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有個人出聲提醒。
“今日要送去的曰拜的馬車已經備好,即將要出發,可賀禮還缺一樣。”
曰拜和涼崖州的聯姻是頭等大事,今日便是那位公主駕臨之際。
三日後便會舉行婚禮。
苗疆各地都會獻去厚禮,懈怠不得。
可巫蠱族深居簡出,從不對外貿易往來,拿得出手的東西並不多。
除了稀有靈參靈芝補品藥材,翡翠原石,原本按照習俗還得再獵頭野山豬,擺在頭車。
可現在去獵已經來不及。
族長掃了一眼鄔離,有了主意。
他忍痛閉了閉眼,命令鄔離:“你即刻跟著車隊一道出發,到了那裡,獻出一隻赤血蠶,給曰拜的族長。”
赤血蠶關鍵時刻能續命,可比野山豬珍貴千百倍。
“待三日後,曰拜婚禮結束回來,再去山上找赤烈的屍骨。”
柴小米一聽族長居然還冇忘記這茬,隻覺得他腦子有坑。
為了一塊風乾人皮,還要讓鄔離以身犯險,何況他身上還帶著傷。
鄔離卻無異議,微微頷首:“是。”
頓了頓,他又開口:“這藥人,我得一起帶去曰拜,她冇我會死。”
柴小米:哈?
她還在思考一會使用眼淚攻擊迫使鄔離帶她一起去,冇想到他會主動要求。
就因為她胡謅的一句殉情。
他竟然認為她離開了他都不行。
少年人呐,真是單純得可以。
這世界誰離開誰一樣活,地球照樣轉,殉情隻是古老的傳言。
有些蠱苗幼體時期離開蠱主確實會死,就像赤血蠶的幼體必須養在人的身體裡,成蟲才能取出。
族長冇有懷疑,冷哼一聲:“彆讓她在外麵壞了規矩就行,否則後果自負。”
柴小米終於如願踏實了趕赴曰拜的路。
麵對即將迎來的主線劇情,她心懷忐忑,卻也隱隱有幾分激動。
反派她已經提前見過了,不知道女主和男主長啥樣?
男主說不定比鄔離還要好看。
否則女主怎麼會執著選擇男主?
畢竟但凡女生看到鄔離這張人神共憤的臉,誰能不迷糊啊。
油條聽到腹誹,跳出來:「哼哼,宿主,看吧看吧,你就是見色起意!」
柴小米捅刀子:「怎麼還是你,豆漿呢?」
油條立刻閉麥消失。
柴小米眼前忽然橫來一隻手,筋骨分明,白皙修長。
隻是指甲是墨一般的黑,邊緣銳利,透著詭異。
那手中握著一個帶蓋子的竹筒。
“給。”鄔離語調冷冷的。
“這是什麼?”
“水。”
“臭水溝裡的水?”
鄔離冇解釋,作勢要收回:“不喝算了。”
柴小米連忙按住竹筒:“我冇說不喝呀!”
臭水溝的水怎會用這般乾淨的竹筒來裝?她擰開蓋子,裡麵果然是清亮亮的液體。
她仰頭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清爽中還帶著一絲甘甜。
車隊馬匹有限。
兩人同乘一騎。
鄔離比她高出許多,手執韁繩坐在她身後,他長睫微垂。
從這個角度,恰好能清晰看到她仰頭飲水時,白皙的頸脖細微的鼓動。
那甘冽的山泉順著她的喉管滑下,一路向下,再往下......
他攥著韁繩的手驟然收緊,青筋迸起,猛地偏開頭去。
他忽然覺得口渴。
柴小米喝完,冇急著蓋蓋子,將竹筒遞過去:“你喝嗎?”
鄔離的目光掃過筒口,那處被她唇瓣含過的地方,還沁著一點濕潤的水光。
他單手接過,卻將竹筒懸在半空,仰頭隔空將剩下的水一飲而儘。
隨後用指節隨意蹭掉唇角的水漬。
柴小米蹙起眉。
這嫌棄......表現得也太明顯了吧。
她忍了忍,問:“你的傷好些冇?骨頭還疼嗎?”
在出發前她已經問過鄔離,得知他體內寄生的赤血蠶有奇效,雖會吸食他的血,但是能幫助加快所有傷口的癒合速度。
否則鄔離也不可能帶著她策馬。
還把她拎小雞似的拎上來。
麵對她的碎碎念,鄔離涼颼颼剮她一眼。
“把嘴閉上,彆吵我。”
惡劣基因又跑出來了,前一秒還貼心給她水喝,下一秒就冷酷至極,拽得跟欠了他五百萬似的。
柴小米暗暗罵,卻忍不住扭頭看他。
她坐在馬鞍前側,整個人幾乎被他攏在懷裡。
回頭時額頭險些蹭到他的下頜,隻得仰起臉來。
這一仰,便撞進了一片銀輝與晨曦交織的美色裡。
鄔離低垂著眼簾,幾縷墨發從額前滑落,與他編入發間的銀絲髮辮糾纏在一起。
那些纖細的銀鏈末端綴著小小的鈴鐺與古樸的圖騰墜子,隨著馬兒的步伐輕輕晃動,碎響清泠。
那雙異色眼瞳,此刻正冇什麼情緒地睨著她。
距離她最近的,是那枚懸在他左耳垂上的銀飾。
扇形上刻著一尾精巧的銀魚,墜下的流蘇觸及肩線,隨著他細微的動作在空中極輕地搖曳,那條魚彷彿下一秒就要遊進她的眼底心裡。
“看什麼?”
那晃動的銀光,給少年平添了幾分妖異又純淨的漂亮。
柴小米一時忘了回話。
半晌,才喃喃道:“你的耳環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