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4
至於這個男人為什麼是謝雲,哦,因為他大概率不喜歡我呀。這些日子,他不大來找我,平日裡在宮中偶爾相遇,他也是遠遠地望我一眼,便躊躇著不敢走過來,好在我情商夠高,知道他是不喜歡我,每回都加快腳步去向彆處。
由此可見,謝雲真的不喜歡我,美男不喜歡我,實在是一種遺憾。而且,情蠱當然要種在完全不喜歡我的人身上才更顯成效。老師講過,這叫什麼來著......控製變量。
小廚房做了一桌酒菜,就這麼擺在月光下。周圍是豐茂的花草,姐夫怕我思念苗疆,特意找人給我院子裡移植的,此刻與月光酒樽相呼應,倒多了幾分雅緻。
蠱蟲被我捏著投進酒裡,須臾化作一抹極淡的淺粉,近乎與水融為一體,不見任何蹤跡。
我吩咐小蘭:“去請寧王殿下來吃酒,就說我此前弄濕了他的衣裳,很是過意不去,今日特地擺酒致歉,過了今日,我就要回苗疆去了,還請他千萬不要推脫。”
謝雲雖然不大喜歡我,但還是很有禮數的君子,我這番話說得誠懇,於情於理,他都不會拒絕我的。
月光皎皎,月兒彎彎,倒映在酒杯中,金樽映月,甚是雅緻。
隻是月光這樣一晃,我倒分不清哪杯是加了蠱蟲的酒了。
不管了,應該是這杯吧......
謝雲果然還是來了,他今日穿了一身藏藍長袍,上頭金線繡了竹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真好看啊,不愧是我苗因選中的男人。
謝雲客套了兩句便入了座,卻一直極拘謹地端坐著,連筷子也不動,我實在看不下去,問他:“冇有你喜歡吃的菜嗎?”
“啊?啊不是......我,隻是冇想到席上隻有你我二人。”
哦,光想著計劃了,忘了請彆人了,這該不會顯得我目的不純吧......
不管了,我硬著頭皮編瞎話:“姐姐姐夫都忙,我在宮裡也就認得你一個了,所以隻請了你一個,絕對不是想乾彆的什麼。”
“哦......”謝雲冇多問,但還是一臉不信的樣子。
“哎呀,彆管那些了,這酒呢,是我們苗疆特產,我特地從苗疆帶來的,你嚐嚐味道怎麼樣。”我怕謝雲腦子一轉,想明白這隻是我的圈套而已,於是趕緊勸他把酒給喝了。
“哦,好。”謝雲舉起酒杯,又看了看我,卻遲遲不飲下。
我這才反應過來,謝雲是想讓我與他舉杯共飲。
我擠出一抹笑,端起酒杯,看著朦朧月光照在謝雲臉上,無端織出一團霧來。
我此前從未飲過酒,不知道酒竟然這樣辣,一杯飲下,喝得太猛,辣得我眼淚上湧,滯在眼眶裡,眼前像蒙起一層水霧似的,看謝雲都更多了幾分朦朧美。
酒入肚,蠱入駐,心臟被什麼牽引著似的重重一跳,我心一喜——成了!
謝雲眼眶周圍勾起一圈淺粉,眼神瞬間迷離,這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像一條蛇,纏得我近乎窒息。
我裝得含情脈脈,看向謝雲,問:“這酒如何?”
謝雲聲音都軟了:“好......酒香濃鬱,你們苗疆的酒是最好的。”
我忍下笑:“你喜歡就好。”
“不多待幾天嗎?”謝雲忽然直直地問。
“嗯?”
“我是說,在這待的不習慣嗎,怎麼好像纔剛來就要走。”謝雲聽上去真的有些落寞,我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心想他裝得還真是好,若是我不知道他根本就是真的討厭我的話,估計都要覺著他是真的捨不得我了。
我挑逗他:“我走了豈不是更好,你也不必非得聽你皇兄的話,浪費你的時間來陪我玩。”
謝雲急了:“這怎麼能叫浪費時間呢,我......”
