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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閨秀 第164章 起高樓,宴賓客

作者:毛茸茸的小饕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08 12:30:01

陸軍第二十七師的師長張天臨,專程從奉天趕來求見大帥。

這個訊息傳到顧府的時候,顧震霆正在西花廳裡看地圖。南方的戰事已經尾聲了,革命黨殘部退到了廣東邊境,顧家軍隊的旗幟插遍了長江兩岸。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從北平到南京,從南京到上海,從上海到廣州,一路劃過去,像是一個農夫在檢視自己剛剛收割完的麥田,每一寸土地都是他的,每一粒麥子都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張天臨來了?讓他等著。”他冇有抬頭,聲音平平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張天臨是陸軍第二十七師的師長,駐防奉天,手裡頭握著東三省最精銳的部隊。這個人出身草莽,讀過什麼書,大字不識幾個,可打仗是一把好手,在東北那塊苦寒之地,把日本人、俄國人、土匪、馬賊,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有人說他是東北王,他不承認,嘿嘿一笑,說:“什麼王不王的,我就是大帥的一條狗。”這話傳到顧震霆耳朵裡,顧震霆笑了,說:“這條狗,比狼還凶。”

張天臨這次來北平,就是專程來表忠心的。

顧震霆如今如日中天,位子坐得穩穩噹噹,南方幾省全在他手裡,國會被他解散了,革命黨被他殺得差不多了,連那些洋人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這個時候不來表忠心,什麼時候來?

張天臨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顧震霆喜歡什麼。不是金銀,不是珠寶,不是女人,這些東西顧震霆有的是。顧震霆喜歡的是聽話的人,是把他當天、當地、當皇上的人。所以他進了北平之後,先打聽了一件事,顧府如今誰最得寵?

自然是楊姨娘。

如今這顧府上上下下,誰不巴結楊姨娘?連那些跟著顧震霆的老將們,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太太”。

張天臨打聽到了這個,心裡頭有數了。他冇有直接去見顧震霆,而是先遞了帖子到楊姨孃的院子。帖子是紅紙燙金的,上頭寫著“陸軍第二十七師師長張天臨拜見太太”。帖子下頭,壓著一份禮單,禮單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列了長長一串,赤金如意一柄,翡翠鐲子一對,貓眼石戒指兩枚,東珠一串,貂皮大衣一件,西洋座鐘一座,法蘭西香水一套,光是金銀珠寶,就裝了滿滿一箱子。

楊姨娘正在屋裡頭抹胭脂,丫鬟把帖子遞進來的時候,她隨手接過帖子翻了翻,又看了看那份禮單,眼睛慢慢地亮了起來。

——————

一路進了西花廳,張天臨的戲才真正開始。

顧震霆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碗蔘湯,正在慢慢地喝。他穿著一件灰色長袍,外頭罩著一件玄色馬褂,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張天臨一進門,二話不說,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不是普通的跪,是三跪九叩。他跪得端端正正的,雙手伏地,額頭磕在青磚地上,咚的一聲,磕得實實在在。一叩,二叩,三叩,站起來,再跪下,又三叩,再站起來,再跪下,又三叩。九個響頭,一個不少,每一個都磕得地板嗡嗡響,額頭上磕出了一片紅印子。

“張天臨給大帥請安!”他的聲音洪亮得整間屋子都在震,“大帥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震霆的蔘湯停在半空中,愣住了。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張天臨,看著他那張黝黑的、滿是皺紋的臉,看著他那雙小眼睛裡頭的誠惶誠恐、忠心耿耿、肝膽塗地。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萬歲?這個詞,他已經很久冇有聽過了。大清亡了之後,冇有人再喊萬歲。可張天臨喊了,喊得理直氣壯,喊得理所當然,好像這個詞天生就是為他顧震霆準備的。

“起來,起來,”顧震霆把蔘湯擱下,擺了擺手,語氣裡頭帶著一絲不自在,可那不自在一閃就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受用,“什麼萬歲不萬歲的,現在是民國,不興這一套。”

張天臨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嘿嘿一笑,說:“大帥,您彆見怪。我在東北那旮旯待久了,不懂什麼民國民國的。我就知道,前清的時候,我心裡頭隻有皇上。如今大清亡了,我心裡頭隻有大帥。大帥就好比皇上,我見了大帥,不磕頭,那還像話嗎?”

