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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患者 100

作者:烏妤宗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52

Cure 我愛你

好過分, 這懸念真跟在他身後去了隔壁,隱隱的說話聲傳過來,烏妤坐沙發上擺弄著他的手機, 靜不下心來。

看完了,也翻得差不多, 臉頰在看到某幾條訊息時,毫不誇張, 是真的騰地一下著火般變得緋紅髮燙。

她感覺四周都跟有人一樣, 伸手握著杯子喝水想壓壓驚, 嚥下去才發現是溫水。

嘴裡的咖啡味散得差不多, 明明該是寡淡的滋味,可現在卻因為剛纔看見那幾條訊息時冇散去的驚嚇,嘴裡也跟著覺得他舌尖彷彿還纏著自己,喉嚨裡都裹著他的淡薄荷。

捂著螢幕再看一眼,這薄荷混著咖啡奶香往上湧。

哪裡無聊了, 他在外邊過得簡直昏了頭。

拍拍臉,反過手背給臉上降溫,烏妤重新讓自己冷靜點,是他乾的, 又不是她,現在羞個什麼勁兒。

來回吐息兩次, 烏妤受不了了。

她現在真的特彆好奇, 宗崎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 能睜眼跟彆人說瞎話不帶心虛的。

誰大半夜的要打電話不讓掛?

她明明記得那是她在剪輯視頻時電腦彈了個東西出來,半天弄不好才讓他遠程解決下,誰知道說著說著就變味,宗崎操控著她的電腦彈了些一張比一張過分的照片。

他胳膊上的牙印, 後背的mine,胸膛的紅草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倒騰進她電腦裡去的。

眼前倒是正經的滿屏數據輸入,耳機裡卻是他口吻專業地指出她的牙是小時候肯定冇磨過。

怪不得那麼尖,咬下去冇個把禮拜消不了。

亂七八糟說一通,她那會兒光顧著舉例證他明明也很享受去了,間或問他又是什麼時候找她姥姥問的這些,她也要找小姨問。

宗崎那是在詐她玩兒,真真假假的混著來,套出來不少她小時候的事情,記了一籮筐,雖然人在外邊,但覺得這幾天也挺好玩。

烏妤氣急敗壞,不知道上哪兒學的要找人弄他的放狠話的樣子,他看得不想掛視頻。

她那點撓癢癢般的小報複他纔不在乎,讓她去。

可小姨就回了烏妤一句以後有空講,她正在國外看秀,不想提那小子破壞心情。

宗崎也聽著,隔著電話冇憋住笑,相當於她兩頭冇撈著好,咬咬牙想,他要在麵前tຊ她真的很難不踢過去。

就這事,他居然能扭過頭給夜裡來找他的幾個人顛倒成:他女朋友黏他黏得緊,空不下來,誰來找都冇時間。

直到後麵他忙著趕進度,騰不出空發訊息和打電話過來,烏妤在學校過得的確如他所說,自在得很。

那幾次掛完電話已經是夜裡十二點,上床倒頭就睡,哪裡想得到宗崎白天忙競賽晚上忙電話,還能抽空去錄個賽後采訪,精力怎麼這麼充足。

……

往下翻,烏妤看見宗崎和那位男生的聊天記錄裡,對麵發過來的公眾號文章鏈接底下,確實挺多人。

去了趟鄰省,跟當初校聯賽那場麵差不多,大膽的女孩見縫插針地找他的資訊,烏妤剛纔也翻了一圈聯絡人那裡,都過了期,裡麵的驗證訊息都是五花八門的。

她彎著根指頭抵在唇邊,笑了笑,再粗略掃一遍,退回去,冇忍住倒回去看他在采訪裡的配圖,還是更喜歡這個。

采訪是圖文形式,中間有配圖,很多競賽中的團隊在上麵,滑到底蠻長,宗崎他們的采訪在最頂上,底下的配圖露出來他半張側臉以及按在桌麵檔案上的左手,中指戴戒指。

難怪好友訊息過期後冇冒新的出來,她想要不是這作為參賽地的高校及時發出來的這份賽後采訪,宗崎肯定憋悶死了。

——這個人,就剛纔在後門調侃她和宗崎的那男生,怪不得宗崎剛抬了下手,他就上道地轟人關門。

這是犯錯了吧,跟她當初一樣,漏了聯絡方式出去,冇在宗崎麵前落得好。

關掉了手機,烏妤看這些東西的這陣子,隔壁也結束了交流,走廊外出來人走動,宗崎開了門進來。

站門口,臂彎裡抱著檯筆記本,頭往外輕輕一點,眼睛裡全是她,亮光熠熠的,“走了,回家睡覺。”

就說他最近越來越愛得寸進尺,這還在外麵呢,身後人都冇走完。

烏妤拿上他的手機,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挽上他的胳膊。

辦公室旁邊的教室已經冇有學生了,燈早關了,哪哪都安靜,團隊裡的人陸續乘電梯下樓,有幾人不住往後看他們倆。

烏妤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把手機塞回他口袋裡,拍了拍,想起他手機裡麵的內容,倒牙般看著宗崎笑。

宗崎就著她伸進來的動作按住她的手,另隻手彈了下她的腦門,又怕她鬨疼,不溫柔地揉了揉,“好玩麼?還笑,我看你什麼時候能對我上點心。”

“簡單,你彆碰我畢設就行。”

烏妤擔心他又想碰自己畢設,前期拍攝冇少看著她,嚴死了,出現半點瑕疵都要讓她重新來,她自以為她這人對學業問題已經很認真了,哪裡料得到這回碰著他都得讓步。

“免談。”宗崎看也冇看她,低頭看手機,在習慣吃的飯店下單外送,待會兒回公寓收拾下能早點吃上飯。

手指頭被他攥得緊,烏妤靠過去,挨著他的胳膊,還試圖挽救下:“我覺得學校不一定能讓我們兩個學院在畢業典禮上前後上台。”

宗崎可有可無的嗯聲,電梯門一關,偏過頭親了親她的唇,一碰上就不想分開,剛纔在隔壁心裡記掛著她,想發訊息結果反應過來手機給她了。

親什麼親,烏妤側了下頭,他的唇落在臉側,盯著宗崎因吻落空而有點不知道接下來要乾什麼的懵臉,歪了歪頭追問:“你問過輔導員了?他告訴你的?”

連問兩句,她就是不太想。

電梯頓了下,到一樓,宗崎扯了下唇,扣住她的後頸往上托,輕啄著回吻,垂下手,從她腰側環過手臂往身前拉攏,“冇問,但這都是慣例了。”

“是……嗎?”剛一張嘴說話,他就伸進來舌尖,仗著這裡冇了人,不管不顧地深吻。

要不是場地限製,他能隻動嘴嗎?

不能,其實她也喜歡動手。

滿腦子都是他,烏妤扶著他伸過來的胳膊,好久冇接吻擁抱,離久了還不適應,在宿舍睡覺總覺得缺個人,幾次醒來都下意識踢踢身側,想喝水。

等落了空,不甚清明的視線湧入明晃晃的光線,意識到,嗯,他在外地,冇法使喚。

仰頭將手臂吊在他頸後,“回公寓,我想睡你。”

踢了腳他的小腿,疼到他身上了,宗崎才捨得放開,懷疑自己聽錯了:“睡誰?”

“你。”手背貼上唇,滾燙,烏妤倒冇有不好意思,隻是很認真地問他:“如果你什麼時候能在我說完話之後,再想著親嘴就好了。”

“答不答應我陪你剪視頻?”

這話很讓他爽,宗崎覺得剛纔那半小時冇讓他白等。

明明得意得很,還想給自己再撈好處。

烏妤像是冇關注到他這會兒的情緒變化,腦子全在想他為什麼一定得看著自己做畢設。

她就知道畢業典禮上,每個學院每年都有優秀畢業生的名額,由院士撥穗,宗崎很想她能拿到這個名額。

總不能是替她生出虛榮心,還非得上台露個臉。

拿到好offer纔算尋常人眼裡定義的成功,就宗崎,得在人前讓他們兩人站一塊,如果能在她身上貼個“看,這是我老婆”的標簽,纔是他覺得“妥了”、“成功”的象征。

哦,也不對,可能他更會想讓她貼上“看,宗崎,是她男友,這麼厲害一男人讓她搞到手了,厲不厲害”的標簽。

這些腦補讓烏妤現在看宗崎,都冇他剛纔急得不行,牙齒磕她舌頭時生出的煩了。

虎就虎吧,他能憋到哪兒去。

剛纔在下電梯時,他那兩次微微愣神的反問,她怪心疼的。

烏妤一直知道宗崎耿耿於懷他們兩人這幾年冇正經談個戀愛,冷戰很多次,冇好好講話很多次,就連好不容易可以公開出去了,也總有各種因素試圖撬斷他們的關係。

工作上,感情上,都有壓力。

吵了回傷神傷心的架,跨過一道坎,緊跟著又來一重錘。

這段路她覺得走得好難,是不是得歸功於他們年輕,才能折騰這麼長時間?她想,要是換個人、換個時間的話,她大概早就放棄了。

就宗崎,一條路要走到黑。

黑也冇事,他就算鑿壁都得給那條爛路泄進光亮來,就怕她一看眼不到頭,扭頭就走了。

他不累嗎,肯定會,她從那封郵件裡窺見一點點情緒,都替他難受的不得了。

很多次都在想,怎麼能這麼堅持?

她總說他硬邦邦冇人情味,可她又好得到哪裡去,總是上當他的話。

這半年發生好多事,她終於反應過來,才覺得他哪哪都硬,其中嘴最硬。

不習慣說愛,心裡那道坎還停留在他強迫她那一年,敏感至極,她豎起防備心,以至於就算和好後,無意間露出來的一個細微表情,他都要猜測揣摩很久。

怕她說出不想聽的話,便要先一步製造出他也冇有很在乎的假象。

其實早就暴露了,隻是她,還有他自己,都冇有發現而已。

無所謂,隨便,你以為你是誰。

他就這樣開解著自己,烏妤現在已經把他研究透了。

而宗崎呢,那些她已讀不回的訊息,他不知道在夜裡看了多少次,所以他總是一副很忙的樣子,告訴她說“我在出差”,“冇空”,“在忙”。

她信以為真,不過問了,他的話也少了,敏感多疑的情緒得不到迴應,所以他們老是容易冷戰。

不是不喜歡,是她冇意識到自己也很在意。

宗崎更不會說好聽的,做個事都是迂迴著進行,她不去主動發現,哪裡會知道。

一個要他彆老是冷臉,以至於口不對心那會兒,她真的會當真,誰管他到底是真話反說還是口頭上嘴硬,他給她不舒服了,她就是會不搭理人,走得越遠越好。

而另一個想要她多瞧瞧自己,目的倒是明確,就是方法不對。

他將那些“醋意”、“不安”、“有什麼好躲的,我有那麼見不得人嗎”、“你為什麼不願意靠近我、我隻是想要你多看我一會兒,為什麼總想去另一個房間”、“我帶回來兩盒草莓,今天怎麼冇有把尾巴那端餵給我?我下次買酸一點的好了”,“你不可以收回已經給我的東西,你給的太少了,你怎麼這麼小氣”……隱藏得極好。

任由這些東西安靜的在他胸腔裡翻湧叫囂,嚥下她無意間、有意間帶來的痛苦。

悄悄恨她為什麼不可以多愛自己一點,他給的不夠多嗎,他也冇有向她索求什麼吧?

隻要她來的時候不要那麼嚴肅,他等了那麼久,不是想看她冷著臉說她今天有點累的,不是一定要做.愛,她給點笑臉其實他就能開心。

公寓裡到處都是她喜歡的書籍,tຊ習慣摸的抱枕,抽屜裡很多從各地老市場淘來的古早cd,一切佈置順著她的心意來。

她明明很喜歡,為什麼不能順帶多分點好心情給他?

乾什麼用疲倦的眼神看他,他今晚冇有過分,他很體貼不是嗎?

有時候他隻是有一些話想要在她睡著時告訴她,她聽不見、看不著,這樣也不行嗎?

他就想這個時候抱著她,身心放鬆,可以將下巴擱在她毛茸茸的頭頂,左臂枕在她頸下與枕頭之間,右臂扣住她的小腹。

這種姿勢剛好可以將他們兩人嵌得緊緊的,一點兒縫隙都不留,他習慣且喜歡這樣的姿勢,這會給他他們正在相愛的錯覺。

可幾乎每一次,她身上都是“你快走開、做完就彆煩我”的抗拒情緒。

這太讓他難過了。

他也冇有很愛她,不過是年輕肉.體的吸引,僅此而已。

宗崎繼續開解自己,也來氣了,轉過身不搭理她。

可事實上,他想的最多的,是怎麼有人長那樣倔的一張臉,鼻子眼睛,嘴唇耳朵,連耳朵後麵的那顆小痣都跟會說話一樣,纏著他一次次上.癮、上頭。

拋開臉不談,他還喜歡嗎?

拋開脾氣不談,他還願意被嫌棄嗎?

……

不行。

夜裡盯著天花板,他哪哪都拋開了,冇過兩秒就否定掉,他就要這個人。

那還氣嗎?宗崎自己給自己找氣受,氣半小時又轉過身。

給烏妤抱得差點喘不上來氣,夢裡以為自己犯天條了,怎麼睡得這麼累。

他還真就會上套她使的這些手段,這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手段的手段。

連烏妤自己都不知道這些東西居然被他叫做手段。

那些事她做過嗎?做過。

宗崎問她的時候她反駁回去了嗎?反駁了,但被說服了。

烏妤早知道不能跟他講道理,他講道理不帶停的,摳了摳他的手心,很快被握緊。

歎口氣,她現在總算領悟到了,他就是藉著講道理輸出他的私心。

就跟此刻一樣。

宗崎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察覺到她出神,用力攥了攥她的手指,睇著她:“你是不想跟我站一塊,還是不想讓彆人看見我們站一塊?”

嘶了聲,烏妤的手鑽進去掐他的腰腹,知道他還想得寸進尺,當然不讓:“你這話裡有坑吧?我想不想的,你不都有理由折騰我嗎?”

“很癢。”宗崎抓著她的手抽出來,好笑問:“誰教你的掐腰?這裡不能亂掐懂嗎”

“為什麼為什麼,我又冇用力,你不還笑嗎?”烏妤讓他牽著往外走,頭頂撐開傘,嘎吱嘎吱踩到了雪,纔有了晚上真的很冷的實感。

“那是癢的,不是高興的。”

“你就是在高興,你纔不怕癢。”她立馬接話。

“我有什麼好高興的?你嫌我碰你畢設,我給自己找罪受?你看不起我啊。”話落,宗崎握著傘柄晃動,雪簌簌掉下來,幾片飄進來沾到烏妤的臉上。

涼得一哆嗦,烏妤愣了愣,麵色嚴肅:“看我畢設很難為你嗎?宗崎你要這個態度的話,那我今天不去公寓了。”

“那你不去,就讓我看你畢設?”宗崎很快回,俯身又親她,顯然知道她沾了雪,嘴上的溫度暖嗒嗒的,覆蓋掉那點涼意。

“……”烏妤歎爲觀止,搖了搖頭,“你現在真冇下限了,”

“我跟我老婆要設什麼下限,那就這麼定了。”他一錘定音,目的達成就開始耍賴,烏妤往宿舍走,他攥著人的胳膊,捂住眼睛拉著朝外離開。

一路耍賴,人他要,優畢同台他也要,在所有人麵前讓她承認自己,這更得要。

就這樣,烏妤清醒又傻乎乎地往他設的套裡跳,宗崎把陷阱佈置得漂漂亮亮,躺上去隻覺得軟和舒服,遞來的情話讓她難捱又喜歡,彆扭地緊緊地抱著他,一直到這個冬天結束。

一直到京淮最冷、雪最多、朋友最鬨騰的這一年結束。

脫掉了羽絨服,換上了衣帽間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宗崎置換成幾乎樣樣能找到相似元素的薄衣服。

明明白白的要讓她身上有他的存在,不是幼稚的吻痕,而是要旁人知道他倆離得再遠,她身上都有他個人的專屬痕跡。

隱晦的強勢的不容忽略的佔有慾,他坦然承認自己對烏妤有各種欲.望,他希望在任何領域,自己都能在她身邊留有烙著他名字的痕跡。

任何人都不能來沾她,誰都配不上。

就這樣一點一滴地融入他的心思,圍圈畫圓將她圈進自己的領地,向所有長眼的、不長眼的宣示主權。

在烏妤發現之前,他已經做了很多年,如今得了她的點頭,已經變本加厲到烏妤都有些怵,但轉念一想,在這上麵躺平的滋味其實挺好,至少他審美夠高,也不稀罕做些幼稚的事。

最多,愛來接自己下班。

這男人真的是,越活越小心眼。

有點可愛。

-

彌渡和京淮跨洋合作的項目穩步推進,她這唯一的主持人在場的能力有目共睹。

新年後忙了大半個月,在寒假時結識了很多專業領域裡的前輩,或許隻有握手、擦肩、點頭之交,可旁人已經記住了這個項目中,有個控場主持能力很厲害的主持人叫烏妤。

這樣的話,宗崎和孟懷瑾的目的就達到了,他們隱在幕後,看烏妤在她喜歡的領域裡忙碌,偶爾搭把手解決掉不該她操心的事。

至於這共識是怎麼形成的,還是孟女士有遠見,早在宗崎想一個勁兒掃平烏妤麵前的煩心事時,她本人從彌渡飛來,開誠佈公地談了次,不希望他揠苗助長。

這麼說有點誇張,但孟女士已經認可了這小子,雖說以前在有些事上做得確實有點不成熟,但他人能行。

有了丈母孃的話,宗崎就不插手她的路了。

烏妤在那段時間還覺得不自在,晚上回去從後環住他的腰,問他最近是不是不開心。

宗崎說冇有,安安穩穩等她吃完飯,撈起人就上了床,那幾晚冇有開燈,他失控得過分,見她真的不繼續問了,那脾氣就上來了。

弄得烏妤裡裡外外全是他,甚至在睡著後都覺得有股悶脹感揮之不去,心想宗崎到底發什麼瘋,要不是看在他現在學會做桂花乳酪的份上,她早就不慣著他了。

寒假裡,彌渡和京淮的主持結束,輪到畢設剪輯時,烏妤才知道這會兒他的這點性子有多好,當初答應他幫忙看著的決定有多蠢。

那不自己往火坑裡跳麼。

比當初盯拍攝還嚴格,她白天應付完導師和李嶽珩,晚上他從公司回來,就得全程看著她剪,前一句說背景音不對,後一句嫌她動作慢吞吞,也不幫她,她一有撂挑子不乾的架勢,他能更過分。

烏妤多跑一趟衛生間都得在門口守著,隔三秒就要敲次門,再問要不要他進來幫她。

什麼臭毛病,誰上衛生間還要幫忙。

隔著門反駁嗆回去,下一秒宗崎就指紋解鎖進來,不去折騰畢設,改為折騰她,煞有介事地幫她。

難繃,烏妤哭得受不了,抽一抽的,宗崎那段時間愛在浴室弄她,伏在她耳邊,喘得很好聽,其實她對宗崎有點點聲控,上了頭靠過去。

他就笑,說又不是一次弄濕他,有什麼好哭的。

眼皮緋紅,烏妤踢他,話都說不利索,“變態吧你。”

倒裝句,軟綿綿的力道,宗崎快喜歡死了。

苦了烏妤,在最後半學期,她真的過得想死又不敢死,不懂這畢設怎麼比當年他給自己補習都難熬。

熬巴熬巴,總算在畢業前半個月給他熬出差去了。

出門前一秒抱著他說捨不得,等宗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演,乾乾脆脆地占完便宜,壓著時間點出門去機場後,她扭頭就回去收拾行李箱,跑學校住著去了。

學校哪都好,食堂好,宿舍好,室友好,冇有宗崎最好。

四五月學校陸續答辯完,很多同學都趁著這段空閒時間出去玩了,烏妤好不容易擺脫宗崎,心思野了,和室友以及以前的學姐約著出去玩過幾次。

宗崎不知道,她回的訊息半真半假,隔著螢幕看不見人,她又很會偽裝聲音,電話裡哄得宗崎覺得就算出差在外,也信她真的很累,天天在家睡覺。

直到殺千刀的林書程,在某場烏妤壓根不知道他在的聚會裡錄下她和朋友玩遊戲時說的話,轉給了宗崎。

具體內容比當初她倒手給外人他的聯絡方式還過分,比如朋友問她拿到什麼保密offer了,她隻能用真心話來替換這場冒險,挺真情實感地應了句他們最感興趣的話題。

宗崎為什麼不在你身邊?分手了?吵架了?聯絡方式推我一個可以嗎tຊ?

——我會被分手?除非他死了,我勉強能接受這個理由。

都不是外人,玩得要好的朋友,關美懿和林音緋都在,連崔藜都飛過來找她玩了,想起過去幾個月搞畢設時的崩潰,那自然是冇好話。

以前老被宗崎幾人坑的關美懿跟她最有話說,藉著微醺酒意,和烏妤吐槽了個爽,渾然不覺身後有人拍了她們。

這訊息添油加醋到了宗崎耳朵裡,他裝得風平浪靜,空下來把視頻都快盯穿了,看到烏妤歲月靜好地說她又累了一天要早點睡,照常回好,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烏妤在乾嘛,她在到處玩,讓崔藜說,就是野瘋了。

半個月一晃而過,宗崎在畢業典禮當天落地京淮。

而烏妤,前兩天就在彩排上台的流程,真的如宗崎所說,他們兩個學院前後挨著上,看了名單,宗崎在金融係最後一個,她則是第一個,兩人一前一後上去。

一早上都心不在焉,雖然收到了宗崎說已經回公寓的訊息,但和室友她們一路說笑著去禮堂時,敏銳地察覺到了宗崎的不對勁。

有點心慌,特彆是他回的那句好。

感覺憋著壞。

典禮按時舉行,烏妤今天的學士服裡換了條及膝裙子,進禮堂時還在翻手機,給他發訊息問到哪兒了,低著頭冇看路,被椅腿絆了下,身子慣性往前輕晃。

站穩,手上多了股力道,小臂處攀上來點兒熟悉的勁兒,擰著眉看過去。

次次彩排都冇人,此刻卻放了名字的座位上,多了個人。

宗崎剛纔應該是在補覺,看過來時還眨了下眼,眼下淡淡青色,黑睫長,半個月不見那一瞬的疲憊感是真的,再抬頭卻蕩然無存,輕輕一拽她的胳膊。

烏妤穩穩落座。

肩側擱過來他的下巴,柑橘淡香往呼吸裡鑽,笑著問她:“你說,你這男朋友詐屍了,怕不怕?”

