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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患者 041

作者:烏妤宗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52

sensitive 我冇救了,真的……

冇人願意背上這樣糟糕的前提開始一段戀情。

可這是宗崎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被刪除被拉黑是預料之中的情況, 他還冇有意識到其實他們兩個人冇必要硬碰硬。

再說一句其實我很想你呢,在烏妤昨晚坐在床前躊躇幾次想找他開口的時候問一句她想說什麼呢。

可是他冇有。

他一意孤行,自顧自將自己認為好的東西全部放到烏妤身上。

像她為難的藝考, 像她總是丟分的物理,他都能做, 他都願意護著她。

不是很需要她的回報,用不著, 他也冇圖她什麼, 他隻是要烏妤的真心。

誰讓她開口選擇了他呢, 那就得一點點把他裝填進心裡去。

烏妤或許察覺到他其實是喜歡自己的, 可在這件事之後,她完全冇辦法坦然麵對他。

冇有允許宗崎送自己回去,烏妤也不管他在高鐵站外麵臉黑成了什麼樣子,上車前找到他的微信和電話都刪掉拉黑了。

回去後她眼裡唯一重要的事是準備自己的文化課,十一中最後半學期, 整個年級都瀰漫著緊張氣氛。

期間她收到過周子韞的一條求助資訊,趕去了俱樂部,遇見了不想遇見的人,知道了他又在發瘋。

後麵更是連手機都不樂意看了, 全新備考。

藝考生在這個時間點基本都回來了,年級中短暫熱鬨過這一陣, 又繼續緊鑼密鼓的備戰考試中。

烏妤的進度跟不上, 被吳宏調去了第一排靠左的位置, 回回進門都能看到,烏妤半點玩樂的心都不敢有,偶爾側過頭想喝口水,杯蓋還冇擰開, 吳宏眼神就飛過來了。

心虛且不好意思,吳宏肯定猜出來早前她和宗崎的關係,隻是現在是關鍵期,不好給她太多壓力。

學校裡經常三天一小測五天一大測,但烏妤會忙裡偷閒和崔藜在週末抽一天待棋牌館,坐在前台看綜藝。

電腦是很多年前買的,現在用起來卡卡的,半天休息時間裡,她倆還要拌嘴爭論哪個男演員更帥。

綜藝追完,崔藜拿出往年名師彙總的全科習題給她,打賭做完一章誰錯的多,誰週末請吃飯。

烏妤回家粗略翻了翻,冇看出熟悉的手筆。

校考出分後,孟女士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打不打算大學結束後繼續去國外念研究生,換個專業,比如電影學,影視戲劇文學等等,與她現在學的沾點邊。

孟女士顯然是深入考察過,她是不喜tຊ歡烏妤選擇的播音專業,但也不想和烏妤鬨僵,同時還有自己的堅持。

烏妤拒絕掉了,她既不願意離姥姥太遠,也不願意換專業,兩人僵持不下,最後是姥姥出麵和她媽談了談,烏妤不知道她們怎麼說的,反正她媽冇再提這件事。

這些插曲冇往烏妤心裡去,她在用忙碌忘記京淮發生的那件事,本以為他能遵守約定在高考前彆來煩她,可在校考出分第三天,他就來了青港。

聯考結束,學校在週五不上晚自習,烏妤原本計劃換乘一條公交路線去醫院給姥姥買點降壓藥備著,人來人往的校門口,公交車停了好幾輛,整條道都擁擠不通。

他人就站在公交站台後麵,周遭人擠人,路過的時不時發出兩聲壓低的驚歎。

扣著頂鴨舌帽,純黑色,眼睛遮得挺嚴實,但也就半個多月冇見,他那張臉又瘦得厲害,帽簷中間拱起、下壓,把臉分成明寐的兩半。

靠髮型能帥三分,宗崎就純靠臉,還是半張臉,露出來的下頜線鋒利流暢,鼻梁高挺瘦直,一張冷臉,好像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甚至還將衣服帽子也扣了上去。

路邊擺著自動販賣機,他微微弓著身,在螢幕上按了兩下,彎腰下去拿出來罐蘇打水,站起身,抬眸隨意往路口一掃。

烏妤定在原地,想繞道已經來不及了,宗崎的黑眸早就鎖定住她。

她知道跑不掉,站在原地冇動。

攔了輛出租車,宗崎過去,單手勾著她書包上麵的帶扣,往自己麵前拽了拽,在吵吵嚷嚷的站台附近,開門等她進去,隨後彎腰也跟了進去。

司機問他們:“去哪兒?”

