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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閨秀 第61章 斷腿

作者:毛茸茸的小饕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08 12:30:01

陳鬱白到北平那天,是個陰沉沉的下午。

他是來拜訪未來嶽家的。兩家早有婚約,隻是拖了幾年,如今局勢不穩,他爹陳大帥催著他趕緊把婚事辦了,好歹攀上張家這棵大樹,多條後路。

張家在北平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前清翰林出身,民國後又混了個議員,門生故舊不少。這門親事,當年是新孃的父親親自點頭的,如今就算心裡有點瞧不上陳鬱白這紈絝做派,麵子上也得客客氣氣。婚期的事,順理成章就定了下來,臘月十六,宜嫁娶。

陳鬱白在張家用過飯,陪著老丈人說了些場麵話,心裡卻跟長了草似的。他忘不了沈青瓷。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股子清清冷冷的勁兒,跟刻在他腦子裡一樣。當初他費了多少心思,就差那麼一點,結果讓秦渡那小子攪了局,後來又讓顧言深撿了便宜。他越想越窩火,越想越不甘心。

從張家出來,天已經黑了。他問隨從:“這北平,最熱鬨的場子是哪?”

隨從心領神會:“回少爺,那得八大衚衕的雲吉班,當紅的姑娘都在那兒。”

陳鬱白一擺手:“走,去瞧瞧。”

——————

入了夜的八大衚衕,韓家潭與百順衚衕的入口處,一盞盞大紅燈籠次第亮起,從衚衕口一直延伸到深處,像是兩條火龍臥在北平的地麵上。

一直往裡走,就會看到一條岔巷,這就是陝西巷了,門口站著幾個夥計,穿得齊齊整整,手裡不拿東西,隻垂手站著。見人路過,不吆喝,隻是微微欠身,陳鬱白眼裡閃過一絲興味,掀開簾子,走了進去。一路被引著上了二樓最裡麵的花廳,那是專門招待貴客用的。剛剛坐定,樓梯上就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門簾掀起,先進來的是一陣香風,陳鬱白正端著酒杯,漫不經心地往門口瞟了一眼。就這一眼,他手裡的酒差點灑了。

眉眼,臉型,還有那股子清清淡淡的氣質——像,太像了。

不是那種一眼就認出來的像,是那種隱隱約約、讓人心裡一動的像。尤其她垂著眼睛不說話的時候,那股子勁兒,活脫脫就是未嫁時的沈青瓷。

陳鬱白當天晚上就冇走。第二天又來,第三天還來。不到一週,他乾脆在附近買了處宅子,把這姑娘包了下來,哪兒都不去了,日日在那宅子裡喝酒聽曲,看著那張相似的臉,想著那個夠不著的人。

————-

訊息傳到顧言深耳朵裡時,他正在書房看檔案。

來稟報的是跟著陳鬱白的眼線,姓吳,人機靈,辦事穩當。他站在書桌前,把這幾天的見聞一五一十說了。

“陳鬱白包的那個姑娘,叫白牡丹,陝西巷雲吉班的。兄弟們遠遠瞧過一眼,那眉眼,那股子勁兒……確實有幾分像少夫人。”

顧言深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來人:“有幾分像?”

老吳點頭:“是。不是那種一模一樣的像,是那股勁兒像。尤其是垂著眼睛不說話的時候。”

顧言深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冇說話。

老吳等了一會兒,小心地問:“少爺,要不要盯著點?”

“繼續盯著。”顧言深說,“彆打草驚蛇。另外,那個姑娘什麼來路,給我查清楚。”

老吳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顧言深坐在那兒,一動不動,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北平這麼大,偏偏有那麼一個姑娘,長得像他顧言深的夫人,又偏偏被陳鬱白撞見,還偏偏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

三天後,老吳回來了。這次他臉色不太好看。

“少爺,查清楚了,那姑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顧言深一抬眼,示意老吳繼續。

“那個姑娘喚做白牡丹,本名翠紅,十六歲被賣進八大衚衕。三個月前,有人找到她,給了她一大筆錢,讓她照著幾張照片學打扮、學做派,還專門請人教她怎麼走路、怎麼說話。那人告訴她,隻要能讓一個姓陳的少爺看上她,把她包下來,後麵還有重賞。”

“找她的那個人,查到了?”顧言深問。

老吳沉默了一下,纔開口:“林家的林宛如。”

顧言深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頭,看向老吳。

“林宛如?”

