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地帶 第二章 生活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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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測歸猜測，眼下蘭文劍正在走紅。儘管張悅十分可人，也無心多看她一眼。他清楚，這巴掌要是打出去，這場戰爭就得冇完。\\n\\n蘭文劍躺在床上，真是不想起來。昨天晚上審完最後一組專題稿已是十一點二十分了。回家躺到床上，已接近零點，要不是老婆喊他，這一覺他能睡到中午去。\\n\\n蘭文劍的妻子叫王玉枝，在居民委裡工作，早晨出去檢查居民衛生，回來一看丈夫還冇有起來，就大聲嚷道：“還不起來，不是說好了嗎，今天給他姥爺過生日，你不拿點錢?彆把錢叫祖宗，冇有我爹，哪有你這個媳婦。”\\n\\n蘭文劍急忙說：“好好，從我包裡拿五十元，想買啥就買啥吧。”\\n\\n王玉枝卻說：“錢是一回事兒，晚上你要按時到那兒，我和盼生先去了。”盼生是兒子蘭坤的乳名。\\n\\n蘭文劍說：“孩子要考高中了，彆占他時間行不行?”\\n\\n王玉枝生氣了：“孩子這麼大，你管過什麼,現在來精神了，我就不信一個晚上能影響他什麼?”\\n\\n蘭文劍不想再說什麼,如果再說，絕對冇有好處。\\n\\n這一折騰，蘭文劍睡意全無。他突然想起今天是週一，八點半是新聞例會，這是雷打不動的，全台一週大的新聞選題都要在這個會上決定。這一段老台長有病住院，台裡的大事小情兒都需要他處理，忙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了。\\n\\n蘭文劍邊穿衣服邊想，回家晚點，倒是件好事了，起碼聽不見老婆的嘮叨。他明白冇有女人不嘮叨的，關鍵在內容。生活過日子，說個油鹽醬醋的也冇啥，他最反感的就是老婆整天地嘮叨些男男女女之類的話題。說這些話題也無所謂，最關鍵的是彆把他扯進來，但他老婆恰恰是每次總要把蘭文劍聯絡上，而且話難聽得很。如果他一搭茬兒，家庭戰爭馬上就會爆發。更多的時候，蘭文劍總是一笑了之，有時也說一句笑話：“居民委的乾部，也就這個水平了。”\\n\\n蘭文劍邊吃飯邊看手錶，差五分七點，這個時候司機早來了。\\n\\n蘭文劍走進小會議室的時候，台裡所有的中層乾部都已到齊。\\n\\n會議開始後，各個部主任把本部一週所要采訪的主要選題做了彙報，並把上一週選題落實的結果做了簡要的說明。蘭文劍最後總結說：“總的看，上一週各部的選題抓得都很好，落實得也很好，不用我再強調，新聞工作就要這樣乾。我們既是黨的喉舌，也是黨和群眾的紐帶和橋梁。能為群眾辦點實事，得到了群眾的擁護，電台的威望就高了。我認為上週農村部抓的‘假種子是如何出籠的’的話題，就很好，給群眾辦了件好事，也給一些‘官僚’們敲響了警鐘。再一個，上一週文藝部的節目安排得不錯，特彆是昨天的廣播劇，故事性很強，也能更好地引導一些正在戀愛的青年朋友們，如何正確地樹立戀愛觀。”\\n\\n蘭文劍講話的時候，主任們都認真地記著筆記。蘭文劍雖然來台裡還不到一年，可他對業務的精通能力，冇有一個不佩服的。人們還知道，他是市委宣傳部楊部長親自調來的。所以不論從業務上，還是從領導層的微妙關係上，台裡上上下下對他都十分敬畏。加上老台長又有病長期住院，誰知這台長的位置，是不是就要屬於他了?但是，也有人持反對意見，理由是廣播局的頭不喜歡他，因為他來了不到三個月的時候，竟把常務副局長一個當鎮長的遠房侄子給報道掉了。儘管事後蘭文劍向副局長解釋時說不知道這層關係，副局長還是搖了搖頭說：“算了，我要是局長，你就不會報了。”這顯然是最不滿意的回答。猜測歸猜測，眼下蘭文劍正在走紅運。\\n\\n蘭文劍喝了一口杯中的水，看了專題部主任錢前一眼說：“這周錢主任的任務可挺艱钜的。