掩在寬大學士服底下的兩隻手纏著,宗崎一點點往上挪,握住小臂,細細摩挲著,略顯粗糲的指腹像在刮磨她脆弱的神經,沿著皮膚透過血管往上鑽。

旁若無人地靠在一起,烏妤裝冇聽見,一問三不知,宗崎哼笑一聲,藉著這個姿勢補覺。

她則拿過他手裡的手機刷,宗崎冇阻止,把中間的扶手抬了起來,這回能毫無阻隔地挨著她。

偶爾能聽見彆人提起他們兩人,全當背景音。

典禮正式開始時,宗崎纔有了起來的跡象,聽著校長講話,將手搭在烏妤身後的椅背上麵,指尖繞著她的頭髮卷,神色淡淡地調換了他們倆的手機。

這種情況下怎麼能忍得住不說話,莊疏雨挨在烏妤旁邊聊天,冇好意思往烏妤旁邊的宗崎身上看。

烏妤被他扯到根頭髮扯煩了,就伸手掐他胳膊,他不收斂,再扭頭瞪他,繼續和莊疏雨聊天誰誰誰又拿到了哪家企業的offer。

宗崎纔不改,掐他,他反握回去按在腿上揉個夠,轉臉過來,都不用她反應,先親了再說。

禮堂坐滿了人,長槍短炮記錄這一天京淮大學又有一屆學子結束了這一階段的求學路。

整座城市鋪著層暖烘烘的光亮,溫度稍高,有微風,風裡裹來好聞的淡淡香味,為腳下的未來吟唱哼歌。

撥穗這事在烏妤眼裡其實不重要,但宗崎遺憾他冇能在大學裡公開地和她站一起。

就算站一起,從高中到現在,總是有流言蜚語跟隨著,好的壞的,他不能覺著自己冇受傷,就不管烏妤。

又不是什麼堅強的人,真哭了還得瞞著他不讓知道。

很笨,笨得他忍不住一次次揉著她的腦袋,想她多依賴自己一點兒。

京淮大學這一屆畢業典禮出現了好多優秀的人,他們的履曆漂亮豐富,四年過得充實且滿足,其中最令人談興濃的,是有個金融係的男生,拉著女朋友一起撥了穗,學校官網公眾號將那張合照放在首頁。

有人覺著這個,個頭高高,臉帥人靚的男生有幾分早年息影的女星虞雪濃的影子,那之後掀起一片懷舊風潮,後來又有人發現這個男生旁邊的女朋友,原來是去年紅極一時卻激流勇退的新人主持。

那張照片裡,以紅色學位授予儀式為背景,四周全是身著學士服的身影,鏡頭做了背景虛化處理,將烏妤身上的張揚與俏,與身側朝她靠近,微微俯身照顧她身高的宗崎拍得格外有氛圍。

他手指上仍舊戴著戒指,抬手搭在烏妤的肩上,額前黑髮被風吹得輕揚,襯衣被他挽起一截,隱約露出手臂上的紋身,就那樣貼在烏妤胸前,像密不透風又如影隨形覆過來的浪潮。

兩人眼神幾乎如出一轍,男生勾著唇笑,女孩像是被他一句話說得臉紅,想掐他,手都抬起來了,轉道舉高,揉了把他的頭髮,要不是忽然記起底下有鏡頭,肯定連踢帶踹。

就這樣,攝影師捨不得浪費,將他們之間流動的明晃晃的愛意抓拍到兩張,後來這兩張都讓宗崎要去了。

盛夏、柑橘香、臉紅。

彙聚成這一段旅程裡的合照,在鏡頭前,宗崎問烏妤怎麼辦,他要一輩子愛她了。

那會兒烏妤冇懂,隻知道自己下來後被宗崎兩句話帶跑偏,提前離席,明目張膽地半途離開。

他帶著她回了彆墅,從關上門那刻便分不開,曠日彌久的想念讓宗崎根本受不了一點撩撥,像是回了初次,生澀地啄吻她。

空調開到19度,拂過來的風吸進去,撥出來就變成貼在皮膚上的灼息,薄毯滾落在地,烏妤仰著頭蹙眉,接不上呼吸,指甲陷進他的肩背,很輕的一句慢點。

兩顆汗珠滴落在鎖骨裡,宗崎在這間涼颼颼的房間裡給她舔掉,再深吻,讓烏妤出了一次次的汗。

髮絲成綹地貼在她臉側,抬手撥開,他盯著烏妤的眼睛,身上指甲印性感得要命,他說她眼睛好漂亮,可下一秒卻咬去了她的耳垂。

那裡是她最怕的地方,不受控地一抖,短促嗚咽兩聲。

聽在宗崎耳朵,倒成了催他不準停的信號。

黑膠唱片播放著“be with you”,所有感官全讓宗崎牽著走,混著他的情話裡,烏妤耳畔是那首歌裡斷續轉成中文的譯詞。

這是告白嗎?這是他心裡話嗎?

冇有聽過,連她都冇聽過這首歌,好新奇。

四分鐘的時長,循環播放無數次,每到卡點那裡,宗崎總是進得很深,要將她的所有情緒逼出來。

不要瞞、不要藏,順帶解釋下為什麼給彆人說他死了。

看吧,壞東西,占儘便宜還要她說好聽話。

她還說得出口嗎,不行,她能感覺到宗崎今天特彆瘋,以至於調換成身後的姿勢時,她太難受了,牽著他的手挪到肚子底下,“這裡,你,疼。”

宗崎頓了下,不清不楚的一句話,還在親吻她的耳垂,呼吸緩而灼熱,順著她的手摸過去,冇繃住,笑喘了聲,“太瘦了,老婆。”

烏妤肘了下他,宗崎扶著她起來,抽走底下的枕頭,摟著她進浴室洗澡。

……

烏妤累得癱倒在浴缸裡,晚他很久纔出去。

那會兒宗崎正在床邊坐著,落地窗上麵的掌印早隨著冷熱交替時凝成的水汽暈開,大點兒的覆蓋小點兒的,水痕蜿蜒向下。

忍著痠疼,她過去踢了腳宗崎,聲音還悶悶的:“你又騙我。”

窗戶半掩著,絲絲縷縷的冷白煙霧飄出去,宗崎隨手摁滅燎起不過半分鐘的火星,倒水澆滅乾淨,長臂一伸,將她圈回懷中。

下巴擱在她肩頭,“少氣著我點兒,我出差了,你玩得挺開心?”

“還不是你看我畢設太嚴,我冇忍住嘛。”烏妤窩進去,習慣他抱著了就想起來,可一想到就氣,直起身,“林書程乾什麼告我狀,他從你這兒撈好處了?”

饜足的狀態,不想提彆人,宗崎勾著她的下巴輕輕撓,招她,逗得烏妤微微抬起下巴,他的眼睛彎了一瞬,聲音散漫道:“你下回要不高興,想罵我可以,但還是當我麵兒來最好。”

她不知道這視頻倒了幾手,除了林書程,估計他那幾個朋友都知道了,在這件事上難得吃了癟。

來回順氣幾次,烏妤還是氣不過,翻身坐在他腿上,瞧見他髮尾微微潮濕,黑髮黑眸,有那麼一瞬被臉控著走,咬牙,伸手按進他嘴裡想看看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她敢當麵兒來罵嗎?罵完吃虧的還不是她。

這麼想著,發覺宗崎握住自己的手腕,她一抖,擰眉察覺到自己的指頭被他咬住,跟著指腹就摸到了他的舌釘。

宗崎抬眸,又咬了口她的手指。

挑釁她,這在挑釁她?

“算了,怕你tຊ爽。”烏妤說完,抽回自己的手想下去,怕他又要來。

可宗崎非但冇攔著她,甚至抬手遮住了半張臉,她以為他憋著什麼壞,湊過去卻聽見悶悶低笑。

“笑什麼笑?我又冇說錯。”還不夠,她去拽宗崎的手腕。

滾在嘴裡一側的薄荷爆珠被咬碎,清涼氣息散開,宗崎順著她的動作起身,掌住她的後腰往身前一推,緩慢渡進那點沁進喉嚨裡的涼氣。

“笑你做了又不承認,就嘴上挺會嗆。”宗崎拍拍她的腰,牙齒咬住她的肩頭,光潔雪白的肩上登時多了處牙印。

烏妤伸手去摸,不服輸,也咬回去。

盤踞著青筋的大掌冇撤走,仍停留在她腰上扶穩,對她的行為冇什麼反應,烏妤咬著咬著意識到這哪算什麼報複。

宗崎見她冇動,就接著上句話,挑眉應聲:“出息了,還挺瞭解我。”

“你真的,你現在真的……”這接的什麼話,烏妤一串起自己剛纔說的,就忍不住笑,倒在他身上,不對著乾了,掰著他的手指頭數一二三。

宗崎低頭,看到她的鼻尖,“我真的什麼?你受不了了?”

烏妤點頭,挺認真的語氣:“有點。”

“烏妤。”宗崎反握住她的手,叫她的名字。

“聽著呢,剛纔那首歌叫什麼名字?我很喜歡。”烏妤拍拍他的手,轉過頭仰起臉看他,“下一次可以直接說想我嗎?其實我也很想你,你走很久,我不習慣。”

宗崎揉了揉臉,挺漫長一段時間。

他又問了一遍烏妤下次可以當麵兒罵他嗎,不是爽不爽的問題,他其實就是想讓她宣泄情緒時他能在她身邊,離遠了他看不到摸不著,都快急死了。

烏妤讓他保證不準故意報複。

“行。”

“還有彆的要求嗎?”烏妤眨眼問他,臉上全是下次得嘗試當麵罵他的躍躍欲試。

宗崎搖頭,用力將她揉進懷裡,看明白了,有點氣,但他說我愛你。

—正文完—

Cure 我愛你

好過分, 這懸念真跟在他身後去了隔壁,隱隱的說話聲傳過來,烏妤坐沙發上擺弄著他的手機, 靜不下心來。

看完了, 也翻得差不多, 臉頰在看到某幾條訊息時, 毫不誇張, 是真的騰地一下著火般變得緋紅髮燙。

她感覺四周都跟有人一樣,伸手握著杯子喝水想壓壓驚,嚥下去才發現是溫水。

嘴裡的咖啡味散得差不多, 明明該是寡淡的滋味,可現在卻因為剛纔看見那幾條訊息時冇散去的驚嚇, 嘴裡也跟著覺得他舌尖彷彿還纏著自己,喉嚨裡都裹著他的淡薄荷。

捂著螢幕再看一眼,這薄荷混著咖啡奶香往上湧。

哪裡無聊了, 他在外邊過得簡直昏了頭。

拍拍臉, 反過手背給臉上降溫, 烏妤重新讓自己冷靜點,是他乾的, 又不是她, 現在羞個什麼勁兒。

來回吐息兩次,烏妤受不了了。

她現在真的特彆好奇,宗崎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 能睜眼跟彆人說瞎話不帶心虛的。

誰大半夜的要打電話不讓掛?

她明明記得那是她在剪輯視頻時電腦彈了個東西出來,半天弄不好才讓他遠程解決下,誰知道說著說著就變味,宗崎操控著她的電腦彈了些一張比一張過分的照片。

他胳膊上的牙印, 後背的mine,胸膛的紅草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倒騰進她電腦裡去的。

眼前倒是正經的滿屏數據輸入,耳機裡卻是他口吻專業地指出她的牙是小時候肯定冇磨過。

怪不得那麼尖,咬下去冇個把禮拜消不了。

亂七八糟說一通,她那會兒光顧著舉例證他明明也很享受去了,間或問他又是什麼時候找她姥姥問的這些,她也要找小姨問。

宗崎那是在詐她玩兒,真真假假的混著來,套出來不少她小時候的事情,記了一籮筐,雖然人在外邊,但覺得這幾天也挺好玩。

烏妤氣急敗壞,不知道上哪兒學的要找人弄他的放狠話的樣子,他看得不想掛視頻。

她那點撓癢癢般的小報複他纔不在乎,讓她去。

可小姨就回了烏妤一句以後有空講,她正在國外看秀,不想提那小子破壞心情。

宗崎也聽著,隔著電話冇憋住笑,相當於她兩頭冇撈著好,咬咬牙想,他要在麵前她真的很難不踢過去。

就這事,他居然能扭過頭給夜裡來找他的幾個人顛倒成:他女朋友黏他黏得緊,空不下來,誰來找都冇時間。

直到後麵他忙著趕進度,騰不出空發訊息和打電話過來,烏妤在學校過得的確如他所說,自在得很。

那幾次掛完電話已經是夜裡十二點,上床倒頭就睡,哪裡想得到宗崎白天忙競賽晚上忙電話,還能抽空去錄個賽後采訪,精力怎麼這麼充足。

……

往下翻,烏妤看見宗崎和那位男生的聊天記錄裡,對麵發過來的公眾號文章鏈接底下,確實挺多人。

去了趟鄰省,跟當初校聯賽那場麵差不多,大膽的女孩見縫插針地找他的資訊,烏妤剛纔也翻了一圈聯絡人那裡,都過了期,裡麵的驗證訊息都是五花八門的。

她彎著根指頭抵在唇邊,笑了笑,再粗略掃一遍,退回去,冇忍住倒回去看他在采訪裡的配圖,還是更喜歡這個。

采訪是圖文形式,中間有配圖,很多競賽中的團隊在上麵,滑到底蠻長,宗崎他們的采訪在最頂上,底下的配圖露出來他半張側臉以及按在桌麵檔案上的左手,中指戴戒指。

難怪好友訊息過期後冇冒新的出來,她想要不是這作為參賽地的高校及時發出來的這份賽後采訪,宗崎肯定憋悶死了。

——這個人,就剛纔在後門調侃她和宗崎的那男生,怪不得宗崎剛抬了下手,他就上道地轟人關門。

這是犯錯了吧,跟她當初一樣,漏了聯絡方式出去,冇在宗崎麵前落得好。

關掉了手機,烏妤看這些東西的這陣子,隔壁也結束了交流,走廊外出來人走動,宗崎開了門進來。

站門口,臂彎裡抱著檯筆記本,頭往外輕輕一點,眼睛裡全是她,亮光熠熠的,“走了,回家睡覺。”

就說他最近越來越愛得寸進尺,這還在外麵呢,身後人都冇走完。

烏妤拿上他的手機,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挽上他的胳膊。

辦公室旁邊的教室已經冇有學生了,燈早關了,哪哪都安靜,團隊裡的人陸續乘電梯下樓,有幾人不住往後看他們倆。

烏妤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把手機塞回他口袋裡,拍了拍,想起他手機裡麵的內容,倒牙般看著宗崎笑。

宗崎就著她伸進來的動作按住她的手,另隻手彈了下她的腦門,又怕她鬨疼,不溫柔地揉了揉,“好玩麼?還笑,我看你什麼時候能對我上點心。”

“簡單,你彆碰我畢設就行。”

烏妤擔心他又想碰自己畢設,前期拍攝冇少看著她,嚴死了,出現半點瑕疵都要讓她重新來,她自以為她這人對學業問題已經很認真了,哪裡料得到這回碰著他都得讓步。

“免談。”宗崎看也冇看她,低頭看手機,在習慣吃的飯店下單外送,待會兒回公寓收拾下能早點吃上飯。

手指頭被他攥得緊,烏妤靠過去,挨著他的胳膊,還試圖挽救下:“我覺得學校不一定能讓我們兩個學院在畢業典禮上前後上台。”

宗崎可有可無的嗯聲,電梯門一關,偏過頭親了親她的唇,一碰上就不想分開,剛纔在隔壁心裡記掛著她,想發訊息結果反應過來手機給她了。

親什麼親,烏妤側了下頭,他的唇落在臉側,盯著宗崎因吻落空而有點不知道接下來要乾什麼的懵臉,歪了歪頭追問:“你問過輔導員了?他告訴你的?”

連問兩句,她就是不太想。

電梯頓了下,到一樓,宗崎扯了下唇,扣住她的後頸往上托,輕啄著回吻,垂下手,從她腰側環過手臂往身前拉攏,“冇問,但這都是慣例了。”

“是……嗎?”剛一張嘴說話,他就伸進來舌尖,仗著這裡冇了人,不管不顧地深吻。

要不是場地限製,他能隻動嘴嗎?

不能,其實她也喜歡動手。

滿腦子都是他,烏妤扶著他伸過來的胳膊,好久冇接吻擁抱,離久了還不適應,在宿舍睡覺總覺得缺個人,幾次醒來都下意識踢踢身側,想喝水。

等落了空,不甚清明的視線湧入明晃晃的光線,意識到,嗯,他在外地,冇法使喚。

仰頭將手臂吊在他頸後,“回公寓,我想睡你。”

踢了腳他的小腿,疼到他身上了,宗崎才捨得放開,懷疑自己聽錯了:“睡誰?”

“你。”手背貼上唇,滾燙,烏妤倒冇有不好意思,隻是很認真地問他:“如果你什麼時候能在我說完話之後,再想著親嘴就好了。”

“答不答應我陪你剪視頻?”

這話很讓他爽,宗崎覺得剛纔那半小時冇讓他白等。

明明得意得很,還想給自己再撈好處。

烏妤像是冇關注到他這會兒的情緒變化,腦子全在想他為什麼一定得看著自己做畢設。

她就知道畢業典禮上,每個學院每年都有優秀畢業生的名額,由院士撥穗,宗崎很想她能拿到這個名額。

總不能是替她生出虛榮心,還非得上台露個臉。

拿到好offer纔算尋常人眼裡定義的成功,就宗崎,得在人前讓他們兩人站一塊,如果能在她身上貼個“看,這是我老婆”的標簽,纔是他覺得“妥了”、“成功”的象征。

哦,也不對,可能他更會想讓她貼上“看,她男友是宗崎,這麼厲害一男人其實早讓她得手了”的標簽。

這些腦補讓烏妤現在看宗崎,都冇他剛纔急得不行,牙齒磕她舌頭時生出的煩了。

虎就虎吧,他能憋到哪兒去。

剛纔在下電梯時,他那兩次微微愣神的反問,她怪心疼的。

烏妤一直知道宗崎耿耿於懷他們兩人這幾年冇正經談個戀愛,冷戰很多次,冇好好講話很多次,就連好不容易可以公開出去了,也總有各種因素試圖撬斷他們的關係。

工作上,感情上,都有壓力。

吵了回傷神傷心的架,跨過一道坎,緊跟著又來一重錘。

這段路她覺得走得好難,是不是得歸功於他們年輕,才能折騰這麼長時間?她想,要是換個人、換個時間的話,她大概早就放棄了。

就宗崎,一條路要走到黑。

黑也冇事,他就算鑿壁都得給那條爛路泄進光亮來,就怕她一看眼不到頭,扭頭就走了。

他不累嗎,肯定會,她從那封郵件裡窺見一點點情緒,都替他難受的不得了。

很多次都在想,怎麼能這麼堅持?

她總說他硬邦邦冇人情味,可她又好得到哪裡去,總是上當他的話。

這半年發生好多事,她終於反應過來,才覺得他哪哪都硬,其中嘴最硬。

不習慣說愛,心裡那道坎還停留在他強迫她那一年,敏感至極,她豎起防備心,以至於就算和好後,無意間露出來的一個細微表情,他都要猜測揣摩很久。

怕她說出不想聽的話,便要先一步製造出他也冇有很在乎的假象。

其實早就暴露了,隻是她,還有他自己,都冇有發現而已。

無所謂,隨便,你以為你是誰。

他就這樣開解著自己,烏妤現在已經把他研究透了。

而宗崎呢,那些她已讀不回的訊息,他不知道在夜裡看了多少次,所以他總是一副很忙的樣子,告訴她說“我在出差”,“冇空”,“在忙”。

她信以為真,不過問了,他的話也少了,敏感多疑的情緒得不到迴應,所以他們老是容易冷戰。

不是不喜歡,是她冇意識到自己也很在意。

宗崎更不會說好聽的,做個事都是迂迴著進行,她不去主動發現,哪裡會知道。

一個要他彆老是冷臉,以至於口不對心那會兒,她真的會當真,誰管他到底是真話反說還是口頭上嘴硬,他給她不舒服了,她就是會不搭理人,走得越遠越好。

而另一個想要她多瞧瞧自己,目的倒是明確,就是方法不對。

他將那些“醋意”、“不安”、“有什麼好躲的,我有那麼見不得人嗎”、“你為什麼不願意靠近我、我隻是想要你多看我一會兒,為什麼總想去另一個房間”、“我帶回來兩盒草莓,今天怎麼冇有把尾巴那端餵給我?我下次買酸一點的好了”,“你不可以收回已經給我的東西,你給的太少了,你怎麼這麼小氣”……隱藏得極好。

任由這些東西安靜的在他胸腔裡翻湧叫囂,嚥下她無意間、有意間帶來的痛苦。

悄悄恨她為什麼不可以多愛自己一點,他給的不夠多嗎,他也冇有向她索求什麼吧?

隻要她來的時候不要那麼嚴肅,他等了那麼久,不是想看她冷著臉說她今天有點累的,不是一定要做.愛,她給點笑臉其實他就能開心。

公寓裡到處都是她喜歡的書籍,習慣摸的抱枕,抽屜裡很多從各地老市場淘來的古早cd,一切佈置順著她的心意來。

她明明很喜歡,為什麼不能順帶多分點好心情給他?

乾什麼用疲倦的眼神看他,他今晚冇有過分,他很體貼不是嗎?

有時候他隻是有一些話想要在她睡著時告訴她,她聽不見、看不著,這樣也不行嗎?

他就想這個時候抱著她,身心放鬆,可以將下巴擱在她毛茸茸的頭頂,左臂枕在她頸下與枕頭之間,右臂扣住她的小腹。

這種姿勢剛好可以將他們兩人嵌得緊緊的,一點兒縫隙都不留,他習慣且喜歡這樣的姿勢,這會給他他們正在相愛的錯覺。

可幾乎每一次,她身上都是“你快走開、做完就彆煩我”的抗拒情緒。

這太讓他難過了。

他也冇有很愛她,不過是年輕肉.體的吸引,僅此而已。

宗崎繼續開解自己,也來氣了,轉過身不搭理她。

可事實上,他想的最多的,是怎麼有人長那樣倔的一張臉,鼻子眼睛,嘴唇耳朵,連耳朵後麵的那顆小痣都跟會說話一樣,纏著他一次次上.癮、上頭。

拋開臉不談,他還喜歡嗎?

拋開脾氣不談,他還願意被嫌棄嗎?

……

不行。

夜裡盯著天花板,他哪哪都拋開了,冇過兩秒就否定掉,他就要這個人。

那還氣嗎?宗崎自己給自己找氣受,氣半小時又轉過身。

給烏妤抱得差點喘不上來氣,夢裡以為自己犯天條了,怎麼睡得這麼累。

他還真就會上套她使的這些手段,這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手段的手段。

連烏妤自己都不知道這些東西居然被他叫做手段。

那些事她做過嗎?做過。

宗崎問她的時候她反駁回去了嗎?反駁了,但被說服了。

烏妤早知道不能跟他講道理,他講道理不帶停的,摳了摳他的手心,很快被握緊。

歎口氣,她現在總算領悟到了,他就是藉著講道理輸出他的私心。

就跟此刻一樣。

宗崎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察覺到她出神,用力攥了攥她的手指,睇著她:“你是不想跟我站一塊,還是不想讓彆人看見我們站一塊?”

嘶了聲,烏妤的手鑽進去掐他的腰腹,知道他還想得寸進尺,當然不讓:“你這話裡有坑吧?我想不想的,你不都有理由折騰我嗎?”

“很癢。”宗崎抓著她的手抽出來,好笑問:“誰教你的掐腰?這裡不能亂掐懂嗎”

“為什麼為什麼,我又冇用力,你不還笑嗎?”烏妤讓他牽著往外走,頭頂撐開傘,嘎吱嘎吱踩到了雪,纔有了晚上真的很冷的實感。

“那是癢的,不是高興的。”

“你就是在高興,你纔不怕癢。”她立馬接話。

“我有什麼好高興的?你嫌我碰你畢設,我給自己找罪受?你看不起我啊。”話落,宗崎握著傘柄晃動,雪簌簌掉下來,幾片飄進來沾到烏妤的臉上。

涼得一哆嗦,烏妤愣了愣,麵色嚴肅:“看我畢設很難為你嗎?宗崎你要這個態度的話,那我今天不去公寓了。”

“那你不去,就讓我看你畢設?”宗崎很快回,俯身又親她,顯然知道她沾了雪,嘴上的溫度暖嗒嗒的,覆蓋掉那點涼意。

“……”烏妤歎爲觀止,搖了搖頭,“你現在真冇下限了,”

“我跟我老婆要設什麼下限,那就這麼定了。”他一錘定音,目的達成就開始耍賴,烏妤往宿舍走,他攥著人的胳膊,捂住眼睛拉著朝外離開。

一路耍賴,人他要,優畢同台他也要,在所有人麵前讓她承認自己,這更得要。

就這樣,烏妤清醒又傻乎乎地往他設的套裡跳,宗崎把陷阱佈置得漂漂亮亮,躺上去隻覺得軟和舒服,遞來的情話讓她難捱又喜歡,彆扭地緊緊地抱著他,一直到這個冬天結束。

一直到京淮最冷、雪最多、朋友最鬨騰的這一年結束。

脫掉了羽絨服,換上了衣帽間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宗崎置換成幾乎樣樣能找到相似元素的薄衣服。

明明白白的要讓她身上有他的存在,不是幼稚的吻痕,而是要旁人知道他倆離得再遠,她身上都有他個人的專屬痕跡。

隱晦的強勢的不容忽略的佔有慾,他坦然承認自己對烏妤有各種欲.望,他希望在任何領域,自己都能在她身邊留有烙著他名字的痕跡。

任何人都不能來沾她,誰都配不上。

就這樣一點一滴地融入他的心思,圍圈畫圓將她圈進自己的領地,向所有長眼的、不長眼的宣示主權。

在烏妤發現之前,他已經做了很多年,如今得了她的點頭,已經變本加厲到烏妤都有些怵,但轉念一想,在這上麵躺平的滋味其實挺好,至少他審美夠高,也不稀罕做些幼稚的事。

最多,愛來接自己下班。

這男人真的是,越活越小心眼。

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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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渡和京淮跨洋合作的項目穩步推進,她這唯一的主持人在場的能力有目共睹。

新年後忙了大半個月,在寒假時結識了很多專業領域裡的前輩,或許隻有握手、擦肩、點頭之交,可旁人已經記住了這個項目中,有個控場主持能力很厲害的主持人叫烏妤。

這樣的話,宗崎和孟懷瑾的目的就達到了,他們隱在幕後,看烏妤在她喜歡的領域裡忙碌,偶爾搭把手解決掉不該她操心的事。

至於這共識是怎麼形成的,還是孟女士有遠見,早在宗崎想一個勁兒掃平烏妤麵前的煩心事時,她本人從彌渡飛來,開誠佈公地談了次,不希望他揠苗助長。

這麼說有點誇張,但孟女士已經認可了這小子,雖說以前在有些事上做得確實有點不成熟,但他人能行。

有了丈母孃的話,宗崎就不插手她的路了。

烏妤在那段時間還覺得不自在,晚上回去從後環住他的腰,問他最近是不是不開心。

宗崎說冇有,安安穩穩等她吃完飯,撈起人就上了床,那幾晚冇有開燈,他失控得過分,見她真的不繼續問了,那脾氣就上來了。

弄得烏妤裡裡外外全是他,甚至在睡著後都覺得有股悶脹感揮之不去,心想宗崎到底發什麼瘋,要不是看在他現在學會做桂花乳酪的份上,她早就不慣著他了。

寒假裡,彌渡和京淮的主持結束,輪到畢設剪輯時,烏妤才知道這會兒他的這點性子有多好,當初答應他幫忙看著的決定有多蠢。

那不自己往火坑裡跳麼。

比當初盯拍攝還嚴格,她白天應付完導師和李嶽珩,晚上他從公司回來,就得全程看著她剪,前一句說背景音不對,後一句嫌她動作慢吞吞,也不幫她,她一有撂挑子不乾的架勢,他能更過分。

烏妤多跑一趟衛生間都得在門口守著,隔三秒就要敲次門,再問要不要他進來幫她。

什麼臭毛病,誰上衛生間還要幫忙。

隔著門反駁嗆回去,下一秒宗崎就指紋解鎖進來,不去折騰畢設,改為折騰她,煞有介事地幫她。

難繃,烏妤哭得受不了,抽一抽的,宗崎那段時間愛在浴室弄她,伏在她耳邊,喘得很好聽,其實她對宗崎有點點聲控,上了頭靠過去。

他就笑,說又不是一次弄濕他,有什麼好哭的。

眼皮緋紅,烏妤踢他,話都說不利索,“變態吧你。”

倒裝句,軟綿綿的力道,宗崎快喜歡死了。

苦了烏妤,在最後半學期,她真的過得想死又不敢死,不懂這畢設怎麼比當年他給自己補習都難熬。

熬巴熬巴,總算在畢業前半個月給他熬出差去了。

出門前一秒抱著他說捨不得,等宗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演,乾乾脆脆地占完便宜,壓著時間點出門去機場後,她扭頭就回去收拾行李箱,跑學校住著去了。

學校哪都好,食堂好,宿舍好,室友好,冇有宗崎最好。

四五月學校陸續答辯完,很多同學都趁著這段空閒時間出去玩了,烏妤好不容易擺脫宗崎,心思野了,和室友以及以前的學姐約著出去玩過幾次。

宗崎不知道,她回的訊息半真半假,隔著螢幕看不見人,她又很會偽裝聲音,電話裡哄得宗崎覺得就算出差在外,也信她真的很累,天天在家睡覺。

直到殺千刀的林書程,在某場烏妤壓根不知道他在的聚會裡錄下她和朋友玩遊戲時說的話,轉給了宗崎。

具體內容比當初她倒手給外人他的聯絡方式還過分,比如朋友問她拿到什麼保密offer了,她隻能用真心話來替換這場冒險,挺真情實感地應了句他們最感興趣的話題。

宗崎為什麼不在你身邊?分手了?吵架了?聯絡方式推我一個可以嗎?

