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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民國軍閥檔案 > 奉係軍閥張作霖大元帥殞命皇姑屯02

- 6月7日,張作霖收到總統徐世昌的電報,請他到北京“調停時局”。6月19日,張作霖欣然赴京,到達廊坊車站時,遇到前來迎接的徐樹錚。張作霖對徐樹錚反感至極,隻是冷淡地應酬了幾句。到了北京,徐樹錚已經令財政總長曾毓雋將奉天會館粉飾一新,請張作霖下榻。但張作霖拒絕接受徐樹錚的“好意”,堅持住進設於北京白石橋的奉軍司令部。

張作霖以中立的身份到北京“調停”,表示不會偏袒直皖任何一方,但實際上,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張作霖很自然地偏向直係一方,同直係一同將矛頭直指皖係和徐樹錚。其間,直係提出五項要求,最重要一項為第五條,“解除徐樹錚之兵權,撤銷籌邊使官製,邊防軍改編後歸陸軍部直轄”。這一項與張作霖的切身利益直接相關,自然極力促成。但此項卻是段祺瑞與徐樹錚的底線,根本無商量餘地。

7月1日直係在保定發表《直軍將士告邊防軍將士書》,聲明決心打倒徐樹錚、掃除安福係。徐樹錚控製的安福係針鋒相對,於同一天決定請段祺瑞出山再任國務總理,懲辦吳佩孚。

1918年10月馮國璋卸任總統時,段祺瑞迫於主戰失敗辭去國務總理一職,安福係請段祺瑞出山的決定嚇壞了倡議和平的大總統徐世昌,徐世昌立刻與張作霖商量予以抵製。直係更是加強輿論攻勢,於7月3日致電張作霖轉呈大總統徐世昌,嚴詞要求儘快罷免徐樹錚本兼各職。此時張作霖已由調停人站到了直係一邊,與曹錕、李純等人聯名通電聲討徐樹錚。

徐世昌見直奉聯手,頓時有恃無恐,7月4日斷然下令撤銷西北邊防軍,將該部交陸軍部改編統轄;調任徐樹錚為遠威將軍,留京供職。至此,徐樹錚被剝奪兵權,成為了無職無權的光桿將軍。

此令一出,皖係的憤怒與反抗可想而知,而徐樹錚則將這筆賬記到了張作霖頭上,對張作霖頓起殺機。7月5日,徐樹錚以段祺瑞的名義拜訪張作霖,態度誠懇地請張作霖到段祺瑞的駐地團河開會,指導皖係下一步行動,張作霖也想藉機窺探皖係的對直作戰計劃,於是一口答應。

7月7日,張作霖準時抵達團河,徐樹錚熱情迎接並招待張作霖。宴席上,段祺瑞對張作霖提出:“若想調停時局,罷免吳佩孚萬事皆休!”張作霖回答:“這恐怕難以辦到!”段祺瑞怒不可遏,衝張作霖吼道:“你們辦不到,我要辦到!你回你的奉天去,不要管我們的事!”

張作霖驀然一驚,再看段祺瑞,隻見他鐵青著臉,冷冷瞪視著自己。張作霖一個激靈,彷彿嗅到一股陰冷的殺氣。而徐樹錚則笑容滿麵,對張作霖說:“芝老心情不好,彆在意,來來來,喝酒!”

張作霖立刻意識到自己原來赴了一場鴻門宴,想到徐樹錚曾於1918年6月14日,邀請總統府高等顧問、陸軍上將陸建章到天津皖軍司令部會晤,出其不意將陸建章槍殺於後花園中,頓時不寒而栗,知道自己又一次小看了徐樹錚。於是,張作霖故作鎮定,談笑間故意大量飲酒,然後裝作要嘔吐狀,叫侍衛將其扶到廁所,迅速藉機逃脫。

待徐樹錚手下將此訊報告徐樹錚後,徐樹錚連連頓足,埋怨段祺瑞不該動惻隱之心,並連連歎息:“大勢去矣!”他猜測張作霖必定直接返回奉天,立刻下令廊坊駐軍予以攔截,就地正法。不料這一訊息被手下轉告了剛剛請辭的國務總理靳雲鵬。靳雲鵬原為皖係得力乾將,後被徐樹錚排擠與段祺瑞產生隔閡。他既是徐樹錚的死對頭,又是張作霖的兒女親家,因此馬上將此訊息轉告了張作霖。

張作霖聞訊,當即改變行程,於次日喬裝打扮,攜帶少數精銳侍衛,乘坐貨車從北京安然抵達天津,逃過徐樹錚埋伏在廊坊車站的精兵。7月9日,張作相率奉軍護衛隊趕到天津,有了重兵保護,張作霖才稍稍放鬆,從天津返回奉天。直到抵達奉天,張作霖才鬆了口氣,歎道:“我終於又回來了!”

張作霖料想徐樹錚不會善罷甘休,雖然回到自己的地盤,仍不敢掉以輕心,果然,張作霖前腳到達奉天,徐樹錚的ansha團後腳便追到奉天。ansha團共有13人,以姚步瀛為首,他們攜帶12萬元钜款,打算在土匪中間活動鬨事,再趁亂殺掉張作霖。然而,ansha團剛剛出現在奉天,即被逮捕。

7月13日,張作霖以“清君側”名義,通電聲明“派兵入關參加助直倒皖戰爭”,7月14日,段祺瑞一聲令下,直皖戰爭爆發。16日,奉軍加入東路與直軍共同作戰,使皖軍腹背受敵,加上西路直軍將領吳佩孚的勝利,令東路皖軍士氣大減,直奉聯軍很快取得東路勝利。18日,直皖大戰基本結束,北京政權落入直奉兩係之手,張作霖通過直皖戰爭,成功邁出問鼎中原第一步。

直奉大戰,馮玉祥釜底抽薪

直皖戰爭中,奉軍出力不大,但戰後接收戰利品時,奉軍首當其衝,比作戰時更加拚命。張作霖派兵占領皖軍南苑營房,劫走南苑機場12架飛機,還率先接收了東直門的軍火庫房,從中搶走的軍用品裝了整整100多車。

當張作霖的屬下聞聽直軍在北苑附近一個新建軍火庫中接收軍用品時,急率奉軍風風火火趕去搶收,後來為了兩個空軍用的探照燈,與直軍大打出手,最終戰勝直軍,奪取探照燈,揚長而去。同時,奉軍將皖軍所遺其他軍械包括散落於戰場的重炮、輜重等物資以及軍械技術人員席捲一空,還收編了皖軍全部軍隊。

曹錕得知後,不滿地說:“張雨亭真是地道的鬍子,得到那些東西還不夠,連兩個燈都不放過。”吳佩孚更是對張作霖的行為所不齒。

接收完皖係軍需,便開始了政治分贓。1920年7月28日,張作霖、曹錕及前國務總理靳雲鵬齊聚天津,召開善後會議。在政治權力及地盤的爭奪中,三人無法達成一致,但由張作霖的兒女親家、曹錕的把兄弟靳雲鵬再次出任國務總理一事,三人取得了一致。

隨後,三人又抵達北京,與總統徐世昌進行進一步磋商,最後就中央與地方的權力分配達成一些協議,使直奉兩係軍閥掌握了中央zhengfu的實權,總統徐世昌與總理靳雲鵬成了實際上的傀儡。張作霖除繼續任東三省巡閱使外,晉授鎮威上將軍,並獲得北京zhengfu撥付軍費1000萬元。同時改任曹錕為直魯豫三省巡閱使,任命吳佩孚為直魯豫三省巡閱副使。

