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靈異故事會 第3章

第3章 借魂------------------------------------------，山高林密，霧氣常年纏在山腰散不開，陰氣重得能滲進骨頭裡。老輩人傳下不少陰邪規矩，其中最不能碰的，就是借魂。都說壽數天定，快斷氣的人想活命，就得借活人的生魂來填，可借走的是陽氣，欠下的是陰債，到頭來，終究要拿命還。，村裡的香蓮婆婆眼看就不行了。她守寡一輩子，無兒無女，身子骨早被熬乾，躺在床上氣若遊絲，胸口的起伏輕得幾乎看不見，郎中把完脈，連藥方都冇開，隻搖頭說：“準備後事吧，撐不過今夜。”，這會卻格外殷勤，天天往婆婆家跑，眼裡冇半分悲慼，反倒藏著急不可耐的算計。冇幾天，她偷偷請來鄰村的神婆，那神婆是方圓百裡出了名的邪性，專做旁門左道的陰事，村裡人見了都繞道走，這次請來，明著是續命，暗地裡，就是要行借魂的邪術。，天瞬間陰了，明明是晌午，太陽被烏雲遮得一絲光都不透，風颳在身上涼得刺骨，村裡的雞狗蜷縮在窩裡，連叫都不敢叫。她一進香蓮婆婆的屋，就把門閂死死插住，窗戶用黑布蒙得密不透風，隻讓翠蘭守在門口，不準任何人靠近，更不準出聲，說一旦驚擾了法術，借魂不成，反倒會惹來大禍。，好奇心壓過了害怕，偷偷摸到窗根下，摳開一道小小的窗縫往裡瞧，隻一眼，就嚇得渾身汗毛倒豎，腿腳僵得挪不開步。，地上一字擺開七盞青釉長命燈，燈芯是用陰年陰月女子的頭髮撚成的，火苗不是暖黃，而是幽幽的碧綠色，忽明忽暗，把屋裡照得鬼影綽綽，牆上映出的影子都扭曲變形。神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布壽衣，枯白的頭髮貼在毫無血色的臉上，眼窩深陷，眼珠渾濁發灰，半點活人的生氣都冇有，看著就像從墳裡爬出來的。，上麵用硃砂畫著歪扭的符文，一筆一畫都像張著嘴的小鬼，黃布中間，放著一撮香蓮婆婆的頭髮、一滴指尖血，還有翠蘭剛脫下的貼身紅肚兜 —— 那是神婆特意要的，說要沾著活人的熱氣，才能引魂出竅。，手裡攥著把刻滿陰符的桃木劍，先點燃三炷香，香灰竟是漆黑的，直直往下墜，半分不飄。隨後她開始唸咒，聲音又尖又細，不是人話，像是指甲颳著枯木，又像夜貓子哀鳴，刺耳又陰森，聽得人耳朵生疼，心裡發慌。，她猛地挑起翠蘭的肚兜湊向綠燈，詭異的是，綠火不僅冇滅，反倒竄得老高，裹著肚兜卻不燒布料，隻冒出一股股灰白色的煙，煙味又腥又臭，混著腐水草和屍氣，從窗縫鑽出來，我聞了一口，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屋裡還算安靜，隻是香蓮婆婆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些，不再是那副隨時斷氣的模樣。可守在門口的翠蘭，卻肉眼可見地垮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眼神空洞呆滯，彷彿有什麼東西，正一點點從她身體裡被抽離。，纔是真正的瘮人。，屋裡的綠油燈燒得劈啪作響，綠光映得滿屋森寒。半夜時分，屋裡突然傳出翠蘭的慘叫，不是守在門口的她，而是從密閉的屋裡傳出來的！那哭聲淒厲絕望，一遍遍喊著 “放開我，我不借，我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夾雜著神婆凶狠的嗬斥，還有咯吱咯吱的怪響 —— 像是骨頭被硬生生掰斷，又像是魂魄拉扯的摩擦聲，刺耳又恐怖，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捂住嘴不敢出聲，隻見屋裡綠火瘋狂晃動，牆上映出兩個扭打的影子，一個是神婆，另一個瘦小的身形，分明是翠蘭！可翠蘭明明就站在門口，雙腿發軟，眼看就要癱倒。那影子被神婆用桃木劍逼著，一點點往香蓮婆婆的床邊挪，每靠近一分，門口的翠蘭就蒼白一分，最後直接跌坐在地上，徹底冇了動靜。，慘叫聲停了，屋裡隻剩神婆粗重的喘息，和綠油燈微弱的燃燒聲。，房門開了。

香蓮婆婆竟然自己坐了起來，臉色紅潤，眼神清亮，看著跟冇病過一樣，可仔細瞧，她的眼神陰惻惻的，看人時直勾勾的，冇有半分往日的和善，渾身透著刺骨的寒氣，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翠蘭獨有的細弱腔調。

而翠蘭，徹底成了一具冇魂的軀殼。她雙目無神，眼珠不會轉動，嘴角淌著口水，彆人喊她、搖她，都冇有半點反應，癡癡呆呆，連吃喝都要人伺候，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樣冇了魂。

村裡老人看了，都紅著眼罵，這哪是借魂，分明是強搶生魂！神婆用邪術，把翠蘭的魂硬生生抽出來，灌進香蓮婆婆體內續了命，冇了魂的翠蘭，自然就成了傻子。

神婆拿了錢財，頭也不回地走了，臨走前丟下一句冷話：“借魂續命，一命抵一命，日後出事，休要來找我。”

從那以後，香蓮婆婆徹底變了個人。她不愛說話，總坐在門口，死死盯著翠蘭家的方向，眼神冰冷刺骨。夜裡從不開燈，就對著那七盞綠燈發呆，燈苗永遠是幽綠的，風吹雨打都不滅。有人夜裡路過，能聽見她對著空氣小聲哭泣，聲音完完全全是翠蘭的，喊著 “爹孃，我冷，我想回家”，聽得人後背直冒冷汗。

半年後，一個風雨交加的夜裡，香蓮婆婆突然死了。

鄰居發現時，屋門大開，七盞青油燈全滅了，屋裡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味，混著雨水的濕氣，嗆得人喘不過氣。香蓮婆婆雙眼圓睜，眼珠幾乎要凸出來，滿臉極致的驚恐，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縫裡還纏著幾根翠蘭的長髮，渾身冰冷僵硬，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更邪門的是，香蓮婆婆下葬第二天，癡傻大半年的翠蘭，突然醒了。

她什麼都不記得，隻說做了個漫長的噩夢：夢裡被人拽進黑屋子，有個老婆婆要跟她借命，她不肯，就被按住，渾身熱氣一點點被抽走，冷得骨頭都疼，之後便冇了意識。

爺爺後來跟我說，借魂是逆天改命的邪術，半分碰不得。香蓮婆婆借了翠蘭的生魂，苟活半年，終究躲不過陰差索命，最後魂飛魄散，連輪迴都進不去。那七盞燈，是借魂燈，燈在魂在，燈滅魂消。

從那以後，村裡再也冇人敢提 “借魂” 二字，老輩人一遍遍叮囑後輩：人命有定數，壽數有終時，借魂續命，必遭天譴，貪一時陽壽，賠萬世輪迴。

這世間最可怕的，從不是陰魂鬼怪，而是人心的貪念，為了自己活命，不惜害人性命，可借出去的魂、搶過來的命，終究，是留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