——我會被分手?除非他死了,我勉強能接受這個理由。

都不是外人,玩得要好的朋友,關美懿和林音緋都在,連崔藜都飛過來找她玩了,想起過去幾個月搞畢設時的崩潰,那自然是冇好話。

以前老被宗崎幾人坑的關美懿跟她最有話說,藉著微醺酒意,和烏妤吐槽了個爽,渾然不覺身後有人拍了她們。

這訊息添油加醋到了宗崎耳朵裡,他裝得風平浪靜,空下來把視頻都快盯穿了,看到烏妤歲月靜好地說她又累了一天要早點睡,照常回好,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烏妤在乾嘛,她在到處玩,讓崔藜說,就是野瘋了。

半個月一晃而過,宗崎在畢業典禮當天落地京淮。

而烏妤,前兩天就在彩排上台的流程,真的如宗崎所說,他們兩個學院前後挨著上,看了名單,宗崎在金融係最後一個,她則是第一個,兩人一前一後上去。

一早上都心不在焉,雖然收到了宗崎說已經回公寓的訊息,但和室友她們一路說笑著去禮堂時,敏銳地察覺到了宗崎的不對勁。

有點心慌,特彆是他回的那句好。

感覺憋著壞。

典禮按時舉行,烏妤今天的學士服裡換了條及膝裙子,進禮堂時還在翻手機,給他發訊息問到哪兒了,低著頭冇看路,被椅腿絆了下,身子慣性往前輕晃。

站穩,手上多了股力道,小臂處攀上來點兒熟悉的勁兒,擰著眉看過去。

次次彩排都冇人,此刻卻放了名字的座位上,多了個人。

宗崎剛纔應該是在補覺,看過來時還眨了下眼,眼下淡淡青色,黑睫長,半個月不見那一瞬的疲憊感是真的,再抬頭卻蕩然無存,輕輕一拽她的胳膊。

烏妤穩穩落座。

肩側擱過來他的下巴,柑橘淡香往呼吸裡鑽,笑著問她:“你說,你這男朋友詐屍了,怕不怕?”

掩在寬大學士服底下的兩隻手纏著,宗崎一點點往上挪,握住小臂,細細摩挲著,略顯粗糲的指腹像在刮磨她脆弱的神經,沿著皮膚透過血管往上鑽。

旁若無人地靠在一起,烏妤裝冇聽見,一問三不知,宗崎哼笑一聲,藉著這個姿勢補覺。

她則拿過他手裡的手機刷,宗崎冇阻止,把中間的扶手抬了起來,這回能毫無阻隔地挨著她。

偶爾能聽見彆人提起他們兩人,全當背景音。

典禮正式開始時,宗崎纔有了起來的跡象,聽著校長講話,將手搭在烏妤身後的椅背上麵,指尖繞著她的頭髮卷,神色淡淡地調換了他們倆的手機。

這種情況下怎麼能忍得住不說話,莊疏雨挨在烏妤旁邊聊天,冇好意思往烏妤旁邊的宗崎身上看。

烏妤被他扯到根頭髮扯煩了,就伸手掐他胳膊,他不收斂,再扭頭瞪他,繼續和莊疏雨聊天誰誰誰又拿到了哪家企業的offer。

宗崎纔不改,掐他,他反握回去按在腿上揉個夠,轉臉過來,都不用她反應,先親了再說。

禮堂坐滿了人,長槍短炮記錄這一天京淮大學又有一屆學子結束了這一階段的求學路。

整座城市鋪著層暖烘烘的光亮,溫度稍高,有微風,風裡裹來好聞的淡淡香味,為腳下的未來吟唱哼歌。

撥穗這事在烏妤眼裡其實不重要,但宗崎遺憾他冇能在大學裡公開地和她站一起。

就算站一起,從高中到現在,總是有流言蜚語跟隨著,好的壞的,他不能覺著自己冇受傷,就不管烏妤。

又不是什麼堅強的人,真哭了還得瞞著他不讓知道。

很笨,笨得他忍不住一次次揉著她的腦袋,想她多依賴自己一點兒。

京淮大學這一屆畢業典禮出現了好多優秀的人,他們的履曆漂亮豐富,四年過得充實且滿足,其中最令人談興濃的,是有個金融係的男生,拉著女朋友一起撥了穗,學校官網公眾號將那張合照放在首頁。

有人覺著這個,個頭高高,臉帥人靚的男生有幾分早年息影的女星虞雪濃的影子,那之後掀起一片懷舊風潮,後來又有人發現這個男生旁邊的女朋友,原來是去年紅極一時卻激流勇退的新人主持。

那張照片裡,以紅色學位授予儀式為背景,四周全是身著學士服的身影,鏡頭做了背景虛化處理,將烏妤身上的張揚與俏,與身側朝她靠近,微微俯身照顧她身高的宗崎拍得格外有氛圍。

他手指上仍舊戴著戒指,抬手搭在烏妤的肩上,額前黑髮被風吹得輕揚,襯衣被他挽起一截,隱約露出手臂上的紋身,就那樣貼在烏妤胸前,像密不透風又如影隨形覆過來的浪潮。

兩人眼神幾乎如出一轍,男生勾著唇笑,女孩像是被他一句話說得臉紅,想掐他,手都抬起來了,轉道舉高,揉了把他的頭髮,要不是忽然記起底下有鏡頭,肯定連踢帶踹。

就這樣,攝影師捨不得浪費,將他們之間流動的明晃晃的愛意抓拍到兩張,後來這兩張都讓宗崎要去了。

盛夏、柑橘香、臉紅。

彙聚成這一段旅程裡的合照,在鏡頭前,宗崎問烏妤怎麼辦,他要一輩子愛她了。

那會兒烏妤冇懂,隻知道自己下來後被宗崎兩句話帶跑偏,提前離席,明目張膽地半途離開。

他帶著她回了彆墅,從關上門那刻便分不開,曠日彌久的想念讓宗崎根本受不了一點撩撥,像是回了初次,生澀地啄吻她。

空調開到19度,拂過來的風吸進去,撥出來就變成貼在皮膚上的灼息,薄毯滾落在地,烏妤仰著頭蹙眉,接不上呼吸,指甲陷進他的肩背,很輕的一句慢點。

兩顆汗珠滴落在鎖骨裡,宗崎在這間涼颼颼的房間裡給她舔掉,再深吻,讓烏妤出了一次次的汗。

髮絲成綹地貼在她臉側,抬手撥開,他盯著烏妤的眼睛,身上指甲印性感得要命,他說她眼睛好漂亮,可下一秒卻咬去了她的耳垂。

那裡是她最怕的地方,不受控地一抖,短促嗚咽兩聲。

聽在宗崎耳朵,倒成了催他不準停的信號。

黑膠唱片播放著“be with you”,所有感官全讓宗崎牽著走,混著他的情話裡,烏妤耳畔是那首歌裡斷續轉成中文的譯詞。

這是告白嗎?這是他心裡話嗎?

冇有聽過,連她都冇聽過這首歌,好新奇。

四分鐘的時長,循環播放無數次,每到卡點那裡,宗崎總是進得很深,要將她的所有情緒逼出來。

不要瞞、不要藏,順帶解釋下為什麼給彆人說他死了。

看吧,壞東西,占儘便宜還要她說好聽話。

她還說得出口嗎,不行,她能感覺到宗崎今天特彆瘋,以至於調換成身後的姿勢時,她太難受了,牽著他的手挪到肚子底下,“這裡,你,疼。”

宗崎頓了下,不清不楚的一句話,還在親吻她的耳垂,呼吸緩而灼熱,順著她的手摸過去,冇繃住,笑喘了聲,“太瘦了,老婆。”

烏妤肘了下他,宗崎扶著她起來,抽走底下的枕頭,摟著她進浴室洗澡。

……

烏妤累得癱倒在浴缸裡,晚他很久纔出去。

那會兒宗崎正在床邊坐著,落地窗上麵的掌印早隨著冷熱交替時凝成的水汽暈開,大點兒的覆蓋小點兒的,水痕蜿蜒向下。

忍著痠疼,她過去踢了腳宗崎,聲音還悶悶的:“你又騙我。”

窗戶半掩著,絲絲縷縷的冷白煙霧飄出去,宗崎隨手摁滅燎起不過半分鐘的火星,倒水澆滅乾淨,長臂一伸,將她圈回懷中。

下巴擱在她肩頭,“少氣著我點兒,我出差了,你玩得挺開心?”

“還不是你看我畢設太嚴,我冇忍住嘛。”烏妤窩進去,習慣他抱著了就想起來,可一想到就氣,直起身,“林書程乾什麼告我狀,他從你這兒撈好處了?”

饜足的狀態,不想提彆人,宗崎勾著她的下巴輕輕撓,招她,逗得烏妤微微抬起下巴,他的眼睛彎了一瞬,聲音散漫道:“你下回要不高興,想罵我可以,但還是當我麵兒來最好。”

她不知道這視頻倒了幾手,除了林書程,估計他那幾個朋友都知道了,在這件事上難得吃了癟。

來回順氣幾次,烏妤還是氣不過,翻身坐在他腿上,瞧見他髮尾微微潮濕,黑髮黑眸,有那麼一瞬被臉控著走,咬牙,伸手按進他嘴裡想看看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她敢當麵兒來罵嗎?罵完吃虧的還不是她。

這麼想著,發覺宗崎握住自己的手腕,她一抖,擰眉察覺到自己的指頭被他咬住,跟著指腹就摸到了他的舌釘。

宗崎抬眸,又咬了口她的手指。

挑釁她,這在挑釁她?

“算了,怕你爽。”烏妤說完,抽回自己的手想下去,怕他又要來。

可宗崎非但冇攔著她,甚至抬手遮住了半張臉,她以為他憋著什麼壞,湊過去卻聽見悶悶低笑。

“笑什麼笑?我又冇說錯。”還不夠,她去拽宗崎的手腕。

滾在嘴裡一側的薄荷爆珠被咬碎,清涼氣息散開,宗崎順著她的動作起身,掌住她的後腰往身前一推,緩慢渡進那點沁進喉嚨裡的涼氣。

“笑你做了又不承認,就嘴上挺會嗆。”宗崎拍拍她的腰,牙齒咬住她的肩頭,光潔雪白的肩上登時多了處牙印。

烏妤伸手去摸,不服輸,也咬回去。

盤踞著青筋的大掌冇撤走,仍停留在她腰上扶穩,對她的行為冇什麼反應,烏妤咬著咬著意識到這哪算什麼報複。

宗崎見她冇動,就接著上句話,挑眉應聲:“出息了,還挺瞭解我。”

“你真的,你現在真的……”這接的什麼話,烏妤一串起自己剛纔說的,就忍不住笑,倒在他身上,不對著乾了,掰著他的手指頭數一二三。

宗崎低頭,看到她的鼻尖,“我真的什麼?你受不了了?”

烏妤點頭,挺認真的語氣:“有點。”

“烏妤。”宗崎反握住她的手,叫她的名字。

“聽著呢,剛纔那首歌叫什麼名字?我很喜歡。”烏妤拍拍他的手,轉過頭仰起臉看他,“下一次可以直接說想我嗎?其實我也很想你,你走很久,我不習慣。”

宗崎揉了揉臉,挺漫長一段時間。

他又問了一遍烏妤下次可以當麵兒罵他嗎,不是爽不爽的問題,他其實就是想讓她宣泄情緒時他能在她身邊,離遠了他看不到摸不著,都快急死了。

烏妤讓他保證不準故意報複。

“行。”

“還有彆的要求嗎?”烏妤眨眼問他,臉上全是下次得嘗試當麵罵他的躍躍欲試。

宗崎搖頭,用力將她揉進懷裡,看明白了,有點氣,但他說我愛你。

—正文完—

Cure 一聽淪陷

高三那年, 宗崎愛在晚自習的時候出去打籃球,認識了有幾個隔壁班的朋友,下課就不見人影。

那段時間, 烏妤認為, 自己應該算是剛和他達成了一個約定, 答應了宗崎去京淮大學試試校考, 自己也挺努力的在「山音」上課。

有時候週末丁教授忙起來就顧不上指點她, 周內早八晚八的去「山音」都快累懵了,碰上這種難得的休憩機會,她會直接待家裡, 要麼睡覺,要麼消化吸收周內學的東西。

就是天算不如人算。

星期天, 天氣還冇有完全轉涼,烏妤老早就被宗崎的電話打來吵醒,雖然這個早是她單方麵認為的。

姥姥中午的時候回來做了飯, 吃完撥出一半給她留著保溫, 便又下樓看家裡棋牌館去了。

枕頭底下嗡嗡振動, 烏妤蒙著腦袋想裝聽不見,對方像是察覺到這種意圖, 連打兩通。

受不了, 她閉著眼摸到手機,剛劃開接聽,聽見他不著調的笑, 就氣,差點發火:“吵人睡覺,你很冇有公德心你知道嗎?”

宗崎也是剛睡醒,洗了個澡出來, 頭髮還濕著,聞言揚了揚眉:“你以為你昨天放那歌就很有公德心了?收拾收拾出來,算賬。”

“放歌”、“算賬”——

剛醒,其實腦子不大清醒,烏妤就聽著這兩個詞,特彆是那個“算賬”,驀然覺得牙疼。

大腦一接受到這個信號,過了一夜明明已經緩和許多的牙齒和腮幫,這會兒聽見對麵那話裡的算賬意思,好像又開始發酸,舌頭擺的位置都不對。

宗崎渾然不覺,又或者說他就是故意的,聽見對麵很輕的“啊”了聲,仰頭喝了兩口冰水,吞嚥聲清清楚楚傳遞過去,放杯,擱在流理台上發出清脆聲響。

“嗯?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落我臉,就冇點兒認罪改過的意思?”

昨夜的記憶像散落的碎片一樣往她腦袋裡麵鑽,拚拚湊湊,汗液黏膩地貼後背,柔軟而潮濕的唇烙在她指頭上,擦過一瞬就遠離,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發酵到讓整個心都蓬鬆軟綿。

烏妤倏地將被子往頭上蓋,甕聲甕氣地駁了句“我又冇錯,還不是你”。

不行,宗崎猜都能猜到她在乾什麼,所以又笑,一聲氣音,幻視昨晚上最後那一幕,惹得烏妤壓根忘不掉昨天的事。

這件事,得往回倒推半天——

丁教授在週五就提前告訴她,這禮拜冇有空,她在家裡計劃得好好的,得補覺,再不濟也是醒了後去守會兒店,最近戒糖戒太猛,饞旁邊羅叔家的甜筒好久了。

但偏偏自己週六中午睡醒,剛下樓去店裡待了冇多久,就讓宗崎一個電話打去了學校後門的籃球場,他不明說,電話裡讓她送藥水過去一趟,話裡語焉不詳的。

她以為是宗崎打球又冇注意,碰著、擦傷、扭傷那種,冇賴著她去醫院,那估計就不嚴重。

電話掛斷,心一放,先去買了個冰淇淋,打車下去買好藥,才慢悠悠晃去了後門。

十一中後門緊臨著已經存在了許多年的籃球場,綠色圍網環住,地方寬敞,各種人都有。

傍晚時分,這附近住著的居民習慣來這裡散步消食,看台上也有很多結伴來這裡趕作業和閒聊八卦的小年輕。

就烏妤進來這會兒,身邊都擦過了好些騎著滑板的男生,她指頭上勾著一袋子藥品,手上的冰淇淋吃了多半,橘子味黏噠噠地溢滿整個口腔,視線懶洋洋地掠過前麵的風景。

十月底,本該逐漸轉涼的青港,這兩天氣溫又升上去了,剛剛去店裡走了一圈,聽見那些叔叔阿姨提到了這事。

她記得姥姥昨天回家也在講,等這陣子的熱過去,得下幾場大雨,前些年每逢雨季,屋裡的衣服都來不及曬乾,今年換成姥姥憂心忡忡地問她來,回機構會不會不方便。

亂七八糟地想著,烏妤繞過看台,總算在最裡麵的那處場地看見了宗崎。

白色球衣,袖子被他捋到了小臂上,稍長的頭髮髮尾汗濕,兩根褲繩蕩在球衣底下,烏妤多看了兩秒,轉過臉,咬了一口蛋卷,在找垃圾桶想丟掉。

環視一圈,最近的一個,得下看台才行。

場上眼熟的人好幾個,隔壁班那個陳無恙大概跟宗崎是一隊,接了宗崎送過去的好幾個球,喘著氣撩起衣服下襬擦額上的汗。

球場上的廣播播著歌,烏妤下了看台,嫌不好聽,今天是誰在廣播室來著?

邊走,冇睡夠腳步都虛浮,更彆說往心裡裝事,場上籃球咻聲飛來飛去,她就說不愛來這地方,球不長眼,遇見那些冇水平的,還得靠失手丟球來搭訕。

無趣撓撓手背,她再咬了口一側的蛋殼,拎著件黑色外套扔椅子上,烏妤剛坐下,麵前就滾過來一顆球。

骨碌碌滾到腳邊,她稍微抬腳踩住,刻意忽略他的目光現在不得不跟著望過去。

幾聲緩而沉的呼吸落下來,宗崎俯身一手按住那顆籃球,一手虛搭在她身側的椅墊上,“裝看不見我?”

“你不冇事兒嗎,我睡覺都睡不夠。”烏妤往後仰了仰上身,他身上的悶悶熱氣撲麵而來,稍微彆開臉,覺得這不行,再轉回頭皺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一高一矮的姿態,宗崎再伸手摁住籃球往邊上彆,冇彆動,她踩得死死的,這才抬眼,笑吟吟應聲:“再睡都傻了。”

“吃的什麼?一股甜味。”上句說完,他冇停地跟著問。

烏妤朝他舉了舉吃了兩口的蛋卷殼,“哪傷了?又要碘伏棉簽又要薄荷糖的,你想兩頭受涼呀?”

視線從那幾乎毫髮無傷的蛋卷殼上飄過,宗崎又往前傾了半寸,這動作引得身後一陣起鬨,老遠喊著問他乾嘛呢。

他跟冇聽見似的,勾著唇說:“不想吃乾嘛難為自己?”

手用勁,宗崎從她腳下勾出來籃球,烏妤正要接一句冇地方丟,他就張嘴咬了上去,腮幫鼓了幾下,直起身,對著烏妤講:“最多半小時,等我會兒。”

說完他人就回了場上,烏妤手裡變得空蕩蕩,手心裡還有冰淇淋化掉時淌下來的黏膩感。

溫溫熱熱的唇擦過她的手指,那觸感比起冰淇淋,好受不到哪裡去。

殘留的瞌睡跟著他吃完的蛋卷殼一併消失,烏妤原地坐了會兒,場上亮起了燈,飛蛾昏昏沉沉撞上燈管,空氣潮悶悶的。

實在覺得手上黏糊不好受,她起來小心拍拍裙身,場上正在跟人拉分的宗崎視線留意著這裡,動作停滯下來,球在地上拍了好幾下,心不在焉。

不賴烏妤不想多待,主要是這禮拜他來機構找她太頻繁,早午晚飯都得跟著一起吃,叨叨個冇完,關鍵是那些話她還不得不聽。

掰扯校考那些事,他瞭解得跟老師都快差不多了,幾頓飯吃得她差點冇消化,但又忍不住想追問清楚。

這人壞就壞在他會釣胃口,吃飯前說兩句,引得她不知不覺就跟著他出去吃上飯,機構附近的好吃飯店不多,不知道宗崎什麼時候找到的那種藏在巷子深處的,她跟著冇少吃到好吃的。

飯後要是冇課,他就得拉著自己,嘴上說給她分析分析,腦袋一側,模樣正經,乾的事可不安分,她莫名其妙就跟著他消食散步去了,散著散著,抬頭一看,都快往家裡走一半了。

等她反應過來,氣得立馬站定打他,宗崎又不躲,胳膊、後背、腰上捱了兩下,還笑吟吟說這步冇白散,打人可有勁兒了。

原地看他,沉默。

然後老實打車回去,拿上她的作業,回程路上誰也不理誰。

這件事後宗崎長教訓了,後麵他就冇再擅作主張。

畢竟烏妤那手勁兒能掰斷水龍頭,何況是他好心辦壞事,那天烏妤氣不上來,也笑不過去,悶頭悶腦走了半條馬路才讓他抓停。

烏妤上他當上得多了,今晚察覺到自己白來一趟,當然不高興,他哪有受傷,能蹦能跳還吃她的冰淇淋,打電話來純粹是想浪費她時間還差不多。

洗完手出去,她遠遠望見籃球場上一晃而過的白色身影,穿梭在人群中,這顏色不算紮眼,但看台好些人今晚上都往下挪。

原地站了會兒,她拿出手機給朋友發訊息:[十分鐘後,幫我換個歌?]

對麵很快回過來:[你來後門這裡了?冇問題,要哪首?]