之後,在靳雲鵬的撮合下,張作霖又與曹錕結為兒女親家,以彌補兩人因戰後爭奪與分贓產生的裂痕。但一山難容二虎,無論如何彌補裂痕,兩方的矛盾與爭奪終究無法避免。按照約定,8月12日起,奉軍陸續撤軍返回奉天,直奉兩係各留一師駐京,但後來張作霖又加派了兩個旅進駐北京。不僅如此,張作霖還利用操縱北京政權的有利條件,極力擴張勢力範圍,不僅派兵占據京津要地,而且將其勢力迅速擴展到察哈爾、熱河、綏遠,於1921年5月兼任蒙疆經略使,終於將三特區正式納入自己版圖。與此同時,直係在搶占地盤方麵也不含糊,在控製河南之後又搶占了湖北。

就在直奉兩係爭相擴大地盤的時候,靳雲鵬內閣出現危機,一方麵財政困難始終無法得到解決,到1921年冬,北京zhengfu已經難以維持運轉;另一方麵,靳雲鵬夾在張作霖和曹錕之間,左右為難,如履薄冰,雖然他儘力做到不得罪任何一方,但還是因北京zhengfu任命吳佩孚為兩湖巡閱使而開罪了兒女親家張作霖。

1921年12月14日,張作霖向徐世昌提議改組內閣,靳雲鵬聞訊後隨即請辭。12月24日,在張作霖的推薦下,徐世昌任命親日派梁士詒出任國務總理。

梁士詒掌握交通銀行、鹽業銀行,在袁世凱任總統時期,便有“財神”之稱。但梁士詒很清楚,僅有奉係支援還不夠,必須同時獲得直係支援才能順利上台。於是,梁士詒允諾組閣後為直係籌集軍費500萬元。在這個空口無憑的誘惑下,曹錕樂嗬嗬地將梁士詒捧上了台。然而,梁士詒組閣後,不僅不兌現對曹錕的諾言,而且處處與直係爲難,對直係的要求除了拒絕便是拖延不辦,對奉係則有求必應,處處唯張作霖之命是聽,令曹錕、吳佩孚惱怒不已。此外,梁士詒還根據張作霖的要求,下令赦免了直係政敵、安福係的段芝貴、曲同豐等六名戰犯。

此時,張作霖已暗中聯絡皖係、安福係、交通係與直係對抗。在此情況下,曹錕、吳佩孚決心發起倒閣運動。時值華盛頓會議召開,中國代表就山東膠濟鐵路贖回自辦問題與日本代錶針鋒相對據理力爭之際,梁士詒卻與日本駐華公使秘密會談,同意向日本借款將膠濟鐵路贖回後,以中日合辦的形式繼續由日本操縱路權。曹錕、吳佩孚抓住梁士詒這一出賣主權的漢奸行為大張撻伐,1922年1月5日,吳佩孚率先通電怒斥梁士詒的賣國行徑,接著,直係各省督軍也紛紛通電斥責梁士詒。吳佩孚再接再厲,10日再一次發表通電說:“如有敢以梁士詒借日款及共管鐵路為是者,其人既甘為梁士詒之謀主,即為全國之公敵。凡我國人,當共棄之。為民請命,敢效前驅。”

張作霖十分清楚,吳佩孚表麵是罵梁士詒,實際矛頭直指他張作霖。他身為梁士詒靠山,自然不能眼看著梁士詒被直係扳倒,於是出麵為梁士詒辯護。如此一來,內閣問題即演變為張作霖和吳佩孚之爭,奉係和直係之爭。梁士詒有張作霖支援,自然挺直腰桿,不畏懼直係的“電報戰”,繼續做他的國務總理。

然而,隨著全國對梁士詒的聲討愈演愈烈,徐世昌見事態日益嚴重已無法收場,隻好暗示梁士詒下台。梁士詒雖然不捨,但還是決定到天津一避。梁士詒走後,徐世昌立即令外長顏惠慶署理國務總理。

梁士詒的倒台,令張作霖怒不可遏,他不甘心就此輸給吳佩孚,不僅致電指責徐世昌,並且宣稱將對直係付諸武力。而張作霖對直係用兵以獨霸北京政權的想法由來已久,直皖大戰不久奉係便開始大肆擴軍,除在東北招兵外,還派人在通州招兵,為直奉大戰做準備,並與皖係殘餘勢力,以及孫中山聯絡,與段祺瑞、孫中山組成“反直三角同盟”。

4月19日,一切準備就緒,張作霖通電宣佈,將率兵入關,“以武力為統一的後盾,掃除禍國殃民、結黨營私、亂政乾紀之分子”。吳佩孚也反唇相譏,列舉張作霖十大罪狀,辱罵張作霖為“白山黑水之馬賊”,表示“佩孚以身許國,為國鋤奸,惟有儘我天職,除暴安良,義無反顧”。張作霖立刻反擊,曆數吳佩孚罪狀,將吳佩孚比作安祿山、史思明。

4月29日,張作霖對奉軍下達總攻擊令,第一次直奉戰爭爆發。

由於奉軍兵力武器皆在直軍之上,最初的戰事對奉軍有利,特彆是東線,捷報頻傳。然而,西線戰場上,吳佩孚對奉軍實行包抄作戰,使奉軍背腹受敵,加上奉軍第十六師鄒芬所部陣前倒戈,西線奉軍迅速潰敗。

西線戰敗訊息傳來,東線奉軍士氣大減,而吳佩孚也迅速加入到東線作戰,使得東線戰勢驟然逆轉。5月4日,張作霖親赴落垡督戰,希望能扭轉戰局,無奈奉軍兵敗如山倒,敗局已定,張作霖不得不下達了退卻令,率兵向關外退去。

奉係兵敗撤退後,直係掌握了北京政權。5月10日,徐世昌在吳佩孚的逼迫下,下令解除張作霖東三省巡閱使、蒙疆經略使、奉天督軍及省長等本兼各職。張作霖雖然戰敗,但主力部隊並未受到大的創傷,“東北王”的聲勢依然浩大,加上有日本人做後盾,張作霖根本冇把中央的命令放在眼裡。5月12日,張作霖在灤州宣佈獨立,19日,東三省宣佈實行聯省自治,張作霖被推舉為東三省保安總司令兼奉天省長。牢牢控製住東三省的張作霖,從戰敗的第一天起,就開始為下一次進軍中原做準備。

第一次直奉大戰中,奉軍兵力武器皆在直軍之上,在如此優勢下迅速潰敗,不能不令張作霖深刻反思。奉軍素質低下已是不爭的事實,而舊的綠林以及行伍出身的軍官,是無法帶出一支訓練有素、能參與到現代化戰爭中的軍隊的。於是,張作霖開始招攬人才,重用新派將領,並於1922年秋成立整軍經武最高執行機關——“東三省陸軍整理處”,實行“精兵主義”,將奉軍重新整編為27個旅,統一名稱為“東三省陸軍”。1922年8月,張作霖在東三省保安總司令部下設航警處,後在葫蘆島炮台山建立航警學校,為海軍培養和輸送人才。1923年春,張作霖又設立“東三省航空籌備處”,並設立航空學校,積極培養航空人才,選拔優秀青年到國外受訓,並從德國、法國花重金購進大批新式飛機。此外,還擴建兵工廠,擴建陸軍糧秣廠,製造先進武器和軍需用品。

即便這樣,張作霖仍舊擔心,憑藉奉軍一己之力,不足以與直係相抗衡,於是積極聯絡同樣仇視直係的皖係段祺瑞、皖係浙江督軍盧永祥、南方孫中山,再組“反直三角同盟”。就在這時,曹錕通過賄選當上總統,吳佩孚目空一切,獨斷專行,到處樹敵,張作霖看準直係內部紛爭不斷,極力拉攏吳佩孚的死對頭、受吳佩孚排擠的馮玉祥。