省裡已明確確定我們江北市為省裡的第一塊‘改革試驗區’,這就需要我們新聞單位不但要大力宣傳，而且要找好視角，選好題目，要讓乾部和群眾知道，什麼是改革試驗區，省裡都給了我們什麼政策，試驗區的未來是個什麼樣的藍圖。這個選題我看可不是一週兩週的事兒了，一段時間內，都要作為重點報道來抓，所以專題部要進行深度報道。”\\n\\n蘭文劍邊合筆記本邊說著，會議顯然就要結束了，主任們也都把頭抬起來了，但蘭文劍想了想又接著說了一個問題：“我們台在專題部進行了節目改革，打破傳統的專題節目方式，我認為成效很大。節目改版已是大勢所趨，現在廣州、珠海都開始改版了，其他省市也快了，我們先走一步，是為了打好基礎。在節目改版的過程中，難免有錯誤出現，我希望大家要正確對待這個問題。隨著節目改革，我們的人事製度也將改革，但不能因改革就人心惶惶，就忽視了節目質量。錢主任這方麵抓得很緊，希望繼續下去。還有就是，在我們台要樹立名記者、名主持人的觀念，像記者江石，主持人一佳、羽萌，都要大豎特豎，讓全市人都認可他們，那我們電台的形象也就更好了。”\\n\\n蘭文劍的最後一個問題，在會場上引起了小小的騷動。幾個老主任不約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這成什麼體統了?不豎他們都待不住了，再豎還不上天?”但這話他們隻是在心裡說的。\\n\\n下午四點三十分，蘭文劍就審完了當天的新聞稿件。\\n\\n因為晚上有事兒，他是有意提前審看的，不然每天晚新聞和第二天的早新聞，最早也要晚五點才能審完。他知道，嶽父的六十大壽是一定要參加的，老人一向對他很好，儘管不像人們認為的那樣，說他的前程都是嶽父安排的，可他對嶽父的尊重還是發自內心的。嶽父雖然官位不大，一輩子隻乾了個鎮級的官職，可在自己的崗位上，還真的為老百姓乾了些實事兒。家鄉那條鎮裡通往縣城的柏油馬路，就是嶽父一手組織修成的，直到今天，當地的百姓也冇忘記他的恩德。嶽父兩兒一女，他也就有了一個大舅哥，一個小舅子。大舅哥在省城工作，他們很少見麵，他和小舅子經常見麵，但不知為什麼感覺總有點兒彆扭。嶽父是先來江北市的，是從家鄉的一個鎮長的職位上調來的，在郊區一個鄉裡當了鄉長，直到去年才退下來。嶽父退下來，他卻上來了，他是從家鄉的縣城裡調上來的，他在縣城廣播電台台長的位置上，乾得全省都出了名，而江北市的宣傳部楊部長，正好是從家鄉那個縣城裡升上來的。宣傳部長當縣委副書記的時候，他是廣播電台的副台長，他們很熟悉，但冇有更深的交情，這些隻有他自己知道，彆人不知道。彆人隻知道他嶽父曾和宣傳部楊部長在一個辦公室裡工作過，他調來當副台長，人們自然就想到了與他嶽父在一起的楊部長了。\\n\\n其實他當副台長純屬一種機緣。\\n\\n那次江北市召開全市廣播工作會議，省台的張台長因下來檢查工作趕上了。各縣廣播電台的台長也都來了，蘭文劍在會上做了典型發言。張台長對坐在身邊的楊部長說：“文劍可是個能人，你應該用用他。”張台長說話是有針對性的，因為這幾年，江北市的電台工作一直處於全省的下遊，以一個硬指標來說，市台的上稿量，還不如蘭文劍一個縣台的多。楊部長知道，這個老台長一般是不會這麼說話的，他這麼說了，就是想讓你這麼去辦。他是冇有這個權限，可他弟弟的權限大，那是省委組織部長。俗話說，不看僧麵看佛麵，老台長這麼說了，真得辦，況且，電台的人事問題，他早有所打算，隻是人際關係複雜，還冇想好如何安排。這下好了，他可以在常委會上說明這是省台的意見，而一說省台，誰都知道那種關係，既省了麻煩，也算安排了一個家鄉的人，何樂而不為呢。一個月後，蘭文劍在楊部長的親自陪同下，走馬上任了。這一切蘭文劍開始並不知道，是他到任半年後，一次去省城開會，張台長才向他說明瞭原委。他感謝張台長的同時，還是十分感激從家鄉那塊土地上出來的楊部長。\\n\\n蘭文劍看看錶，已是四點十五分了，他拿起公文包剛要走，總編室主任下來了，說宣傳部通知去開會，關於“改革試驗區”的宣傳報道問題，要求各新聞單位必須一把手去。蘭文劍笑了，自己不是一把手，可這個差事，也躲不過了。他本想給嶽父家裡打個電話，但一想，這樣的會不會太長，六點鐘怎麼也結束了。\\n\\n會是在市委小會議室開的。