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趕屍人 第二十五章 二十五年前，黃五爺

第二十五章 二十五年前，黃五爺

“牛兒還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卻不知哪兒去了。”

“不是他貪玩耍...”

“嗞...老師，錄音機好像又壞了！”

25年前，雲貴，偏遠地區的一座小縣城。

春天的春意隨著陽光灑進土坯房蓋成的教室裡。

講台上，年輕的女老師擰著眉搗鼓著那台她好不容易淘回來的錄音機，講台下是一張張渴望的臉。

女老師背對著門，全神貫注的，根本冇察覺到，身後正有人靠近。

直到一隻大手從她後脖頸伸過，落在了那台錄音機上，輕輕的拍了拍。

“不是他貪玩耍丟了牛。”

“那放牛的孩子王二小。”

錄音機好了。

“走吧，跟我出去聊兩句？”

男人插著褲腰，意氣風發的笑著。

而後又對講台下眼瞪溜圓的學生們說道：“借用你們老師幾分鐘時間，彆介意哈。”

說罷，就拉著還在愣神的女老師出了教室。

兩人來到遠離嘈雜的一棵老槐樹下。

剛一站定，男人就興奮的說：“鳳霞，師尊已經同意我把你們母女一起接上山，跟著一起修行了！”

“等咱們一家三口都得了仙道，就可以長生不老，永遠的在一起了！”

男人懷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喋喋不休的說道。

可說了一會，才發現，麵前的女人始終垂著眸子，興致好像不是很高，心事重重的樣子。

完全冇有他先前設想的那份激動。

他疑惑的問：“怎麼了，你不開心嗎？”

女人抬頭看著他，遲疑了一會：

“冇有...我隻是在想，如果我離開了，這幫孩子該怎麼辦，這裡冇有彆的老師了。”

男人愣住了，這個問題他冇有想過，也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

他皺眉：“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你毫無因果的來這裡支教，本身已經是逆天而行了。”

“難道，你還打算把一輩子都搭上去嗎？”

“難道為了他們，你連我和悶悶都不顧了嗎？”

女人咬唇不語。

男人的聲音又軟了許多：

“何況，對這幫孩子來說，讀書也未必纔是正解。現在不比舊時代，無論乾什麼都能找到出路的。”

“你在這裡，說不定，反而還是害了他們其中的部分人。”

說到這裡男人伸出手，緊緊攥住女人的手。

十指相扣，他認真的看著女人說道：

“鳳霞，我知道你有個想要幫國幫民的心，但你一個人的能力，終究是有限的。”

“我修仙道，也並非隻是為了私慾。”

“你想，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們一家三口，真的得道了，有能力了，到那時，豈不是可以幫助更多的人，救更多的人嗎？”

男人說的情真意切。

看著男人堅毅的臉，女人終於放下了包袱，認真的點了點頭。

可畫麵一轉。

“師尊們，求求你們，求求各位師尊開恩放了她們母女吧！”

一座山的頂端，男人跪在金碧輝煌的密室外，瘋狂磕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她們隻是普通人，我的女兒還隻是個娃娃！求各位師尊開恩啊！”

“聒噪！”

一聲怒喝彙聚成一道金光從密室裡飄出來。

男人頓感一雙無形的大手，將他重重按在了地上，嗓子也彷彿啞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隻能無聲流淚，十根手指死死的扣著地麵。

“你的妻女，都是天陰之體，本就是做爐鼎最好之選。”

又是一道淡漠的聲音。

“她們一介凡人，能為仙道獻身，已然是尋常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報。”

“同樣的，這也是你的。我們用了你的爐鼎，沾染了你的因果，來日若是得道，你必定也會跟著雞犬昇天。”

“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還需要本尊再教你？”

“...”

“罷了，你就在此處聽著吧，也算磨練你的心智。”

“早日斷了七情六慾，你也好早日為仙。”

“...”

男人的口水流了一地，他想說他不需要，想掙紮著奮力一搏，可是動彈不得的身體卻始終證明著，他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而也在這時，密室內，開始傳出了妻女撕心裂肺的慘叫。

......

時光荏苒，二十五年過去了。

黃五爺心中的痛苦與悔恨卻從未減少過一分。

妻女淒慘的死狀，就像幽靈一樣，總會在午夜夢迴找上他。

他彷彿還能聽見妻子麵無表情質問他的聲音。

她問：“這就是你修的仙嗎？”

是啊，這就是他修的仙嗎？

難道天上的神仙都是這樣的嗎？

一個人若想得道，難道就必須視蒼生為芻狗，視萬物如草芥嗎？

“開壇！”

時間拉回現在。

冷著一張臉的黃五爺翻身上棺，一屁股坐在了那棺材頂上。

同時，從懷裡掏出了三張曾讓無名畫給範暖暖的符籙。

他的影子和棺材的陰影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指著高處法壇的位置大喝一聲。

話音落下，三樓屋內的香案桌上，六根火燭應聲而燃！

緊接著，天空烏雲翻滾，又響起一聲轟隆的雷鳴！

隻不過，這次落下的卻不再是雷。

而是雨。

漫天的小雨，和黃五爺隨手往外扔，開始自燃的符籙，幾乎是同時落在地上的。

（祭祀，一般分為三個步驟，開壇，請神，獻祭

開壇需要灑水和燒符。）

接著，他冷冷的對著高處的法壇，開始唸誦：“元始大真，五雷高尊....（特殊原因，冇辦法寫，能寫能看到的已經是極致了。）”

“真的可悲的老道士。”

“明明對自己身上的道法恨之入骨，偏偏又要將所有希望寄托在這身道法中。”

籠子裡的無名，看著坐在那猩紅棺材上的黃五爺，兩隻手緊張的抓著鐵欄杆的邊。

他雖然看不懂黃五爺在做什麼，但能感覺到，空氣裡那暗流湧動的危險。

聽到腦海裡的聲音，他問陳瑤：“他能成功嗎？”

後者一怔，接著譏笑一聲：“我原本還以為你會問我，能不能救下那幫村民，或者阻止他呢，冇想到你會問我這個。”

無名又陷入了沉默。

接著又聽陳瑤說：

“他不能成功，我也不知道。”

“不過，你先前的那個問題，關於這口棺材到底是乾什麼用的，我現在倒是可以回答你。”

陳瑤嬉笑著，讓無名抬頭看天。

“你快看，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