1924年,聽聞馮玉祥將與李德全女士結婚的訊息後,張作霖派張學良前去祝賀,並將他拉入“反直三角同盟”。此後,張作霖和馮玉祥多次聯絡,得知馮玉祥缺乏軍餉後,慷慨解囊,秘密資助其140萬元,戰前兩人還達成協定:“如兩軍相遇,均應向天空鳴響。”

1924年9月3日,直係江蘇督軍齊燮元為從皖係浙江督軍盧永祥手中收回上海,發動了江浙之戰。張作霖立刻抓住時機,以反對直係發動江浙戰爭為名,率22萬大軍,向九門口、山海關、熱河進軍,9月15日,第二次直奉戰爭爆發。

戰爭首先在熱河地區爆發,因為此地為直軍防禦最為薄弱之處,趁著直軍援軍未到,奉軍展開迅速而猛烈的進攻,於10月初占領熱河全區。在山海關正麵戰場,奉軍投入重兵,對直軍發起猛烈進攻。但直軍藉助有利地形,頑強抵抗,奉軍始終無法打開突破口。

於是,張作霖令薑登選、韓麟春轉而向防守薄弱的九門口發起進攻,於10月8日順利占領九門口,17日占領石門寨,戰局對奉軍十分有利。但接下來,由於直軍援軍抵達前線,戰局急轉而下,19日,九門口又被直軍重新奪回,兩軍在山海關一帶形成對峙局麵。

就在兩軍難分勝負之時,23日,馮玉祥倒戈回京,發動北京政變,吳佩孚離開前線回救北京,張作霖得訊後,立即派人印刷大量傳單,用飛機投擲直軍陣地。傳單上寫著:“馮玉祥發動北京政變,吳佩孚陣前逃跑,直軍退路已被奉軍阻斷,唯有投降一條途徑。”這則訊息在直軍中掀起軒然大波,直軍軍心立即潰散,內亂迭起,而奉軍則迅速切斷直軍後路,使得直軍全線崩潰。

至此,第二次直奉大戰以奉軍獲勝而結束。應該說,馮玉祥的倒戈成為奉軍戰勝的關鍵,但也正因如此,張作霖在打敗直係後,又麵臨了一個新的“敵人”——馮玉祥。

鬆齡倒戈,張作霖後院失火

馮玉祥進入北京後,即控製了北京政權,他將總統曹錕囚禁,驅逐清遜帝溥儀出宮,改所部為中華民國國民軍,電請孫中山北上共商國是,並請段祺瑞出麵主持時局。

11月10日,張作霖乘專車抵達天津。張作霖取得了直奉戰爭的勝利,本想獨自控製北京zhengfu,冇想到馮玉祥捷足先登,率先推舉了段祺瑞,心中極為不滿。但事已至此,也隻好力主推舉段祺瑞,希望能與段祺瑞聯手抵製馮玉祥。

第二天段祺瑞在天津曹家花園設宴,盛情款待張作霖與馮玉祥。宴會致辭時,張作霖當著幾十名作陪的權貴與高級軍官,先是謙虛地表示“軍人保衛國家是分內事”等等,然後話鋒一轉說:“不過咱們收買的人,不能與起義的人相提並論。”

張作霖話音一落,馮玉祥的臉色變得青一陣紫一陣。馮玉祥對張作霖本來心懷不滿,據其所說,兩人在聯合倒直暗通款曲時,張作霖曾有“隻要達到和平,奉軍也可以不入關”的表示。但早在張作霖到天津之前,奉軍已有兩個師開進天津駐紮。因此馮玉祥在赴宴之前,特意將鬍子剃去。宴席上有人問他怎麼將鬍子剃掉了,他立即提高音量回答:“鬍子不能要,非去不可。”

兩人一個瞧不起對方倒戈,一個蔑視對方的鬍子出身,合作之局尚未開始便已呈針鋒相對之勢。段祺瑞為了能促使雙方坐下來就時局問題舉行會議,隻好雙方勸解,總算使兩人表麵上做出讓步,使天津會議得以召開。但由於三人各打自己的小算盤,在敏感問題上很難達成一致。

馮玉祥原想在政變後以北方為自己的勢力範圍,借控製北京政權之便利,擴大地盤,發展軍事實力,因此不希望奉軍入關。但張作霖發動直奉戰爭的目的就是要問鼎中原,豈有不入關之理?非但如此,張作霖還以根除直係殘餘勢力為藉口,表示“一定要進兵長江一線”,一心要將自己的勢力擴展到江南。

但段祺瑞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不希望奉軍對直軍窮追猛打,企圖使直、皖殘餘勢力與奉、馮勢力相互並存,使他本人在成為直、皖、奉、馮北洋派唯一領袖的同時,使各派之間相互製衡。最後,此次會議以段祺瑞的意見形成四項決議:

一、奉軍在津浦線進至德州為止;

二、不對東南用兵;

三、允許吳佩孚和平下野,不下通緝令;

四、召集全國善後會議討論組織zhengfu和一切善後問題。

11月24日,段祺瑞在北京宣誓就職中華民國臨時總執政,由於臨時zhengfu組織條例規定臨時zhengfu不設內閣總理,由臨時執政主持國務會議,因此段祺瑞成為集總統與總理於一身的政治傀儡。

張作霖進京之後,很快與段祺瑞聯手,處處排擠馮玉祥。馮玉祥自知不是兩人的對手,便以退為進,要求去京西天台山休養。張作霖與段祺瑞假意挽留一番,便任馮玉祥上了天台山,北京政權落入張、段兩人手中。

隨後,奉軍大舉入關,分駐京津、京奉、津浦各鐵路沿線。段祺瑞深知他的執政地位是建立在張、馮軍事均勢之上的,一旦這種均勢被打破,他即刻便會地位不保。為了均衡張、馮勢力,他在地盤劃分上煞費苦心,終於在張作霖可以接受的情況下,於1925年春任命馮玉祥為西北邊防督辦。在張作霖看來將馮玉祥趕到西北方,為他的擴張掃清了障礙,但馮玉祥的國民軍也因此先後取得了察哈爾、綏遠、河南、甘肅、陝西以及包括北京在內的京漢線北段為自己的地盤。段祺瑞又任命張作霖為東北邊防督辦,滿足了張作霖從津浦線向長江下遊一帶擴張的願望。

之後,段祺瑞任命王揖唐(皖係)為安徽督軍、盧永祥(皖係)為蘇皖宣撫使兼江蘇督軍,由奉軍護送南下。張作霖為此組織南下宣撫軍,任命薑登選、韓麟春為宣撫軍正副總司令。由於盧永祥、王揖唐本身已無實力,到任後不得不依賴奉軍支援,因此蘇皖地盤實際已落入奉係之手。6月下旬,段祺瑞任命奉係邢士廉為上海警備司令,使奉係觸角正式進入東南財富中心。隨後,又任命楊宇霆為江蘇軍務督辦,薑登選為安徽軍務督辦。至此,張作霖在占據東三省、直隸、山東、熱河等地的基礎上,又先後占據了蘇、皖、寧、滬等地,已手握三分之一箇中國,其聲勢浩大,無人能及,他自豪地對左右人說:“三五年內我不打人,絕冇人敢打我。”

然而,張作霖冇有想到,江浙巡閱使兼浙江督軍孫傳芳就敢打他。1925年10月10日,孫傳芳以浙、閩、蘇、皖、贛五省聯軍總司令的名義通電討奉,10月16日,孫傳芳率部進攻並占領上海,緊接著進攻江蘇、安徽,一路勢如破竹,奉軍幾乎毫無抵抗便繳械投降或潰敗逃走。孫傳芳僅用5天,就將奉軍趕出蘇皖地區。1925年11月,孫傳芳占領徐州,逼得奉軍退至山東,這才停止進攻。

正所謂禍不單行,就在張作霖痛失江南地盤之後,又一個重大打擊接踵而來。

11月22日下午2時,奉係乾將郭鬆齡在灤州車站偏西的一個火柴公司內,召集津榆駐軍司令部所屬各軍師旅長以上軍官開會,會場上,郭鬆齡慷慨陳詞,對張作霖及其總參謀長楊宇霆的窮兵黷武表示強烈抗議,並宣佈成立東北國民軍司令部,全軍打回奉天,清除奸佞楊宇霆。他將原屬張學良的第三軍團改編成五個軍,總司令取張學良的名號,自任副總司令。

當日晚,張作霖即在奉天帥府得知此訊,他暴跳如雷,對張學良說:“好個郭茂宸(郭鬆齡字),我就知道他冇安好心,隻有你這麼信任他,把奉軍精銳部隊全部交給他,這下好了,我看你拿什麼和他打!”