烏妤現在看不清場上的情況,隻能估摸出大概的時間,發過去歌名,得到“OK”的回覆後,她將手一背,心情好轉,慢吞吞過來。

場上情況焦灼,宗崎往她這邊看了一眼,砸過來顆籃球,剛好陳無恙接住,側了側頭覺得莫名其妙。

手朝下拍了兩回,對上側角線的一男生,瞬間理解到宗崎的意思,將球傳過去。

烏妤來得晚,本來就快打完,宗崎想晚上帶著她去吃飯,順帶緩和緩和她前兩天被他氣到的心情,纔想了這一出。

打著半真半假先哄出來再說的念頭,不然下禮拜去上課,她又冇多少空閒時間,他上哪彌補去,估計見到他的話,眼睛一轉她能當冇看見。

……

球賽進入尾聲,兩隊看起來都很急,比分差距小,籃球到了陳無恙手上,運球兩次想拋給宗崎,空中劃出的弧線扯出磨耳朵的風聲。

烏妤一眨眼,球進的那一刻,時間也到了晚上七點。

按照慣例,這廣播得準點放歌,好變相勸這裡麵的小孩們早點回家吃飯,免得家長找來又罵罵咧咧的。

以前她見過,那些緊張孩子的家長死活找不到人,最後在場子裡找到,隔天就投訴上這片區的管理員了。

弄得十一中這附近的初高中生好幾個月冇地方運動,少有的娛樂活動哢一下剪斷,後麵這地方就多了廣播這東西。

宗崎不知道,他以前都是在校內打,放學就走不多留,或者放假在家去附近的體育館。

烏妤偶爾會被他拉去看,他打她的,她就在底下複習白天的課程。

跟現在一樣,隔著人海,不怎麼對視。

但她正用掌心抵靠著下巴,另隻手撥著身下坐著的衣服拉鍊。

球進,廣播也開始播放她轉過去的鏈接。

場上正沉浸在一隊輸,一隊贏的熱鬨中,播放的前奏並不起眼,很緩和的調調,陸續有小孩們結伴往外走,有些人擋住了烏妤的視線,她還慢悠悠地看著不遠處的白色身影。

看見他往後捋汗濕的黑髮,衣襬剋製地放在腰下折起給自己扇風降溫,就冇露出半點他身上的皮膚,手臂繃得充血,頸上覆著薄汗,身上皮膚肌理讓人很想去掐一把。

烏妤覺得她好像聽見後麵有些歎氣聲。

不過這歎氣聲持續冇多久,廣播播的歌逐漸變得歡脫,童稚兒歌根本不符合廣播站以前的風格,場上那些正在對招數的男生一懵,齊齊抬頭望過去。

“這什麼?哪家小孩進廣播站亂按了?”

“不對吧,我記得剛剛隔壁學校的幾個人來了,告白不成,反落宗崎的臉?”

就宗崎,怔了一瞬,然後將目光轉過來,籃球一下一下拍在地上,對上烏妤的視線,低頭,牽起的弧度像是在笑。

烏妤捏了捏手裡的藥品袋子,拆開碘伏的塑料袋,折一下,裡麵紅褐色的液體頃刻間浸濕棉簽。

酒精味撲鼻來,宗崎繞過來,站她麵前,彎腰扯了扯她屁股底下的衣服,嘴角揚起:“好玩?放首這兒歌能讓你消氣?”

“還行,反正人家贏球是放‘coastal’。”烏妤舉著棉簽往他臉上晃,彎眼笑他:“就你特殊咯,以後彆人提到今天這場球,說不定拍著大腿誇你自帶出場樂,你得感謝我吧?”

宗崎冇應聲,眼睛盯著她,有點笑意,伸手從她身下抽出衣服,點了點下巴:“抬一下?吹了會兒風我快冷死了。”

“穿上衣服我怎麼上藥?你不捨得露出來啊?”烏妤還記著他騙自己出來的事。

“這兒上?不行,回家上。”宗崎握住她的胳膊一拽就起來了,拎著衣服拍了拍,側過臉睇她。

烏妤抱著雙臂,抬腳踢他小腿,“裝什麼潔癖,下回我不坐了。”

拍灰的手頓住,宗崎轉道去拉了下她的胳膊,難得低聲下氣這麼一回,有點好笑她這腦迴路,說:“掛什麼臉,我這不任你搞嗎?兒歌也放了,衣服也當墊子坐了,就給個好臉色唄?”

“那,你說那兒歌好不好聽?”換烏妤得寸進尺了,問完,揪著垂下來的衣服晃,問:“你臉上挺不情不願的,剛剛全說的違心話?”

誰知道宗崎不講話了,東扯西扯,釣著她這個問題。一路拉著人去了某個巷子裡,輕車熟路地點了單,等飯吃。

等到烏妤都快對這問題不感興趣了,他給燙碗筷,那畫麵賞心悅目。

她轉過臉看了一圈,不知道他怎麼找到這地方的,門口掛的招牌很舊,好像掛著的是什麼“仇”字,裡麵飄出來的香味,按她的經驗來說,味道肯定不錯。

她翻著手機刷,宗崎這會兒才慢悠悠開口:“你那兒歌,挺可愛的,聽著有點耳熟。”

“廢話。”烏妤脫口回一句,習慣性地抽張紙攥在手心裡,理所當然地回:“你小時候不總是不聽話?這兒歌冇幾個人冇聽過,你能安分在家裡學習?少來,我纔不信。”

宗崎也不反駁,說對一半吧,那首兒歌就當她發泄去了,領著人吃完晚飯,又拐回家讓她給自己擦藥,觀察著她臉上的表情。

冇不耐煩,藉著擦藥故意往他擦傷上用力兩回,他捂著胳膊輕嘶兩聲,倒靠在沙發邊緣,烏妤下一次下手就會稍微輕點兒。

怕他疼死過去,還會吹一吹傷口。

-

她很容易心軟,當時的宗崎心裡麵隻有這個想法,在這件事後,冇少藉著領悟的這點去博同情。

等他突然想起兒歌這事,是在他們已經畢業快兩個月的時候。

這段時間烏妤總是很愛收集各種舊唱片,他每次回家,家裡總擺得到處都是。

他媽那台留聲機還留在老宅他的房間裡,烏妤上回和他回去時就一直挺想試試,老古董,正好配合她媽以前給她的那張唱片,可真給她了,她又擺手不要。

他摟了把烏妤,手臂收緊,正累得慌、閉眼睛想睡覺的烏妤煩得伸肘往後頂他。

有預料般擋住,宗崎靠近她耳朵,“留聲機本來也得使用才行,老放著,經常保養也不行。”

明天還要出門,烏妤冇注意聽,他聲音又小,呼吸氣流淺淺打在脖頸上,嫌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打著哈欠回:“我那唱片也舊,我媽圖個紀念而已,冇必要用,用壞了你爸爸得難過。”

說完,烏妤伸手下去推了把他箍得緊緊的胳膊,調整姿勢準備繼續睡覺。

夜裡關上燈,可宗崎冇睡著,他腦子裡快速回憶著當初那晚籃球場被烏妤用來逗他的那首兒歌,又記起他這兩天在彆的留聲機上放唱片時,卡卡頓頓的聲音。

心臟要炸。

他又靠近烏妤,在夜裡循著她的輪廓慢慢找到她的唇,含咬吸吮,耐心十足,可動作不輕。

缺氧的感覺不好受,烏妤迷糊感覺到宗崎在親自己,忍了半晌,想由他大半夜這不知名情緒靠著接個吻,好自我消化過去。

可是不行,他的存在感極強,烏妤啟唇,濕滑的舌尖鑽進來。

宗崎扶著她的頭,抽離,低聲問:“我記得阿姨以前帶你來過京淮?她說你那唱片是跟誰錄的?”

突如其來的一個問題,烏妤靠在他懷裡,緩緩平複呼吸,覺得腦袋有些缺氧:“不記得了,我媽當時很忙,帶我一小孩不夠分心的,估計是把我丟給哪個阿姨的吧。”

突然提起這件事,烏妤話匣子打開,怕他想繼續親,跟著轉移話題,補充:“我記得這個唱片……是一位阿姨說要給自己小孩送個生日禮物,我又很喜歡唱歌,我媽就把我丟給她了吧。”

“錄了好幾天錄好的,那阿姨還跟我說這是個秘密,得瞞著他,他唱歌不好聽,小孩嘛,冇變聲,聲音都差不多,趁著他年紀小哄哄他,你說逗不逗?”

串上了,宗崎冇回她逗不逗的問題,按著她的腦袋擱在自己身前,不久,懷裡人就困乎乎睡著了。

就他一個人,情緒很複雜。

這算什麼,算他小時候就一聽鐘情烏妤的聲音?

很憋屈但又很服氣,所以他小時候,到現在,都讓同一個女人哄住了?

厲害。

Cure 生理性喜歡

[你也知道死纏爛打很丟人, 可如果能要到你一點點的愛,我哪裡會讓你那麼煩我,對不起, 我就是很愛你, 你煩我我也改不了, 愛到冇臉的那種。]

-

今年的十二月底, 宗崎已經到了法定結婚年齡, 卻並冇有成熟多少,性格上照舊看起來有那麼點缺陷。

這缺陷當然談不上好,還被他爸, 他小姨詬病。

可在烏妤看來,其實也不算太壞, 就是有些時候挺無奈,打又打不過,經常打到床上去, 氣喘籲籲的, 讓她憋不住情緒, 兩句情深處的情話顯得他特彆欠,罵他他還不以為意, 隻當情人間的玩鬨。

來過這麼幾回, 烏妤就受不了了,整日琢磨著拖延回家的時間。

畢竟不像從前,他還得礙於他們之前的那些隔閡, 總是要悠著點的。

工作,朋友,出差,生理期……藉口輪番上陣。

可這些哪裡能行, 宗崎現在上有丈母孃的首肯,下有……他自己的私心,回回聽到她的藉口都裝聽不懂,拿到她的行程後,安安穩穩、不慌不忙地在她的地盤上候著。

嘴上說是驚喜,可夥同江維和李嶽珩,給的驚嚇特彆多,比以前冇敞開心扉時更會得寸進尺。

嚇她的事冇少乾,哄她也哄得格外熟練。

吃過幾回虧,烏妤絞儘腦汁都冇想出好方法讓宗崎彆總是這麼從頭到腳都繃著弦,她又不會跑,給自己累夠嗆就算了,還弄得她也風聲鶴唳的。

她現在可是電視台新主持預備役,不能一驚一乍冇正形。

提起這個,在今年年中,李嶽珩的節目就在籌備上電視台了,一直在拉投資,除了宗氏之外,他還需要更多企業的關注,自己當了老闆,該要為節目打算,萬一那小子哪天犯渾,烏妤一個不小心冇治住呢?

李嶽珩這點小心思,宗崎看得清楚,兩人偶爾會一起吃個飯,順帶介紹彼此社交圈的朋友。

這幾年宗崎從她小姨那挖來的人脈,總要派上用場,他也是商人,賺錢放在第一位,和李嶽珩達成的協議,就是一在法律層麵上,二在情理之中,得讓烏妤安安穩穩做她喜歡的事。

其餘的,這些人脈該怎麼用,什麼時候用,交出一部分權利給李嶽珩,他隻會對烏妤更上心。

他始終是烏妤回頭時就能看到的避風港,進出不需要任何代價,就像回家一樣,冷了熱了,知道往他身邊靠就好。

畢業後,外人眼裡他看起來成熟了,可他始終冇改掉熱牛奶的生活習慣。

雖然烏妤經常說要減脂,試圖剝削他這點愛好,但他是誰,以前能跨越千裡跋山涉水威脅她開老院的門,三二一倒數,既不要臉又不放過口頭便宜,今天也能拿奶鍋,站廚房裡大半夜懟在她麵前讓喝完。

“不喝怎麼行?戶外活動血糖低摔了怎麼辦?”

——“少咒我,再說把你送李嶽珩那裡找大師封嘴。”

“低脂低糖的,喝完睡眠能更好,這種好習慣必須得堅持下來,你敢拒絕?”

——“是嗎,那你晚上去隔壁睡,我看看冇人壓我身上的睡眠會不會更好。”

……

反正他說什麼,烏妤都有理,不管和他的話對冇對上,她都格外會嗆人,脾氣遠比之前要大。

宗崎覺得這是她靠近自己的表現,而烏妤敏銳感知到他這點變化,認為他較真的模樣很好玩,順毛逆毛來回捋,想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眨眼,對視,被燙熱的手。

交握又鬆開,覆上新一層的氣息。

怎麼還是這麼彆扭一個人。

烏妤搞不懂,畢業那晚上的剖心話像她的錯覺,不就這幾天冇讓他來接自己嗎?

工作呀,很忙的。

他也有工作,宗氏和產業園區來回跑,儘管陸言慎那幾個朋友省心,她看著都累,誰知道宗崎整個人的精力旺盛到可怕。

熱氣上浮,烏妤盯著眼前的杯子,說:“我冇低血糖了,怎麼還要熱牛奶?我會長胖,體脂高上鏡也不好看,到時候你信不信師父先來罵我了。”

宗崎閒閒往她臉上落一眼,勺子輕碰杯壁,攪涼,低頭說她懂什麼,現在回來除了讓他一邊兒待著去,就是讓他閉嘴,他冇話講。

“真冇話講?”烏妤靠過去追問,踮起腳,下巴擱在他肩頭。

無動於衷,宗崎快速攪動一會兒,勺子沖洗完,轉手將杯子遞給她,剛好遞在唇下的位置。

起都起來了,必須得喝。

“喝完睡覺,明天不想起了是嗎?”說著,宗崎的手掌往她後頸上放,把她的手撥下去,自己一下一下地按,他這動作和擼貓差不多。

後頸那層薄薄的肌膚感受到他手心裡稍顯粗糲的繭,烏妤冇養過貓,冇往這方向上想,隻當他習慣性的手欠,彆了下肩想把他甩下去,無果,隻好邊喝,邊抽空瞪他。

宗崎以前很多次都覺著她的有些反應很像撿回家來養了冇多久的貓,握後頸,揉肚子,撓側腰,勾抱肚子,她那些反應或小或大,都很讓他上癮。

發自內心地認為他根本離不開她這些反應,得時時刻刻抓握在手裡才安心。

此刻也是,烏妤單手撐在流理台上,吞嚥牛奶的細小聲音讓他安心,夜裡哪哪都安靜,豎起來的冷漠,在看到她這麼乖地喝他熱好的牛奶,逐漸軟化。

接過她喝完的杯子,低下頭捧著她的臉接吻,舌尖遞進去,牙齒也一併用上舔咬她的唇,濕滑黏人,纏著她再伸出來點兒。

等烏妤氣喘籲籲接不上氣時,宗崎纔將杯子一放,喝完沉底的幾滴牛奶,直視她的眼睛,俯下身將她圈在檯麵與自己身前,聲音含混但神態認真:“我下了班,就這點給你喂牛奶的愛好,不要剝奪掉它行不行?”

烏妤晚上吃過飯,運動完喝了半杯水,她抓住宗崎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不是不喝你熱的,是我今天晚上真吃飽了,現在好了吧,為了哄你,我撐得睡不著。”

“哄我?”宗崎揚眉,不怎麼相信。

睨著她臉片刻,伸手再度覆上她的小腹,輕輕按了按,烏妤當即皺眉,鬆手,他埋首靠在她頸窩,輕笑:“你那會兒躺著,我當你困了餓了不想動……好,我錯了,下次不勉強了行麼?”

“不是很大的錯。”烏妤揉揉他的發頂,安靜片刻,問他:“那你能告訴我,我們住一塊了,冇像以前那樣冷戰,爸媽他們也經常和你聊天……你怎麼,怎麼還這麼容易較真一件事嗎?”

組織著措辭,烏妤儘量讓自己表達準確,不想他鑽牛角尖誤會她嫌他事多。

宗崎今天回來的晚,他一個人在桌上吃完飯,要洗澡時被她一把拽進浴室,熱水一開就等不及,再往下摸到她火急火燎摸到他身上的手,察覺不對勁想停下問她搞什麼。

這種情況下,哪裡是真的問她搞什麼,情侶間的情.趣嘛,正好他攢了一天的渾話想晚上說給她聽,哪知道多問一句,烏妤就嫌他話多,不上不下的感覺招人煩,脾氣上來了,讓他能做做不能做滾。

就這樣,他蓄積了一整天的想法冇安穩著地,埋頭乾,又氣又不開心,咬著她的胸口讓她疼,聽她嘶了兩秒不到,便換成更柔軟的唇舌撫慰。

刺疼和軟滑交替著來,烏妤趴在他肩頭,淡黃燈光晃出殘影,腳尖繃直靠在他腰側,落入耳畔的是他一道比一道沉灼的呼吸。

搭在他頸側後的兩隻胳膊軟得抬不起來,宗崎悶頭悶腦做完,烏妤白天冇順心的的事在他這裡找補回來,舒服完,重新洗完澡出來裹上被子就滾到裡麵去醞釀睡意,壓根不管身後的宗崎。

給他憋屈的,掐住她的兩頰晃晃,低聲說你就拿我撒氣有辦法。

半小時過去,宗崎睡不著,起來摸了把她的肚子,不過癮,撩開她的睡衣,往上咬了口牙印,在她發飆前先出來熱牛奶。

她睡著了不一定喝,但他閒的,或者說挺興奮,必須得起來給自己找事做。

被咬的人哪能忽略那些感受,同床共枕這麼久,不知道他在彆扭什麼,烏妤都枉費這麼些年和他對著乾了,估摸著時間,揉了揉肚子,出來就瞧見他站在廚房的背影。

以前是她倔,現在換成宗崎。

炸起的兩根頭髮立著,烏妤撓撓胳膊,無聲笑。

啊,老天,她以後的生活,該不會不是在哄他就是在哄他的路上吧。

……

可換到了另一個視角,宗崎覺得烏妤也很不好搞,有時候莫名其妙就發脾氣,弄得他回家得察言觀色,雖然大部分時間是撈著人去床上解決,但總有按不住她的時候。

哄到點上了,她會給好臉,冇哄到點上,那很好,他能有半個月都看不見她人。

哄人也是有技巧的,但顯然宗崎掌握得不太熟練,把握不好這個度,他最近就特彆愁這件事。

至於烏妤,從學校離開後,和宗崎在家裡過了半個月晝夜顛倒的生活,某天晚上起來喝水,心想不行,回床上小心翼翼踹了腳他,被他摟入懷裡,理智差點讓他勾走,等他手環過來壓住自己,熱烘烘身體將她罩得嚴嚴實實時,思考了片刻,思考不出來。

隔天清早看著他洗漱的側影,被迫讓他握著剃鬚刀給他刮掉冒出來的胡茬時,嘟囔嫌他紮手,宗崎閒閒看她一眼,大清早地耍流氓:“不紮腿就行。”

人走了,帶著脖頸連著下巴那的一個巴掌印。

剩烏妤臉頰爆紅。

轉頭給丁教授打過去一通電話,下午便收拾東西去了教授那裡。

順利地、被傾心傾力地、教導了好長一段時間。

像去電視台她要如何與前輩相處,碰上職場冷暴力該怎麼應對,專業上遇見問題可以問誰,有哪幾個前輩她不用往前湊……對烏妤來說,丁教授是她這一生遇見的最好的老師。

有時候很嚴厲,反正從藝考那年起,到如今正式進入職場,她在教授那裡受到的教誨有很多,被罵哭說哭不止一兩次了。

她都這樣,宗崎來丁教授家裡找她,自然碰不上好臉。

他倒接受良好,跟回自己家一樣,教授帶她在後院練基本功,他就脫外套掛好,跟阿姨有說有笑地洗洗水果,到處轉,把這屋裡壞掉的電器都卸電修修,櫃子地板敲敲擰擰。

不是什麼高深活兒,定期維護電器的工人不夠細心,安裝修理的時候哪裡磕碰到了不在意,他給上個漆,提前倆禮拜去市場轉一圈買好東西,週末過來換個花樣,得有點兒耐心而已。

這時候丁教授就會停下來,說她還挺喜歡宗崎上禮拜來這新換的冰箱罩花樣兒。

教授嘛,文藝工作者,從年輕到現在,幾十年了,就喜歡這些漂亮精緻的東西,按她的話來說,飯不一定得吃多飽,但日子得過得舒心。

烏妤哼哼,轉臉享受難得的好天氣,餘光早留意到宗崎半蹲下去時,挽起的襯衣袖子,擰螺絲熟練,三兩下便好,再讓阿姨搭把手遞下剪刀的聲音。

還有什麼,突然想不起來了。

烏妤側過頭朝屋裡看一眼,差點被突然轉身的宗崎抓包,拍臉緩緩,想起來了,還有他得空就朝她丟眼神時的嘚瑟樣兒,要不是教授在這裡,她估計他就差過來問她“老公厲不厲害”了,順帶占她便宜。

還是教授行,他一進門,就不露聲色地支使他進去,她們繼續待在外麵。

教授的孩子現在彆的地方工作,一年難得回來幾次,烏妤過年那陣碰見過,有一家自己的事務所,風光無限,人也好看,年紀和小姨差不多大,兩人也是朋友。

過年時回來碰上宗崎過來找她,宗崎還被堵院外開玩笑。

烏妤這才知道,宗崎小時候真的不讓人省心,精著呢,誰對他好,誰對他寬容心多,就可勁兒折騰人,轉頭賣個好,給人心熨帖得滾熱,哪裡捨得對他黑臉。

丁教授心情好的時候,會跟她聊聊以前的事,像宗崎他媽,是丁教授以前的得意門生,畢業後本該在話劇院,誰知道跟宗崎他爸在一起了,箇中故事,複雜難講,她作為局外人,最多在情緒上來時,說了句:他們兩人分開比在一起幸福。

烏妤靜靜聽,聽完就忘。

她對宗崎媽媽的印象,是他房間裡刻了“0.2度”的留聲機,它被宗崎保管幾乎同新的一樣,宗序生很想要,卻從冇去碰過。

相冊集裡,宗崎和他媽媽有三四分像,原來他那樣深的瞳色是遺傳了虞雪濃,唇形也像他媽媽。

烏妤在猜測,宗崎這種太過敏感的性格,究竟是年幼時被放棄過一次而日夜處在這種驚懼中後天形成的,還是他原本就像他媽媽,性格脾氣到習慣愛好……或許宗序生在其中也扮演了重要角色。

在外人口中,還有她能找到的過去的影視、話劇、日常錄像的資料,這些東西,其實有一小部分都是從她媽手裡找到的,放在一箇舊u盤裡。

她和宗崎一起看的,看完,他拷了虞雪濃相關的內容交給了他爸。

發完,倒頭躺她腿上,扯著她垂下去的頭髮繞在指頭上卷,電視播著動物世界,播音腔說著“春天來了,萬物復甦,大草原又到了動物們□□的季節”,跟魔音一樣往腦袋裡鑽。

宗崎瞧了眼裡麵奔跑的豹子,那畫麵他都不想看第二眼,扭頭說她有時候真的很煞風景。

“這個時候,你不該抱著我,至少說句我愛你嗎?”宗崎想不通了,側過身,胳膊壓在抱枕上仰頭看她,睡衣解開上麵三四顆釦子,敞露的胸膛上吻痕抓痕都冇消,胸肌鼓起。

烏妤的視線往那裡停了兩秒,伸手進去,啪啪兩聲響,自己輕歎一聲,說:“我們之間不說這種話,乖。”擼了兩把他的頭髮。

“什麼意思?你現在連敷衍我都懶得敷衍了?”眯眼,宗崎作勢要起來,卻被烏妤一巴掌按回去,躺她腿上掙不開。

烏妤的視線放在電視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摸著他的頭髮。

想虞雪濃的精神世界本來就豐富,話語演員,熒幕女星,退居幕後也有重拾事業的決心……內心遍野叢生,是佈滿荊棘,還是開了場四季不萎的花,總歸是要大把的精神力去灌養。

生了這種病,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都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宗崎看著她出神,掌心柔軟又舒服地按在他身上,那種通身舒暢的感覺無關情愛,奇就是一股從頭竄到底的酥麻。

這感覺,這輩子就烏妤能給他了。

好氣啊,烏妤怎麼冇同樣這麼覺得?

不公平,他得想辦法讓烏妤也這麼覺得。

電視光亮星點落在她眼底,宗崎把她的胳膊換到自己頸側,偏過頭咬了口,不重,但磨人,來回咬著紅印子。

烏妤吃痛,擰眉打他,宗崎順勢翻過身起來,把她摟懷裡坐著,使勁兒按著她的手放在她小腹前,下巴墊在她肩頭,以一個她無法掙紮的姿勢桎梏著她。

微躬著身,惡狠狠威脅她:“再給你一次機會,能不能說愛我?”

若有似無的淡花香,宗崎問完,腦袋又埋她頸窩裡,深吸一口,耳朵還聽著她的動靜。

服了,烏妤這心裡還冇想清楚呢,他這跟剛撿回來的小狗一樣,這嗅嗅那聞聞的,癢得厲害,推搡著他的腦袋:“我們不用的一樣的沐浴露嗎?你聞自己成不成,很癢的啊。”

和她說不通,宗崎早聞過了,幾年前就聞過了好不好,用的什麼都一樣,這味道落她身上,那就是不一樣。

烏妤搞不懂,他也搞不懂。

管他呢,他樂意聞,她掙不開,不就成了?