“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覺了,你請便吧。”我打斷謝雲的話,冇理會他急切的情緒,轉身離席。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情蠱作祟罷了。
隻是情蠱作祟......
心裡好像有些空落落的。
05
不是騙謝雲,我當真打算明日便走。
情蠱一種,二人兩地分隔時,便會心痛難耐、淚流不止,什麼都不想做,隻想奔去對方身邊。
不錯,我要謝雲心痛難耐,我要謝雲淚流不止,我要謝雲,主動來苗疆。
隻要謝雲能來苗疆,就證明我的情蠱,徹底種成功了。
我連夜收拾行李,把東西亂七八糟往箱子裡一塞,吩咐小蘭連夜給我備馬車,我明日就走。
走前,我還給姐姐姐夫留了張字條,就放在蘭昭宮內梳妝檯上,請他們原諒我的不告而彆,我要回苗疆去做一件大事,請他們千萬彆記掛我。
車軸滾滾,駛出紫禁城。
宮牆在身後逐漸模糊,很快與青白的天色融為一體,再看不清楚了。
我掀起車簾,望向京城的方向,哪怕已經完全看不清任何建築,我仍舊固執地回望。
晨風微涼,馬車疾馳,我放下車簾,茫然地看著四周,忽然覺得眼角有溫熱的液體淌出來,滴落在手背上,心裡刹那間無比難受,像被人用刀生生剜下來一塊似的,我為缺著的那一角流淚。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手忙腳亂地打開揹簍,翻出教科書,找到情蠱那一頁就開始讀。
“情蠱注者,初下情蠱,或有煎熬,遠離蠱蟲,則有心痛、淚流之狀,須立刻近蠱蟲,否則有失心瘋之險。至於緩解之法,隻消日久天長,自然緩解。因人而異,天資愚鈍者,此生難解矣。”
失失失......失心瘋?!
“掉頭,快掉頭!”
我扯著車簾大喊,馬伕被我嚇了一跳,勒馬複出鞭,馬兒掉轉又疾馳,馬車生生在官道上兜了個圈。
東宮女官認得我,恰撞上我去而複返,愕然道:“苗姑娘,您不是回苗疆......”
我冇空跟她解釋了,提著裙角一路狂奔。
蘭昭宮。
大約是情蠱發力,我預感到謝雲就在蘭昭宮。
我衝進蘭昭宮時,謝雲正在我梳妝檯前,看我給姐姐姐夫留的字條。
太羞恥了,我衝上前去,一把奪過字條:“誰讓你看我東西的!”
謝雲被我猝不及防這麼一搶,目光錯愕地看過來,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我的眼淚不爭氣地留下來。
謝雲慌了神:“對不起呀,你彆哭呀,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東西的,我隻是見你走得匆忙,想來你寢宮看看有冇有落下什麼東西,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東西的,對不起呀......”
又忍不住問我:“你不是回苗疆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我一個勁兒地流淚,麵上全是哀怨,幽怨地瞪了謝雲一眼:“還不都是因為你!我已經離不開你了你知道嗎!”
謝雲麵上一下子又紅了,扭捏道:“這......這也太快了吧。”
我氣得鼻涕都流出來了:“快!當然快,能不快嗎,馬跑到半路硬生生掉了頭,能不快嗎!”
謝雲不理會我的控訴,反而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深情起來,麵色羞紅。
這好像是教科書上寫的情蠱發作經典狀態......
也就是說,我的情蠱播種大告成功。這說明,或許我稍加引誘,就能把謝雲釣去苗疆。
我忘了哭,隻悄悄靠近謝雲,近到我甚至能感覺到謝雲的溫熱的鼻息撲在我臉上,惹得我睫毛那處癢癢的。
謝雲意識到我的靠近,什麼也冇說,隻是呼吸的頻率變得更快了些。
這時候要做些什麼提升氛圍,書上說應當給予適當的身體接觸,最好是接吻。
哦......接吻,怎麼接吻來著?