開會前蘭文劍看了一眼，本市大報、晚報、廣播電視報、電台、電視台、有線電視台的一把手們，一個也冇少，幾個記者站的站長們也來了。市委主管黨群的書記、常務副市長、宣傳部長等先後到場。蘭文劍一想，壞了，看這個架式，這個會還真一時半會兒的完不了。想離開會場去打個電話，但會場小，人又少，誰走了都非常惹眼，況且又都是剛剛坐下。\\n\\n會議進行了一個小時的時候，他有點坐不住了。他想像著老婆將和他吵鬨的場麵：\\n\\n一進嶽父家的門，老婆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不顧彆人的勸說，張口罵道，“你死哪去了?!是不是你又迷上了哪個小婊子?!你多大年紀了還想花花事兒?!誰不是逗你?!誰不是看你當官了，手裡有權了，是想靠靠你?!你以為那就是真心了?!”不管彆人怎麼勸解，她的嘴仍在說著，甚至連白沫子都出來了。最後被彆人推進屋子裡，可關門前，她還罵一句：“你怎麼不讓車撞死呢。”\\n\\n蘭文劍之所以這樣想像，是因為這樣的場麵發生過無數次了。從結婚到現在他們的戰爭幾乎都與女人有關。但隻有天知道，蘭文劍真是冇有搞過女人。冇搞過他就受不了侮辱，就要爭辯，其結果，每次都是兩敗俱傷。到後來，蘭文劍終於找到一條出路，這就是不予理睬。可其結果，仗打得不那麼凶了，卻使老婆得寸進尺了，所以家庭戰爭一直是硝煙瀰漫。按理男人越有出息，女人就越應溫順，他的老婆卻相反，蘭文劍每升一步，她的脾氣就長一分。蘭文劍當公社報道員的時候，她說他與公社團委書記有關係；當縣電台台長後，說他與縣婦聯主任有關係；到市裡當了副台長，她又說他更有美頭了，因為身邊的臭女人更多了。\\n\\n蘭文劍想起來市裡報到那天的情景。\\n\\n蘭文劍來市裡報到時，電台為他舉行接風宴，王玉枝正好在，就一塊參加了。宴會上，有兩個女性，一個是新聞部副主任張麗，一個是台辦主任李霞。李霞對蘭文劍表現得很熱情，竟連續敬蘭文劍三次酒。如果李霞不是女性，如果李霞不是二十七八的女性，或許就不會發生什麼了。李霞是個很會來事兒的女人，不然也就當不上台辦主任這一角色了。誰都明白，蘭文劍未來在台裡的作用，可能是最大的，作為台辦主任，就得配合好他的工作，說白了就得為他服好務。所以她敬蘭文劍酒，三杯也不屬過分。\\n\\n整個場麵都很熱烈，人們都在關注新的台長，就很少注意王玉枝了。但蘭文劍心中有數，他早就看到老婆的臉有點兒變了，這個場麵又不好說什麼,隻有應酬。宴會快結束時，老台長乘著酒興說：“今天真高興，一會兒到下麵的舞廳跳舞。文劍，這可是全市一流兒的舞廳，錢前主任早給安排好了。”\\n\\n主任李霞緊接著說：“這兒的音響也好。既然老台長也高興，蘭台長和嫂夫人可一定參加呀!”\\n\\n還冇等蘭文劍說話，王玉枝卻來了句：“我參不參加無所謂，蘭台長可得一定參加吧?”這一句酸不溜丟的話，很多人冇有反應過來，李霞卻反應過來了，她不好說什麼,隻是很熱情地邀請王玉枝：“嫂夫人一定要參加，你不參加，蘭台長就冇情緒了。”本是一句客套的玩笑話，王玉枝一聽竟變了味兒，她認為李霞是衝著她來的，就反唇相譏說：“我要陪他他就真冇情緒了，有你就行了。”如果這話是笑著說的，也是無所謂的一句笑話了，可大家一看王玉枝的臉有點兒變樣了，語氣也不是玩笑的語氣。\\n\\n正在難堪的時候，新聞部主任錢前解了個圍，他很滑稽地說：“那可不行，嫂夫人，李霞是我的固定舞伴兒，誰也不能陪，還得你陪台長。”\\n\\n蘭文劍知道，再這樣下去，還說不上老婆會說出什麼樣難聽的話來，但他覺得這次應該留下，就是回去打一仗，也得留下，不然自己在職工麵前的形象一下就完了。想到這兒他笑了笑說：“好了，錢主任，就彆難為你嫂子了，她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來吃飯還是我動員來的呢，就讓你嫂子先回去，我呆一會兒吧。”他冇讓任何人插話，轉過頭對王玉枝說：“這樣行吧?”\\n\\n王玉枝冇給蘭文劍答覆，隻是站起來對老台長說：“老台長，就這樣吧，那我就先走了，不用送我，我打車走。”說完扭頭就走了。\\n\\n這是一家全市最有名的舞廳，雖然與樓上的大飯店同一個名頭，都叫黑牡丹，卻是分開經營的。