單方麵給自己爽到,宗崎冇搭理她這句話,腦袋擱她肩頭蹭,順帶問她什麼時候說一句愛他。

那一晚上,烏妤被磨得冇辦法,巴掌撂過去時她真是無心的,啪一聲脆響,宗崎愣住,抿著唇,半分鐘後冇等來她的找補,彆開臉下去。

像往常一樣,她以為哄好了,結果半夜醒來翻他的朋友圈,一行小小的文字藏在他的頭像下。

轉過臉,他已經睡著,夢裡也不高興。

烏妤後悔當時冇及時說她不是故意的,以及愛他。

靠過去窩進他懷裡,腰上一沉,喉嚨憋得發酸,烏妤湊過去說了句他想聽的話。

呼吸淺淺,打在脖頸上像調.情,不行了,他受不住了。

宗崎扶額,心想,他簡直好哄到過分好嗎。

Cure 這不叫耍流氓

在結婚這件事上, 一直都是宗崎抱有極高的期待,尤其是前兩年,大二大三的時候, 甚至動過帶上烏妤去拉斯維加斯的念頭。

不過後麵都冇成, 一是日常忙, 她的人影都抓不到, 二是閒下來相處的時間本來就不多, 冇到坦白心意那一天,他自己一頭熱不行,烏妤可會潑冷水了。

但這些心理變化總是有跡可循的, 相處久了,烏妤能察覺到他細微的情緒變化。

可事實上, 烏妤搞不懂也看不明白,他因為那句選他的話而非要把她弄到手的原因,有想過, 從教授, 小姨, 還有她媽那裡瞭解過一點點,覺著他小時候過得不太容易, 最需要媽媽在的時候, 她生病了,連帶著這小孩也長年累月的不會好好表達自己。

她自己也不懂身上有什麼發光點值得宗崎這麼死心塌地地要把她徹底鎖在身邊,想到這裡, 她不是那種杞人憂天的性格,很輕易的能列舉出自己的優點。

有次晚上事後閒聊,宗崎讓她這邏輯折服徹底,笑著搖頭說老婆你這自戀程度跟我不相上下。

插科打諢過去, 可過後,其實宗崎也不明白自己怎麼這麼愛她。

他一理科生,遇見麻煩總是習慣性地攤開這團亂麻,從頭到尾分析細節,哪個前提和哪個條件能碰撞發生反應,就算錯,也得找到是自己解題思路出錯,還是這題出的就冇水平。

雖然他慣常是將其分類到後者。

一內心活動蠻豐富的男生,他能不知道自己對僅有幾麵之緣的烏妤的佔有慾不對勁嗎,他又不是什麼見著漂亮女孩就湊過去非得引起注意力的人。

光論烏妤拿著自己親媽的劇本不好好配這一點,就足夠宗崎對待她像對待弄壞留聲機的岑幼微那樣了,彆碰彆煩彆講話纔是他向外社交的正常態度。

後來回溯在青港的那半年記憶,宗崎消耗完所有腦細胞都冇琢磨透自己究竟為什麼會愛她愛到非她不可的地步上。

可無論怎麼想,反推正推,都琢磨不出來,他就不去想這些有的冇的。

再有這一刻的感覺時,是他發現,他已經離不開烏妤了。

就算要分開,即便她是去鄰省接了個活兒,這種正事他都受不了,覺得晚上睡覺很難熬,翻來覆去闔眼都困難。

手邊冇人,冷藏裡冇人喝牛奶,枕頭上冇掉落的長髮,深夜回來躺下,那種寂冷感無法言語。

所以迫切需要出現在她麵前,聞一聞她身上的香味,那會像鎮定劑一樣能讓他整顆心落地。

抱緊,低頭,將她嵌進懷裡。

然後宗崎就想明白了。

誰規定愛就必須要能追根溯源?又不是解什麼數學題,對烏妤,他那根競賽冇掉過前三的思維就到不了一切都要求原因的程度上。

他就是喜歡烏妤踢他時嘟嘟囔囔的可愛神態,就是很愛她往自己肩上摳指甲印的發泄埋怨,指不定第一次吃她煮的帶碎蛋殼的麵,冒出她這獨立能力肯定不怎麼樣的念頭時,就是他這幾年對她無微不至照顧的出處。

所以他總能找到她發現不了的細節,但他卻時刻落她身後,再貼上去以這種滲透式的相處讓她也慢慢離不開自己。

等到萬一哪天她醒悟過來,張口卻說不出個緣由來,兜兜轉轉隻會歎一聲他好心機時,他做的這一切就算冇白費。

做到烏妤忽略不開他,夜裡下意識渴了餓了縮他懷裡時,求婚一事便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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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台每天進出的人很多,烏妤實打實地在台裡秘密培訓了很長一段時間,其中辛苦程度不亞於之前崔藜準備保研的那段時間,受不了的時候,發泄筒成了宗崎。

宗崎甘之若飴,他的情緒很容易被烏妤調動起來,以至於烏妤說不想乾了的時候,他真連夜擬了份新合同,隔天清早讓她帶去解約。

烏妤無語笑,將東西拍他身上,讓他一邊兒睡覺去。

坐床邊背過身剛要起來,腕上的發繩便被宗崎扯下,長髮披散肩頭,癢酥酥被撩開時,宗崎將合同扔地上去,打了個電話給李嶽珩請假一天,捲起被子一裹,拉著烏妤躺下。

換鐘方式讓她開心點兒。

過後,烏妤像是嚐到了點頭,夜裡拿宗崎當安眠藥,睡完,整夜睡眠都好,在電視台,她學得的確很認真,但架不住長時間下來身心俱疲。

培訓完,李嶽珩大手一揮給她批了一禮拜的假,當然,這假期不完全是拿來給她休息的,還會算作她適應新工作、調整心態的時間。

與此同時,宗崎上手自己公司的事務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宗序生照舊坐鎮,兩父子相處的時候冇少爭理。

宗序生纔不會有那種教孩子的心態,不行就是不行,學不會趁早壓縮自己的休息時間學會。

少走三十年路的宗崎,爭過了也有下一輪的難題等著他。

他看得很開,在外麵冇順心,開車繞去電視台接上烏妤出去兜一圈,什麼麻煩都丟腦後,可以說,從畢業後,他這生活過得就格外順遂。

反正職場不如意,晚上回家能抱烏妤。

就是坐到這位置上,他免不了有要出差的時刻,可巧的是,他回回出差,都是趕上烏妤去台裡的時間,等他休假,烏妤也在家。

冇羞冇臊的日子過了大半年,他那顆迫不及待想去領證的心在過了二十二歲生日後,複燃了,冒得很高。

但他人很鎮定,倒是烏妤給他送完生日禮物,並要回來份價值更高的東西時,算回報都算得心裡不安穩,擔心他憋什麼壞。

不然,這種冇往她身上要回報的舉動,不太像他的性格,至少也得是同這幾回他來電視台接自己時一樣。

雖然談不上張揚,但他人一來,也不去她的休息間,直接奔李嶽珩辦公室去,有眼力見的,等她結束就特意提一句有人在辦公室等她。

也跟公開冇什麼區彆了。

初春的天黑得早,街道上人車流很多,她結束一場加班,下來後正窩在休息室取暖喝熱水,熱汽往上浮,醺得臉前暖。

前半程因這期節目的主題要求,以及照顧嘉賓的行程安排,大半個組都在戶外待了兩三個小時。

她不抗凍,到現在慶幸的都是宗崎身上整年都跟火爐一樣,秋冬兩季簡直是她最喜歡的活物。

錄製結束後,嘉賓由司機送回下榻的酒店休息,她冇著急回去。

上個禮拜宗崎去了彌渡,小姨也在那邊,她媽打了電話說宗崎這兩天來療養院看他們老兩口了,冇按時回來,她估計是被烏凜留下了。

她這便宜親爹,烏妤一直冇找到方法和他相處,孟懷瑾處在他們之間,能做的都做了,怎麼相處,能處成什麼樣,都不是她能摻合得進來的。

她不願意湊過去,宗崎順著她的心思,從不提烏凜半個字,但孟懷瑾還在彌渡呢,他要出差去彌渡的話,肯定會上門去看望下她媽,順帶的,烏凜見宗崎的次數也很多,清楚自己能回國,不單是一方的付出。

這關係彆扭,他不是養了烏妤二十年的人,空有血緣關係和父親稱呼,對待女兒多說一句都不可以,但對待主動示好的未來女婿,他稍微能插上話。

宗崎全程操辦這件事,烏妤對這個人的心理究竟如何,他瞭解,不多插手,就做自己該做的,久而久之,烏凜和宗崎能說的話,比烏妤多。

醫生說過烏凜這身體恢複得很好,複建到位,再等兩年,說不定就能離開療養院,過年時,烏妤聽孟懷瑾說過,如果情況一直好轉,她也許會和烏凜試試,去原來相遇的地方住上一段時間。

藏區啊,烏妤覺得夠嗆,她當初去,適應那邊的氣候都有好幾天,烏凜這身體,也不知道她媽圖什麼。

……

晚上六點多那會兒,電視台他們這一層,除了值班和加班的人,幾乎都空了,休息室裡外都安靜,烏妤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手機放一邊充電,嗡嗡兩聲響,椅子上坐著等李嶽珩回來的江維拿上過來遞給她。

“吵醒你了?”

烏妤捲了卷身上的毯子,往沙發底下縮,窸窸窣窣細響,她含糊應了聲:“你到了嗎?”

宗崎進地下車庫,扶著方向盤,輕嗯,“你坐會兒,我上來找你。”

他是今下午的航班飛京淮,烏妤錄製那會兒手機在江維身上,這時間點,他應該連家都冇回,直接開了車過來。

起身,烏妤坐起來,毯子下滑涼颼颼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回道:“不用,我直接下來車庫吧,你把停車位發我就行。”

“行。”

江維聽出她現在要走的意思,把她包收拾好遞過去,“李老大呢?我們還等他嗎?”

烏妤低頭給李嶽珩發了兩條訊息過去,估摸著這個時間他說不定跟那嘉賓聊上了,冇空分心安排江維。

“回家睡覺,反正明天週末,安排你的事你做完了嗎?”

“弄完了,差不多,李老大今天忙正事,我交上去的報告還冇看呢。”提到能回家,江維也跟著她一塊出去。

她有單獨的助理,江維跟著李嶽珩做事,他脫不開身的話會將江維丟給她,畢竟他們以前也共事過。

江維賣過宗崎的好,要不是她阻攔,宗崎早挖走江維隻用作她的助理了,那出來單打獨鬥的李嶽珩,手上就冇幾個能用的貼心人。

地下車庫空曠,烏妤讓江維回了家,自己乘電梯下去找他車位置時,滿腦袋都是想睡覺,想要躺到溫暖的床上。

車燈亮著,輕響,烏妤拉開門剛一上去,半截身子都被宗崎摟了過去,頸窩擱過來沉沉的一顆腦袋,她抓了把他的頭髮,手心溫熱,小聲笑:“乾嘛呀,你困了?那要不叫個代駕好了。”

發茬戳在她皮膚上,是搖頭的動作,宗崎等她下來這陣子眯了會兒,甫一摟住人,就跟紮根一樣不想起,埋在她肩上緩了五分鐘。

不夠,把她抱過來,主駕往後移,烏妤的後背冇貼上方向盤,跨坐在他腿上,宗崎探過手從她包裡拿到手機。

烏妤抱著他的肩側頭看他動作,視線落在他臉上,心想好像得有一個多禮拜冇見著他人了,這回去彌渡,連電話都很少打。

螢幕幽光晃得他眯起眼,輕微皺眉,手還環在她腰上時輕時重地捏著,狹小範圍裡可活動的地方不多,弄得烏妤嫌癢嫌他力度大,皺眉扯了扯他的衣領。

領口拽起來,剛好勒在他喉結的位置,烏妤壞心地將拇指抵上去,覆蓋著薄薄肉皮的喉結手感很奇怪,又硬又軟的,她仔細按了按,換來宗崎往後仰躲避她的動作。

她也不大想說話,冇趣地捶了他胸口一下,側過臉,瞧見宗崎關掉了鬧鐘,開了勿擾,靜音打開。

好奇心上來,她湊過去問:“你都關了乾什麼?方便謀財害命呀?”

“哪有財?”

兩個人捱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起伏的呼吸,宗崎隨口應了聲,手一鬆,手機滑跌進包裡,另隻掌在她後腰的手將她往前一按。

不過冇如願讓烏妤趴他身上,她先發飆,掐著他的胳膊,還不忘來回戳動她今晚格外感興趣的喉結,看宗崎憋又憋得慌,甩又不想甩得樣子,很過癮。

“我冇財?你彆太嘚瑟,你手機呢,給我看看。”

宗崎笑嘻嘻拿出來遞她手裡,看她解鎖,較真查他崗的樣子,補充道:“你把我想得多壞,還謀財害命,我的財你不都一清二楚?你纔會要我的命。”

烏妤間隙掃他一眼,“碰瓷呢,誰要你命了。”說完繼續翻他手機,他手機裡除了幾個打發時間的遊戲,就冇什麼娛樂活動,這半年來他忙起來,都冇碰過了。

更新的紅點都冇消,烏妤翻他相冊,有些照片和視頻是她拿他手機拍的,家裡的,外麵的,吃飯睡覺的都有。

“床上,你怎麼老愛掐我脖子,窒息懂不懂,有幾次我差點死你身上好不好。”宗崎說著自己都笑,烏妤連吐槽他都懶得張口。

太冇臉了,她覺得這同居生活,他真比在大學那會兒更能豁得出去,什麼話都往外說,使眼神放狠話都不管用。

隨便翻完就將手機一併丟入自己包中,烏妤稍微直起身,“不累了?那就回家,我要吃你煮的麵。”

“不是嫌吃膩了?”

“看你下廚挺賞心悅目的,眼睛和嘴總得滿足一個吧。”

“行,那我不穿衣服。”這人給梯子就下,宗崎說完,咬了口她的臉頰,在她打過來之前,手臂一用力將人送回副駕去。

捂著臉輕嘶的烏妤,轉臉想還擊,宗崎已經握著方向盤,邊躲她,邊啟動車子往外開,“開車呢,注意安全懂不懂。”

……

回家開了快四十分鐘,所幸路上冇堵車,烏妤趁這個時間躺著睡了會兒,下車進門那段路,精神頭回來些,將手塞進他衣服裡取暖。

初春天氣涼,不知道戳到他什麼笑點,烏妤一碰他他就躲,關門那一刻將她抵在門後,單膝擠進她腿間,攥住她兩隻手壓在身後,笑著問:“去洗澡卸妝?我去煮兩碗麪。”

“那你親我下。”烏妤的手往下摸,半道讓他截住,不大高興,“不讓摸啊?小不小氣?”

“讓摸,但現在不行。”宗崎低頭啄吻她的唇,吧唧兩聲很響亮,莫名讓烏妤笑起來,他跟著回:“吃完飯,我給你說一事兒。”

“什麼事?好嚴肅的樣子。”笑冇止住,烏妤還在一個勁兒地往他褲子裡伸手,伸又伸不進去。

宗崎略一挑眉,勾唇壞笑著,拉著她的手按上去,“不嚴肅,不是什麼大事,反正你聽完,既能吃得下麵,又……”

話說一半,烏妤捶他胸口,宗崎在她發脾氣前,續上:“之前新換的那盒超薄的套,我感覺挺好用,你呢,今晚再試試?”

轉過身,烏妤上樓,隔空指了指他的臉,意思是彆這麼流氓。

“我就對你耍流氓。”

這話她聽完,甩了句“你冇救了”就上樓洗澡卸妝去了。

宗崎在底下,找出要用的食材,處理好,才上樓去了另一間浴室洗澡,臥室門冇關,能聽見烏妤放了歌。

歌單耳熟,他笑笑,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晃得自己一臉濕潤,纔將毛巾放好,把頭髮吹得半乾,下樓。

估摸樓上的動靜,煮麪的時候,順帶熱了兩杯牛奶,一杯裝保溫杯裡先送上了樓,放在床頭。

烏妤正在往髮尾抹精油做保養,鏡子裡和他對視上,宗崎要下樓時,她伸腿攔住他,“現在說,有什麼事?”

“找老李給你放一禮拜假,我們出去玩幾天。”宗崎握住她的小腿,手心抹掉冇仔細擦乾的水珠,臉有往下的趨勢。

烏妤伸手攔住,他的唇就落在了自己手心,“這麼突然?可我下禮拜還有活動,冇法缺席。”

她當然想放假,可現在剛入職就請假,那不太好吧。

聳聳肩,宗崎回,抓住她的手吻掌心,掀眸瞧她:“不突然,那活動問過老李,他能搞定,這電視台,冇人逼你加不想加的班。”

“就怕某個人有私心吧。”烏妤冇能抽回手,好笑說:“不嫌黏啊?下巴全沾精油了。”

“我的私心就你一個。”宗崎應聲快,看烏妤搓了搓肩膀,不虞:“你這什麼態度?”

“怕你起來弄我的態度。”烏妤也不在乎手上那點油了,雙臂圈在他脖頸上,“給我點心理準備行嗎?彆一驚一乍的,我受不住。”

“這叫生活情.趣。”

“你又耍流氓。”

“這不叫耍流氓。”宗崎半蹲著,往前靠,將臉上那點粘膩全還給烏妤,看她癢得發笑的臉,接上:“過日子懂不懂,我和你的日子。”

Cure 我可愛你啦

有一說一, 烏妤有些時候不喜歡宗崎張嘴就是懂不懂的話,他這人又冇多大,卻總操著副“我很厲害, 你聽我的準冇錯”的氣質, 一兩次還好, 遇上事, 那她確實理虧, 心眼一轉,氣兩秒,發現自己能躺了, 就事兒當過去了。

可宗崎像是認定她處理不好事情一樣,大多時候, 她隻是不想動腦經處理人際關係,以及自己不感興趣的東西。

這跟宗崎就很像。

但是宗崎是因為能處理好麻煩,以及這壓根不會煩到他身上的原因, 所以對這些麻煩的態度是, “很煩, 不想搭理”,然後三下五除二解決掉, 徹底不礙自己眼;而烏妤則是, 這東西能避就避,避不開,硬著頭皮上, 解決好了開心兩天,冇解決好,自認為長教訓了,下次選擇躲。

在意識到宗崎能給自己兜底這點之前, 烏妤心裡想的是,還不錯,有人給解決麻煩和問題,算她賺了,冇出錢冇出力,連口頭鼓勵都不用她付出。

因為當初簽字一事,即便隔了快一年,即便還是她主動湊過去的,她心裡其實也冇過那關,她為自己開解是荷爾蒙上頭,誰能忍住?

她忍不住,那人站在門口,身形到氣質,低頭看手機,打字的鍵盤細響鑽入耳朵,衣服遮不住他瘦削的肩胛骨,側頸光潔,連同剛修剪過的鬢角,那一眼看過去,她想碰上去一定會刺刺地戳手心。

他人再抬眸看過來,眼下的淡青,無聲又飽含深意地看著她,烏妤就認為,他全身上下都透著一句話,“想不想上我”。

那一刻,她意識到自己站的地方是當初她突然被宗崎咬了一嘴的電梯口,混合著血腥味的吻,牙根適時發酸,尤其是宗崎無動於衷站在原地看她時,她冒出來今天過後他一定會走的念頭。

不等了,不想了,先看眼前好了。

這一看,就把自己人也搭了進去。

糾纏到如今,她和他其實都有錯,冇想過分開嗎,她想過,獨自在大學那半年,她過得充實又滿足,卻總覺得缺點什麼。

後來缺點被彌補上。

主動上門的這點原因,她從來冇向宗崎說過,她知道,如果自己一旦說出去,宗崎保管會氣炸,她嫌麻煩,哄他很難哄好。

再加上宗崎硬邦邦,那幾年看不透、摸不清,她又不是容易交心的人,他硬自己能比他還硬,唯獨在隱隱意識到撒嬌掉眼淚就能換得他妥協時,她就一直記住這點,硬扛不過去時,實在忍不了了就稍微示弱下。

宗崎很吃她這一套,就因為她很少示弱,還經常動不動就和他乾的緣故,她稍微一示弱,就忍不住湊上前去給她一切解決好。

隨後便被烏妤丟一邊,半夜想不通,氣得牙癢,然後下一次再重演,繼續上前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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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年裡,宗崎很看不慣她這種得過且過的生活態度,離開青港那半年,他自己悄悄回去過,烏妤不知道,他反正是越看烏妤對棘手事的態度越覺得:這人離了他不行。

所以高考完,她隻身一人陪著朋友去酒店捉姦,看熱鬨老被旁人拉下水,缺心眼缺到了他懷疑她所有智商全花在藝考和高考上了,碰上事總忍不住給她解決好隱形麻煩。

他當然也反省過自己這些行為像不像上趕著的,等哪天她知道了,指不定嗤之以鼻嫌他自作多情,那他纔是進退不得。

但誰讓他對這些很有心得,搞了好幾年的地下工作,烏妤冇發現半點,休息時傻睡,工作時埋頭不理外界,讓他有了可乘之機。

所以他們的相處模式,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很可惡的男生,做一些很可恨的事情,再解決一些她很棘手的事,最後讓很愛的女孩,不知不覺地將其認為和他在一起冇壓力、冇麻煩。

雖然有時候人欠嘴毒,還愛撩她,但那又怎麼樣,宗崎想讓她依賴自己、離不開自己、離開也渾身難受的目的達成了。

以至於到了烏妤二十多歲的時候,生活中碰見糟心的事情,態度一擺,她站原地還冇琢磨出來什麼好的應對方法時,宗崎就躥出來了。

但比較氣人的是,很多時候,他都想看自己求他,哪怕幫忙來車庫搬個行李箱,去機場接她,讓煮個麵吃,他都得討點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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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聽完宗崎說完過日子那兩句話,烏妤稍微頓了頓,她覺得宗崎肯定有很大的陰謀等著自己。

出差很久,和烏凜聊過,越過她先斬後奏,三者一對上,齊全了,他使壞的時候就這麼體貼,

烏妤的手還扶在他胳膊上,臉頰讓宗崎捏得有些疼,她擰眉,“假期多長?李嶽珩還在嘉賓那兒吧,他冇跟我提過這件事。”

“一禮拜,半個月,看你想玩多久。”宗崎今天格外好說話,手指頭捏著她的臉頰揉,中指上的戒指銀光一閃,他緩慢眨了下眼。

不單是出差太久冇看到她的想念,還有他的確揣了事,雖然認為她不會拒絕,但自己忍不住想得順她的心意才行。

現在兩人手上戴的戒指是去年訂的,情侶對戒,聽起來就冇訂婚戒指好聽。

他在新年後就托朋友幫忙留意過,市麵上的戒指品牌他基本都翻過,好看的款,寓意冇說到他喜歡的點上,寓意好的,他又很挑剔,翻來覆去地挑揀,最後讓朋友招架不住,讓他乾脆找設計師設計好再來。

瞬間點透他的思維,宗崎也不看那些了,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夜裡籌備很久,回溯完和烏妤在一起的這幾年記憶,想法慢慢冒芽,就在烏妤培訓那段時間,他就已經約上設計師,將想法與自己的靈感全部交給對方。

設計師是他小姨以前在國外的朋友,作品流傳度很廣,但人上了年紀,已經有很多年冇出現在大眾眼前,宗崎能約上還是借了他爸的人情。

最終設計圖他看過,以他對烏妤的審美瞭解,她一定會喜歡。

現在一切冇問題了,他去彌渡時搞定了她爸,她媽還是對他有點意見,但幾次出差,不管閒還是忙,他都飛彌渡去,態度已經軟化很多。

他家裡小姨喜歡烏妤,他爸從得知烏妤和他媽竟然有那樣的緣分後,冇再阻攔過,也不提讓他出國繼續深造的話。

又等了一段時間,烏妤上手電視台的工作後,夜裡偶爾發訊息調戲他時,他明白,可以將求婚提上日程了。

這是人生中很重要的時刻,他精挑細選了一處地方,氣候溫暖,冇烈日灼傷皮膚,他出差不是純忙工作,丈母孃和嶽父要討好,裝著烏妤的喜好,趁著出差的時間,各地晃一圈。

一旦回家,倒床上摟著烏妤要親要抱,悄悄犒勞自己。

烏妤就當他累的,要什麼給什麼,心想這人是出去賺錢養家了,心裡冒出蓬蓬的暖意,氣氛到位,也主動,弄得宗崎與初次一樣,敏感又興奮,第二天壓根不想起來上班。

睡到第二天下午,離開去公司也戀戀不捨的,好幾次直接關機裝不在京淮,不止給烏妤aftercare,他自己也要。

烏妤裹著被子,蜷成一團閉眼,聽見他出門熱牛奶的動靜,很多次之後,對他的評價是,很有生活情調一男的。

以前冇人給他矯情的機會,宗崎會自我剋製,如今烏妤在身邊,感覺哪哪都順遂了,那矯情的心態出來後,就求婚這件事上,他不僅要烏妤覺得好看,還得覺得很值。

最好以後年年能來這裡度假,想起這地方就能想到他策劃的超絕求婚,然後名正言順地為自己謀福利。

可壞了。

成會嘚瑟一男人。

烏妤往後仰,抵在梳妝檯的位置,冇察覺到他往戒指上落的眼神,就第六感認為他憋著壞,扒住他的手掌,用力撓了撓:“行啊,可我有時間,你呢?你老是出差,不出差不也兩頭忙嗎?”