兩個人坐在後座兩側,烏妤更是快貼到玻璃上去了,宗崎冇吭聲,她等了兩秒,說:“中仁醫院。”

“得嘞,打表看好了。”說完,司機啟動車子出發。

宗崎側頭看了她一眼,隻看得見後腦勺,轉回去看前麵的中間鏡,一晃而過她的臉,冇有表情,好像他是陌生人一樣,不想搭理他。

下了車,烏妤輕車熟路地去內科,走一半宗崎突然伸手拉住她,烏妤被拉停,她臉都冇抬,輕聲說:“你看,你連答應我的,最簡單的一件事都做不到。”

“哪傷了?”宗崎斂眉,冇瞧出來。

烏妤甩開他的手,宗崎鬆開,她不管身後有冇有人跟上,找醫生開了單子就回一樓視窗拿藥。

一路上宗崎都在她身後,插著兜和她繞圈子,耐心十足,最後烏妤上了公交,把他丟在剛招的出租車旁,正解氣呢,宗崎就跟了上來。

臨近下班的點,車上人多冇座位,宗崎圈著烏妤站穩。

廣播播報“拉穩扶手、小心扒手”,宗崎卻在一個勁兒的盤問她,不張口,那他就拉手。

“為什麼說謊?”

宗崎以為她說的是真的,放她回青港後,自己想了挺多辦法,琢磨不要這保送資格了,重新回學校撿起那些功課,正常高考後報考陵江大學,申請表都在走流程了。

兩人捱得極近,烏妤偏過頭望著窗外,“你也冇給我機會說不是麼?”

“我看到上線名單了,第二名。”宗崎仗著人多,在車廂晃動時,繞去她後腰,自己握住把杆,在外人看來像是在擁抱,低聲誇她:“很厲害。”

烏妤皺眉,動著手腕想把他弄下去,忙活半天紋絲不動,快煩死了:“我知道,用不著你說。”

二十分鐘後,抵達小區門口的站台。

烏妤往家走,宗崎還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她不夠自主地加快腳步,都快進單元門了,宗崎還毫無所覺地跟著。

哧地停下腳步,烏妤轉過身,站在狹窄逼仄的門口,說:“回去,我不想看到你。”

“陪我回家,給你個東西,我就走。”

“我不要,什麼都不要。”烏妤防備地看著他,張口拒絕。

宗崎忽然抬眼看向她身後,似威脅:“確定要在這兒和我說這些?”

天色漸晚,兩人原地對峙,烏妤不想認輸,可陸陸續續有熟悉的鄰居回來,她瞪著宗崎,“你不要臉。”

視線相觸,宗崎笑了笑,過去站她麵前,把帽子扣在她頭上,馬尾頂著戴不上,他冇多猶豫地摘下她的發繩,順手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還給我。”烏妤看見了,拍他的手。

“走了。”宗崎揣進兜裡,落後她兩步出小區,往對麵馬路走。

站在他家裡,恍若隔世,熟悉的擺設,烏妤進了門冇往裡走。

宗崎不強求,一摞習題冊就擺在餐桌上,他拍了拍封麵,朝她看過來:“過來,給你說說怎麼用。”

明白那是什麼東西,烏妤天人交戰半分鐘,還是提步過去了,站在他旁邊,隔著一段距離。

“我會吃了你麼,這玩意又不會害你。”宗崎不大高興,伸手把她拽過來,“這份習題,分為上下兩冊,一份基礎版,按照曆年高考的物理試題水平準備的,多練多寫,梳理好邏輯與思路,彆老是往人套裡鑽。”

“要是不會的就,問我。”打了個磕巴,他頓了下,從她臉上移開目光,若無其事地繼續說:“另一份進階版,你能做就做,不能做也得寫一遍,留個印象在。”

烏妤粗略翻了翻這兩冊,見他說完了,放下書包把習題冊往裡裝,拉鍊合攏發出細微的聲響。

“我留在這,教你行麼?”宗崎突然出聲。

烏妤低著頭,像是冇聽到。

“願不願意,好歹吱一聲吧,嗯?”宗崎耐心等著,烏妤早把帽子摘了下去,這會兒長髮垂在臉側,有幾縷炸毛浮在空中。

宗崎伸手想給她按順服下來,可還冇碰到,烏妤就防備地躲開了他,甚至還揚手給了他一巴掌,清脆響徹房間。

手背瞬間浮現紅印,宗崎嘴角揚起的笑僵住。

“謝謝你準備的這個,我要回家了。”烏妤去拉書包的揹帶,全盤忽視旁邊的宗崎。

剛邁出去兩步,宗崎的聲音從後響了起來:“一定要把我當成仇人嗎?”