張學良無言以對,看著彙報郭鬆齡倒戈的電報,一時驚愕萬分,以致麵色蒼白,渾身發抖。

張學良與郭鬆齡的關係非同一般。郭鬆齡係同盟會會員,武昌起義後曾在奉天響應革命,被張作霖的巡防營逮捕,民國成立後釋放。此後,郭鬆齡投入奉軍,任陸軍講武堂教官,與在此學習的張學良相識,深得張學良賞識與敬重。1920年張學良出任巡閱使署衛隊旅長,調任郭鬆齡為衛隊旅參謀長;張學良任奉天陸軍第三混成旅旅長時,即升郭鬆齡為第八混成旅旅長。張學良軍務繁忙,無暇管理第三旅,索性將第三旅交由郭鬆齡全權負責,兩個旅合稱“三八旅”。張學良曾對人說:“我即郭茂宸,郭茂宸即我。”在第二次直奉大戰之前,張作霖將22萬奉軍改編為六個軍,張學良、郭鬆齡分任第三軍正副軍長。

郭鬆齡治軍嚴謹,“東三省陸軍整理處”出台的各種規章製度,皆出自郭鬆齡之手,同時他又屢立戰功,兩次直奉大戰中均表現突出。然而戰後論功行賞,楊宇霆、張宗昌、薑登選、李景林均被安插在不同的省份,唯獨對郭鬆齡,張作霖藉口軍事需要,冇有給予任何地盤,這讓郭鬆齡心懷不滿,遂起反叛之心。

由於馮玉祥對孫傳芳驅奉之戰給予了支援,張作霖在準備奪回江南地盤的同時,決定先行討馮。但郭鬆齡已經厭惡打內戰,遂聯合數名將領提請張作霖停止內戰,退兵北上,保境安民,引起張作霖的警覺。張作霖將奉軍組成六個方麵軍團,在組建第三方麵軍時,有意壓製郭鬆齡,控製他與張學良事權不分的情況,在任命張學良為軍團長時,並冇有相應地提升郭鬆齡為副軍團長,而是另任於珍為副軍團長,任命郭鬆齡為該集團軍第十軍軍長,令郭鬆齡更為不滿,遂堅定了反奉決心。

1925年10月,郭鬆齡代表奉軍到日本觀操時,趁機與馮玉祥取得聯絡,邁出反奉第一步。

就在此時,張作霖急召郭鬆齡返迴天津,商議對馮玉祥作戰大計,而郭鬆齡返迴天津後,立即代表張學良組織第三方麵軍司令部,自己大權獨攬,對第三方麵軍所轄第八軍、第九軍、第十軍所有帶兵軍官進行調整,全部換上自己的親信,為反奉做好準備。之後,郭鬆齡即托病住院,並與馮玉祥頻繁往來,此時,張作霖對郭鬆齡的動機有所覺察,擬調回郭鬆齡以軍法處置,或讓安徽督辦薑登選(此時已被趕出安徽)前去接收兵權,並將其就地正法。

這個訊息被郭鬆齡的妻子韓淑秀得知。韓淑秀因與張作霖的五夫人過從甚密,在張作霖衛士中安插了暗探,得知此訊後,立即以探病為名趕到灤州給丈夫報信。郭鬆齡感到事不宜遲,立刻與馮玉祥簽訂反奉密約,並於22日召開了灤州會議。

張作霖聞變的第二天,即將郭鬆齡倒戈訊息電告黑龍江軍務督辦吳俊升、熱河都統闞朝璽和熱河駐軍湯玉麟、穆春等人,召他們即日赴奉商議作戰。同時電告山東督辦張宗昌:與受國民軍壓迫的河南趙倜保持聯絡,今後應負北方大局,吾弟須掌握底隊(即最可靠的部隊),支援山東局麵。

24日,郭鬆齡通電倒奉,曆數張作霖和楊宇霆罪狀,要求張作霖下野,由張學良子承父業。隨之,直隸督辦李景林通電附和。但當郭鬆齡兵至錦州後,李景林立刻改變態度,不僅指責郭鬆齡不忠不孝,而且公開向郭鬆齡宣戰,從背後構成對郭軍的威脅,並於12月2日釋放被郭鬆齡拘押在天津的奉軍高級軍官,與張宗昌組成直魯聯軍,拒絕馮玉祥假道援助郭鬆齡。為此,馮軍向直魯聯軍進攻,占領了天津。

郭鬆齡通電倒奉後,繼而通電就任東北國民軍總司令,以“清君側”名義揮師北上。與此同時,張作霖也下令討伐郭鬆齡。

奉軍先在榆關阻擊郭軍,接著退守連山—葫蘆島一線。時值天降大雪,氣候惡劣,郭軍士兵僅著單衣夾鞋,多聚集於民宅取暖。百姓說:“郭鬼子(郭鬆齡綽號)帶一幫餓鬼,把我們一年的糧柴吃光燒光了。”張作霖見郭軍如此狼狽,忙問卜占課,都說交大雪節令,郭鬆齡必敗亡。然而,12月3日,張作霖卻得到連山失守的訊息。連山為兵家必爭之地,連山防線一破,錦西、錦州接連被攻陷,而錦州距離奉天僅有200多公裡,郭軍已直接威脅到張作霖的老巢。

在連山防線被攻破之時,張作霖已做好棄奉天逃往大連的準備,即將府中貴重物品裝滿卡車,同時備好專用汽車,隨時準備棄城出逃。更有人說,張作霖已經備妥火油,準備在逃跑時將帥府付諸一炬。此時,奉天城內的市民、商號也紛紛搬家運貨,全城一片混亂。

就在這個危急時刻,日本人站了出來,鼎力支援張作霖。日本方麵起初冇有表示支援任何一方,隻是密切關注戰事,準備在關鍵時刻,支援有利於日本侵略中國政策的一方。郭鬆齡占領錦州時,日方派人向郭鬆齡提出,若他肯割讓金州、複州、海城、蓋平,日本便為其提供方便,但遭到郭鬆齡嚴詞拒絕。而楊宇霆在張作霖默許的情況下,與日方簽訂反郭“密約”,許諾將會履行“二十一條”中日本在滿蒙享受特權的條款。於是,日方以保護南滿鐵路為藉口,向郭鬆齡發出警告,禁止郭軍在南滿鐵路附屬地20華裡以內有軍事行動。由於南滿鐵路南起大連北至長春,日方此警告,幾乎隔斷了郭軍入奉天之路。與此同時,日方還調動了關東軍守備隊予以協助奉軍。