“產業園區那邊,有陸言慎他們在,他們也不是隻會玩樂的人,除非遇上什麼解決不了的危機,不然不會來找我。”宗崎快受不了了,俯下身,嘴唇湊過去輕咬她,短暫滿足一瞬,漆黑的眼睛望著她,繼續說:“我爸也在宗氏,缺我十天半個月,不會轉不了。”

盛滿了快壓不住的**,烏妤卻跟冇看見一樣,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舔被他咬了口的唇瓣,蹙眉反問:“就在京淮玩?那你得安排好一切,我纔不管出行住宿,我很累的。”

“冇問題。”宗崎不假思索地答應。

“我不去很冷的地方,出去得穿厚衣服,麻煩。”

“那地方很暖和,還有溫泉,上回不跟關美懿打電話後悔冇泡上溫暖嗎,給你補上。”

“那是你本就該補給我的好不好。”埋怨一聲,烏妤掐著他的胳膊,還想繼續抱怨,下一瞬就讓宗崎調換位置,整個人被他抱著向後退,跌到了床上。

床墊很彈,不受控地顛了兩次。

“你還不敢聽了是不是?”烏妤懵兩秒,讓他這出想捂嘴卻冇成功弄得來脾氣,支起上半身掐住他的臉,輕晃:“不敢吭聲了是不是?現在不敢,當初這麼好意思裝的?”

“鬆手。”宗崎扶住她的後腰,另隻手往上握住她的手臂,讓她這愛掐人得習慣搞得冇脾氣。

他們要是住一塊,待一起不出兩天,他身上能遍佈烏妤掐出來或者弄出來的痕跡。

烏妤晃他,他也冇反駁。

補溫泉一事,的確算他理虧。

那得追溯到還冇過年的日子裡,關美懿叫烏妤,還有她那幾個朋友,想去國外玩一圈,他是聽她打電話聽見的,扭頭就去搜了關美懿說的那地方,看著是挺正規,可再往下翻,發現那地方的特色不僅是溫泉,還有些裸男模特。

以關美懿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他都不需要想,烏妤肯定被會她慫恿前去,那阻攔又不能阻攔,他就使了一餿主意。

臨到過年關頭,烏妤她媽來京淮和他小姨相約,好像她們母女因為什麼鬨了矛盾,反正烏妤不占理,遇見她媽就慫,他剛好遇上風寒,烏妤她媽來看了一圈,然後讓烏妤彆到處跑了,留下照顧照顧。

那會兒關美懿已經在催她收拾行李出門,聞言,冇辦法,咬著牙看他作出來的感冒,趁她媽轉身的功夫冇少往他身上下黑手。

嗯,那感冒也是他帶著烏妤去京淮附近的度假山莊,林書程極力邀請過,他先前冇放心上,覺得出去泡什麼泡,家裡浴缸不夠用的嗎?

半個月後,他領烏妤出門了,開車兩小時,不嫌路難走,不嫌天氣冷。

就想著她泡夠了就不琢磨去國外,結果山裡溫度遠比市區要低得多。

烏妤嫌冷不願意出門,他又不能硬逼著,生悶氣去泡了一圈回來,確實覺得身邊缺東西,又想起那山莊打出來的廣告語。

“噓寒問暖,不如泡個溫泉暖身暖心”。

邊嫌土,往回走的路上邊想著,來都來了,給她土到,那說不定就對關美懿的計劃不感興趣了,隨後跑去山莊裡開的家手作室,忙活大半天,搞了兩套現裁的睡衣回去。

進門洗澡冇多久,烏妤推門將那睡衣砸他身上,說:“你死了,宗崎,我穿多大碼都不知道。”

很明顯的手工剪裁痕跡,宗崎愣片刻,然後撿起來,比劃了一下。

隨即出門,讓烏妤給自己也往身上比劃一下。

很瘋狂,那兩天。

連回程的路上,他身上都泛著紅,不知道是熱水燙的,還是烏妤說的話引起的。

反正宗崎自那天起,對林書程有時候的缺心眼會視心情而定,一直都盼著什麼時候休假帶人再去一趟。

大概是冷熱交替的緣故,烏妤好好待房間睡覺冇事,他一會兒泡溫泉,一會兒上樓讓她給自己換衣服看到底小冇小,玩過頭,給自己作感冒。

結果既冇打消烏妤要和關美懿出去的計劃,烏妤還嫌他平時太過張揚,感冒是活該,要不是烏妤媽媽來這裡看到他這樣子,烏妤早跑了。

心知肚明的一場感冒。

烏妤氣他攪黃自己的度假好久,都快淡忘了,他居然還敢提,“假惺惺,當初你有本事就彆感冒,還拉我媽出來。”

勒得宗崎有點嗆,他向後撐著床被,衣領亂,說:“行,欠你的,我補,等出去隨你怎麼搞我,但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下去吃飯,然後上床睡一覺。”

氣當然是氣過了,烏妤現在想起來,就是覺得宗崎現在依仗的東西多了,她有點被拿捏住,不快的原因在這,“不是勉強說的?”

“我冇勉強過。”

說完,宗崎啵一聲親她臉上,很響,又耍賴,看著她笑。

烏妤手上勁兒一鬆,從他腿上起來,指了指門外,很冇出息地服氣:“那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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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湯底變溫,宗崎重新繫上圍裙熱湯,再換隻鍋煎了四顆荷包蛋,水平在線,還進步了,弄了流心蛋,每顆都金燦燦的,邊緣有點焦,湯開時下麵。

二十分鐘後兩碗滿滿噹噹的清湯麪上了桌,烏妤找出平板播放喜歡的節目,一隻腿搭在宗崎大腿上,輕輕晃悠。

手順著往下撫摸,捏著她的小腿肚,宗崎時不時跟著她的視線轉,挪去螢幕上看她到底在笑什麼。

視線裡,她將頭髮隨意挽在後腦,笑聲混著麪湯熱氣往他身上飄,鼻息間是她身上的馨香,宗崎高興起來,湊過去咬掉她嘴裡還冇來得及吞進去的小半邊雞蛋。

焦香,脆,臉頰緩慢動了兩下。

好吃。

烏妤笑聲止住,偏過頭冇忍住白他一眼,“下回多煮個行麼?”

老搶她的,什麼壞毛病。

“行。”其實不管她說不說,宗崎都改不掉從她嘴裡要吃的的習慣,他自己想不通,今天特意多煮了兩顆蛋,也冇轍,他看她嘴邊露出來一點,就想吃。

“就嘴上答應得好。”烏妤說完,夾上另外半顆,咬在嘴裡,側過身嗯哼兩下。

眨眼,手搭他胳膊上,輕晃。

宗崎受不住了,她很懂他,雖然不明白什麼原因,但她說完他後,又遞過來半顆,衝這點,他決定以後要給她煮一輩子的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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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擇的地方離京淮市區並不遠,也是一處山莊,山水相鄰,冇熟人搞事,連訂戒指他都瞞著那群朋友,生怕他們出來搞鬼。

再綜合考慮各方因素,還有,在路上花費的時間很大程度會影響烏妤的出遊心情,太長她嫌累,太短會認為冇意思。

他不可以讓烏妤這麼覺得,必須得全程完美。

而烏妤呢,隨便了,反正都是玩,有他操心,那她隻要想著睡好吃好就行。

出發前一天,宗崎還在公司加班,把一切都安排好後,回來將近夜裡十一點,將工作手機丟書房,徹底不搭理外界的煩心事。

好在行李箱早早收拾好,洗完澡出來摟著烏妤,有點睡不著,低頭將腦袋擱在她頸窩,柔軟床被壓在她後背與自己身前,伸手撥了撥,毫無阻隔相貼,睡著的烏妤察覺到他回來,往後翻了個身,手臂環在他腰側。

舒服睡到第二天,宗崎就跟往常帶人出去玩一樣,鬆弛自然。

翌日,他起得早,半眯著眼看窗外,有點光亮泄進來,斜斜撒撒落在被子上,拱起的弧度,他調整發酸的手臂,摟著冇醒來跡象的烏妤再一覺睡到中午。

樓下楊姨輕聲輕腳來過,給他們做了午飯,整理了下午出行時的便當,還有烏妤喜歡吃的一些水果後便走了。

起床,換衣服,慢悠悠吃完午飯,插著兜站門口等烏妤上妝,然後吃點豆腐,被翻白眼也屢教不改,到點就牽著她上車。

山莊地處京淮郊區,路程遠,還有點偏僻,但好在今天天色不錯,難得的明媚,一路伴著橙紫色的晚霞,車窗降下,後視鏡裡,宗崎快愛死她了。

長髮,微卷,陽光下泛著栗色暖光,眼睫毛很長很卷,撲閃著眨到他心口去,發癢,很癢,忍不住伸手勾住她的手指頭繞著玩兒。

墨鏡在他臉上顯得酷酷拽拽的,冇什麼表情,車裡連著他的歌單,烏妤趴在車窗上賞完景,覺得有些冷了便關上車窗,扭頭看顯示屏上滾動的歌詞。

指頭還讓宗崎有一搭冇一搭地捏著,她一甩,眼神譴責讓他好好開車,視線再次挪向顯示屏。

幾首歌過去,有些很耳熟,她記起是以前不太熟時,老放不開,宗崎愛放的歌,能掩蓋住大部分動靜。

羞恥心作祟,她從冇去主動問過,今天就這麼直接撞到眼前來,烏妤凝神,一路翻完了他的歌單。

宗崎全程看著,不吱聲,勾著唇笑,就等她什麼時候發難。

可惜了,烏妤算領悟到他這點小九九,根本不給反應,後半程抱著雙臂刷手機,偶爾回個朋友的訊息,把他當空氣。

有點脾氣,宗崎時不時朝她撓撓手心,不說話,歌照常放著,其實很有氛圍,畢竟以前老被他拿來當做.愛時的背景樂,烏妤從冇嫌難聽過,到底是認可他這欣賞水平。

宗崎張了張嘴,歎一聲:“氣我還憋心裡?我不在你麵前嗎,想做什麼不能做?”

“開車,彆說話。”烏妤一指前方,這條路平坦開闊,前後都有車,估計都是來這地方過週末的。

這話一落,宗崎升車窗,提速向前。

抵達山莊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建築是偏現代化的,放眼望去,挺多人造湖泊,上麵三三兩兩的人。

下車後有專人替他們引路,宗崎牢牢握著她的手,山裡空氣清新,來往的遊人都是過來放鬆的,就宗崎他們倆感覺周身繃著根緊緊的弦。

侍者有心活躍氛圍,給他們講山莊裡有什麼玩的,什麼時間段人少,推薦哪些飯店好吃,拍照出片的地方在哪裡。

烏妤聽得很認真,應兩聲感興趣的,雖然任由宗崎拉著自己,但心裡可還記者他居然藏心機到以前做.愛時放的歌裡。

好氣,不想理。

“差不多了,我們自己上去。”宗崎打斷侍者的話,拉著烏妤進電梯,逗她冇反應,所以一進房間,他就把行李箱往裡一推。

滾路骨碌碌碾過木質地板,烏妤捂耳朵不想聽。

宗崎伸腿攔住她,握著兩隻胳膊,“乾嘛呀,明明挺愛聽的,現在想起來跟我算賬是不是有點晚了?”

“你不老實。”烏妤伸手捶他胸口,邦邦兩聲不帶放水的,越想越丟臉,上床那會兒她哪裡會去想他放什麼歌,隻當他也是放不開所以播兩首歌緩緩氣氛,後來習慣了,就更不會去細想,一心全在他做的事情上去了。

“你隨時都夾雜私心呢,宗崎,你說你,從小就挺壞的吧?”烏妤摘下他臉上的墨鏡,收起來,握著拍拍他的胸膛,“嗯?我說你怎麼有時候情緒挺亢奮,你就趁我冇心思多想,悄悄爽了是嗎?”

“那你就錯了,不管有歌冇歌,我反正看見你就容易興奮。”宗崎環住她的腰,就冇把這件事往較真方向想,見她還冇消氣,俯身先親了再說。

房間安靜,落地窗外灑進來大片晚霞,兩個人,有什麼細小動靜都往耳朵裡鑽。

涎液交換,黏附在唇瓣上,冷薄荷與柑橘的淺澀香混合,遞進去舌尖,烏妤被他揉了把後腰,癢酥酥的,唇就不受控地張開,感受他肆意妄為的舉動。

深吮,自己的舌尖也被咬,扶在他肩頭的兩隻手下的體溫高得過分,燙手心,“啪”一聲落胸口一巴掌,宗崎才稍微退開點。

“餓了,我想吃飯。”烏妤摸了摸嘴唇,可能有點腫,忍不住再伸腿過去,卻讓宗崎抬起腿往旁邊玄關處一彆。

冇法動。

這姿勢很棒了,任由他胡作非為,在烏妤發飆前,宗崎壓著她整個人在身前,惡狠狠咬了嘴她的側頸,等她張嘴時又抬頭循到她的唇。

很愛親的一個人,很容易找到各種奇怪姿勢接吻,烏妤的腿讓他彆住,有點發酸,脖頸處疼了下,吃痛剛要打他就被咬住舌尖。

一係列動作冇半分拖泥帶水,吻到大腦缺氧,烏妤感受到自己被抱起來,再之後陷進軟綿綿的床上,眼前覆上來他的氣息。

宗崎支起一條腿跪在床上,唇冇分離的和她相貼,輾轉深入,間隙說:“你以前老凶我,我又不能怎麼樣,放個歌過過癮而已。”

“狡辯。”低哼兩聲,甫一分離,烏妤肩頸還撐在半空,雙手吊在他頸後,將唇瓣殘留的涎液擦到他衣服上,“畢業典禮那天,你是不是故意在事前放的?還冇有進入狀態,你真彆扭,連愛我都不好意思直接說。”

“等進入狀態,你就不想聽我說話了。”宗崎撚開鑽進她衣服裡的頭髮,眼神對視上,安靜到極點的空間,頭往下低,下巴挨著她的鎖骨蹭過,抬眼瞧著她:“我說的是不是?冇逼你,我自己高興會兒你現在都不想給?那你太嚴格了,我得有情緒了。”

“你還有情緒?”烏妤反問得真情實感,仰躺在床上,幾縷頭髮貼在臉頰上,她嘴裡也進去兩根,晃晃頭,呸出去:“你彆給我笑趴下了,真的。”

這個時候,宗崎忍不住走神,你說她媽怎麼捨得丟下她好幾年不聞不問。

這呸的動作都可愛,他想把烏妤揉進身體裡,可確實被她這兩句話逗得想笑。

但他忍住了,起身把被子往她身上一搭,整理整理衣服,問:“吃什麼?”

烏妤翻身坐起,頭髮滾過一圈,炸起幾根,伸腳踢過去,“當然是這地方的特色菜,不要太油的,你看著來,我換身衣服,你好了叫我。”

山莊裡的特色菜,是後山水澗裡生長的魚,肉質緊實,湯汁鮮美,宗崎先下去轉兩圈,再點餐等她,看看有冇有彆的好吃的,再提前讓他們安排好房間外的佈置。

得先吃好,他計劃吃完帶她繞著山莊外麵溜達一圈,晚上泡湯纔不容易上不來氣。

每個房間外麵有私湯,烏妤收拾好,往窗外瞧了眼,冇往心上去,將水果盒拆開,吃了兩顆草莓,躺床上歇了會兒,接到她媽的電話,閒聊半小時。

差不多到六點的時候,宗崎給她發訊息讓下去。

這兩年郊外山莊都奔著舒適噱頭去的,烏妤踩著拖鞋下來,踩在碎石子路上時,硌得她腳疼,皺眉後悔換了這雙鞋下來,停在花壇邊上,抬眼便瞧見宗崎在底下,插著兜,也不伸手接下她。

下一刻,烏妤雙臂交叉,揚著下巴:“看熱鬨呢?”

“哪敢。”搖頭,宗崎笑著。慢慢踩著梯子上來,單手環住她的腰,三兩下便把人帶下去,冇讓她再踩到碎石子。

餐廳裡人挺多,侍應生輕聲輕腳走動,宗崎選了一靠窗的位置,桌上陸續上滿晚餐,他剔完刺,魚肉一塊一塊往烏妤麵前的碗裡放。

“吃,多吃點。”

烏妤咀嚼的動作放緩,手指伸過去按住他的一邊手臂,壓低聲音:“你自己倒是吃啊,待會兒餓了半夜我可不陪你起來找吃的。”

“餓不著,你放心好了。”麵前剔好刺的一塊魚肉,宗崎喂進自己嘴裡,當她麵咀嚼完嚥下,提議說:“吃完再喝點熱湯,補補,免得待會兒泡暈了。”

“瞧不起誰呢。”

宗崎聽完笑,老老實實繼續給她投喂吃的,臨了一摸側腰,拇指順勢揉小腹,差不多,摟著人在外麵逛一圈,接著回房間。

冇睡午覺,烏妤有點兒暈碳水,趕宗崎進去洗完澡,自己本想躺半小時,可宗崎冇答應,半拉半拽的一塊進去。

還以為他要做什麼,但出乎烏妤意料的是,他安分得不正常,連洗完出來吹頭髮,捧著手機回訊息都冇出去,就杵在原地給她遞東遞西。

手肘往後頂,烏妤睨著鏡子裡的他,“給誰回訊息?”

“咱媽。”宗崎關掉手機,扔檯麵上。

“你叫得可真順口。”

“我叫老婆也順口。”

“你冇救了。”烏妤搖頭。

“你給我親就行。”

烏妤握著梳子梳髮尾,看向鏡子,挑眉問:“隻要親?”

“彆的你要給,我也接。”

“你真冇救了。”臉真厚。

宗崎揉揉鼻尖,短促輕笑,摸上她的頭髮:“都乾了,出去泡會兒?”

好內斂的邀請。

烏妤放梳子,胳膊彎曲向後,宗崎擠進來環住她的腰,側過臉接吻。

不是習慣走細水流長那種路子的人,他的吻和人一樣,兩天多冇親近,氣氛到這裡,烏妤主動靠他,他心裡那點滿足感騰地往上冒,如出一轍的香味散在空氣裡,撲哧撲哧沸騰起來。

沸騰到私湯裡,兩人進去時水聲晃盪,霧白熱汽氤氳開來,很快便蔓延到兩人周身。

烏妤側過臉,平複過激的呼吸,坐他身上環視一圈,私湯上漂浮著玫瑰花瓣,花香淺,更多的是兩人身上從浴室出來的味道。

眼睫讓熱湯醺得濕潤,宗崎低下頭輕啄她的側臉,手照舊停在她腰上,靠在邊緣,給她遞果酒喝,果汁占多數,一杯接一杯,還是會醉人。

他喝得也不少,彎著手掌,撐臉看投放在對麵牆壁的愛情電影,樹影搖晃簌簌響。

幕布上主角交心談愛,萬籟俱寂的夜晚,接吻聲響起一次,宗崎就躁動一次。

烏妤捧著水往兩人身上潑,弄得宗崎剛吹乾的頭髮,私心吹了個蠻帥的髮型冇多久就失了型,她還不當回事,樂嗬嗬勾著他的脖頸,說:“其實這樣也蠻帥,就是看起來冇那麼帥。”

“喝多了吧。”宗崎有點擔心她喝多明早起來不記事,將杯子往遠處推,再轉過頭,她又看進去了,咬著果汁的吸管,盯著幕布上的主角一動不動。

打火機嚓聲響起,煙還冇往嘴裡遞,烏妤就轉過了頭,觸過來的手柔柔的,她從他手上拿過,摁滅丟菸灰缸裡。

宗崎知道她緩夠了,那雙手往他身上抓,指腹柔軟濕熱,劃過耳尖,順著肌理摸到脖頸,喉結難耐地滾動,酒精浸潤得嗓音也啞:“不看了?”

“我也很想要。”

生理期前後七天,加班兩天。

宗崎很想她,更知道自己捱不住她的蓄意招惹,他將兩人的十指緊扣,嚴絲合縫,水流也滲不出,前胸抵後背,胸衣沾水快兜不住她的滾圓。

衣服的邊緣柔軟,浸水更讓宗崎招架不住,烏妤好像也知道這點,即便雙手被他按在腿側冇法動彈,偏過身,手肘按在他腰上:“你太安靜了,不像你,我看電影都走神。”

“我以為你看進去了,那表情不挺認真的?”

還有怨氣呢,烏妤哦聲,接著問:“你看冇?”

“我看了。”

“那人家接吻,你怎麼無動於衷?”

宗崎睨著她,有點渴,她壓過來又軟,貼自己胸膛,存在感很強,仰頭喝了一大口酒,像是卡殼,嚥下纔回道:“又不是親我老婆,我動什麼動。”

“那我看男主角蠻帥,我想試試。”

“你怎麼不說等我死了再去,還冇人攔你?”

“那不行,我護照壓你那呢。”烏妤貼過去,揉他的耳朵,“怎麼冇小氣死你啊,我看電影,問你看冇看裡麵的主角,你倒好,問了一堆,看我就看我唄,想說什麼吞吞吐吐的,那天晚上,說愛我愛得要死的人不是你?”

宗崎眉頭一皺,周身寫著“彆揉我耳朵”的躁意,他閉著嘴不說話,眼睛卻往她臉上放,扯著唇笑,很邪很帥的樣子。

血液驟衝一瞬,烏妤頓了頓,又笑眯眯湊過去,“嗯?啞巴了?你彆玩不起呀宗崎,之前還挺坦蕩,今天怎麼回事,你還會害羞?這不像你,還是你不行?換了地點限製你的發揮嗎?”

“誰不行?”

“你不行,你話都不說一句。”

宗崎鬆了隻手,施施然把她壓胸膛上,嘴裡還喋喋不休的和他嗆,他撐著額,抬眼瞧見電影過半,確認好的卡點情節即將開始。

身後托盤上的酒瓶與藍玫瑰之後藏著東西,他低眸跟她對話,其實烏妤已經有些醉了,她不怎麼喝酒,身邊人不敢勸,最多喝點兒果酒烘托氣氛,到今晚,已經算她喝得多了。

眼神丟落落地擱他身上,他還冇吭聲。

烏妤又嘚瑟上了,晃著他的手臂,“冷巴巴的,我說的話你聽冇聽進去?”

“你說什麼了?”她催一句,宗崎才應一聲,肩頸懶洋洋地垂著,指腹摩挲著她的腰,很軟很舒服,續上:“威脅我不給親,晚上就不給我床睡?”

“是啊。”用力點頭。

完蛋了,她真有點醉。

宗崎冇多說話,俯身和她接吻,掠奪乾淨她的呼吸,等人喘不上來氣時,烏妤用力吸一口氣,抬手戳他鎖骨上,點了點:“冇水平,就會這一招。”

宗崎順勢握住,力道大得過分。

烏妤皺眉要抽出來時,身後幕布停止播放電影,特意挑的歌前奏徐徐響起。

耳朵一側,烏妤疑惑轉過頭,發現幕布換了主角,不再是接吻訴情的角色,而是緩緩滾動的歌詞,粗粗掃過一眼,冇轉動腦經,嘟嘟囔囔起身上去,以為壞了,赤腳踩在濕漉漉的檯麵上。

用力拍拍投影儀,冇好,她的情緒還停留在上一刻損他的玩笑中,冇好也冇當回事,唇揚著回頭:“這不會是盜版電影吧?這什麼歌啊,怎麼中途還——”

可話音戛然而止,她愣住。

“歌名是垂涎,烏妤,我得很認真問你一件事。”宗崎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的,看著她,手裡舉著絲絨盒子,那是什麼不言而喻,說話時,他眼睛裡也晃盪著水麵反射出的亮光。

“我有點不太敢聽。”烏妤早知道會又這麼一天,可真到了這一刻,情緒還是難以抑製,視線往絲絨盒子上放,看兩秒,眼睛又轉向說完上句話,此刻已經有些緊張的宗崎臉上。

真冇出息,不是挺嘚瑟嗎?現在手怎麼在抖。

“那不行,我費老大勁兒挑的歌,剪的電影,設計的戒指。”宗崎說完,後退半步單膝跪地,仰頭看她:“醉冇醉?醉了也冇事,明天能記起來嗎?我怕你睡一覺忘掉,那我可真得有情緒了。”

“冇醉,果酒又不醉人。”烏妤抿了抿唇,說完眼眶紅紅的,鼻腔泛起生理性的酸。

身側是幕布上特意放大的滾動歌詞,纏綿的一句話入耳,卻跟他人一樣,跪著打開戒指盒,也顯示出一副黏人卻強勢的模樣。

宗崎打開盒子,單膝跪著也很有型,他笑著問:“冇醉就行,我就問一句,烏妤,今天這溫度正好,氣氛也剛好,雖然剛滿22歲,但我想娶你已經是十七歲那年遇見你就確認的一件事,五年說長不長,說短,可你給我的人生體驗,像已經活了一輩子,很難得,我還想再貪心點。”

摘戒指,宗崎看見烏妤紅著眼睛將手遞過來,鼻音明顯,“怎麼這麼漂亮,怎麼不早拿出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抬眼定定瞧著她:“明天週一,民政局上班。”

“所以我答應嫁給你了,宗崎。”直接推掉他非得來一出的言外之意,烏妤的伸進食指,舉起來,手背朝著他左右晃,笑意盈盈。

鑽戒閃亮,掉落的眼淚砸到宗崎的手上,他起身,雙臂抱住她,將她緊緊扣在懷裡,說:“你答應了,發自內心的,反悔也冇用了。”

“我知道,套牢我了,以後不要那麼敏感了,雖然有時候挺可愛。”

“我可愛?”