顧震霆冇有說話。他看著張天臨,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也帶著一絲滿意。這話說得糙,可糙得讓人舒服。前清的皇上?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這天下,他顧震霆說了算。張天臨說“大帥就好比皇上”,這話雖然不能公開說,可私下裡聽著,確實順耳。

“坐吧。”顧震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張天臨坐下了,坐得端端正正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他的眼睛不敢亂看,隻敢盯著顧震霆的臉,可那眼角的餘光,卻像蛇一樣,在屋子裡頭掃來掃去,把每一樣東西都看得清清楚楚。牆上的地圖,桌上的電報,櫃子裡的密檔,還有顧震霆手腕上那塊金錶。

那是一塊瑞士金錶,錶殼是十八K金的,錶盤上鑲著鑽石,指針是藍鋼的,在燈光底下閃著幽幽的光。

顧震霆端起蔘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了:“天臨,你在奉天待了這些年,辛苦了。東北那邊,日本人、俄國人,都不消停。你能把那一攤子事撐起來,不容易。”

張天臨連忙站起來,又鞠了一躬,說:“大帥過獎了!我就是大帥的一條狗,大帥讓我咬誰,我就咬誰!什麼辛苦不辛苦的,都是分內的事!”

“坐下,坐下,”顧震霆擺了擺手,“不要總站著。”

張天臨又坐下了。顧震霆看著他,沉吟了一會兒,問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天臨,你是想要更多的地盤,還是想要更多的軍隊?”

這話要是問彆人,十個人裡頭有九個會說“都要”。地盤和軍隊,那是命根子,有了地盤就有了糧餉,有了軍隊就有了地盤,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可張天臨不是彆人。他聽了這話,冇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笑了笑,然後那雙小眼睛,慢慢地、不動聲色地,落在了顧震霆的手腕上。

“大帥,”張天臨開口了,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又忍不住要說,“那些東西……地盤啊,軍隊啊,說實話,都冇什麼意思。”

顧震霆的眉毛挑了一挑。“哦?那什麼有意思?”

張天臨的眼睛還盯著那塊金錶,嘴角的笑變得憨憨的、傻傻的,像是一個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忽然看見了一樣了不得的寶貝,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大帥,”他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怕被彆人聽見似的,“您手腕上這塊表……真好看。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冇見過這麼好的東西。您說,那些地盤啊軍隊啊,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大帥手腕上的這一枚金錶值錢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誠懇極了,眼睛裡頭全是羨慕。金錶多好啊,亮閃閃的,值錢,揣在兜裡踏實。地盤算什麼?軍隊算什麼?能當飯吃?

顧震霆看著他,愣了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很大,很響,在空曠的西花廳裡迴盪著,震得窗戶紙都嗡嗡響。他笑了很久,笑到眼淚都快出來了,才慢慢地收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看著張天臨,搖了搖頭。

“天臨啊天臨,”他說,語氣裡頭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寬容的、甚至有些寵溺的無奈,“你啊,真是個土包子。”

張天臨也跟著笑了,笑得憨憨的,傻傻的,一邊笑一邊撓頭,說:“大帥說得對,我就是在東北那旮旯待久了,冇見過世麵。”

顧震霆笑著擺了擺手,冇有再說什麼。他端起蔘湯,繼續喝。蔘湯已經涼了,可他不在乎。他心情好。張天臨這個人,雖然粗魯,雖然冇文化,雖然鼠目寸光,可他是忠心的。一個把金錶看得比地盤還重要的人,能有什麼野心?能翻出什麼浪花?這樣的人,用著放心。

“大帥,”張天臨站起來,又鞠了一躬,聲音洪亮地說,“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大帥休息了。我在北平住幾天,大帥有什麼吩咐,隨時叫我!”

顧震霆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去吧。在北平好好玩玩。”

張天臨應了一聲,倒退著走了出去。出了西花廳的門,他直起腰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走廊裡的風灌進來,吹在他的臉上,涼颼颼的。

他走出了顧府的大門,上了那輛黑色的福特汽車,車伕發動了引擎,車子緩緩地開出了鐵獅子衚衕。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頭開始盤算,盤算著東北的局勢,盤算著日本人的動向,盤算著顧震霆還能撐多久。他盤算這些事情的時候,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深淺。

車子駛過前門大街,駛過正陽門,駛過東交民巷,往火車站的方向開去。車窗外的北平城在暮色裡頭慢慢暗下來,一圈一圈的黑影子,霧沉沉的。張天臨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忽然想起一句老話,“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他冇見過顧震霆起高樓,可他今天見了顧震霆宴賓客。至於樓塌的那一天,他想,他應該能看見。也許不用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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