日方的介入給張作霖贏得了調兵遣將的時間,奉軍士氣大增,同因饑寒交迫而厭戰的郭軍形成鮮明對比。12月23日,吳俊升用飛機偵察到郭軍後方空虛,即迂迴夜襲郭鬆齡總司令部所在地白旗堡,使郭軍腹背受敵,一時陣腳大亂。張學良看準時機,在正麵戰場發起猛烈攻擊,勝負立見分曉,郭鬆齡夫婦無奈,隻得喬裝逃走。24日淩晨,奉軍於菜窖中尋得郭鬆齡夫婦,在楊宇霆的密令下,將郭氏夫婦就地槍殺。

然而,對於日方的軍事援助,鬍匪出身的張作霖從未打算履約。1926年張作霖在專程答謝日本關東軍司令時,日方立即提出請張作霖履行討伐郭鬆齡時對日方的承諾,張作霖笑笑說:“這樣重大的事,不經東三省民意通過,我不敢做,做也無效啊。”

日方很不高興,拿出有楊宇霆親筆簽字、蓋有張作霖名章的中日雙方協定檔案。張作霖又笑笑說:“我的名章有三個交給楊宇霆辦公用的,分彆是:財物用的、人事用的、公文用的,對外簽訂條約是不起作用的。”

消滅了郭鬆齡,接下來張作霖要對付的,便是支援郭鬆齡倒戈的馮玉祥。張作霖將同樣憎恨馮玉祥的吳佩孚拉到奉軍一方,兩人聯手討馮。1926年3月5日,奉軍占領灤州;13日,吳佩孚占領河南;23日,張宗昌與李景林組成的直魯聯軍占據天津;4月18日,奉軍進占北京,馮玉祥被迫通電下野,國民軍撤至南口,張作霖再一次掌控了北京政權。

戰敗出關,皇姑屯被炸身亡

1926年6月28日,張作霖和吳佩孚在北京會晤,二人攜手共赴居仁堂,參加杜錫珪內閣的“慶功宴”,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神情親昵,讓人無法聯想到,不久前兩人還在為爭奪北京政權爭吵不休。但當他們意識到,北麵馮玉祥雖然下野,卻在接受蘇聯軍事援助積極備戰;南方國民革命軍也在磨刀霍霍,準備誓師北伐,兩人立即又抱成一團,達成“軍事為先,政治緩議”的共識,決定由海軍總長杜錫珪代行國務總理之權。

為了利用吳佩孚打下南口,張作霖對吳佩孚殷勤備至,吳佩孚對張作霖也表現得親密無間,還對報界說:“我和雨亭就像新婚夫婦,偶爾拌幾句嘴是免不了的。日子一久,我們的感情就會一天天濃厚起來。”

然而在宴會上,雙方卻演繹了一出彼此猜忌的戒備戰。當時大家都在安靜地聆聽樂曲,突然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噗”的一聲響,兩人的隨從立即在保護各自主子的同時拔槍相向。這時,顧維鈞站起來說:“不好意思,是我的禮帽從衣架上掉到了地上。”張、吳的隨從這才收起shouqiang,從雙方隨從對對方的戒備,足見兩人關係的緊張程度。

此次會晤,張作霖和吳佩孚達成協議,雙方合兵,由吳佩孚指揮負責進攻南口,再返回漢口向南攻打廣東革命根據地;張作霖則繼續攻打北方的國民軍,之後共分天下。

然而,在吳佩孚攻打南口時,北伐軍已迅速攻占湖南,並向湖北進軍,吳佩孚隻好匆忙揮師南下,由張學良、張宗昌指揮繼續攻打南口。8月13日,國民軍退至倉頭、綏遠一帶。而吳佩孚在南方戰場卻接連失利,於9月7日逃往河南,10月6日逃往鄭州,不久又逃往四川。張作霖趁機以“援吳”為名,搶占吳佩孚的地盤,於10月1日派兵南下,占領了吳佩孚控製的保定、大名。

北伐軍打敗吳佩孚後,繼而將目標放在孫傳芳身上,11月初,孫傳芳在江西戰場戰敗,向張作霖緊急求援。張作霖為了直接成為北京zhengfu首腦,同時組織各方麵軍事力量共同抵禦北伐軍與國民軍的南北夾擊,於11月14日在天津蔡家花園召開北洋各派代表參加的會議。在會上見到孫傳芳,張作霖早已忘記其聯馮反奉的舊怨,當即問:

“你有多少軍隊?”

孫傳芳答:“直屬部隊5萬,聯軍20萬。”

張作霖當即表示:“我東三省有兵力80萬,加上直魯聯軍不下百萬,我們同心協力,聯手‘討赤’!”

11月29日,孫傳芳、張宗昌以直、魯、豫、蘇、皖、贛、浙、閩、陝、晉、察、熱、綏、吉、黑15省區聯名的形式,擁戴張作霖為安**總司令。12月1日,張作霖在天津蔡園就職,發表“討赤”宣言,並任命孫傳芳為安**副總司令仍兼蘇、皖、贛、閩、浙五省聯軍總司令,張宗昌為安**副總司令仍兼直魯聯軍總司令,楊宇霆為總參謀長,準備南下“討赤”。

1927年1月4日,張作霖打著“援吳”旗號,攻打河南,於3月占領河南大部分地區,然而此時北伐軍已攻占南京,孫傳芳兵敗江南,退至長江以北,張作霖軍事敗勢已經凸顯。就在這時,蔣介石發動了“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大肆屠殺gongchandang人,並在南京建立國民zhengfu,寧、漢兩zhengfu展開激烈鬥爭,北伐軍停止北伐,張作霖的危機暫時解除。

6月8日,蔣介石向張作霖提出南北議和,但條件則是張作霖易幟稱臣,改安**為國民革命軍,任“東北國民革命軍總司令”,負責維持東北治安。這與張作霖的要求南轅北轍,張作霖自知不是北伐軍對手,但也絕不會屈居人下,他的目標是與國民zhengfu劃江而治。為了形成自己與南方對等議和的地位,張作霖於6月11日在北京順承王府召開會議,商討組織安**zhengfu、推選最高統帥以及和戰問題。

在16日的會議上,由楊宇霆、孫傳芳提議討論了最高統帥的名稱問題,有的主張叫臨時總統,有的主張用臨時執政名稱,張宗昌則主張用大元帥。由於執政一名不宜取來自用,總統不宜由一部分武人推舉,就算可以仍需要參議院等民意機關通過,不如大元帥直截了當,因此獲得一致通過。

當日深夜,孫傳芳、張宗昌、吳俊升、張作相、褚玉璞、張學良、韓麟春、湯玉麟聯名發出通電,擁戴張作霖為安**zhengfu陸海軍大元帥。同時,張作霖也發出“討赤”通電,表明自己堅定的**立場,並同時向蔣介石發出聯合對抗武漢北伐軍之信號。

6月18日,張作霖在懷仁堂就職安**zhengfu海陸軍大元帥,20日,以大元帥名義任命潘複為第32屆也是北京zhengfu最後一屆國務總理,組成奉係內閣。至此,張作霖終於當上夢寐以求的中國最高統治者,也取得了與南方議和的對等地位。然而,由於帝國主義列強還冇有在當時中國存在的三個zhengfu中抉擇出要支援的一個,所以冇有承認張作霖的軍zhengfu,這成為張作霖就職大元帥的一個遺憾。

1928年初,蔣介石與李宗仁、閻錫山、馮玉祥組成聯合討伐軍,於4月10日下達了第二次北伐總攻擊令。奉軍四麵受敵,連連潰敗。5月3日,張作霖下達總退卻令,9日通電議和,遭到蔣介石拒絕。張作霖明白自己大勢已去,準備退回關外。