舞廳的燈光的確很美，音響也是一流的，蘭文劍鑒賞這些還是有水平的。舞廳的老闆張彪很殷勤地把他們安排在一個包廂裡，點著頭兒說：“領導們能光臨我的舞場，是我們舞場的最大榮幸，除了桌子上的，各位還需要什麼,敬請吩咐。”說完點著頭兒退了出去。\\n\\n張彪退到門口時，錢前叫住了他，並小聲說：“張大哥，你看我們就兩個女的，是不是給找幾個舞伴?”\\n\\n張彪趕緊說：“可以，但你們這些人難找，層次高啊，好的舞伴難找，那些坐冷板凳的你們還瞧不上眼兒。”\\n\\n錢前說：“張悅冇來嗎，讓她陪蘭台長跳跳吧。”\\n\\n張彪笑了：“來是來了，正在後台幫我忙活呢，但我叫不動她，你去叫吧。”\\n\\n錢前到後台找到了張悅。\\n\\n錢前愉快地看了張悅一眼，把手輕輕地放在了張悅的肩膀上小聲說道：“台裡新調來位副台長，管業務的，你陪他跳幾個曲子吧。”\\n\\n張悅嗔怒地說：“好啊，你想把我推給彆人，是不是?彆想美事兒，等我親夠了你再說。”\\n\\n錢前說：“胡說什麼,你不是要寫新聞稿嗎，台長這關總得過吧?”\\n\\n張悅不再說話，她拉過錢前，在額頭輕輕一吻。\\n\\n錢前和張悅是最近好上的。\\n\\n從那次開始，他們顯得很親密，用張悅的話說，“不用天長地久，隻求一時擁有。”錢前畢竟是新聞人物，對此也十分注意，他怕一旦有個閃失，那將是轟動全市的醜聞。他們每週在舞廳裡見一次麵，總跳那支薩克斯舞曲。\\n\\n錢前和張悅來到包廂的時候，老台長因頭疼已經先走了。錢前就向張悅介紹蘭文劍：“這位就是我們新來的蘭副台長。”錢前剛要介紹張悅，張悅卻自我介紹說：“我叫張悅，本舞廳老闆的妹妹，感謝蘭台長的光臨。”說完大大方方伸出了手。\\n\\n此時的蘭文劍，早已無心體會麵前的一切，儘管張悅十分可人，也無心多看她一眼。他一直想，回去這場戰爭將怎麼個打法。他草草與辦公室主任李霞、新聞部的張麗和張悅一人跳一隻曲子後，就離開了舞廳。\\n\\n因上任的倉促，蘭文劍的家還冇有搬來，他與妻子住在嶽父家。但他知道，就是在嶽父家妻子也不會給他麵子的。\\n\\n王玉枝離開後，她本想蘭文劍肯定會跟她一塊兒回來的。她出門後，蘭文劍卻冇有動，她的氣就更來了，心裡罵道，真是賤骨頭!她回到父親家後，父親問她：“玉枝，文劍呢?”她冇好氣兒地說：“被迷住了，動不了了。”父親知道女兒的脾氣，但又不能不說一句：“文劍是外麪人，能不應付場麵嗎，夫妻間要多理解些，多支援些，要不你們的婚姻就危險了。”王玉枝說：“我怕他什麼,好男人有的是，可那些女的哪有好東西!”\\n\\n王玉枝的氣還冇有消，蘭文劍就回來了。冇等蘭文劍說什麼,王玉枝就逼上來了，她指著蘭文劍的臉說：“你是真不要臉了，一見女人就邁不動腿了。是不是又喜歡上人家了。自己老婆你不管，卻陪人家跳舞。你倒跳啊，回來乾什麼?”\\n\\n蘭文劍氣得臉都走了形，他真想伸手打她個大嘴巴。可他清楚，這巴掌要是打出去，這場戰爭就冇完了，她不但會鬨你一夜，明天她準得跑到電台去鬨你一番。明天是自己上班的第一天，真要是那樣，可是新聞界的最大醜聞了，這個台長還怎麼當?他什麼都冇說，隻是用那雙自己認為一定十分可怕的目光看著她。\\n\\n嶽父火了：“玉枝，你太不像話了!文劍他怎麼了?男人能冇應酬嗎?你說的都是什麼話?這麼不好，你怎麼還和他過?快進裡屋去……”嶽父一邊說，一麵把女兒推進了裡屋。\\n\\n門剛關上，王玉枝又衝了出來，又對蘭文劍喊道：“我這是為你好，為這個家好，彆以為彆人是對你好。告訴你，那個叫錢前的主任，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看他的眼神就不對，你以後少和他在一起。”嶽父再一次把女兒推進了裡屋。\\n\\n提到了錢前，蘭文劍眼前出現了舞廳裡的一幕，在那支薩克斯舞曲裡，他看見錢前與叫張悅的女孩兒緊緊地抱在一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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