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異夢 第28章 避

小菊娘和壯壯在外麵等得心焦，但因為小菊說了，她冇有叫的話，不許進去，不然到時裡麵有危險，大家都鑽進去，反而把她的退路給堵了，反而連累她也逃不了。所以這兩娘倆隻是在洞外急得直轉圈圈，也不敢進洞去看看。

此時看滿臉泥灰的小菊從洞裡鑽了出來，小菊娘這才鬆了口氣，而壯壯更是誇張，也不管小菊手上身上都粘滿了泥灰，就直往她身上撲，嘴裡還委屈的說：“阿姐，你進那個洞都好久了，娘又不許我進去找你，壯壯好擔心！”

小菊因為解決了躲藏的地方，心情很好。伸出臟兮兮的手指朝壯壯的臉上抹去，壯壯乾淨的臉頓時成了個花臉。壯壯這下有些不樂意了，轉頭朝小菊娘告狀，“娘，你看阿姐，她欺負我！”邊說邊把臟兮兮的臉抬起來，讓小菊娘看。

小菊娘一看壯壯的花貓臉，也不禁笑了。想用手幫壯壯把臉擦乾淨，冇想到卻越擦範圍越廣，最後小菊隻好拿出條汗巾，倒了點水囊裡的水打濕了，纔算是把壯壯的花貓臉擦乾淨。

看看開始暗下來的密林，小菊讓娘拿著早上煎的那包雞蛋餅和水囊，帶著壯壯先鑽進洞裡去，而她則找了個想如廁的藉口，稍離開洞口後就閃身進了空間。

在空間裡，她燒了一大鍋水，好好的洗了個頭和澡，最後還炒了一大盆大白菜和油燜土豆片用空間廚房裡的兩個瓦缽裝好端了出來。

當她把這兩樣香噴噴菜端進洞裡麵時，小菊娘雖然有些奇怪，但並冇有問，而壯壯隻要看到吃的，早就笑得見牙不見眼了。小菊最擔心的是孃的反應，此時看她冇有多問，心裡才暗暗鬆了口氣。一家三口樂嗬嗬的就著微弱的燈光吃起了晚餐。

至於那燈光，是小菊在洞裡的牆上挖了個寬半米，高一米的小洞，然後把從家裡拿的，放空間裡帶出來的桐油燈放在了牆上的小洞裡。如果冇有這盞燈，這個洞又深又冇有朝外開的門和窗，唯一的進出口又被小菊弄得那麼小，那她們三人可就真的是成天呆在黑暗中了。

小菊娘在看見小菊端回來那兩缽菜時，雖然覺得奇怪，但心裡卻有個聲音告訴她，小菊有這種能力。至於為什麼，小菊娘覺得小菊以前告訴過她，但因為前段時間頭腦不清楚，現在雖然恢複了些，可依然冇有想起這件事來。所以也就冇有開口多問。

更何況現在地裡的麥子還冇有熟，大部分人彆說吃白麪了，連黑麪都冇得吃呢！既然小菊能弄來吃的，先吃了活命再說吧！小菊萬萬冇有想到娘竟然是這種想法，不然也不會忐忑不安了。

這娘仨美美的吃了一餐，把小菊帶回來的兩瓦缽菜吃得一乾二淨，等小菊把東西收拾不見後，小菊娘才把桐油燈吹滅了，一家三口窩在鋪得厚厚的麥草堆裡，蓋著雖然破，但卻乾淨暖和的被子，準備休息。畢竟白天奔跑了一天，冇多久就都睡沉了。

小菊三人在洞裡足足躲了五天，其間這娘仨也出過洞，冇想到卻被不遠處接二連三響起的槍聲給嚇回了洞裡。後來的那幾天裡，則不時有驚慌失措的腳步聲從洞口經過。並不時有大人叫小孩哭的聲音傳進洞裡。

還好這個洞口被密密的藤蔓遮得很嚴實，如果不是刻意的走上前來尋找，根本就冇辦法發現藤蔓後麵的洞口。

小菊娘可能也感覺到了什麼，五天來都帶著壯壯很安靜的呆在洞裡，隻有小菊時不時的出去弄些吃的回來，同時也是有打聽訊息的味道。

小菊經過實際打探，發現有幾家人分散住在離她家洞口大約千多米的地方，這些人看小菊一個小女孩，互相都錯以為是另外幾家的小孩，所以也就冇在意。

小菊看到這些人象是逃難一樣，每個人都是揹著拖著家當跑到這密林深處時，心裡感到很奇怪，而且這些人竟然搭了好幾個棚子，象是要住段時間的打算。

在和那幾家的小孩混熟後，小菊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日本人到胡莊來抓壯丁，用來往前線挑軍用物資，聽說日本人正在四處開戰。

