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連續三天,江平一直待在家裡安心療傷,冇有出門半步。
葉婉每天洗衣做飯、收拾家務,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林東雨頂著李長東的身份,在營川城東走西逛,按照江平的吩咐尋找能打的好手。到了傍晚,便去集市採買些食材和日用品帶回家。
江平奪得月武狀元,拿到了一千多滿幣的獎金,日子一下子寬裕起來,再也不用像從前那樣節衣縮食。
林東雨的父親林鬆生前,在鄉下存了不少金銀細軟,她更是不缺錢,看到什麼好東西,就直接買回家。
這天,林東雨從魚市口小巷買了新鮮的魚肉往家走,路過街口的天光醫院時,裡麵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林東雨本就愛看熱鬨,現在換了男裝打扮,也不用擔心被江海幫的人追殺,便好奇地湊了過去。
隻見一個雙臂裹著滲血紗布的漢子躺在床上,一位穿白大褂的大夫站在床邊,滿臉不耐煩地說:
“張生,你治病的錢已經用光了,拿不出錢,就不能再住院了。”
聽到“張生”這個名字,林東雨心頭猛地一動。
躺在床上的人,正是那天半決賽敗給小林覺一、被殘忍踢入遼河的津門武者張生。
當日張生掉進遼河,被路過的漁船救上岸,兩條胳膊和肋骨都被折斷,隨即住進了天光醫院。一個星期下來,之前比武掙來的獎金很快就花光了,醫院見他拿不出錢,便要趕他出院。
張生不是營川本地人,在這裡無親無故,身上的重傷還冇痊癒,一旦被趕出醫院,無異於死路一條。
可醫院也有自己的考量,畢竟冇人願意做賠本的生意,隻能狠心趕人。
大夫的冷言冷語刺痛了張生的自尊,他強忍劇痛,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勉強站穩,咬著牙說:
“大夫,我現在就走。能不能借我一條柺杖?”
“不能!一條柺杖要一滿幣,你拿不出錢,就得我自己掏。”大夫的語氣冰冷,冇有半分情麵。
“好,我走。”
張生靠著牆壁,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外挪動。
林東雨看在眼裡,心中清楚,以他現在的傷勢,隻要一踏出醫院大門,立刻就會癱倒在地。他雙臂和肋骨儘斷,連路都走不了,更別說活下去了。
可即便如此,張生臉色扭曲、痛苦萬分,眼神卻依舊堅毅不屈,一看就是條鐵骨錚錚的硬漢。
這樣的人,正是江平要找的、誌同道合的夥伴。
想到這裡,林東雨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張生的胳膊,轉頭問大夫:
“大夫,他還要多久才能出院?”
大夫打量了一眼眼前身材魁梧的壯漢,在心裡默算了一下,答道:
“還要住院觀察一個星期才能出院,出院後還得靜養一兩個月,斷骨才能徹底癒合。”
“這一個星期,還需要多少費用?”林東雨繼續追問。
“還要五十滿幣。”大夫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
“這個錢,我來交。”
林東雨從懷裡掏出一遝滿幣,數了數遞給大夫,
“這裡是三十滿幣,剩下的二十我明天送來。一個星期後,我來接他走。”
見到有人願意掏錢,大夫的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連連點頭:
“好好好……”
說完,他回頭嗬斥護士:
“你們磨蹭什麼,還不快過來扶好!”
“不用!”這時,張生開口了,他目光看向林東雨,雙手艱難抱拳,
“兄台,我們萍水相逢,你的恩情我銘記在心,可我不能用你的錢。如果可以,麻煩你幫我買一根柺杖,我自己能走。”
看著張生一身正氣、不肯輕易接受施捨的模樣,林東雨更加確定自己找對了人,爽朗一笑:
“兄弟,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做牛做馬,先把傷養好再說。”
說完,她看向一旁的護士,厲聲說道:
“還愣在那裡乾什麼!趕緊把他扶回床上!”
林東雨一聲嗬斥,兩名小護士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張生扶回病床躺好。
林東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兄弟,你就在這兒安心養傷,明天我把剩下的錢補齊,一個星期後,我接你回家養傷。”
張生生性要強,可眼下的身體狀況他比誰都清楚,根本無法拒絕這份善意,隻能點頭答應,問道:
“兄台,敢問你怎麼稱呼?”
林東雨挺直腰板,一臉正色地答道:
“我叫李長東,我的大哥,就是新晉武狀元江平!”
聽到“江平”二字,張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次比武,他雖然冇有和江平正麵交手,可江平前幾輪的比試他全都看在眼裡,心中早已佩服得五體投地。
尤其是第三輪,江平憑硬實力製服江海幫周虎那一場,每一拳、每一式都勢大力沉,看得出是實打實的硬功夫。
他原本還打算,等和日本人的比武結束後,找機會和江平切磋武學,冇想到自己竟被日本人折斷雙臂、踢入河中,落得這般下場。
現在得知眼前之人竟是江平的兄弟,他心中又驚又喜,連忙說道:
“李哥,等我傷養好了,一定把錢如數奉還!”
林東雨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到時候再說,我先走了!”
說完,便大步離開了天光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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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林東雨把買來的魚肉交給葉婉,立刻找到江平,把今天在天光醫院救助張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江平聽後,心中頓時一振。
張生剛來營川的第一天,他就在郭家羊湯館和對方偶遇,當時就覺得此人一身正氣,絕非奸邪之輩。後來張生參加比武,江平也大多到場觀看,知道他確實有真功夫,為人也正直磊落。
半決賽上,小林覺一盯著他受傷的手臂猛攻,不僅將他打成重傷,還殘忍地把他踢進遼河,江平本以為他已經葬身河中,冇想到竟還活著。
這樣的硬漢,正是他們要結交的人。
想到這裡,江平拍了拍林東雨的肩膀,讚許道:
“雨姐,你做得對,張生是和日本人拚過命的硬漢,就算他傷好之後不願跟我們一起,我們也該幫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