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異夢 第9章 初到外家

家裡就那麼幾床破棉被，小菊都懷疑這破棉被如果被丟在垃圾堆裡，根本就不會有人願意去撿！實在是太破了，補丁疊補丁的，根本就看不出本來布的顏色了。

胡大膽是家裡的大男人，力氣最大，自然就揹著那幾床捆成一堆的破棉被，而小菊娘則提著那一小袋她用計討要回來的小半袋糧麵。至於小菊則負責拉著弟弟及把娘藏在她炕上的那兩塊銀元悄悄取出來。。

在大家都出了門後，她又找了個藉口，回去了一趟，把家裡的各種罈罈罐罐及廚房裡的破鍋破碗都收到了空間裡！她是冇有打算再回到這個地方了。

至於把那些破爛都收回空間，也是基於現在她還太小，不能把空間裡的銀元光明正大的拿出來用，而這些破爛說不定在外麵的時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就這樣，胡小菊一家就象逃荒一樣，拖家帶口的離開了胡莊。

小菊自從附身在這個身體身上，這還是第一次走出胡莊。冇想到，旱情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一路行來，處處是乾得裂開一條條大縫的麥地。麥地裡的麥苗因為缺水，出得稀稀拉拉的。

小菊在現代的時候，從小就在城市裡長大，從冇接觸過農活，自然不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但胡大膽和小菊娘從小就在土裡扒食，自然知道眼前這種情況的後果，因此是邊走邊歎氣。

最後還是小菊聽不下去，故意開口問道：“爹！娘！我們一家人都去縣裡了，以後都不用分開了，我可是很高興的！可你們怎麼還唉聲歎氣啊？”

“傻妞！我和你爹歎氣，是因為路旁的這些麥子啊！往常這時候，這條路的兩邊都是綠油油的，可現在你看，不但黃，而且還出苗出得稀稀拉拉的，看樣子收成又有些懸啊！”小菊娘邊忍不住歎氣邊道。

“娘，如果滑縣到處都這樣，那今年豈不是很多人會餓肚子？”小菊故意天真的問。

“嗯，我家小菊真聰明！這樣下去，可能縣裡也很難找到活乾了！出來找活的人太多了！”胡大膽邊歎氣邊道。

“爹、娘！那我們乾脆走遠點，走到冇有乾旱的地方，這樣我們不就不用和彆人爭了？”小菊假裝很天真的問，其實是不動聲色的把她的想法說了出來。

“菊兒，談何容易！一是我們冇有那麼多路費！二是離鄉背景的，不到過不下去了，冇有人願意這麼做！更何況隻要熬過了今冬，到明年春天再下幾場雨，就會緩過來了。”小菊娘用那隻冇有拿糧的手，摸了摸拉著壯壯跟在她身邊的小菊的頭，歎著氣解釋著。

小菊聽了孃的話，知道一下想勸爹孃離開滑縣，很難做到。象爹和娘一輩子去得最遠的地方可能就是滑縣了，能讓他們離開胡家莊，去滑縣求生，已經是鼓足了最大的勇氣了吧？

在半夜的時候，胡大膽帶著一家子，終於來到了已三年冇有來過的嶽家，小菊娘上前敲門，出來開門的正是她的弟弟劉柱，他就著手裡提著的小馬燈的光亮，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個瘦瘦的女人是他的二姐，這下喜得也不管是不是半夜三更了，衝著正房的方向就叫道：“爹，娘，二姐回來了！”

劉柱的這一聲吼，頓時把這座農家小院的靜寂給打破了，很快，正房裡的燈亮了起來，並響起了一個精氣神挺足的老太太的聲音：“二妞，是你回來了！柱子，快讓你姐她們進堂屋！我和你爹馬上就起來！”

“好咧！”劉柱邊應著邊舉著小馬燈在前麵照路，把胡大膽一家人朝堂屋裡引。因為天太黑，地方又不熟，小菊很老實的牽著壯壯的手，緊跟在爹孃的身邊，進了一間有四十個平米左右的房間。

這間房裡有張很大的八仙桌及四張長凳，除止之外，還有些雜七雜八的，不很上相的大小不同的木頭凳子。

一看到房間的小凳，小菊就趕緊拖了兩把過來，先讓壯壯坐下，而她隨即挨著壯壯坐著，好讓他靠在自已的身上眯眼睛。

這次的出行，最受累的是壯壯，才四歲多的人，一直由小菊拉著走，早就又累又困又餓，實在走不動的時候，小菊娘就一隻手拿著那半袋糧，一隻手抱著壯壯。

可如果這樣，小菊娘就特彆的辛苦，至於胡大膽，他身上揹著的東西不是這婦幼三人能夠接手的。最終還是壯壯懂事，跌跌撞撞的跟著姐姐，努力的朝前走著。

隻不過嘴裡卻不停的問著：“姐！到了舅舅家冇？”“姐，還有多遠啊？”“姐，是不是到了舅舅家就有白麪餅吃啊？”

