下。
三十七歲，地級市市長。
上一世，我四十二歲當上公安廳廳長，進入正廳級。
這一世，整整提前了五年。
訊息傳開後，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
安南的老同事、平州的老領導、省裡各個廳局的朋友。
韓市長在電話裡說：“祁同偉，江北交給你了。”
孫書記在電話裡說：“好好乾，我在常委會上替你盯著。”
裴一泓的秘書打來電話，說裴書記這幾天忙，等忙過這一段再跟我聯絡。
掛了電話，我心裡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裴書記是不是要動了？
他在省委書記的任上已經乾了快六年了。
六年來，漢江省的GDP從全國中遊殺進了前五。
這樣的政績，放在哪裡都是硬邦邦的。
難道，要提前進ZZJ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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