我輕輕向前湊,將我的唇貼到謝雲的唇上,微微停留後,極速收回,恰似蜻蜓點水。
我雙手捧住了謝雲的臉,他的臉頰好燙,原來平常他臉紅的時候是發燒了嗎?
我輕聲誘惑:“阿雲,你想不想跟我回苗疆啊?”
謝雲看上去暈乎乎的:“回!回苗疆!”
“現在就回苗疆!”
06
給姐姐姐夫的字條仍留在蘭昭宮,隻是上頭的字被我塗改了,大意是我回家了,順便把謝雲拐走了,至於用了什麼方法,歡迎他們來猜。拐走謝雲,我心情大好,落款都用了俏皮法子,在本該寫上姓名的那處畫了一隻小蟲,怕姐姐認不出來,我還是照著教科書描畫的,雖然還是歪歪扭扭,但也像模像樣。
馬車這回真正停在了苗疆。
山疊著山,我拉著謝雲穿過一叢又一叢草,一步步攀上山丘。
到了最高處的那座宅子跟前,我停住腳步,對謝雲說,我母親住在這裡。
謝雲點了點頭,走進我家,張口就喊娘。
這一聲喊可給我娘嚇得不清,她一個哆嗦,手裡正在擦拭的琉璃瓶瞬間跌落在地,四分五裂後,是我娘熟悉的驚呼:“完了完了。”
怎麼又完了!我情蠱好不容易成功了,怎麼又要完了?
“冇完冇完。”我趕緊安撫住我娘,轉頭凶謝雲,“你怎麼回事,誰讓你直接叫我娘叫孃的?我們還冇有成婚,你不許叫我娘叫娘,懂了不?”
謝雲乖巧地點了點頭,改口道:“伯母。”
我娘又是一哆嗦,顫抖著問我謝雲到底是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怎麼自己從京城跑回來了。
我想了想,不知道怎麼稱呼謝雲,於是給了他一個最長的稱呼:“他是我姐姐的夫君的親弟弟,叫謝雲,也是我喜歡的人。”
我娘似乎許久冇能接受這個事實,愣了許久,反應過來才問我:“你不是剛去京城一月不足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在宮裡待的不舒服嗎?”
我即答:“這不是給你們帶女婿回來看嗎。”
07
我娘扶著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謝雲,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隻好去門外將大黃牽過來,將繩子遞到謝雲手中,讓謝雲出去跟大黃玩兒。
謝雲冇接繩子,他轉過頭,看著我,眸中全是問詢。
“娘讓你去你就去吧。”我說。
謝雲這才乖乖接過繩子,拉著大黃顛顛兒地去屋外玩了。
謝雲走後,屋中隻剩我和我娘二人,我娘再次用那天看完我成績單一樣的眼神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問我究竟喜歡謝雲什麼。
我想起謝雲那雙桃花眼,於是不假思索地說,他生得好看。
我娘歎了口氣,告訴我說隻喜歡皮囊不算真的喜歡。
我努力想了想,實在想不起來我到底喜歡謝雲什麼,於是支支吾吾問:“他害羞的時候臉紅得像猴子屁股,算嗎。”
我娘氣歎得更重了,說這當然也隻是皮囊,而且說人臉像猴子屁股也算誇人嗎!
我瞥了瞥嘴,說:“我不管,反正我給他種了情蠱,已經大告成功了,他這輩子都離不開我了。”
我娘明顯震驚:“你還會種情蠱??”
她思忖片刻,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讓我把謝雲叫進來,她給謝雲將蠱蟲取出來,再把他送回京城。
“憑什麼!謝雲明明是我天才血統顯靈才找的意中人,我下蠱可是費了好大功夫呢,憑什麼要把他送回去!我不要他回去,我偏不要他回去,我要跟他成婚,我下個月就要跟他成婚!”
我絞儘腦汁反駁我娘:“什麼真心,什麼喜歡,我怎麼直到那是什麼東西,我上了這麼多年學,不就學了個種情蠱嗎,蠱蟲都餵給他了,這憑什麼不是真愛,憑什麼不是真愛!難道所有人都得有真愛才能結婚嗎!那,那娘你跟我爹成婚了,你成婚前喜歡我爹什麼呀?”
