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第一卷王夫妻 第24章 跟珍珠一個樣

第24章 跟珍珠一個樣沈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實在是因為王耀昌那副模樣，一本正經地說出“叫我打狗我絕不攆雞”這種話來，怎麼看怎麼招笑。

她一笑，王耀昌就愣了。他盯著她彎起來的眉眼，看了兩秒，也跟著傻乎乎地咧開了嘴，露出兩排白牙。

就在這時候，外頭傳來盛懷明的聲音，又亮又脆，帶著點上海口音的急切：“哎？沈姑娘呢？人怎麼不見了？”

緊接著是孫老闆小跑著跟上的腳步聲：“盛公子，他們可能有要事商議，咱們先去院子裡轉轉。”孫老闆一邊說一邊朝趙副官使了個眼色。

趙副官會意，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把盛懷明架住：“盛公子，來來來，我領你去看看我們旅長養的花，可好看了！”

他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又不是春天，旅部那幫糙漢誰會養花？院子裡除了幾棵半死不活的小樹，連個花骨朵都沒有。

盛懷明被兩人架著往外走，嘴裡還在喊：“哎，你們這是做什麼？我還沒跟沈姑娘說再見……”

聲音越來越遠，漸漸被院牆隔住了。

隔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王耀昌沒有鬆手，還是那樣半彎著腰，兩隻手撐在牆上，把她整個人圈在裡麵。

他的聲音軟下來，“好妹妹，你就答應了我，好嗎？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沈錚伸出手，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他的嘴唇上。他的嘴唇有些幹，微微溫熱，她按下去了才覺得不妥，可已經來不及收了。

“我答應你。可你還得過我父母那關呢。我說了不算數。”

王耀昌先是沒動，過了兩秒，那雙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一把就把她摟進了懷裡。

沈錚整個人被箍進他的胸口，隔著長衫能感覺到他心跳得又重又快。

他個子高，沈錚鼻尖正好蹭在他的衣襟上，一股淡淡的皂角氣混著髮蠟的香味鑽進她鼻腔裡。他把臉埋在她發頂，悶悶地說了句：“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在意我的。”

沈錚輕輕推了他一把：“外頭還有人呢，快放我下來。”

他不放，反而把她打橫抱了起來，顛了兩下，像是掂量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沈錚驚叫了一聲，趕緊摟住他的脖子，貼著他耳邊說：“被看見了我還怎麼做人？”

“看見了就看見了。”王耀昌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對鼻尖，那雙眼睛裡全是亮光，“錚妹，我真高興。”

沈錚被他這聲“錚妹”叫得耳根一熱，偏過頭躲開，嘴裡卻帶著笑意：“高興也得先把我放下呀。”

“不放。”王耀昌抱著她顛了顛，像個得了糖的小孩，“抱一輩子纔好呢。”

沈錚這下是真的招架不住了。

她頭一回見王耀昌這麼肉麻，男人肉麻起來，比戲文裡的情話還叫人臉紅。她又推了他一下，這回用了幾分力氣：“你再不放，我可真生氣了。”

王耀昌這才依依不捨地把她放下來，站定了還是不肯離遠，兩隻手鬆鬆地搭在她腰側，低頭看著她的臉。隔間光線暗，隻有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光，正好落在她耳垂上，薄薄的，透著一層粉。

他越看越喜歡，隻覺得戲文裡唱的那些“天仙下凡”也不過如此。

“我真得好好謝謝你娘，”他忽然說，“沒有她，哪來你這麼個好姑娘。”

沈錚被他這句話逗得耳朵更紅了，伸手把他輕輕往外推了推：“別貧了。”

王耀昌跟她說，“我明天就備帖子，後天就去你家拜訪。”

“你著什麼急...”沈錚話沒說完，已經被他拉著出了隔間。

他先去院子裡打了一盆水，找了塊乾淨帕子浸濕了，仔細擰乾，拿起帕子要給沈錚擦臉。

沈錚一把拿過來自己擦，擦完嘴裡嘟囔著，“你這也太過了。”王耀昌就在一旁笑著看她。

等沈錚收拾好了，王耀昌沒叫司機。他自己開了車，是輛軍用吉普，後座寬敞，但他讓沈錚坐了副駕。

車子開出去，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擱在檔位上，掛擋的時候總要“不經意”地碰一下沈錚的手背。碰一下，縮回去，過一會兒，又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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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看在眼裡，也不點破，隻是偏頭看著窗外，嘴角翹著。