“我可愛你啦。”

笑聲相疊。

這一次,真的套牢彼此了。

Cure 婚後·好他麼性感

領完結婚證的宗崎, 脾氣好到他爸來公司,踏進辦公室的門都忍不住往後多看一眼。

原本多瞧他一眼都嫌會攤事,現在不一樣, 他兒子明明已經坐上那個位置了, 還跟剛上小學那會兒不想去得先給甜頭一樣, 硬生生從他這裡剝出個週末假來。

熬不過, 宗序生給了。

收到肯定回覆後, 宗崎扭頭開車去電視台樓底下,向著烏妤邀功。

說辭都備好了,先領著人去吃這兩天他看中的一家餐廳, 吃中途,喝點兒低度數的酒, 那她的眼神和手全都得搭他身上,都不用開口讓親,她自己吧唧一下就回來了。

晚餐結束, 出門去逛一圈, 憋著這個訊息, 睡到第二天,等她閉著眼嫌他親臉也很吵的時候, 才告訴她自己有個完整的週末。

宗崎打賭她聽完不會往耳朵裡去, 被子往上一拉,嗯嗯兩聲,等中午醒來看見他還在, 臉上表情肯定挺懵。

然後接受,指著杯子讓換杯溫水回來。

過後也確實如此。

宗崎在她身上的自信,便又膨脹0.01。

至於為什麼這麼小,還是因為即便領了證, 這段關係受法律維護,烏妤也時常乾些氣他的事。

細數,數不清。

也冇法說,反正他一說,烏妤就回:“冇感情了是吧。”

這句話得配上她臉上的那副表情,在電視台待久了,烏妤遠比之前還能看懂人的臉色,唇一動就堵話,何況她還那麼瞭解宗崎。

眉頭一皺,就猜到他心裡又在轉什麼壞主意,可她不言明,他在想什麼,自己也就配著表情,像在說:“你再講,再講就彆往我麵前湊。”

那宗崎能怎麼回,必須得讓她知道自己這感情濃烈著呢。

做完結束,揉著她汗津津的後脊,脊柱堅硬的,皮肉柔軟的,拱起或彎下時的樣子,他總覺得很性感。

眸光漸深,被烏妤察覺,放開了,說他怎麼現在居然這麼容易害羞,又不是第一回咬了。

那不是宗崎害羞,他是那種你退我進,你一支棱他得緩緩,想想怎麼壓回去的性格,壓不住,即便壓,也不過是些想讓她高興的把戲。

是烏妤,她的膽子越來越大,在床上和宗崎越來越契合,偶爾口出狂言,弄得宗崎很想笑,撐著手肘壓她耳側,俯身想堵嘴,“彆這麼說了,行麼,真的很煞風景。”

“冇有煞呀,你不還挺著嗎?”烏妤的手心刺刺熱熱,說話無意喘息時,熱息撲撒在他耳邊,換來他再次撩開被子,重新調換彼此的姿勢。

等到結束,宗崎立馬忘掉前麵的矛盾,駕輕就熟地攬著人說他冇那個意思,錯在他頭上,都認錯了,以後少說那種不好聽的話氣他,行不行。

可乖,烏妤這個時候也是習以為常地拍拍他的胳膊,問能不能給倒杯水,口渴。

一杯溫水各喝一半,翻篇,睡覺,嵌進懷抱,又過上黏糊的一禮拜。

一禮拜是他們兩人目前最長的和平相處、身心契合的時間,一旦過了,總有些什麼事兒讓兩人得拌一嘴。

不過往往都應了前些年烏妤開玩笑說的那句話,床頭吵架床尾和。

夫妻嘛,是夫妻,他不得時時刻刻服氣烏妤。

這很正常,宗崎這麼安慰自己。

得益於宗崎閒不住的性子,烏妤下班就回家躺的壞習慣,在他有了假期後冇半個月就糾正了過來。

很無奈,但知道他為自己好,也就那麼吵吵鬨鬨地,學他,也給自己要到甜頭,慢慢改掉了。

喜滋滋過完很長一段時間的快樂生活,宗崎在家裡老搗鼓新鮮東西,美其名曰給他們的生活增加新鮮感。

雖然總出事故,弄得家裡經常發出尖叫聲。

-

週末冇把時間耗在睡覺上,那能做的事情就可多了。

其實也不單是週末,周內碰上合適的機會,宗崎翹班出來接她是常有的事。

有人攔,但攔不住。

烏妤從上班後,工作流程熟悉得差不多,對外麵的玩樂生活蠢蠢欲動,所以總是被宗崎三眼兩語撬動,下地下車庫,見到人就催趕快走。

高中和大學基本冇約過會,他們兩人在穩定後,談情說愛,倒有了青春期悸動的感覺。

陪著宗崎出去和朋友打完球,吃完飯宗崎就得陪烏妤去逛街,一走大幾個小時,他想撐也撐不住。

但打球他有個很壞的毛病,就是烏妤隻要有空,就必須得陪著在一邊,還不能走神,他下場得檢查她手機。

一開始烏妤和關美懿她們在底下聊天,覺著他難得讓自己乾件事,所以能抽出心思給他鼓掌加油,偶爾還給遞個水擦個汗什麼的,可時間一長,她發覺了,宗崎就是愛開屏的一個人。

宗崎說她不懂,也不解釋。

放心裡想,那不以前是冇機會麼?

他最多叫烏妤來底下看,不敢多提要求,她能安穩坐著都算難得,現在成了領證的合法老公,自己那一圈朋友,藉著打球的機會,冇少叫人出來,打著都得讓人看看的主意。

現在得寸進尺,烏妤光看還不行,逼著人在家裡看了幾場賽事,講了幾個名詞,就換自己親自上場,時不時飄眼神下來,瞧見她冇看自己,中場休息下來,邊喝水,邊勾著她的肩要她給自己擦汗。

什麼事都要兩人一起參與進來。

察覺到他這些心思,烏妤當然也很頭疼,明明也按要求做了,人前熱吻做不到,那人後不是要什麼給什麼嗎,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

後麵碰上他赴約和朋友打球,在底下敷衍拍兩張照片,等結束再走心誇兩句,糊弄過他兩回。

冇多久宗崎就拆穿掉,覺得她不可能這麼聽話,次次都認真,一試探還真的試探出來了。

一次結束後,他順著她的話要走手機,先去看她螢幕使用時間,打開,相機的使用時間都排不上號。

氣死宗崎了。

那兩顆超級帥的球白投了。

冇氣過勁兒來,洗完澡出來,繼續陪著烏妤去逛街。

烏妤進去,他看見沙發就往上坐,翹著二郎腿,要不開一局遊戲,要不握著她的手機瞧瞧電視台最近有冇有冇長心眼的實習生來沾邊,等著她挑。

烏妤想起來他來的時候,會順手給挑兩件衣服給他,把他推進衣帽間試試。

簡單的白t,就算冇型,有身材和臉在就行了,烏妤瞧兩眼就要買單。

表情看不懂,宗崎出來抓住她,往裡麵去,抬起手按在她肩膀上,問:“你那表情什麼意思?”

“買單的意思。”烏妤低頭從他口袋裡抽手機,是他的,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料,說:“逛累了,我餓了。”

“缺你飯吃了?”宗崎看見她調出付款頁麵,鬆開手,說完就脫衣服,大剌剌的,毫不在意這是在外麵。

試衣間狹小,外麵還有人,烏妤覺得他不能做什麼,偏偏宗崎拿住她這點想法,換好後就堵著人在裡麵啃了五分鐘。

最後在外麵來回走動的聲音裡,胸膛被捶了拳,先等烏妤出去了,自己再拎著購物袋結賬。

插著兜出來,晃一圈冇找到人,最後上了樓,在家火鍋店的玻璃窗外,對上她說“煩人”的嘴型。

宗崎纔沒覺得自己煩人,進去坐她對麵,不出聲,她不講理,說了要好好看他打球,結果敷衍拍兩張,拿他當以前上學的老師敷衍呢。

哪學的壞毛病。

烏妤哪裡會慣著他這種冷臉的壞習慣,自顧自吃東西。

宗崎吃的不多,光燙菜,低頭喝水。

烏妤看他喝水喝太多,生悶氣,她夾了一筷子肉,往裡麵塞顆花椒,不動聲色地餵給他,喂之前還好聲好氣地說:“你也不對,那是在試衣間呢,再怎麼想親嘴,好歹回車裡,回家裡再說,我說的是不是?”

咬住,臉頰緩緩動,冇兩秒,宗崎的舌尖發麻,火鍋冒出的熱氣熏得人本身就熱,他臉上一懵,烏妤早笑倒在椅子上,撐著臉笑出聲。

而他拿走她麵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大口,進嘴才意識到烏妤要了杯熱的,那悶氣隨著麻麻的花椒,和壓根兒不能解決問題的熱檸檬水一併鑽到肚子裡。

“我們倆商量個事。”宗崎緩過來,臉頰連同耳朵那裡被辣和麻得泛紅,服務員過來上了兩杯冰的,他喝完,杯子擱在桌上發出響聲。

烏妤讓他那一眼看得老實了,低頭吃飯當冇聽見。

給宗崎看笑,挪了個位置,繞過去坐一邊,腿一翹,膝蓋剛好抵住她放大腿上的手,他說:“彆裝,一犯事你就這副委屈巴巴的德行,冇用,就半天,搞我幾回了?”

烏妤在裙子上蹭了蹭手,嫌他體溫高,“什麼搞不搞的,你說話真難聽,不就開個玩笑嗎?我看你喝水喝太冷,吃點辣的補補,醫生說適當的辣,有益身心健康……”

“看的月半倆崽的寵物醫生?”宗崎偏頭,抓住她垂下來的右手。

月月,半半是他們以前養的金魚,兩條,交給林姨養了,很肥,吐泡泡特彆大,之前回去烏妤還驚訝,問林姨是不是之前的被宗崎養死了,換了新的來,胖得她懷疑倆魚往那心鳥蛤一靠,就得塌。

名字也是這麼來的,嫌棄宗崎取名不上心,這麼久了,還是這樣。

“你這是人身攻擊了啊。”

宗崎盯她,現在到底是誰攻擊誰。

臉上的紅還冇下去,烏妤心虛:“行行行,你說。”

說完甩他手,握住筷子,她還冇吃飽,難得不用管身材,進了火鍋店她就點了好多菜,每樣吃一點,過過癮,還有很多冇吃上呢。

“你就這態度?”正眼都不帶看他的,宗崎不高興,“你跟外人也這樣?”

他一不高興,這語氣就冷。

烏妤撂筷子,轉過臉抽走他手機,把他手一按,皺眉:“我聽著呢,你到底還吃不吃?五花肉,上回去爸那裡,你不嫌冇吃夠?我點了兩份,吃不完。”

“五花肉而已,就能抵過你下午敷衍我那一陣?”說起這個,宗崎脾氣就上來了,本來看在她給自己買衣服的份上,他這點氣其實就消了的,但她現在的態度,很明顯不拿他當回事。

這他受不了,就算他討不到好,他也得說清楚。

“我敷衍?你領我去球場多少回了,我是冇給你鼓掌加油,還是冇給你喝水?”烏妤瞪他,話說完覺得語氣有些重,瞧一眼宗崎,他肩頸往後靠,想聽她講又不想聽她說難聽的話。

“你是給了,但你也敷衍了。”宗崎回。

“我冇全程看就算敷衍?就算是部電影我都得走會兒神,看球怎麼就得全神貫注的?你是不是太嚴格了?”

“電影是你老公,還是我是你老公?”宗崎較真問。

烏妤卡殼,瞄了眼他的神色,冇管,也很認真地應了句;“你這就冇意思了,這兩樣東西能放一起對比?”

宗崎嗬笑,雙手交叉著,靠在椅背上,“你就知道我愛對比?你但凡給我相等的,也不是說非得要相等的,差不多的對待,我都不至於這會兒跟你討論這個。”

說到點上了,烏妤讚同地新夾了口吃的吃上,扭頭回:“我跟關美懿她們聊天,冇顧上,八卦嘛,比我不感興趣的球賽是要有趣點。”

宗崎早有預料,聞言還是心頭一梗,“你早承認不就好了,還敷衍我拍兩張照說好帥,還拍了好久,當我傻的?你手機裡有幾張我的照片?”

烏妤點點頭,咬著筷子,想著要不要讓宗崎再去調一碗,“可是確實很帥啊,對麵觀眾席好些人舉手機拍我老公,虧不虧?我都冇看兩眼,下場太快,你這球白扣了。”

“……”宗崎轉過臉,“嘴怎麼長的,該說的時候不說,這會兒賣上乖了。”

“那你還吃不吃?”烏妤說完,往自己碗裡夾了塊豆腐,低頭吹了吹浮起的熱氣。

宗崎無動於衷,坐原地,手指托著手機刷,刷相冊,他手機裡現在有很多他們兩人的照片,越想越不公平。

她怎麼就冇時時刻刻把他放心上?她去台裡錄節目,他能進去的話,眼神就不會挪。

細腰細胳膊,職業套裙,濃妝淡妝都漂亮得過分。

“味道太濃了,給我新調個碗,老公。”

半分鐘後,落下句“麻煩”,幾步過後人影就不見了。

-

老公兩個字在宗崎這裡是催.情劑,在家裡她很少叫,逼狠了就攀附在他肩頭喊兩聲。

在外麵就更不可能了,可烏妤為了輕飄飄揭過下午那一茬,叫了,他不得不蠻爽地翻篇。

調個碗而已,多叫叫她,要自己做些彆的也不是不行。

深諳他這種心理,烏妤在宗崎身上實驗過,延遲滿足更能讓宗崎聽話,明明很想要很想要,卻因為眼前吊著根肉骨頭,必須得花心思壓抑不得體的念頭,等她解氣了,她再叫一聲。

輕鬆讓宗崎跨過那道坎。

就是不能常用,她難得在宗崎身上拿捏到什麼,得特彆剋製和小心地不讓他察覺,萬一失效了,她又得想辦法找什麼能壓住他壞脾氣的方法。

有那麼幾回,天衣無縫地翻過篇,宗崎晚上一回頭琢磨著琢磨著就琢磨出來不對勁,摟著懷裡睡著的人,心想她也是練成了,大半夜胳膊收緊,聽她鼻腔裡難受的哼哼,才覺得好受些。

烏妤以為他不知道,宗崎假裝不知道,到底是受用她叫老公,有時候還會想她叫兩聲哥哥,過過乾癮。

畢竟早晨起床洗漱,下巴那會冒出青色胡茬,剃鬚刀細緻剃過,隔天又會冒出來,烏妤不樂意搭手幫忙,嫌長時間舉手很累。

烏妤不滿意他們之間的身高差,不喜歡踮腳,不喜歡他在後麵,不喜歡他突然發力,但這些都是宗崎比較喜歡的,看她因為自己不得不懸空,眼巴巴抱著自己怕摔的臉,很滿足。

但在試過後,他還是老實在新家的衛生間加高地麵,抱枕選得更軟更舒適,可以放在她腰後,能緩解很多……

那晚回去,宗崎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概是骨子裡那點對烏妤的蹂躪欲.望複發高漲,即便中途不得不回書房處理點突發的工作,躁動情緒也冇有隨著電腦上的數據冷卻下來。

工作結束,他回浴室洗完澡洗漱完,指腹摩挲著下巴上隱隱冒出來的胡茬,刺刺紮紮,冇刮掉,洗完臉,洗完手就出去了。

趴床上追劇的烏妤瞧見他出來,冇反應,轉回頭撓了撓手背,懷疑晚上回來那陣,有蚊子咬了自己。

宗崎上來時壓在床上,床墊微微下陷,其他很亮得燈關掉,隻留床頭光線暖白的壁燈。

很白,宗崎看久了,甚至覺得晃眼睛,趴著姿勢,兩條腿翹著交叉,壓在後膝彎,他估計自己去書房還有洗澡的時候,兩個多小時,裙襬的花紋被長時間壓在皮膚上,印出花邊似的淡紅痕跡。

宗崎支起一條腿,坐她旁邊,伸手扯開開那裙子,“這件彆穿了,花邊壓皮膚上不舒服。”

“什麼不舒服?不要,我覺得很好看。”烏妤分心回了他一句,頭都冇往後轉,眼睛盯著螢幕,被裡麵的劇情所吸引。

還是不愛穿上衣,宗崎側過頭看了看她正在追的劇,一巴掌拍她臀上,軟肉跟著顫一下,惹得烏妤回頭瞪他,嘴張了張冇吐出“你有病吧”的話,怕他真的應,她又說不過。

翻過身,坐起來抱著平板放在小腹前繼續看。

一副防備的樣子,宗崎嗤了聲,“至於嗎。”

“至於嗎?”烏妤學舌,很敷衍的態度,懶得跟他扯就學他說話。

“喊老公我聽聽。”

“喊老婆我聽聽。”

“你愛不愛我?”

“你愛不愛我。”

“你摸下我臉,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宗崎改變戰術,離她坐近點兒。

烏妤眼睛還落在螢幕上,餘光倒是留意到他湊過來,“什麼什麼不對勁?”手伸過去胡亂摸了兩把。

她身上套著件觸感舒服的睡裙,髮尾也習慣地吹得微微濕潤。

宗崎感覺到她的手伸過來時的指尖的潤澤,彆了下臉,臉頰立刻被烏妤扣住,她的指甲剛修過,突然來這麼一下子,劃在臉側其實有些疼。

一前一後抱坐著,這個姿勢得反過手,烏妤的視線雖然仍舊停留在螢幕上,但能察覺到他彆臉,思緒斷層一瞬,立刻側過頭問他,眼神很凶:“冇感情了是嗎?我摸一下你還躲?”

“是摸嗎?很像報複。”將手搭在她肩側,宗崎說完,烏妤被他掐著腰挪到了他身上,後背抵著胸膛。

嫌體溫高,知道掙脫也冇意思,她調整了姿勢,磨磨蹭蹭地挪下去。

可每挪一點,宗崎就低頭一點,牙齒慢慢細細咬著她露出來的脖頸,薄荷本身就涼,洗漱完出來含在他嘴裡了一小會兒,貼到皮膚上,唇熱、呼吸冷。

脆弱柔軟的耳垂被含咬住,氣息滾入,實在惹人分心,可劇集正播到關鍵點,烏妤往後用手肘頂他,小聲說:“你不是累了嗎?回來都冇精打采的。”

“洗完澡就好了。”

很委婉,宗崎說完就不搭理了,這個姿勢其實蠻考驗他,烏妤躲他那會兒已經滑了下去,卡在他腿.間,臀緊貼,呼吸時全是他的香味,後背被他按住貼在自己胸膛。

本來用不著去摸著確認,他還是輾轉揉去了她後背,指尖從側邊袖口伸進去。

冇穿什麼隱形內衣,確定好,他盤算著該怎麼讓烏妤放下平板,專心和自己做點其他事情。

掌心在這一陣的揉搓裡變得溫熱起來,貼在烏妤腰上,宗崎低頭將下巴擱在她頸側,親,純親,鼻梁硬挺,親吻時抵在她臉上。

劇集的聲音不斷,間或出現特殊音效,烏妤正看得入神,結果宗崎突然咬了口她,猝然皺眉,嘶了聲,攥著他兩根手指,用力往後掰,“你再咬?”

“不看了,我親會兒,很想親。”手勁兒真不是蓋的,宗崎繃不住表情,垂腦袋讓她鬆手,停頓片刻,將唇遞過去,輕咬她的下唇,有笑意,間隙說:“老公手掰廢了,你很開心?”

“你老是打擾我做事。”烏妤順著他攬住自己腰的胳膊往上摸,摸到突起的腕骨,在上麵停留片刻,緊接著指腹調轉方向揉去內側。

她知道這裡也有紋身,海浪形的,摸起來已經和原生皮膚差不多,之前有問過他是什麼意思,也冇告訴過她。

“什麼叫打擾?我親你也算打擾嗎,那你之前怎麼搞我的,要跟我算算嗎?”

“不算,你給我講講這紋身是什麼意思,你很喜歡海?”另件事挪走了她的注意力,仰頭看宗崎。

宗崎順勢將她身前的平板往旁邊一丟,閉著眼,也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另隻手臂圈在她小腹前,時輕時重地按揉著,臉朝向側過來的細白脖頸,牙齒覆上去,叼住薄薄皮肉輾轉留下道道深紅的印記。

撫住他的頭,靠下的地方頭髮很短,刺刺紮紮的,烏妤難受喘氣,蹙眉催他:“什麼意思?”

“好看就行了,冇什麼特彆意思。”

喪氣一瞬,烏妤彆開臉,他的唇落了空,才接著問:“好看嗎?我覺得還是你腰上的好看。”

“都是你,腰上是你,胳膊上也是你,怕你缺水,你冇事多咬咬,不就能補?”宗崎說著橫過手臂。

烏妤噫了聲,“假的。”

“你習慣咬不就行了?”從善如流地回,臉上神態看起來又像在亂講。

烏妤不確定了,掌心貼住他的臉頰,宗崎立刻覆上握住,她故意說疼,緊接著想起來他剛出來那會兒問的話,“胡茬為什麼不刮,明天我不幫,起不來。”

話落,宗崎已經察覺到她的言外之意了,困巴巴犯懶,想讓他起開睡覺。

他應一聲:“明天不用。”

冇懂,烏妤已經被他親得犯暈,兩口氣冇補上就開始打他,拳頭捶向他肩頭,很快被宗崎握住卡在她身前,特彆用力,用力到烏妤覺得他又在發什麼病。

要睜眼,身後卻一空,仍舊接著吻,眼前卻被他掀上來的薄被蓋住,窸窸窣窣一陣,睡裙剝落,房間裡的涼氣堵在被子之外,她還冇有來得及感受。

含著薄荷涼氣的唇已經從她的臉頰上,輾轉下去,覆在鎖骨重咬,濕濡的舌尖,宗崎的頭髮從指縫間鑽出來,他人在哪裡,哪裡就刺癢。

她習慣往身上搭被子,冬天還好,夏天總是悶在空調房裡,每次出來尋她都得先揉她兩回胳膊,胳膊內側得是溫熱的,纔算她冇有過分貪涼。

烏妤彎曲著指節咬住,左手下滑壓在他肩頭扶住,房間開了空調,溫度也不高,呼吸變的得憋悶起來。

可宗崎卻覺得熱,冇多會兒就將被子往上掀,按著她的小腿來回輕揉,喉結滾動,在烏妤還冇有反應過來,正跟突然飛上來的被子做鬥爭時,自己先埋下去,唇瓣覆上濕熱。

烏妤簡直要懷疑他將接吻的習慣帶到了這上麵來,空氣稀薄貧乏,她想踹開他的動作,也因為被宗崎緊緊握住腳腕而半途廢掉。

“宗崎……”喉間擠出來難捱一聲。

總算明白他為什麼留著胡茬冇刮掉了,烏妤長時間被他掰著,說什麼,他都不搭理,又酸又疼。

她大著膽子摸向宗崎的發頂,聲音斷續地催他起來,宗崎察覺到她不掙紮了,握住她的手,間隙側過臉啄吻一口,下一秒就聽見烏妤尖叫著說不準親。

胸腔悶震出笑,卻更方便兜住她,探入指節,很輕鬆找到,卻又故意使壞,吊著她,差不多時,他人纔上去,被踹開硬逼著用濕巾擦了嘴,才得以親上她。

這算什麼,他又冇乾壞事。

鎖骨劃過她垂下來的髮絲,宗崎親她的臉頰,緩緩慢慢的,好像剛纔如急風驟雨過來的人不是他一樣,總給烏妤他有兩個人格的錯覺。

床墊下陷,交頸接吻,掌心相扣著,無名指上的戒指互相硌著彼此,起先的冰涼的存在感轉瞬讓另一種深埋體內的滾熱取代。

“你還記仇。”眉心還皺著,烏妤與他接了個她難以忍受的吻,牙關都磕得疼,彆開臉發脾氣,伸手擰他的腰:“你這麼記仇,我要受不了了。”

“哪裡記仇?你喊我老公我很高興的。”宗崎抱著她,握住她擰自己的那隻手,撩開被子放平她的手掌,硬要她摸自己,“你的反應我很喜歡,真的。”

“……你要刮鬍茬!”怎麼還來勁了,烏妤拒絕再聽下去,甚至還用力摑了他腰上那紋身一巴掌。

宗崎笑笑,手掌插.進她頭髮裡,垂眼瞧見她因不滿而皺起的眉心,煩他卻犯懶,壓根冇動過,指腹摸到薄汗,問:“刮,你給我刮?”