與此同時,日本人乘虛而入,不斷向張作霖施加壓力,企圖索取更多好處。張作霖雖長期依賴日本人支援,但他對日本人更多的是巧妙周旋和利用,即便做出妥協,也往往事後賴賬。張作霖和日本人的矛盾,集中於東北鐵路問題,對此,他一方麵采取“以夷製夷”策略,即利用其他帝國主義國家在東北的利益對抗日本,一方麵自建鐵路,因此引起日本人強烈不滿,雙方矛盾不斷升級,日本人對張作霖已逐漸失去耐心。5月17日深夜,日本公使芳澤謙吉拜會張作霖,開門見山地說:

“如果大元帥能解決滿蒙諸懸案,我方可設法阻止北伐軍前進。”

“你們日本人專會挑我危難時刻,卡脖子要好處。我還是那句話,對不起家鄉人民的事不乾。”張作霖對芳澤所言十分不悅。

“張宗昌的兵在濟南殺死幾十名日本僑民,你對此應負一切責任。”

芳澤所指即日本在濟南製造的五三慘案,明明是日本人大肆屠殺中國人,如今卻倒打一耙,張作霖怒不可遏,立即從座位上站起來,猛地將手中翡翠嘴旱菸袋砸在地上,“啪”地摔成兩段,聲色俱厲地對芳澤說:

“此事一無報告,二未調查,叫我負責,他媽拉個巴子的豈有此理!我這個臭皮囊不要了,也不能做這種叫子子孫孫們抬不起頭的事!”說罷丟下芳澤怒氣沖沖離開客廳。

“元帥,你可不要後悔!”身後,芳澤惡狠狠地繼續威脅,張作霖則充耳不聞。張作霖此舉,徹底將日本人開罪,日本人終於動了殺機。

張作霖起程回奉天之前已得到訊息,說日本關東軍蓄謀將他殺害於返奉途中,同時又收到奉軍憲兵司令齊恩銘的密電:“南滿鐵路和京奉鐵路的交叉點,日方近來不許行人通過,需提防。”這些都讓他相信,此次回奉天,路途凶險。然而,張作霖並冇有引起足夠重視,他命令張作相和吳俊升派軍嚴密保護北京到榆關、榆關到瀋陽的路途,之後又在出京時間上做出變動,即先宣佈6月1日起程,接著改為6月2日,而實際是6月3日淩晨1點半離京。他也曾打算改乘汽車回奉天,但想到路途顛簸,也不想讓家鄉父老看到他抄小路狼狽逃回的樣子,最後依舊定為乘坐火車。

專列共22節車廂,張作霖乘坐的是前清慈禧太後的藍鋼皮專用車第八節,專列前方還有一列壓道車。與張作霖一同返回奉天的,除了其衛隊、元帥府的工作人員,還有劉哲、何豐林、莫德惠、常蔭槐、於國翰等一批高級官員,以及張作霖的六夫人馬月清、三公子張學曾及隨身醫官杜澤先,大家心裡都忐忑不安。

3日下午3時,專列抵達山海關,黑龍江督軍、“東三省留守”吳俊升已趕至山海關迎接。吳俊升上車後,張作霖同他寒暄了幾句,接著兩人同莫德惠、常蔭槐等人一起玩牌,幾人整整玩了一夜,直到天矇矇亮才散去。

4日清晨,列車抵達皇姑屯車站,奉天憲兵司令齊恩銘趕到並登車迎接。接著,列車向奉天車站行進。

在距離皇姑屯200米處乃老道口,繼而是三洞橋,這裡就是南滿鐵路和京奉鐵路的交叉點,上麵是南滿鐵路,下麵是京奉鐵路。列車從北京駛來,一路上鐵路兩側均有士兵警戒,這讓張作霖安心不少,但中**警不能靠近南滿鐵路,所以列車行駛至此地時,鐵路兩旁的警衛已然消失,張作霖內心頓覺惶恐。此時,隨車機槍隊已做好戰鬥準備,張作霖也拔出shouqiang。車廂裡除了張作霖和夫人,還有吳俊升、校尉處處長溫存善,幾人均神情緊張,屏息凝視窗外。

5時23分左右,列車駛過三洞橋,突然“轟”的一聲巨響,埋設在橋墩兩側的120公斤炸藥瞬間baozha,頓時黑煙滾滾,烈焰騰空。張作霖乘坐的第八節車廂被炸飛,同一車廂的吳俊升頭部被刺進一顆釘子,當場死亡,張作霖身負重傷,其他人均受輕傷。溫存善急忙爬到張作霖身邊,隻見張作霖喉嚨處有一個深洞,血流不止。他連忙用手絹包紮,接著同張學曾一起將張作霖小心抬上齊恩銘的汽車,朝著大帥府飛奔而去。

在帥府東院的小青樓上,醫生對張作霖實施了緊急搶救,但終無力迴天,當日上午9時,張作霖在彌留之際艱難地吐出一句話:“我不行了……讓小六子快回來……以國家為重,好好乾……我這個臭皮囊不算什麼……”說完,即撒手人寰。

在張學良回奉天之前,為避免日本人趁機製造事端,奉天省省長劉尚清等人決定隱瞞張作霖逝世的訊息。6月6日,奉天省公署發表聲明:“主座由京回奉,路經皇姑屯東南滿鐵道,橋梁發生baozha,傷數人,主座亦身受微傷,但精神尚好。”

與此同時,張作霖的五夫人壽懿依舊滿麵笑容地接待賓客,杜澤先醫官則每日為張作霖開方換藥,廚房也照常供奉張作霖的飲食。這些做法終於迷惑過日本關東軍,使之認為張作霖真的冇有被炸死,因此冇敢輕舉妄動。6月18日,張學良抵達奉天,子繼父業,主持東北大局,在做好一切準備後,於21日公開宣佈張作霖的死訊。

baozha發生後,中方經過調查幾乎可以斷定此事件乃日本人所為,然而日本人卻推脫為“南方便衣隊投擲炸彈”所致,之後便對此事守口如瓶。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策劃“皇姑屯事件”的主犯、前關東軍高級參謀河本大佐,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經審訊才承認了其謀害張作霖的罪行。

子孝妻賢,大家庭有規有矩

張作霖的家庭也是一個小小的**王國,他在這個王國裡同樣說一不二。張作霖離不開女人,卻從不屈從於女人,他的六位夫人從未發生相互傾軋之事。

元配夫人趙春桂是與張作霖外公同村的富家女兒,張作霖喪父後隨母親投奔外公,學獸醫時有次dubo欠了債,被人綁在樹上抽打,直被打得皮綻肉開,卻毫不示弱,嘴裡不停大罵。趙春桂的父親趙占元剛好路過此地,覺得張作霖很有骨氣,將來必成大器,便決定將二女兒趙春桂許配給他。張作霖此時窮得叮噹響,聽聞有人願意嫁給他,自然樂得合不攏嘴。但這件事遭到趙占元妻子和內弟的堅決反對,隻能暫時作罷。

後來張作霖投清軍宋慶部當兵,升任哨長,覺得時機成熟,遂一口氣請了兩個月的婚假,攜立功功牌、哨長劄委,又買來厚禮,前往趙家拜見趙氏夫婦。張作霖冇有急著提親,而是對未來的嶽母和舅舅賣力討好,獲取他們的歡心後,才托人提親。這時,趙占元的妻子和內弟對張作霖的看法大為改觀,覺得他前途無量,歡歡喜喜地答應了這門親事。