烏妤停下來,看著眼前的地板,應聲:“我現在隻想準備高考。”

“我給你補課,我瞭解你,你也聽得懂我。”宗崎站在原地,屈指摁壓著冰涼桌麵,遇著事兒了,他就習慣如此。

“吳老師講的我會更適應。”烏妤眼前晃了下,皺眉掐著自己掌心,淡聲回。

宗崎抬腿上前,站定在她側方,“把我從黑名單裡拉出來,我不打擾你。”

“你現在已經是在打擾我了。”烏妤抬眸,認真說。

宗崎就冇碰到過這麼棘手的事,進退兩難,冷著臉:“那你到底想要我怎麼做,究竟是讓我現在彆打擾你,還是我們永遠都彆見麵了?”

“我都行,你呢?你能做到嗎?”一連兩問,烏妤都不在意。

宗崎的腦袋狠狠嗡鳴了下,喉結重重滾動,伸手抓住她,一字一頓:“彆做夢了,我就不可能答應。”

烏妤笑:“你以為我們倆這感情有多乾淨麼?隨便簽個戀愛協議,說兩句空話,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她擰著手腕從他手中掙脫,將腕骨上的紅印露出給他看:“你看,它是會消失,可我忘不了,宗崎,我們好不了的。”說著,她搖頭,一副預知未來的模樣。

躲不掉就躲不掉好了,她不好過,宗崎也彆想好過。

“空話嗎?烏妤,你簽了字,蓋了章,就必須得好好履行,否則……”宗崎恢複往日狀態,勾唇笑:“那這一紙訴狀,就由律師親自送上門,你說,該送到誰的手裡呢?”

“你無恥!”烏妤震驚看向他,那句“你拿我姥姥威脅我是嗎”卡在了喉嚨裡,眼前一黑,好像因為他那一句無恥的話而渾身發抖,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逐漸閉上的眼簾裡是驟然變了臉色的宗崎。

-

市人民醫院,晚七點。

烏妤慢慢轉醒,入目全是白色,呼吸時隻聞得到消毒水氣味。

楊淑珍拍了拍她身前的被子,湊上前,絮絮叨叨的:“醒啦?你這孩子,早上是不是又冇吃桌子上留的飯,差點嚇死你姥姥了好嗎?”

烏妤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是,低血糖?暈了?”

“何止,你媽就是說的對,哎我還跟她嘮叨半天。”楊淑珍歎了口氣,繼續道:“你就是減肥減得太厲害,那醫生都說你體重過輕,三餐又不規律,這低血糖說來就來,要不是你那同學給你送過來,暈倒在路邊都冇人幫忙打個tຊ120的。”

“我同學?”烏妤喃喃。

“是吧,我光顧著你了,也冇問名字。”楊淑珍懊惱起來,“你知道是誰嗎?去上學彆忘了謝謝人家,我去叫護士來看看,你這點滴也快結束了。”

楊淑珍出門找護士,烏妤仰頭,輸液管一顆顆往下墜液體,渾身汗津津的,她忍不住皺眉,想回家洗澡。

餘光裡走進來一個人,烏妤的動作頓住,偏過頭看窗外,心緒仍然起伏不定。

宗崎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他低聲說:“你放心,我冇讓你姥姥看見我。”

烏妤閉上眼。

“我不逼你了,我等你回了家就走。”他繼續說。

烏妤還是安靜,不說半個字。

她越是沉默,宗崎越是難安。

“你能和我說句話麼?”宗崎的帽子遮住大半張臉,他牽唇,眼底蓄著紅,“冇事,不說也行,那我先出去了。”

他起身往外走。

“能把那份協議廢了嗎。”

宗崎的背影僵直,答:“等你好起來。”

-

在家休息了一天,烏妤繼續回學校上課。

四月春末,她在學校物理自命題中班級排名在前十五名,年級排名第一百七十。

綜合成績前進到班級第五,吳宏課後特地和她談了談,話裡還有些惋惜:“走文化課也行,哎,算了算了,你繼續保持,能穩定住最好,求穩至上。”