到了沈府門口，車子停穩。王耀昌拉開車門，站在車邊，兩隻手背在身後，挺著腰，看著沈錚，老老實實地說了一句：“錚妹，我找個好日子就叫人送帖子來。”

沈錚站在台階上，低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王耀昌又看了她一會兒，這才上了車。發動引擎的時候，他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腦袋：“你進去吧，我看你進去了再走。”

沈錚轉身進門，門房把門關上的時候，她從門縫裡看見他還坐在車裡，歪著頭，伸著脖子往這邊看。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勤務兵那邊，得了訊息，小跑著到院子裡低聲稟了趙副官。趙副官聽完，臉上笑開了花，揮揮手讓他下去，又轉頭對孫老闆和盛懷明說：“二位，時候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盛懷明臉上露出不滿，哪有主家這麼待客的？他剛要開口，孫老闆已經拉住他的胳膊，滿臉堆笑地往外走：“是是是，時候不早了，咱們改日再來。”

盛懷明被孫老闆拽著上了車，還在跟司機埋怨：“哪有這個樣子待客的呀？主家自己走了，留客人在院子裡吹風？”

司機悶聲應了一句，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自己老闆的臉，沒敢說話。盛懷明把車窗搖下來，風灌進來，他揉著脖子罵了一句：“個麼儕是啥人啊，一點規矩也沒的……”

孫老闆上了另一輛車，靠在椅背上，搖著摺扇，慢慢悠悠地哼起了小調，心情好得很。

沈錚回府後，一路小跑著進了柳棠的院子。秋月正在廊下晾帕子，見她這副模樣，連忙讓開門口：“姑娘回來了？太太在裡頭呢。”

“娘~”沈錚人還沒進去，聲音先到了。

柳棠正靠在榻上，見她進來，眼睛先亮了：“回來啦？今兒怎麼樣？”

沈錚一屁股坐在榻邊，撲上去抱住了柳棠的脖子：“娘，王耀昌說要跟我結婚。”

柳棠拍了拍她的背，“他跟你怎麼說的？”

沈錚鬆開手，臉還紅著，可話倒是說得條理清楚。她把隔間裡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連王耀昌那句“叫我打狗我絕不攆雞”都沒落下。

柳棠聽完，哈哈笑了起來。

沈錚低下頭，耳根還是燙的。

柳棠收了笑，正色道：“他說了什麼時候來拜訪沒有？”

“他說要找個好日子上門送帖子。”

柳棠點了點頭：“行，這事我來跟你爹說。到時候他來家裡談，你就在旁邊聽著，不用說話。”

“女兒都聽孃的。”

柳棠又看了看沈錚的臉，伸手替她把鬢邊碎發別到耳後：“錚姐兒，如今不比從前了。就是定了親，婚前也得好好處著。多見幾次麵，多瞭解他的脾性，才知道往後怎麼過日子。你放心，娘替你掌著舵。”

沈錚點頭。

柳棠拍拍她的手：“行了，今兒累了一天了，回去歇著吧。”

沈錚回了自己屋子，站在那麵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眉眼彎彎的，眼角還帶著一點沒褪盡的紅。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輕輕開口，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跟鏡子裡的人交代什麼：“好錚姐兒，往後要好好地掙出一片天來。”

晚上她躺在床上，回想起王耀昌說的話，喃喃出聲，“王耀昌，你跟那珍珠一個樣兒。”

叫一聲就過來，搖一下尾巴就蹭她腳邊，傻乎乎的。

而此時，在豐台營地的辦公室裡，王耀昌正對著燈盞，攤開一本新的賬冊，翻到空白頁，提起筆，一筆一劃地開始盤算，他要寫一張“老婆本”清單。

房子：天津租界小洋樓一座，眼下最時興，不能比別人的差。

車：她出門要體麵，得配一輛轎車。

聘禮：不能少，得讓沈家麵上有光，也叫她爹孃挑不出理來。

他寫了又劃，劃了又寫，嘴裡念念有詞：“這是大頭……這是添頭……”盤算了半天，數目還是差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把筆擱在耳朵上，仰頭看了一會兒房梁，忽然一拍桌子，坐直了：“明天去大總統府上蹭頓飯，順便訛他點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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