趙春桂有斜眼病,是張作霖妻妾中姿色最為平庸的一個,但她性情溫和,吃苦耐勞,且明事理識大體,在張作霖白手起家打天下的漫長歲月裡,跟隨張作霖出生入死,顛沛流離,陪伴張作霖度過了人生中最貧困的日子。張作霖脾氣暴躁,一有不順心就暴粗口,因此很容易得罪身邊兄弟,全靠趙春桂從中調和。張作霖的兄弟、部下對趙春桂都十分服氣和敬重,張作相常說:“大帥能成就大業,多虧我那老嫂子。”湯玉麟也說:“嫂子賢德,多少大事,全靠有老嫂子啊!”可見趙春桂對張作霖創業起到不少幫助。

張作霖對趙春桂開始不錯,但1900年迎娶了美貌的盧壽萱後便漸漸疏遠了趙春桂。

盧壽萱是北鎮縣中安堡一塾師的女兒,不僅人美,還能書會寫。當時張作霖正做鬍匪,不敢貿然提親,便以替其幫首提親的名義拜會了盧壽萱的舅舅,對方自然不會答應把女兒嫁給一個鬍子,但為了不得罪張作霖,拒絕後又討好地說了句:“若是像你這樣的人,倒還可考慮。”張作霖抓住這句話,對盧壽萱的舅舅大獻殷勤,後來索性直接為自己向盧家提親,盧壽萱的舅舅對先前討好張作霖所說的那句話後悔不迭,婉拒道:“你是有妻子的人,我的外甥女怎麼能給人做二房?”豈料張作霖乾脆地表示:“兩頭為大,絕不是二房。”盧家再冇有拒絕的理由,隻好答應。

趙春桂聽說張作霖要迎娶盧壽萱,心裡十分難過,但還是主動操辦了這樁婚事。盧壽萱過門後,趙春桂雖受到張作霖冷落,但她不僅冇有遷怒於盧壽萱,反而待她如同親姐妹,盧壽萱感動之餘,也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將趙春桂視作自己的親姐姐。

趙春桂為張作霖生下長女張首芳,長子張學良,1908年又生次子張學銘。1911年冬天,趙春桂帶著4歲的張學銘到奉天找張作霖,晚上張作霖睡裡間,趙春桂和學銘睡外間,夜裡學銘哭鬨,張作霖被吵醒後十分生氣,狠狠揍了張學銘一頓。趙春桂見張作霖對兒子如此蠻橫無理,與他大吵一架,第二天便回了新民。回到新民不久,趙春桂因心情抑鬱患病,於次年4月去世。臨死前,她對前來看望的盧壽萱說:“好妹子,我不行了,學良他們還小,隻能托付給你了。”盧壽萱含淚答應。

盧壽萱對趙春桂的三個孩子視如己出。首芳長大成人後被張作霖嫁給黑龍江督軍鮑貴卿之子鮑育才,盧壽萱親自將其送到婆家,怕首芳將來生活不習慣,還特地帶上帥府的廚子、丫鬟,讓他們繼續服侍首芳。張學良與夫人於鳳至對盧壽萱也比對其他夫人更為敬重,這讓其他夫人們頗為不滿,紛紛向張作霖發牢騷,張作霖說:“學良12歲失去生母,全靠盧氏照顧,他們怎能忘記這份恩情呢!”

盧壽萱對府中下人也很寬容,有一次張作霖在盧壽萱房中用餐,突然吃出一隻蒼蠅,頓時暴跳如雷,吼道:“這菜是誰做的?把他給我斃了。”盧壽萱趕忙阻止衛兵,對張作霖好言相勸,待張作霖消了氣,也就冇有再追究廚子的責任。盧壽萱對下人的維護,令她在帥府中極受愛戴。

然而,盧壽萱能照顧趙春桂的三個兒女,能保護府中下人,卻無力讓自己的兩個女兒幸福。由於張作霖喜愛用聯姻方式拉攏有利用價值的人,盧壽萱生下的兩個女兒張懷英和張懷卿,一個被張作霖嫁給蒙古達爾罕王的兒子包布,一個被嫁給張勳的兒子張夢潮。包布是先天癡呆,張夢潮則患有神經官能症,整日裡瘋瘋癲癲。女兒婚姻的不幸,成為盧壽萱一生的心病,為了排解心情的煩悶,盧壽萱整日唸經誦佛,以此為精神依托。“九一八”事變後,盧壽萱搬到天津,於1974年5月病逝。

在張作霖六個夫人中,最美的並非盧壽萱,而是三夫人戴氏。戴氏原是有夫之婦,乃北鎮縣一捕盜班頭的兒媳,其美豔遠近馳名,令張作霖垂涎不已。得知她的丈夫愛財如命,張作霖便請義父杜泮林出馬,以重金購買戴氏,戴氏的丈夫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果然將戴氏出手。

戴氏一進門,即得專房之寵,這讓原本就傲慢驕橫的戴氏越發不可一世。她以為仗著自己貌美,可以讓張作霖對她言聽計從,卻不知她的驕橫隻會讓張作霖對她越來越疏遠,越來越反感。

1909年,張作霖追剿叛匪任務順利完成後,派手下陶曆卿護送家眷返回洮南,戴氏因受不了旅途中風餐露宿而心情煩躁,藉機把陶曆卿臭罵一頓。陶曆卿乃張作霖親信,無故遭到戴氏責罵,氣得順手將一杯茶水潑到戴氏身上,戴氏受了“委屈”,一路上哭哭啼啼,逢人就罵陶曆卿,陶曆卿不敢再“招惹”她,隻好躲得遠遠的。後來戴氏見到張作霖,立馬告了陶曆卿一狀,讓張作霖替她將陶曆卿教訓一頓,哪知張作霖問明原委後,不但冇有責怪陶曆卿,反而安慰陶曆卿:“她年輕不懂事,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1911年,張作霖進駐奉天,戴氏的胞弟在張作霖府上做警衛,仗著胞姐的關係蠻橫霸道。一天晚上,他閒來無事在大街上遊逛,看著路邊一排整齊的路燈,突然心血來潮,拔出shouqiang對著路燈便是“嘭、嘭、嘭”一陣射擊,竟然將整條街的路燈全部擊碎。當他為自己的好槍法得意揚揚的時候,冇想到張作霖為此事怒不可遏,命令以軍法處置,他為此命喪黃泉。

戴氏得知此事後,又哭又鬨,無論張作霖如何解釋,她都認為是張作霖有意整治她,從此抑鬱寡歡,脾氣越來越古怪。有次一個丫鬟倒茶時不小心將茶水濺到戴氏衣服上,戴氏一下子火冒三丈,拖過丫鬟就是一頓毒打。張作霖得知後,竟召集起所有夫人和丫鬟,在眾人麵前狠狠將戴氏斥責一頓。戴氏受此羞辱,覺得顏麵儘失,無法在府中抬起頭來,心情更加苦悶,最終削髮爲尼。但佛門冇有留住她年輕的生命,1916年戴氏即抑鬱而死。

早在戴氏過門4個月時,張作霖便娶進四夫人許澍錫。許澍錫出生於河北宛平縣一個鄉村鐵匠家中,父親病死,與母親相依為命。貧窮的生活讓許澍錫冇有一件像樣的衣服,但破舊衣衫難掩其天生麗質,許澍錫在井台打水時,被路過的張作霖一眼相中,強行娶回家中。

許澍錫過門後,並不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她不願在府中碌碌無為虛度時光,急切希望提高自身文化素質,很快進入奉天省立第一女子師範學校讀書。後來,張作霖覺得讓自己夫人入洋學堂讀書不成體統,禁止她再去學校。許澍錫隻好和孩子們一起去私塾讀書。

許澍錫勤奮好學,也注重對子女的培養教育。她為張作霖生下二子二女,兒子學曾、學思,女兒懷瞳、懷曦,從孩子懂事起,她就教育他們:“張家的家業以後都是你們大哥和二哥的,你們不能爭也冇有資格爭,你們要靠自己的雙手去創造財富。”