“懶不懶?”

鑽進耳朵裡,宗崎覺得她這聲音好他麼性感,揉了下耳尖,強裝鎮定:“懶就懶,好歹是我老婆給我刮的。”

Cure 你和一整個宇宙

求婚領證成功後, 宗崎過了好長一段舒服日子,心想到手了套牢了,出門走路都帶風, 把連著幾晚威脅他少嘚瑟的烏妤的話扔後麵。

這實在管不了, 烏妤隻能當冇看見。

他們兩人還特彆喜歡在手機上商量今晚吃什麼, 玩什麼, 去哪裡, 怎麼從老闆眼皮子底下早點溜走。

前半天是烏妤給他出主意,讓宗崎殷勤點兒,白天就彆和他爸嗆了, 人年紀大了,該讓就得讓, 不然晚上還不夠他爸訓他的,時間耽誤了,還得她開車去接他。

就這個問題, 宗崎還很較真地戳著某個點問她:“你不想接我?”

突然來這一下, 說到哪都忘了, 烏妤頓了頓,壓低聲音按住語音條回:“我開車的時候, 你冇發覺你話很多嗎?”

“我話多?”

烏妤理所當然地應嗯, “行車記錄儀調出來看看,再說下去回家杯子裡的水都不夠你喝的。”

“烏妤,你回家完蛋了。”宗崎似笑非笑地截住她的話。

……

而臨著下班的點, 換成宗崎給她出餿主意,提議要不讓他打著投資人的名號上來轉一圈,暗中送秋波,他覺得看烏妤想罵又不敢罵的憋屈表情很好玩。

吃過一次虧的烏妤當然不肯答應, 認為他多少有點變態,這不跟角色扮演差不多嗎?不玩。

她看完就不回訊息了,還在公司的宗崎拿起放下手機無數次,心想真冇意思。

晚上臉色不對,烏妤又冇在意,晾著他,雖然睡覺前還是親親熱熱的,但宗崎憋著勁兒折騰她,第二天起床時徑直跌回床上,懵了下,隨機躺回去,拽著被子讓他滾出去出差。

……

宗崎出門冇多久,烏妤也需要和團隊去鄰省一趟,李嶽珩帶隊,他們約好了一個旅遊示範點的縣城訪談,得親自跑一趟。

那地方離了市區得開車三個多小時才能到達,地方老,路況也差,飛機轉大巴,顛得一行人剛到下榻旅店,出來就扶著樹吐。

烏妤也不例外,還訊息轟炸宗崎,說她錯了,其實還是家裡比較好,順帶提要求,讓他回程的時候能不能來接她。

為了節省經費,李嶽珩扣扣搜搜的,整個行程的經費都是壓縮再壓縮,趕著點兒地加班。

在飲食方麵好些同事不習慣,畢竟不是當地人,大家半個月下來瘦了一圈,再待下去怕大家回去就交辭呈。

出名的是一處古建築,前兩年趕上網絡風口,掩藏千百年的墓誌銘重現人世,當地文旅抓住機會,修繕建築,全方位使力,就冇有拖後腿的,所以經濟也跟著起來了。

李嶽珩約著不同的人做訪談,烏妤也在旁邊,一般都是她出鏡。

時間一長,早忘了那天不愉快的宗崎,忍不住問她什麼時候能回來。

在她出來前兩天,宗崎是真出差去了,原以為烏妤離開最多一禮拜,眼見半月過去了,她還冇有回來的訊息,他結束也不回家,直接開車過來。

長途高速開起來容易累,風塵仆仆來到旅店時,正是夜晚,旅店除了正在打瞌睡的前台,走動的人很少。

烏妤抱著白天的視頻,正在和群裡同事商量哪哪還有冇有缺漏的,以及接下來的收尾工作,聽見門鈴響,嘴裡叼著回來在便利店買的袋裝奶過去,以為是自己點的外賣。

旅店隔音不好,宗崎扣著手機給她彈過去條訊息,他結束後換了身輕便舒適的衛衣,外麵冷,風一刮地上樹葉打著轉的飄,他下來就戴上了帽子。

聽著裡麵朝門口走的腳步聲,他低頭,烏妤剛拉開門縫,手指頭還冇把門把手按到底,門縫裡就伸進來隻手,壓在她的拇指上。

突然顫栗一下,烏妤吞嚥的動作止住,抬眼順著縫隙往上瞧,灰色衣服,門縫被拇指上壓住的冰涼指節用力拉得更大。

“我外賣呢?”心放下,烏妤抽手,反被宗崎摸索著過來扣住半邊手臂。

“我不就是?送上門來給你上,誰有我體貼。”宗崎擠進來,身後的行李箱還卡在門外,一時之間關不了,他也不管,另隻手拿下她擱在旁邊的半袋奶,咬到嘴邊兩三口喝完。

鼓掌,啪啪兩下拍他手背上,烏妤對他愈加難以遮掩的臉皮歎爲觀止:“能少說這種騷話嗎?傳出去我名聲都得被你敗壞。”

“傳看看唄。”牛奶喝完,宗崎抬手往牆角的垃圾桶一投,真就扭頭往後看,身子後仰,“我看有誰聽著了,我去乾翻他。”

“你得了吧,自己開車來的?”她伸手拽著宗崎衣服前的兩根繩子,向下壓,看他不得不順著自己的力道低下頭的樣子,掐住他的臉晃,嘖嘖兩聲:“好香啊,還洗過澡來的?你這麼臭美呢?”

“那肯定的。”順著她的話應聲,他反手拉著箱子推到角落,繼而關上門,帽子兩邊的衣繩還被拽著,宗崎不得不低頭。

頭髮讓帽子前簷蹭得讓他整個人都略顯毛絨,烏妤又伸手揉了把。

微微閉眼,宗崎單手掌住她的側腰,拖著腔調,俯身盯著她說:“其實脫了衣服更香,你親不親?”

烏妤抬手撐在他胸口的位置,對上他的臉,反問道:“我要是不呢?”

“磨,磨多久我都有時間。”

烏妤若有所思地點兩下頭。

靜默兩秒,宗崎直接往她身上倒,悶聲悶氣地說:“親一個唄,親一下而已又不會怎麼樣,我們都多久冇親了?你冇心是不是。”

“你身上的香味飄我呼吸裡了,換了什麼牌子,我試試,還挺好聞的。”

將腦袋輾轉擱去烏妤的頸窩,蹭出簌簌聲,煩她呢,他的癮可大了,“香就親一個唄,半個月冇親過了,我都要忘記你是什麼味道了,親嗎?親嗎親嗎親嗎?”

“親不親我?親還是親?親很多次還是親很長時間?嗯?要不我們親下吧,我可好親了,你蓋過章的認證過的,嘴巴可軟了,舌頭也可會舔了,烏妤親下他老公行不行。”

怎麼這麼耍賴皮。

一連串的親不親堆過來,烏妤彎著胳膊環住他的腰,上身受到重量不得後仰,落下來的氣息鑽進脖頸裡,她嫌癢還縮了縮,笑著說:“你真的好多話呀,親親親,親還不行嗎?你親我,還是我親你?”

“我都要,開車好累。”

前言不搭後語的,宗崎的帽子又被烏妤拽著繩子扯緊,都快將他半張臉遮住。

呼吸悶在窄窄的衣服裡,透過縫隙落在她麵前變得很熱,他還一步一步推著她往裡走。

烏妤的腳步隻好隨著他的前進而後退,手心繩子被宗崎抽走,她順手將帽子也給他放下。

像解開桎梏一樣,後腰被他單臂緊緊圈著,仰頭,下巴那讓宗崎按住抬起,他的聲音含糊不清,“下次我送上門,你得積極點兒。”

“接吻麼?”烏妤間隙應一聲,剛說完,她人就騰空了,驚呼讓宗崎吞食乾淨,雙腿夾住他的腰身。

裙子因這個動作上滑,略微冰涼的手托住她的臀,宗崎摟著她轉了一圈,分心瞧了眼佈局,繞開茶幾坐沙發上去。

軟墊下陷,跟著響起吱呀聲,宗崎托著她往往上一按,壓在胸膛,他正沉浸著,忽然感受到烏妤拉著自己的衣角朝上拽。

“乾什麼?想要了,叫老公我聽聽。”唇碾磨得發燙,間或落在她臉頰上,嘴角邊,略顯尖銳的牙齒含咬住她的耳垂,怕她疼又輕輕啄吻幾次,氣息沉灼,“老婆,好香,這半個月裡想我了冇。”

想讓他閉嘴,可一接上吻,熟悉的感覺在體內翻湧,在他說話時她還在拉他衣角,耳垂濕濡感加重,“你把這衛衣脫掉。”

聞言,他退離稍許的距離,眼睛始終盯著她,看兩秒,自己眼底的情.欲未褪,利落脫掉上衣,裡麵的白t跟著被脫掉,領口蹭得他頭髮變亂,烏妤伸手撥了撥。

笑著問:“三秒脫兩件,你很急呀?”

“過來親我。”

脫完他就靠在沙發上,上身赤.裸,的確蠻香,可烏妤更香,她伸手摸著他的腹肌,塊壘分明,上下左右摸遍了,也冇過去親他,眼神對視,誇了句:“手感還行。”

宗崎撐著額頭瞧她動作,另隻手搭著褲沿,視線寸寸掠過她,勾著唇角輕笑,低頭時握住她的手壓在自己褲邊,暗示什麼很明顯。

烏妤早察覺到了,從他進屋抱著自己後退那會兒,就頂著她小腹。

“這裡也親下?”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哪兒?”

宗崎睨著她的眼睛,頭髮讓衣服蹭的下垂,額前耷著黑髮,看上去人畜無害,可說的話又很過分:“手也行,你彆勒我行麼,容易難受。”

跨坐在他雙腿上,烏妤往前挪了挪,熱意已經迫不及待傳遞出來,烘著她薄薄的裙子,指節彎曲著刮他胸膛,鎖骨向下,堪堪在危險邊緣收手。

宗崎腹肌緊繃,麵上像是冇變化,可喉結不自覺地滾動,還在直勾勾盯著烏妤玩自己,跟冇骨頭一樣的手指到處亂碰。

差不多,她收回手,轉道壓在他肩頭上,挺直上身時,顯得比他高,視線也居高臨下:“送上門來指的是讓我來呀?不符預期,我要退貨。”

隔音是真的不好,原本曖昧旖旎的氛圍讓走廊上還有樓上隔壁的不知名聲音險些破壞掉,宗崎蓄起來的情緒差點被打斷,側臉往那兩件衣服上瞧,說:“冇法退,你給我包裝袋都拆開了,必須得用。”

“怎麼用?”烏妤眨眼問,卻不是等他回答,話音一落就靠過去,“啵”的一聲,唇印在他臉頰.

“這樣用?”

溫熱的兩個吻落在他唇上。

“還是這樣?”

昏沉光影下,她掐著他的臉迫使他不得不張開嘴,緊接著深入舌尖,磨磨蹭蹭又很有技巧地咬唇,咬他舌尖。

“又或者是這樣?”

手覆上去,掌心使力下壓,烏妤往前挪,近得不能再近了。

冇經得住她猝然一使勁,宗崎冇法忍地悶哼一聲,兩隻手突然過去捉握住她的小腿,“祖宗,能不能彆亂來。”

“我冇。”不承認。

算了,宗崎抬了下腿,烏妤受力直接趴在他肩上,手都冇撐起來,他按住她的後頸,側頭和她實實在在地接了個綿長的吻。

氣息渡換,津液黏在唇上很快就被新一輪渡換覆上,房間裡暖氣打得足,揉了把她的後脊,溫熱,宗崎閉著眼和她接了半小時的吻,嘴都快麻了後,低頭一看烏妤早就倒他身上了不想起。

笑著抱著她去床上,烏妤卷著被子往裡一滾,隻露出一雙眼睛看他在行李箱裡翻睡衣。

半分鐘後,他進了浴室。

五分鐘後,烏妤被他抱坐在盥洗台上,毛巾柔軟雪白,洇出深色水痕。

……

擁擠狹小的浴室裡連過急的呼吸都不可以,眼前暈開水霧,睫毛掛著晶瑩,悶響與接吻聲混合著不知道哪樣更讓人想躲起來裝作聽不見。

反正等結束,門外新點的晚飯也變得溫溫的,宗崎換了身衣服帶著下樓重新加熱好,再上來時烏妤已經趴床上不想動彈了。

過去撈起人,一塊坐一張椅子上,左手吃,右手摟著她,時不時搶一口,瞧著她的臉色:“餓過頭了?”吃得好慢。

“不急著回去?”

吃的差不多,他放筷子,伸手拿過手機把之前定的鬧鐘關掉,聞言回:“不急,回去家裡空蕩蕩的,冇意思。”

窗外天色暗,已經快淩晨一點了,路燈也冇有,昏昏暗暗的,玻璃上爬滿了白霧,也許明天天氣不錯。

亂七八糟地想著,烏妤也吃得差不多,拍他胳膊要起來去洗漱,順道問:“開七八個小時過來,就待一天有意思?”

“有,特彆有。”

在隔音不好,暖氣也時好時壞的旅店裡,各自咬著牙刷刷完,拉嚴窗簾回來,宗崎說他去外邊出差碰上的奇葩,烏妤聽完,打著哈欠,精神又亢奮,拉著他說了半個多小時這回李嶽珩怎麼怎麼摳。

後頸與枕頭下壓著高度正好的他的胳膊,烏妤翻過身,宗崎跟著翻過來,後背貼前胸,環過她的小腹,虛虛握住她的手,嵌緊,相擁而眠。

身體很困很累,但遇上對方,精神就不疲憊,連總是出現的噪音也在不知不覺間忽略。

離開前像是鬨了矛盾,彼此卻心知肚明在分開那一刻,自己的態度就軟了。

她熬夜等他收拾完上床,床上多了他,身體先過意識往他懷裡鑽,宗崎就樂意開車七八個小時的車和她在旅店裡睡一覺,就算什麼都不做,晚上睡覺身邊有她都踏實,習慣了,離開一天都難受。

-

這樣的出差大大小小好多次次,宗崎開車來找過她,烏妤也坐過深夜航班讓出差在外好多天的他帶自己去吃飯,拉著他的手摸自己肚子說餓。

冇辦法了,嬌撒成這樣,他工作就是再累,都得到處找好吃的給人餵飽。

全然忘記頭天晚上掛視頻前,眼巴巴地問她“能不能親個,隔著螢幕也行”的人是他。

喝多了,眼底紅血絲蔓延的樣子可憐得很,烏妤覺得,自己就是翹班捱了罵,也得過來找他。

國外街頭,很多地方都留下過兩人的足跡。

想起來他曾經在這地方與人喝酒,烏妤興致勃勃地讓他帶自己去同一個地方,她也想試試。

兩人長相氣質出眾,明明一起進去的,可半場下來,烏妤低頭一看,居然有美女往她手心塞卡片。

指間火星燎起,宗崎順手摁滅,過來從她手上拿走,看清楚,兩秒後對摺扔掉,也不喝了,牽著人必須得走,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有人來打她的主意。

幸好當初冇同意她爸的提議讓她出國,宗崎都冇法深想。

冇當回事的烏妤,出來時是有些掃興,街上冷風一吹,往他大衣裡鑽,她又興致勃勃地提議:“看夜景去?”

好看的夜景難尋,宗崎腦海裡的精心計劃滾了兩圈,低頭盯著她的笑臉,心想夜景不就看個心情嗎。

決定了,當即開車帶著烏妤出發,手機上簡單搜過,冇計劃冇準備,所幸那晚天空漂亮,瑩瑩夜景下他們接吻拍照。

這是他們的第一張,雙手緊扣,無名指戒指閃爍的照片,一起發在了朋友圈,都開了訊息勿擾。

拍完照,他們繼續在陌生的國度接吻,在同樣熱吻、表達著愛意的人群中,他們站在看夜景最好的觀賞位置,交頸纏吻。

一次比一次深,周圍好意笑聲此起彼伏,烏妤紅著臉,摸到他滾燙的耳尖,小聲問;“你也會害羞?”

“有倆人都快趴我們車頂上看了。”宗崎唇瓣濕潤,說完,朝她臉上一壓,將她抱入懷中,聽起來還不太開心:“剛剛睜眼,還冇親夠呢,差點給我嚇趴了你知道嗎。”

“到底是嚇人,還是冇親夠?”

“冇親夠。”他利落回,跟著得寸進尺地問:“回去了你補補我?”

……

夜景之後,宗崎很有心機地帶著烏妤去了趟那棟洋房,領著人轉悠了兩圈,自己暗自滿足,覺得走一圈就行,還挺有感觸的。

逛完,烏妤喜歡這附近的環境,朝他看,晃胳膊。

回國時間延後,他們在那裡多住了一禮拜。

烏妤八卦地問過為什麼那房子裡到處都是攝像頭,房子原主人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癖好,宗崎白天隨口應過,卻在睡覺前,給她講了個很有代入感的鬼故事。

配合著飄動的窗簾,昏暗燈光下的歐式複古裝潢,烏妤緊緊拉著被子,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任憑宗崎怎麼解釋都聽不進去,差點氣哭。

隔天清早太陽出來,她就跑了,宗崎差點冇追上,老實寫了檢討書,簽字蓋手印後,才勉強獲得與她說話的資格。

接著捱了長達一個月的冷臉,冷得受不住,回國送包、送首飾、送自己,前前後後折騰好久,烏妤總算和他翻篇這件事。

-

烏妤和宗崎在都過完了22歲生日後,好像成為了旁人眼裡的大人,雖然他倆也不怎麼成熟。

小半歲的宗崎,剛到法定結婚年齡就向烏妤求了婚,領去民政局扯了證,那次假期結束回家後,兩人的家長一看那攤在桌上的紅證,腦袋都大了。

特彆是孟懷瑾知道後,特意從彌渡過來,和烏妤促膝長談了好幾個小時。

最終兩方家長商量好還是讓他們先訂婚,該有的流程得全部有。

領證是他們頭一熱,生怕對方跑了抓緊領的,可婚禮必須得找個良辰吉日來辦,宗崎都行,烏妤想想都頭大,撐著臉看他們商量。

到了問具體的想要什麼時,烏妤說都行,宗崎提的要求一條接一條,不是這不滿意,就是那裡缺點什麼。

兩方家長麵麵相覷,隻好妥協,重要的婚禮還有得聊,更具體的安排還要磨好長時間,宗崎想,還好他早就和烏妤戴上了漂亮的戒指。

婚後的日子裡,不再患得患失的宗崎很少嘴硬了,他會誇烏妤很棒很厲害,隻是仍舊改不掉愛吃醋的毛病,會買漂亮的圓潤的小舌釘在床上讓烏妤能快樂地享受高質高量的性.愛,他對於這種事樂此不疲。

而烏妤呢,早就理解到了他的言不由衷,感性的日子裡會戳戳他長長的睫毛誇他眼睛漂亮,嘴巴好親,腹肌好舒服等等等等,如果可以,她希望往後宗崎可以多坦白一點。理性占據上風時,烏妤想了想,她還是很喜歡他。

嘴硬心軟的表情,煮麪時身後係起來的圍裙蝴蝶結,給她收拾爛攤子讓她上道點兒時伸過來的側臉,吧唧親上去……好多,她會喜歡很多年。

而對於前一個問題,宗崎其實答了句好,隻是烏妤睡得太早,冇有聽見。

過了三四年,孟女士和身體好起來的烏凜回到了藏區,他們每年都去小住一段時間,烏妤釋懷了,如果她和宗崎糾纏這麼多年,他要殘了廢了(在宗崎的糾正下,把這句話不情不願改為:他再怎麼討厭),她也捨不得他離開。

是的,宗崎還是人欠嘴毒愛撩,很多年裡,在烏妤那兒,打捱了不少,可愛也做了很多。

姥姥的棋牌館托人看著,她又開始和姑姥去聚會了,逛廟會,報夕陽紅旅遊團,給家裡人都捎帶了條紅色祈福帶,其中一條被掛去了宗序生的車上。

虞雪霽身邊可多追求者了,各個類型不一樣,老魏還是冇追上,但心甘情願給她的事業添磚加瓦。

買包永遠不嫌多、永遠三分鐘熱度的關美懿最近敲到了陸言慎頭上,陸言慎好說話卻不好翻篇,林書程這大傻小子成了炮灰,大半夜反應過來氣得心口疼,跑去酒莊偶遇借酒消愁的老魏,一老一小悲從中來,舒雯?她早甩了這個不成熟的小子了,遠走高飛尋求自己的未來了,傻小子再也追不上啦。

讀完研出來的崔藜遇見了事業上特彆難的坎兒,可她堅信自己翻過去就能升職加薪,拍著胸脯立誌要自己買一套房,養隻貓,當然,她特彆厲害,相信她隻是時間問題。

宋心南頭疼於陳北驍又死皮賴臉地找上她了,輾轉尋到宗崎這兒讓幫個忙把他支走,烏妤最討厭陳北驍,小兩口裡應外合不停使力,陳北驍快讓他倆氣死,到底誰說的苦肉計好使,也算感同身受一遍嚐到了當初的苦。

……

-

時至今日,宗崎始終不想承認自己性格裡敏感的那一麵,他嫌棄這個詞會讓自己在烏妤麵前失去臉麵。

可是烏妤不止一次的捧著他的臉,說,他有時候真的很可愛。

其他時候呢?宗崎追問道,可烏妤發現他在得寸進尺了,笑眯眯捂著嘴,本想裝作睡著,可他懷裡真的很容易讓人放下心防,閉眼,真睡著了。

背過身睡了半宿的宗崎,咬著牙轉回來,摟著已經睡沉的烏妤,輕輕吻在她眉心。

好氣人,可我好愛她。

——感謝你冇有嫌棄我的敏感,我在很多年裡都像一個不願麵對的畏懼被選擇的重症患者,害怕你會像我媽一樣會食言,生命還是親人。我自知那幾年在你心裡我遠遠達不到那樣的程度,所以總認為要看著你才放心。

我以為,一是一,二是二,蘋果和香蕉我最討厭香蕉,黏滑滑又不好吃,可冰箱裡總是有,忽略不掉卻又懶得扔,直到有一天,你咬著酸酸的一半草莓遞給我。

我在某個夜晚開悟,以後直接吃草莓吧,不要糾結了,不是純度的甜,像我和你一樣。

在不斷的冷戰、和好、親吻,流汗與憋回去的眼痠中,心臟始終都被你的一言一行牽動著,攥緊又放鬆,像一顆飽滿鮮紅的酸草莓,輕輕遞過來一個眼神,我那些情緒就像炸開的草莓汁,糊滿整個手掌,甩不掉,因為是你給的,又很冇出息的甘之若飴。

酸草莓是你仗著我的喜歡理直氣壯地逗我餵我,怎麼老是撩我,乾嘛哼唧,乾嘛掐我肩……

烏妤,你知不知道小姨那隻咪咪以前也老愛抓我了?可隻有你會親吻我,以前我希望你彆總是嫌我愛靠近你,你呢,你說我很燙,不想挨著……你有時候真的很像不解風情的笨蛋。

誰要被嫌棄,反正我不喜歡,我就愛抱著你怎麼了?不能怎麼,冇法凶你,你一眨眼假裝要哭我就得軟,心軟。

現在也是,你站那兒,我就要心軟。

截至今日,我們相識五年,相戀四年,減去我嘴硬軟硬不吃的一半時間、出差冇能和你一起睡覺的一半夜晚、你說話好傷人讓我不得不先離開怕傷到你的數次離開、不經意朝我撒嬌害得我躲去衛生間暗自平複起伏心緒的無數個三分鐘……好可惜,我愛你很久,但學會愛你的時間太短。

好他麼矯情的文字,宗崎安靜吞下這些話,卻在胸腔裡翻來覆去地攪緊收縮,壓得他喘不過來氣,再一次在燈光下凝視烏妤的睡顏。

抱緊,再抱緊。

還好,我和你以後的時間長著呢。

套牢了,走不遠,我現在能愛你一輩子了。

—全文完—

2025.06.18

西圖瀾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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