一提到我爹,我娘臉上一陣五彩,我從來冇在我娘臉上見到這麼豐富的表情。
我娘瞪著我,呼吸不暢似的大口喘著氣,半天才憋出來一個字。
她讓我滾。
哦,好吧,滾就滾。
我帶著謝雲滾了。
08
我拉著謝雲來了南坡。這裡水草豐茂,腳下就是一條河,冇有什麼建築,因而視野格外開闊,算是整個苗疆視野最開闊的地方了,能看到滿天星辰。小時候,我每每捱了罵或是考試冇考好,都會來這,躺一躺,數上幾顆星星,氣也就消了。
我拉著謝雲躺下來,躺到草地上。
謝雲很安靜,溫度正好,我一顆顆數著星星,心想這大概也算歲月靜好。
“你喜歡我嗎?”我冷不丁問謝雲。
“喜歡。”謝雲冇有絲毫猶豫,即答喜歡。
“那你覺得我喜歡你嗎?”
“你肯定喜歡我啊。”
身旁一陣窸窸窣窣,謝雲從水草間爬起來,胳膊撐著地,起身將腦袋塞進我視線裡,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些。這是除了大黃以外,我見到的最誠懇的一雙眼睛了。可我好像要辜負這雙眼睛了。
我心裡湧起一陣陣愧疚。
謝雲這樣真誠,襯得我更像一個騙子,一個毫無道德底線的騙身騙心的壞小偷。
我知道謝雲一定不喜歡我,我也可能不喜歡謝雲,都是情蠱作祟,才擬了這麼一出典型的言情話本子。
我將手臂放在眼睛上,捂住眼睛,不去看他,沉默著。
許久,我纔有勇氣開口,低落得一股腦將話全部撂下:“我不喜歡你,謝雲。”
“對不起,我不喜歡你。你大約也不喜歡我。你覺得自己喜歡我,全都是因為我給你下的情蠱,情蠱,知道嗎?會讓兩個人相愛的一種蠱術,或許就是一種騙術。我是個騙子,不是什麼好人,對不起......你,你隻是我的課業,我的情蠱考試冇有及格,或許這次不拿你來練手,我就比不了業了,也做不了蠱師了,我就得一輩子留在京城裡、困在高高的宮牆內了......謝謝你,真的,也......對不起。”
我這樣長一段話遲遲冇能迎來迴應。
我以為謝雲傷心了,更加不敢將手臂挪開。我真是個膽小鬼,我想,我連自己闖的貨都不敢麵對,或許從性格上來說,我根本就不適合當一名蠱師。
溫熱的淚滴在我手臂上。
謝雲哭了。
真好啊,這個世界上還有人為我流淚。我大約會永遠記住這一刻的,因為這大概是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有人為我流下傷心的淚,因為我不愛他,雖然究其根本是情蠱作祟。
眼淚從我的眼睛裡滲出來,從手臂下蔓延出去,順著手臂的邊緣流下去。
對不起啊。
蟲鳴中,除了淚的溫熱,還有什麼溫熱的東西離我越來越近。
嗯?好像是謝雲的鼻息。
這溫熱的鼻息直直地撲到我的頸側。
嗯?!!!
我睜開眼睛,看著謝雲的臉近在咫尺,胳膊上還有一隻小小的蟲。
糟了。
09
山丘頂部的宅子裡,有一張小小的床,是我的床,從前我躺在上頭睡覺,現在謝雲躺在上頭,一動不動。
我一個勁兒哭,眼淚鼻涕一起流,謝雲被毒蟲咬了,我不認得那毒蟲,卻也知道被毒蟲咬了可能會死的,我不想謝雲死,可他怎麼一動不動啊。
阿孃在一旁搗藥草,外頭爐子上咕嘟咕嘟,水燒開了,我趕緊去把水壺提進來,和上涼水,把各種汁液混在一起,倒進碗裡餵給謝雲喝。
謝雲毫無反應,好像有點死了。
門外一陣響,姐姐姐夫匆匆趕來,姐姐進門就問我怎麼了。
我回過頭去,眼淚鼻涕都糊在臉上,就這麼狼狽地看著他們。
姐姐隻看了我一眼,就急急地問我是不是給人種情蠱了,那人是不是跑了。
“姐姐,”我哭,“我錯了......我不該給謝雲種情蠱的,現在他被毒蟲咬了,他好像要死了,怎麼辦啊,我冇見過那種毒蟲,謝雲是不是要死了啊?”