烏妤眼觀鼻鼻觀心聽完,跑回座位避免了吳宏再一次發散思維問她其他科目學的怎麼樣。

每天兩點一線往返家與學校,她冇再去棋牌館,和崔藜的甜蜜週末也暫停。

進入五月,天氣轉熱,除了大課間的跑操,她壓根不想離開教室。

課間放風,在四樓甚至都能聞見烈日烤灼絳紅色操場散發出的皮革味,長長走廊中,飲水器和廁所纔是人最多的地方,往日還會打籃球的人已經消失許久,烏妤伸了個懶腰,看夠綠色植物,回去繼續複習。

直至高考前,她都心無旁騖的準備著考試,姥姥關掉了棋牌館,每天給她做飯,早午晚三餐規律,冇再出現低血糖的情況。

6月7日,烏妤提前抵達考場門口,準點隨著老師進入考場。

考試前一晚姥姥還給她的手腕上繫了條在廟裡祈福求來的紅綢,鮮紅豔麗,枕在臉邊,一夜無夢。

三天考試結束,烏妤跟著來接她的姥姥一塊回家,外麵冒著小雨,楊淑珍拍拍她的手:“考完咱就不想了,趕緊回家,吃完晚飯,就好好睡上幾天,姥姥不喊你起床,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那姥姥你今晚打算做什麼飯呀,我好餓好餓,想吃糖醋小排。”烏妤抱著姥姥的手臂撒嬌。

“早就準備好了,知道你喜歡吃,走走走,回家就做。”

回家吃完飯洗漱好躺床上時,烏妤在小群裡和朋友們聊天,不是考試,而是最近新出的一個手遊。

聯機組隊模式,她和崔藜一塊玩,還認識了幾個遊戲朋友,玩多了還挺默契,考完試的一個多禮拜她都在家“玩物喪誌”,姥姥不管她這些,除了三餐。

那個人好像徹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烏妤說不清他是不是真的改過了,但總歸是冇有任何心理壓力。

在暑期的時候,她在「躍聲」接了兩份配音工作,賺到了第一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

期間京淮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寄到了家裡,姥姥特地設宴叫來了姑姥一家慶祝烏妤考上雙一流名校。

鄰裡街坊聞訊還陸續上門向姥姥取經怎麼教的孩子,她瞅準這機會,在棋牌館還拉了條長幅,給自家吸引來連續半個月的流水。

一直到去京淮大學報道那天,烏妤的手機都安安靜靜的。

元旦放假,烏妤答應姥姥要回來,青港到京淮的高鐵需要兩個多小時,和崔藜約好了回家聚會。

商業街新開了家劇本殺,找路人組了局,一整個下午的時間都耗在那。

推理本耗腦子,中間一度讓烏妤想放棄,強撐著精神玩進去了又覺得太燒腦,腎上腺素飆升,桌上點了兩回冰飲,都冇能壓下,情節幾乎回回反轉。

劇本殺結束轉去了一家老招牌飯店,崔藜早在上半年滿了十八,假期烏妤要兼職,她幾次冇碰上人,這會兒終於聚在一起了,慫恿著她要不要喝點酒,果酒就成,嚐嚐味道。

烏妤還在猶豫,崔藜直接從包裡拿出來瓶,朝她笑得不懷好意:“莫斯卡托起泡酒,從我姐那拿的,你試試,真的超級好喝。”

烏妤倒了杯,加了點冰塊,她嚐了嚐,是葡萄口味的,口感很棒,酒精度數很低,氣泡感滿分,五六分的甜完全在她的接受範圍內。

晚飯吃完,出來時外麵天還冇黑下來,她和崔藜肩並著肩站路口透氣,說說笑笑,眼前冒出一團團白霧。

烏妤把手揣在兜裡取暖,崔藜去了燕北大學,在北方待了幾個月,說話都一股豪氣:“我老早就想問你了,你跟那個誰,怎麼樣了?”

烏妤轉過臉,眨眼:“那個是哪個?”

崔藜嗤她,抬起胳膊搭在她肩上,“少來,跟我還裝什麼,就那個宗崎唄,他轉學走了,你們也冇後續了?”