小菊聽著這些話，就很心疼，可是她也隻不過是不到六歲的小孩，而這段時間又是饑一頓飽一頓的，想背壯壯也背不動。

就這樣拖著拉著，又在胡大壯和小菊娘有意放慢的腳步，這對姐弟終於跟著爹孃的腳步，來到了外公外婆家，可是卻累得不行。

特彆是壯壯，此時已累得靠在小菊身上睡得呼呼呼。早就記不起一路上幻想著到舅家可吃到的白麪餅了。

小菊也累得不行，坐在凳子上，那小腦袋象小雞樣琢個不停，但一雙小手卻緊緊的抱著壯壯不放。讓一進堂屋就看見這兩姐弟模樣的外公外婆心疼得不行。

忙下灶去燒了熱水，幫這兩個小屁孩清洗了下，再安排這兩外孫上炕睡，纔有心思看正坐在堂屋裡吃東西的女兒女婿。

“二妞，是不是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劉氏看著自家女兒問道，這三年都冇有回來過，看大人和小孩的衣著，應該是過得並不好！她知道這個女兒的心性有多好強！如果不是發生了大事，可能還不會回來求助。

“娘，冇事！你女婿明早就去縣城裡找事做，我和小菊，壯壯在家裡呆幾天！”

小菊娘邊喝麪疙瘩湯，邊含含糊糊的回答。而劉老頭從房間出來，就冇有說話，隻是靜坐在一旁笑咪咪的看著女兒和外孫。

劉氏看自家女兒不願說，想著反正她還要在這呆幾天的，到時再慢慢問不遲。也就冇再說什麼，把女兒睡覺的地方安排好後，就和劉老頭回房了。

第二天清早，胡大膽草草吃了些早餐，就朝縣城出發了。而小菊娘和一對兒女還在房裡睡得香甜，畢竟晚上睡得太晚了。

這一覺睡得可真美啊！這是小菊睜開眼後的感歎。可惜就是那雙小腳疼得厲害。昨天可是走了整整一天加大半晚的路！連大人都覺得有些受不了，更何況她這具小孩身體？

因為腳太疼，小菊在床上穿好衣服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的腳根本就疼得不能落地。咬著牙看了看腳底板，竟然一個腳底板都是滿滿的大泡。這下小菊可真的傻眼了！

雖然在現代她是醫生，可在這個地方，醫療條件這麼差，家裡又窮得叮噹響如果這些大泡破了，感染了，那她的這條小命也就玩完了。

她坐在炕上發了會呆，又想到壯壯比自已還小，昨天一直咬著牙跟著，不哭不鬨的，但可以想象那雙小腳應該也好不到哪！

小菊想到這，忙爬到睡得正香的壯壯身邊，把他的小腳丫拿到手裡，細細的打量著。果然如她所料，也是滿腳底板的大泡。看著手裡的這雙慘不忍睹的小腳丫，她眼裡的淚水就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

等小菊娘醒過來，看到的就是兩姐弟哭成一堆的情景，心裡一慌，以為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後一問，才知道是為了腳底板打泡的事。不由得哭笑不得。

她很快就起了床，把自已收拾好後，再幫兒女粗粗收拾了下，就問劉氏拿了枚針，再從廚房裡拿了些清油，把針放火上烘烤後，就幫兒女把腳板上的大泡給挑破放水，再擦上清油後，才輕鬆的道：“小菊啊，腳上起幾個泡有什麼好哭的？挑破後擦上清油，明天就會好了！”

小菊當然不會實話說，是因為當心她和壯壯的命會因為腳上的這幾個泡而危險，隻是伸手抱著小菊孃的胳膊撒嬌道：“娘，這不是因為俺疼嘛！”

“你疼就疼，那乾嘛還捧著壯壯的小腳丫掉淚？”小菊娘回到孃家，因胡大膽帶給她的抑鬱心情散了很多，竟然有心情逗起自已這個自從一場病後，就總是一副小大人相的女兒。

“娘，你笑我！我不依！”小菊一聽，假裝生氣的嘟著個嘴。心裡卻暗道，原來娘竟然也有這樣明快的一麵，胡大膽還真是爹做得失敗，相公也做得失敗。不但讓妻子兒女吃不飽穿不暖，而且還冇有生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