“是。”老吳點頭,“林家敗落後,她們母女輾轉到北平,一次偶然看見了這個姑娘。”

顧言深不再說話,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林宛如,”他輕輕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她膽子倒是不小。”

老吳站在一旁,不敢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顧言深才睜開眼睛。那雙眼裡冇什麼溫度,像結了冰的湖麵。

“陳家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老吳愣了一下,冇想到他突然問這個,趕緊答道:“陳大川在南方不太平,跟南京那邊鬨得有點僵。他手下有個姓朱的旅長,叫朱光明,是南京那邊派過去的,陳大帥對他一直不太放心。”

顧言深點點頭,冇再問。

老吳走後,他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陳家,留不得了。陳鬱白這個蠢貨,早晚是個禍害。陳大川那邊,牆頭草一根,今天跟這個勾搭,明天跟那個眉來眼去,遲早要出問題。

林宛如這步棋,倒是提醒了他。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

第二天一早,他把一個姓周的心腹叫到書房。這人三十來歲,長相普通,扔人堆裡找不出來,專門負責顧家那些不能見光的往來。

“周生,你去辦件事。”顧言深說。

周生點頭:“少爺吩咐。”

“去趟南方。找到朱光明。”顧言深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封得嚴嚴實實,“把這封信交到他的手上,告訴他,陳大川那邊再試探他的時候,可以虛與委蛇。什麼時候動手,等我訊息。”

周生接過信,貼身收好:“明白。”

“還有,”顧言深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回來的時候,繞一趟上海。讓人給秦家遞個話。”

周生愣了愣:“給秦渡?”

顧言深點點頭:“讓人告訴他,北平這邊有人想動陳家,讓他那邊也準備準備。機會來了,彆錯過。”

周生應了聲“是”,轉身要走。

“等等。”顧言深叫住他。

周生回過頭。

顧言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告訴那邊的人,話遞到了就行,彆多說。秦渡……他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

周生點點頭,退了出去。

—————-

五天後的晚上,陝西巷出了事。

兩夥人不知道因為什麼事起了衝突,從口角變成推搡,又從推搡變成打鬥。酒瓶子亂飛,女人尖叫,男人怒罵,場麵亂成一鍋粥。

混亂中,有人衝進了二樓。

陳鬱白正在那間他專用的包廂裡,摟著白牡丹喝酒。他喝得半醉,正對著那張臉發呆,包廂門突然被踹開了。

幾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衝進來,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白牡丹嚇得尖叫,往他懷裡縮。陳鬱白酒醒了一半,站起來就要動手——他在南邊橫慣了,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可對方人多。不知是誰抄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在他右腿上。

哢嚓一聲。陳鬱白慘叫著倒下去,那條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著。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時,角落裡響起一聲悶悶的槍響。白牡丹剛站起來想跑,胸口突然綻開一朵血花,當場斃命。

等巡警趕到,現場已經亂得不成樣子。打人的早跑了,開槍的更是影子都冇見著。

巡警一看這陣仗,頭皮發麻。陳鬱白是誰?師長的獨子!這要是追究起來,誰也擔不起。

他趕緊讓人把陳少爺送醫院,又讓人把現場封起來,連夜往上彙報。

三天後,調查結果出來了:幫派火併,誤傷誤殺。陳少爺運氣不好,被捲進去了,斷了一條腿。那姑娘更倒黴,流彈不長眼,冇了。

至於那兩夥人為什麼突然在八大衚衕打起來,為什麼偏偏挑陳鬱白在的時候打,為什麼打完人就跑得一個不剩——冇人問,也冇人敢問。

——————

顧言深收到訊息時,正在書房裡批檔案。老吳親自來報,把經過細細說了一遍。

顧言深點點頭,手裡的筆冇停。

老吳站在那兒,欲言又止。

顧言深抬眼看了看他:“還有事?”

“少爺,林宛如那邊……?”

顧言深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不急。讓她再蹦躂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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