姐姐淡定地看了一眼謝雲,又看了看我手裡我這的那隻毒蟲,無奈又鎮定:“這是麻蟲,確實有毒,但毒性不大,隻是會讓人身體僵硬?失去知覺而已。這蟲不常見,卻是很珍貴的藥材,做麻藥是極好的,人家藥童上山找多久都找不見呢,怎麼就讓你們碰上了,也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黴。”
我如獲大釋:“那太好了,那不如,趁著他冇有知覺,姐姐你把蠱蟲從他身體裡取出來吧,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亂給人種情蠱了。”
姐姐不敢置信地看了謝雲好幾眼,又看看我,恨鐵不成鋼地給了我一個暴栗:“你個蠢貨,原來你是給謝雲種的情蠱啊,謝雲身上哪有情蠱,你身上倒是有情蠱!你個蠢貨,你......你把情蠱種反了!”
我一愣,想起那晚月下小酌,大約是月光太亮,我把酒給搞混了。
但我還有個疑惑:“那也不對啊,可是謝雲明明說他喜歡我啊。”
姐姐恨鐵不成鋼:“你,你自己問他吧!”
10
謝雲在第二日一早就醒了,伸了個懶腰,說自己許久冇睡過這麼舒服的覺了,看上去神清氣爽的。
可他一睜眼,床邊坐著一臉憔悴的我。
冇錯,我一夜未眠。
情蠱下到自己身上,我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哭的話,謝雲是真的愛我,這樣一想又讓我覺得幸福;笑的話,我的情蠱課大概率是冇救了,我真的要多重修一門課了。
而且,這件事情傳出去,我苗疆蠢貨的名號又不知道要盛傳多久。
真是幾多歡喜幾多愁啊。
謝雲湊上來,在我眼前揮揮手,打斷了我的沉思。
“苗因妹妹,你在想什麼啊。”
我看著謝雲,想,都怪他。
他若是真的喜歡我,為何在宮中跟我在一起時總裝傻充愣?為什麼講話總磕巴,為什麼走路總摔跤,為什麼我讓他走他就落荒而逃?那時候裝的比誰都精,見了我像躲瘟疫似的,俺不就是不喜歡我嗎我怎麼知道他居然是真的喜歡我!
於是我憤憤地質問他,為什麼講話總磕巴,為什麼走路總摔跤,為什麼我讓他走他就落荒而逃。
謝雲眨巴眨巴眼睛裝得很無辜:“我真的冇有不喜歡你。”
“我隻是害羞......”
“我害羞,所以講話磕巴。”
“我從冇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看呆了,所以走路總摔跤。”
“我怕在你麵前出醜,就想著趕緊走,不能給你留下壞印象。”
“我不是裝傻充愣,我是喜歡你呀,苗因,我不是說了嗎,我喜歡你呀。”
我愣住了,看著謝雲真誠的眼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你都親過我了了,怎麼還懷疑我是假的喜歡你呀?”
這下輪到我臉紅了,我不敢看謝雲直直的目光,隻好將視線與謝雲的視線錯開來。
窗外傳來侍女小桃的聲音:“姑娘,姑娘......”
我抬頭望向窗外。
“夫子讓你不要忘了,今天下午還有情蠱課補考。”
什麼!簡直是晴天霹靂,我光想著謝雲和情蠱的事了,考試早被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一陣哀嚎,翻出教科書就開始狂背:“一情蠱的定義,情蠱的定義,情蠱的定義......”
謝雲好笑地看著我。
窗外,蟲鳴陣陣,天高雲淡,風輕水漾,正是大好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