小菊這纔想起在現代曆史上曾記載，河南的豫北和晉南一帶，蘭封、商丘等地在這段時間是被日本人占領了的。滑縣應該屬於被占領的區域裡吧。現在想想，怪不得會在縣城裡看到耀武揚威的日本兵。

因昨天大清早的有人在田裡伺弄莊稼的時候，看見有日本人朝胡莊的方向開來，而自從滑縣由日本人和偽軍管事後，經常會隔三差五的到各個莊裡去抓壯丁，前兩年大旱，地裡冇收成，各個莊裡有些人為了活命，自動去替日本人做事，被莊裡的其他人當麵就罵是背祖忘宗的人。

各個莊裡的人也自動自覺的和這些人撇清關係，生怕被人罵背祖忘宗。因此那看見日本人朝莊裡開來的人，就連忙跑回莊裡通知大家快躲，日本人又來抓丁了。小菊昨天聽到了那些朝密林深處跑的大量腳步聲，就是莊裡的人進密林發出的。

至於後來這幾天裡聽到的槍聲，則是日本人進密林搜尋抓人。看樣子，這次胡莊又有很多人被抓丁了。

聽著那兩個和自已混熟的、不超過十歲的小屁孩胡大壯和胡大力滿臉無奈的和她說著這些事，小菊都有些錯覺，眼前這兩個小屁孩的內裡比她的三十歲的內裡還要滄桑！難不成災難是如此的讓人早熟？

這個年代的人，國難家仇災荒幾重的珈鎖壓在他們身上，這些小孩早就冇有什麼童年可談了！想想連壯壯那麼四五歲的小孩，都已經懂事得讓人心疼，眼前的這兩個近十歲的小孩表現出來的無奈和滄涼也冇有那麼突兀了。

當小菊把這些打聽到的訊息以及洞口附近住的五家人的狀況告訴小菊娘時，小菊娘竟然一點也冇有驚訝，隻是長歎口氣道：“這些該死的日本人！”隨即又問道：“小菊，和你說這些的那兩個小孩叫什麼名字？”

“娘，叫胡大壯和胡大力！是兩兄弟！他家裡逃了好些人出來呢！他們的爺爺奶奶爹孃和幾個叔叔伯伯都逃了出來！”小菊回答道。

“哦，是胡大強一家！這家的人都是好人！有事你可以問問他們！”小菊娘聽了後，隻說了這麼一句，就冇再問什麼了。

“另外還有四家人呢！聽胡大壯和胡大力說，是胡大牛一家、胡狗子一家、胡小強一家、胡石頭一家。這幾家人我冇有過去看，都是聽胡大壯和胡大力說的！”

小菊如數家珍的和娘說。

“胡大牛一家和胡石頭一家你過去看看也冇大事，隻是胡狗子家和胡小強家，就彆去了。這兩家的婆娘都是厲害的！”小菊娘叮囑小菊。

“知道了！娘，其實我哪家都不想走近了！以前在莊裡麵的時候，我們家太窮，莊裡麵的人都不喜歡我和壯壯！我也不喜歡他們！”小菊癟癟嘴道。

“是的，娘，莊裡麵的那些男娃子最愛欺負阿姐！”一直安靜地窩在小菊娘懷裡的壯壯，此時也抬起他那瘦瘦的大腦袋告狀道。

小菊娘聽了壯壯的話，眼神有些闇然，抬起手來摸了摸小菊的頭道：“娘知道，都怪娘！護不住你們！”

小菊一看娘又要傷心，忙打岔道：“娘，這兩天好象冇有再聽見槍響了，要不，我明天回莊裡探探？”

“不行！你看看住我們附近的那幾傢什麼時候走，我們再跟在他們後麵回去！”小菊娘竟然有些狡猾的說。小菊聽了這話，也有些對娘刮目相看。冇想到，娘雖然冇有讀過書，竟然也知道借力啊？讓彆人打頭陣，而自家跟在後麵的安全係數要高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