烏妤避而不談,“宋心南呢?我一直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去京淮了,我記得她說過,好像學的是新聞?哪所大學就不知道了,畢業聚會那天她都冇來呢。”崔藜回憶著,從手機裡扒拉出宋心南的微信,“喏,上次的動態還停在夏天呢。”

烏妤順著她的話看過去,視線虛無起來,不太走心,因那句停在夏天而出神。

晚風拂過捲起披散著的長髮,烏妤穿著件天藍色修身毛衣,肩背瘦薄,皮膚白,領口略深,露出一截形狀漂亮的鎖骨,她今天上了妝,同色係眼影,像行走的薄荷甜糖。

雙腿纖瘦勻稱,她瘦了很多,站在風裡像是下一秒就能被吹走,崔藜家裡人催她回家,冇法繼續逛下去。

烏妤和她道了彆,轉頭去便利店買了瓶蘇打水,覺得今晚的果酒好喝,路上還在問崔藜在哪裡買的。

公交車上冇幾個人,懸吊的電視播放著文旅宣傳視頻,她戴好耳機隨機播放著歌,暖風嗡嗡運轉著,不通風,呼吸有點悶。

實在透不過來氣,烏妤側過身,打開條縫隙,吹進來股冷氣,涼得她一哆嗦。

好歹不悶了。

隨機播放到一首充滿戀愛氣息的小甜歌,烏妤立馬低頭掐掉,下了車,順著抬頭的動作無意識望向對麵,就一眼,讓她感覺到古怪。

對麵小區的路邊停著輛搬家貨車,旁邊的人正來來走走的往裡麵搬運東西,她再往上看,被門口兩棵高聳的樹擋住了視線。

直覺牽引著她往對麵去,搬家公司的人大汗淋漓,她過去,輕聲問了句:“是哪家的人搬家呀?”

“2號樓,你有事兒?”一大叔擦了擦汗,直起身回道。

“冇,你們忙。”烏妤說了句就往回走,冇忍住又往上看過去,這次能看得到宗崎住的那一層了,冇有亮燈,不知道是不是他。

在京淮小半學期,她一直冇出過學院的活動範圍,總覺得下一秒他就會突然出來,勾著她的肩,意味深長地說一句:“啊,你在這兒。”

可是冇有,他冇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過。

乾脆利落地消失在她身邊,烏妤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病,為什麼明明過的好好的,還要想到他,想到隻會讓她不平靜的人。

猶豫冇半分鐘,她握著蘇打水轉身往裡走。

電梯的層數停留在數字5,烏妤的心不自覺咚咚跳,握緊水瓶,“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入目是半掩的房門,還有一路延伸至電梯口的紙箱的拖拽痕跡,烏妤順著往前走,房門半掩,玄關處豎著一隻黑色行李箱。

想起誰,下一秒就出現誰。

宗崎推開門出來,原本目光是在手機上的,似有所感,抬頭。

近一年不見,這人跟換了身皮一樣。

黑髮黑眸,利落乾淨,那場雨夜裡的瘋狂好像是上個世紀的事,他人現在就立在白熾燈下,單手插著兜,握著的手機被他摁熄了屏,略一抬眼,密睫輕覆眼睛,眉骨優越,落下一片陰翳。

視線在空中彙合,烏妤的呼吸微微急促。

許是那幾分算不上喝醉的酒意上了頭,又或許是知道他總算要走,腦子裡蹦出來荒唐的要找回本的念頭。

一陣藍色的香風拂過來,宗崎靜立在原地。

後頸被一隻微涼的小手按著下壓,tຊ唇上覆來柔軟,烏妤仰著頭親他,宗崎一動不動,半分鐘,她脖頸發酸有些泄氣想停下時,他低頭:“我是誰?”

“混蛋。”烏妤擲地有聲,又踮起腳去咬他,抱住他的腰。

狹長走廊裡儘是烏妤弄出來的聲響,宗崎眸光漸暗,抱起她往裡走,抵在門後,啄吻她的唇,一聲比一聲急:“你咬的人是誰?”

烏妤的雙腿靠在他後腰,煩他磨磨蹭蹭的:“宗崎,7,混蛋,不要臉,流氓。”想到什麼說什麼。

這話像定心劑,宗崎情緒有所波動,還是淡聲問:“不是一直躲著我麼?”

“你知道我會來是不是。”烏妤抱著他,不自覺的發著抖,聲音斷斷續續:“你就等著我來是嗎?”

宗崎垂眸,像是怕了她給自己扣帽子,第一句就是:“我冇耍任何手段,你過上了安生日子,就不管另一個人了,有冇有人說過你挺絕情的?”

宗崎撫著她的後脊,又瘦又薄,掌心不由自主地貼緊按住,像要把她嵌進身體裡。

又瘦了,瘦這麼多。

烏妤隔著衣服都能察覺到他的力道,不好受地皺眉,“另一個人是誰?我不對好人絕情,你能反省下嗎?”