許澍錫自己不能去外麵上學,卻堅決要求讓孩子去外麵正規學校讀書,張作霖開始不同意,無奈許澍錫軟磨硬泡,最終還是答應了。許澍錫讓孩子們脫下綢緞衣裳,換上灰布衣裳,不讓他們坐汽車,而是坐馬車,並在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時就下車步行,培養他們吃苦耐勞的精神。在許澍錫的教育下,其兒女皆學有所成,學曾後來進入聯合國總部秘書處任職,學思加入中國gongchandang,最高官職為海軍參謀長,在“文革”時被迫害致死。懷瞳、懷曦雖然也冇有逃過張作霖的包辦婚姻,但結局都比較好。懷曦被許給靳雲鵬之子,張作霖死後即退婚,跟隨母親移居美國。懷瞳嫁給趙爾巽之子趙天賜博士,婚姻幸福,後也遷居美國。

許澍錫在“七七”事變後移居美國,解放後隻身回國,1976年在北京病逝,安葬於八寶山公墓。

張作霖因讀書少,所以中意有文化的女子,1916年當上督軍後,張作霖應邀參加奉天女子中學的畢業典禮,認識了代表全體師生宣讀答辭的袁壽懿,很快將其娶回家做了五夫人。壽懿乃黑龍江將軍袁壽山的外室所生,從小聰明伶俐,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漂亮大方。壽山死後,她與母親備受歧視和排擠,於是離開將軍府,母女相依為命。

壽懿嫁給張作霖後,經常陪伴張作霖去駐地視察,壽懿自然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她熱情地同士兵握手、交談。其大方的舉止,優雅的談吐令所有人稱羨不已,給張作霖掙足了臉麵。每次張作霖講完話後,壽懿也臨場發揮講幾句,有時還表示將拿出自己的私房錢給士兵們改善生活,得到士兵們的稱讚和擁護,也讓張作霖對她更加寵愛。

張作霖一向禁止夫人乾政,但對壽懿卻打破了這個慣例。張作霖的衛兵清一色高大魁梧,有一次檢閱衛兵時,卻發現其中一名衛兵身材矮小,顯得格格不入,於是皺著眉問衛隊長:“這個小個子衛兵,是誰讓你們用的?”衛隊長趕緊回答道:“報告,是壽夫人推薦的。”張作霖聽後立即改變態度:“哦?難怪這麼精神,就讓他當班長吧。”

壽懿憑藉自己的聰明才乾,長期受到張作霖的寵愛,帥府內的小青樓就是張作霖特意為她建造的。擁有了壽懿,張作霖本來不再對其他女人感興趣,但由於他迷信相麵算卦,於1923年又在天津娶了最後一位夫人馬月清。馬月清天庭飽滿、鼻直口方,算命先生說她有旺夫相,張作霖為此將這位“福星”納為己有。但張作霖一方麵怕壽懿不高興,一方麵自己快50歲的人了,娶了18歲的馬月清,擔心遭人非議,所以冇有將馬月清帶回奉天帥府,隻是在天津租了處房子讓她單獨居住。

壽懿得知馬月清的存在後,對其頓生憐憫之情,親自赴天津將馬月清接回奉天帥府,以丫鬟的名義將馬月清安排在自己身邊,對她十分疼愛。1924年12月,馬月清為張作霖生下女兒張懷敏,壽懿知道,是該給馬月清一個公開身份的時候了。

1927年3月,在一次盛大的晚宴上,黑龍江省督軍吳俊升、吉林省督軍張作相都在席間,壽懿見張作霖高興,站起來當衆宣佈:“大家靜一靜,我有件喜事告訴大家。”說著,朝門外招招手,馬月清麵帶羞澀地走進來,壽懿繼續說,“這位是大帥的六夫人馬月清,也是大帥的‘福星’呢。”

張作霖的部下們聽後立即恭維起馬月清,並對張作霖說了許多祝福的話。馬月清從入府到生子到獲得公開身份,每一樣都是壽懿操辦,因此她對壽懿心懷感激。張作霖離世時,馬月清剛剛23歲,但她對張作霖有很深的感情,終身冇有再嫁。由於她十分依賴壽懿,所以一直跟隨壽懿左右。

“九一八”事變後,壽懿攜馬月清遷居天津,後於1948年前遷往台灣。1966年壽懿病逝於台灣,之後馬月清獨自孀居,於1975年病逝。

張作霖雖然有六位夫人,但正妻始終隻有趙春桂一人,即便是他極其寵愛的壽懿,也冇有將其扶正,這是因為他對趙春桂始終懷有歉意和敬意。

張作霖死後,靈柩暫厝帥府花園東廂房內,張學良在撫順之東,渾河之陽,選中一處依山臨水之地作為“元帥陵園”。然而“元帥陵園”尚未完工,便爆發了“九一八”事變,日本占領東北後,張作霖的靈柩移至株林寺,直到1937年6月,張作霖靈柩才被遷至遼西錦縣東北驛馬坊張家墳塋地,與趙春桂合葬。1984年8月,錦州市人民zhengfu將張作霖塋地列為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並在園中豎立一塊花崗岩標牌,上麵刻有“張作霖墓園”。

曆史評說

張作霖是軍閥中最富爭議的人物之一,對他的爭議集中體現在他的對日態度上。很多人認為,張作霖依靠日本人扶植才得以穩坐“東北王”,是“賣國求榮的軍閥”。當時正值日本大肆向中國擴張,張作霖作為東北的統治者,與日本人打交道在所難免,而當時的中國處於弱勢地位,東北在日俄兩大列強壓迫下,交涉談判均處於被動之中,僅以妥協賣國來評價張作霖在對日外交中的表現,有失客觀公允。

英國人加文·麥柯馬克在《張作霖在東北》裡說:“日本在東北的勢力,在大多數方麵,都比張作霖本人的勢力更大。隻是在自甘冒險時,他才能夠不理睬這個事實。”我們應當看到,張作霖在與日本的周旋中,雖然也有過屈從,但事後大都以裝糊塗、抵賴、不認賬等策略進行了抵製。

在對日外交中,張作霖曾發出嚴禁向日本人出賣、商租土地的法令、訓令、命令、密令、通令、指令、取締令、訓示、佈告等多達359項,最終使“二十一條”成為廢紙。張作霖被炸前,曾被迫與日本簽訂了滿蒙新五路中的延海、洮索以及長大鐵路的《承造合同》,張作霖死後,張學良繼承其意誌,拒絕修建這些鐵路,使得所謂滿蒙新五路契約成為一紙空文。

應該肯定,張作霖在維護國家主權方麵還是做出了一定貢獻的。

此外,張作霖重視人才培養,他創辦的東北大學是當時中國規模最大,經費最多的大學,他還積極主張派遣留學生到先進國家學習。

張作霖對東三省經濟發展也作出了貢獻。他統治東三省之初,東三省金融、財政狀況十分危急,他實行“改行大洋”、“幣製統一”等措施,使得東三省人民生活逐漸充裕。他注重自修鐵路,從1921年到1931年,東北自建錦朝等10條鐵路,營業裡程共計1521.7公裡,占1931年東北鐵路營業裡程的25%,占全中國鐵路總長度的10%以上,成為中國現代化建設史中的一個壯舉。張作霖還設立紡紗廠,振興實業,籌開葫蘆島港,促進對內商業往來和對外貿易,重視實行有效行政管理,使東三省在當時成為我國經濟發展較快的地區之一。

但是,張作霖窮兵黷武,一再發動戰爭,尤其意圖問鼎中原,將戰火燒到江南,不僅造成對經濟的破壞,更將百姓推進苦難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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