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第一卷王夫妻 第5章 牽線

第5章 牽線等到第二天，沈府又和昨天一樣，沈兆霖照常摸黑起身，後罩房的燈也在沈兆霖出門後亮起。

今天的沈錚精氣神好些，在漱口的時候腦子裡過了好幾個圈，“青禾，去前門看銀銅價的事，換給墨香，你今兒去收放錢的時候叫雜役穿的齊整寫再去。”

青禾伺候沈錚穿好衣服，“是，聽姑娘安排。”

沈錚越想越覺得老劉這個人心思太活泛，左右沈琮上學去了，墨香閑下來，他還小，心思也簡單，沒那麼多彎彎繞，每日囑咐好他，隻去跑腿，不經手賬和銀子。

現在各院裡都還沒醒，青禾帶著婆子來佈菜，沈錚是府裡吃的最簡單的，早上她一碗粥幾碟鹹菜就行了，中午偶爾去柳棠那蹭頓，晚上吃的也少。說到底都是被這錢鬧得，她心思焦，又年輕，遇到事了，反映出來的就是事多食少。

等飯放好，沈錚叫住青禾，“昨兒大夫怎麼說的？”

“回姑娘，大夫說就是受了風，開了幾味葯讓熬著喝，再捂捂汗就好了。齊姨娘那也沒再鬧了。”

沈錚揮揮手讓青禾下去了，府裡跳的最厲害的就是她了，仗著自己生了個哥兒，三天兩頭的掐尖要強，等哪天老太太一死，非給她趕莊子上不行。

不過想起老太太，沈錚又開始搓她那個小指甲了，她抽了這麼多年煙膏，怎麼不見垮呢？她得趁早想個法子，可別等她年紀大了，再耽誤了她嫁人。

現在的沈錚掉錢眼去了，像齊氏這樣不安分的，還有吃銀子的老太太，沈錚恨不得把她們插地裡去，別再礙她的眼。

這會的沈錚在屋子裡有些無聊，也不願意去請安了，使喚青禾去沈琮屋裡找幾本書她看看。

沈錚年幼時沈兆霖為了避免朝堂上的那些腥風血雨，稱病跑回家了，在家的時候，沈兆霖給兩個孩子開蒙，沈錚一直是和哥哥學的一樣的東西，但是哥哥不如她機敏，她也曾暗自竊喜。

小孩子嘛，跑到柳棠哪裡撒嬌求得孃的誇獎，柳棠聽完，揮散了下人，“錚姐兒，你聽我說，這世上沒有人喜歡姐兒聰明過哥兒，咱們錚姐兒聰明，但是要學著讓讓哥兒，不然時間久了，哥兒會惱的。”

小沈錚不理解為什麼比哥聰明，哥就會惱，但孃的懷抱又香又柔，她最後還是答應了柳棠。

沈錚看著手裡沈琮的書，她心裡有些吃味，明明是一母同胞，怎麼命竟差了這麼多？反覆幾次，沈錚壓下情緒，繼續安心讀書，到了中午，就忙起來了，一整天就沒有時間再看了。

等到了午間，沈錚用好飯，青禾也帶著墨香記著的錢盤兒來了，沈錚讓她放到她那張書桌上，“都叫下去吧，我睡一會。”

青禾退下後去找了兩個雜役往賬本子上的人家去了，姑娘吩咐好了，該狠時要狠，不能手軟。都放印子錢了，這會就別計較那點臉麵了。

不過沈錚的午覺也沒睡安穩，她閉著眼睛，腦子裡一直在過事，根本睡不安穩，乾脆也不睡了，起來也沒叫人服侍，往柳棠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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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這會正守在門外，沈錚見她耳朵都凍紅了，“怎麼不去裡頭守著？”

“回姑娘，屋裡這會太太剛睡下，我在門外稍等一會。”

沈錚又細細問了柳棠幾時醒的，用沒用飯。問完了秋月，又往老太太院裡看了一眼，“祖母院裡怎麼還沒動靜？”

“姑娘，這...”秋月有些支支吾吾。

沈錚也不難為她，“往後好生看著點，幾時睡得幾時醒的，都要報給青禾。秋月，別在屋外站著了，這會太陽雖好，但還是冷呢。”病了還得花錢治，這是沈錚沒說完的那半句。

現在將將三月，天還冷著，院子裡的花啊草啊還是一派蕭瑟的氣氛，沈錚走了走，覺得腦子輕了一點，又回到房裡，她要研究研究那份京債。

她爹的同年顧大人，放了湖南永州府的同知，從四品。

顧大人現在可是個‘肥缺’。湖南永州府，下轄好幾個縣，油水足得很。隻是手頭緊。他在京城的宅子都是租的，這回去湖南，上任前要打點京裡的關係，又要置辦行頭、籌措路費，少說也得一千兩銀子打底。缺口大得很。

沈錚是一定要賺這筆牽線錢的，永泰公賬局專放京債的孫掌櫃，每逢單日，未時前後，會去琉璃廠的一家茶館坐坐。

她咬牙拿出點銀子，交給墨香，告訴他務必定了孫掌櫃常去的雅間，再去送個信，就說她這裡有位大人外放手頭短了些銀子，正在四處籌措，邀孫掌櫃一敘。

墨香那邊馬不停蹄的定好房間送完信，跟青禾回信，“青禾姐姐，勞您給姑娘回，雅間已經定好，時辰定在明日未時。”

訊息傳回沈錚耳朵裡，她放下書卷，“青禾，你去把我去年那身藕荷色襖裙找出來，明兒熏上香，就穿那套。”

青禾正收拾著，沈錚又說，“秋月給你說了嗎？我叫她看著老太太的睡覺起身。”青禾轉過她那白凈的小臉，笑盈盈的說，“說了的，姑娘，我記著呢。”

“明兒別忘了跟母親說中午我有事出去一趟，中午不必叫我吃飯了。”雖然沈錚覺得柳棠明天正點吃飯的可能不大，但是還是要說一聲的。

“是，姑娘，今兒太太那邊送來了點香椿芽，嫩得很，我想晚上給您做成香椿魚，成嗎？”青禾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生動，沈錚聽完語氣含笑，“好青禾，如今你裡裡外外也是把管家的好手了，就聽你的，讓去準備吧。”

柳棠真是位妙人，不時不食被她用到極緻，如今正經“青黃不接”，早春北京最金貴、最解饞的就是香椿芽，講究“雨前椿芽嫩如絲”，現在能吃上的香椿芽，味道一定香嫩極了。

想到這裡，沈錚也能放鬆放鬆，找回點女兒家的嬌氣，臥在榻上等著青禾把那道香椿魚端到她的飯桌上。

沈兆霖也回來了，坐著老劉駕的騾車，他回到府裡原本是還想在書房待會的，齊氏房裡的嬤嬤跟書房外的長隨稟告，說瑜哥想見見父親。

“瑜哥不是昨日剛著了涼？讓他好好歇著吧，回了齊氏，就說等瑜哥好了我再去看他。”沈兆霖也見怪不怪了，齊氏就是這樣的性子，不犯什麼錯就當個小貓小狗養著吧，好歹還給自己生了個瑜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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