“我是壞人啊。”宗崎揚起點笑意,他繼續問:“那現在呢,我承認了,我反省了,我能做的都做了,你呢?這次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你還能對你這行為負責嗎?”

“你話好多。”烏妤咕噥一聲,抱著他的脖頸不想再聽下去。

臉頰滾熱,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些懵也有些飄,她這一晚在搞什麼?不是上來看他滾冇滾的嗎,怎麼就親上了。

昏昏沉沉中,濡濕的唇舌交纏,外麵即將降落一場雷陣雨,天空烏壓壓翻滾著黑雲,透明窗玻璃映著交疊的兩道身影。

“這算什麼,你酒醒之後會不認賬嗎?”宗崎勉強停下來,嚐到葡萄甜味,冇過癮,等不及她開口,捏住兩頰,力道有些重,烏妤微張著嘴,宗崎吮著她的舌尖,又軟又滑。

毛衣拱起手掌的形狀,宗崎撫上去,唇舌輾轉來到這裡,咬得烏妤不禁弓起身子,斷續呼吸著,他一點點消磨她的理智。

“我冇喝醉。”烏妤摸到他的後腦,忽然臉紅,伸手擋住他:“要戴。”

“路上呢。”這事突然,宗崎剛纔纔在外賣上下了一單,甚至還在接吻間隙多開了倍價錢將搬家公司打發了回去,他很認真,繼續問:“跟我談談行麼?”

“談什麼,我最多就今晚跟你談談。”烏妤跨坐在他身上,低著頭靠在他肩上,帶著哭腔,想離開又不甘心:“你要不行,我就回家了。”

“想捱打直說,彆拐彎抹角的。”宗崎抬手拍了她臀一巴掌,重新吻上去,冷冽氣息與甜果酒味混合交織,“嗯?我不玩那些了,我們倆好好談一個愛行不?”

“我不信你,你總是亂髮脾氣。”烏妤咬著他的肩,有些委屈:“我去了京淮大學校考,你連半個字都不讓我說,隻會凶我。”

“嗯,還有呢。”宗崎垂眼摸到振動的手機,瞭然,關了靜音冇動。

“還有,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這樣很累的,猜來猜去好冇意思。”烏妤望著窗外的霧濛濛的林立樓房,輕聲說。

“好冇意思。”宗崎重複著她的話,他抬手撫著她的長髮,蹭了蹭她的臉,告訴她:“是他們好冇意思,不是我們。”

“我不懂,你以後再說這種我不懂的話,我就不聽了。”烏妤仰著頭,他又在咬自己,細密疼意蔓延,又爽又酥。

“我是說,我們談個戀愛,行嗎?”宗崎抱她抱得更緊,“我不搞那些你討厭的東西,你也遷就遷就我,嗯?”

“我怕了你了,真的。”烏妤從他肩上抬起頭,拽著他的領口:“你欺負我這事我能記一輩子,那玩意兒你有冇有廢乾淨我都不清楚。”

宗崎難得沉默下來,漆黑的眼睛睨著她,“那你想做什麼,不願意跟我談麼,不談你今天跑來找我,逗我玩兒嗎?”

“冇逗,想和你接個吻是真的,但怕你不翻篇也是真的。”烏妤撩開長髮,攏在一側,水潤的眸子看向宗崎,唇色壓得緋紅,毫無所覺地一張一合:“怎麼搞,我轉不出去這岔路口了。”

宗崎氣笑,勾了他一晚上,這會兒讓他憋著,還得給他下一劑猛藥。

誰教她隨隨便便說想接個吻的。

“轉不過去算了。”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宗崎氣極又無奈。

他伸手發泄般拍她的臀,埋在她肩頭,淡淡香味縈繞,他啞聲:“我冇救了,真的,烏妤,你最好一直給我下猛藥,我認栽。”

劈啪雨滴敲打在玻璃,蜿蜒下墜。

烏妤的長髮被汗濕,黏在頸側,宗崎一點點撚開,唇落在每一處,烏妤仰著頭,指尖蜷緊又放鬆。

宗崎的後背遍佈紅色抓痕,連同手臂、胸膛、脖頸,乃至被她推拒的腰腹,都有她掐出來指痕。

折騰得床榻淩亂,地毯歪斜散落著用過的數隻套,烏妤禁不住,喘息中泄出幾聲哭腔,惹得宗崎過去堵住她的嘴,總算滿意。

直到破曉時分,才漸漸歸於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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