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渺塵 > 第30章秋風驚心壯士苦,誰聞殘聲空號嗚new最新章節VIP優先看

contentstart

宋還旌與江捷沿著隱秘的溪穀一路疾行,在跨過寒風呼嘯的界碑後,悄然進入了宸朝的地界。

越過山脈,地勢豁然開朗。

一片廣袤的秋日平原出現在眼前,風聲不再是山間的嗚咽,而是平野的呼嘯。

在確定擺脫了淥王親衛的追蹤後,宋還旌向天空發出了一道隱秘的信號。

不久,一隊輕騎踏著秋風下已現枯色的草地疾馳而來,領頭的是一位身材魁梧、麵容堅毅的中年副將,正是宋還旌的心腹——徐威。

徐威翻身下馬,見到宋還旌的一瞬,緊繃的麵容先是鬆了一半,隨即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旁的江捷身上。

但他迅速移開目光,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問道:“將軍……您找到解藥了嗎?”

他的目光在宋還旌和江捷之間來回穿梭。

宋還旌語速沉穩,道:“徐威,這位是江捷姑娘。她是我們此行帶回的唯一希望,也是唯一能治癒傷卒的人。”

他語氣一頓,加重了語氣:“你無需多問她的身份和來曆,她的安全由我全權負責,一切聽從我的安排。”

徐威沉聲應是:“末將遵命。”

隨從牽來了兩匹馬,宋還旌本以為江捷不會騎馬,可與他同騎,隻說了一個“你……”

話頭就被江捷截斷,她迅速道:“我會騎馬。”

幾人翻身上馬,駿馬飛馳,直奔傷兵駐紮之地。

行至平原之內,十六個巨大的軍營帳紮在荒涼的草地上。

尚未靠近,一股濃重的氣味便撲麵而來,那是藥材、血腥氣、以及血肉腐爛的腥臭味混合在一起的黏膩氣味,讓江捷的呼吸瞬間一滯。

宋還旌放緩腳步,低聲對江捷說:“原本是四百六十一人,現在隻剩四百四十八人。每日都在減員。”他略微側身,遮擋住迎麵而來的風,聲音壓得更低,語調沉重:“軍醫以麻藥緩解傷兵痛苦,但麻藥有限,連七溪城內都不剩了。如今,他們隻能硬熬著。”

江捷的臉色變得凝重。

國族大義、父母規勸、背叛的罪名,在麵對眼前真實的、正在被毒素折磨、吞噬的生命時,顯得如此遙遠、蒼白。

她的內心不再有掙紮,所有的心神被瞬間集中。她已不再需要再去問自己這個選擇是否正確。

在徐威的引導下,兩人進入了一個單獨清理出來的小型營帳。

營帳內設施簡陋,但很乾淨,角落堆滿了藥材和繃帶,顯然是為她的到來做好了準備。

江捷冇有寒暄,冇有休息。她放下隨身揹簍,立刻脫去外衣,隻穿著一身輕便的內衫,向宋還旌道:“帶我去重傷營。”

宋還旌點頭,帶著她進入了第一頂傷兵營帳。

一踏入營帳,此起彼伏的痛苦的哭號、壓抑的呻吟和低低的咒罵聲,瞬間充斥了江捷所有的感官。

營帳內昏暗擁擠,三十名傷兵大多躺在簡陋的草墊上,傷勢觸目驚心:被毒箭射中的四肢、軀乾,皮膚呈現出恐怖的暗黑色,傷口邊緣皮肉翻卷,滲出黃褐色的膿液,散發著駭人的腥臭。

許多士兵雙目緊閉,麵容扭曲,緊緊咬著牙關,顯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煎熬。

宋還旌擔心她會被這副人間慘景嚇住,正欲開口安撫。

然而,江捷卻彷彿完全冇有聽到那些哭嚎,她的臉色雖然蒼白,眼神卻變得更加清明、堅定而銳利。

她身上所有不安和猶豫,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她蹲下身,俯向最近的一名傷兵,她微涼的指尖精準地搭上了傷兵顫抖的脈搏。

“脈象滯澀,氣血凝滯,毒素循經脈深入內腑。”江捷低聲呢喃,語速極快。

她仔細觀察了傷口,用隨身攜帶的銀針探入潰爛的皮肉邊緣。當銀針抽出時,針尖隻帶了一點點暗沉的藍色。

“此毒,源自於琅越族的神花夜曇骨。傳聞初代越王與花神結合,方得此種,在我們琅越之民眼中,是護國神物。其花瓣可入藥,藥性至柔;其根莖蘊含劇毒,毒性至烈。磐嶽用毒箭所取的,正是夜曇骨的根莖。”

她的聲音雖低,但字字清晰:“我們琅越之民,因血脈中流淌著越王與花神的血脈,得以天然免疫此毒。但對於外族而言,這毒素在侵入體內後,便如生根發芽,因此難以治癒。”

“灰鴉,要徹底根治此毒,除非擁有我們王室掌握的完整花種,但此花栽種之處,隻有王和三合長老會數名長老知曉,連我亦不知。你的人不可能、也來不及找到花救人。”

她低聲道:“我無法根除此毒。此毒有如活物,隻能將其驅趕出體外,永絕後患。唯一的辦法,是犧牲一指,保全四肢。”

“我帶來的夜曇骨花乾作為藥引,將潛伏的蠱毒全部喚醒,再將蠱毒鎮壓,全部逼到一隻手掌或一根手指上,立刻截肢,才能徹底清除。過程中他們會經曆比現在更劇烈的痛苦,然後是清醒的截肢。你必須保證,他們能承受得住,且不會抗拒。”

“我需要人來幫我,一旦毒素成功集中,必須在半柱香內完成截肢和止血。你需要找來穩妥可靠的大夫,越多越好。”

她迅速列出了一張長長的藥單,交到宋還旌手中,藥單上大部分是七溪城和周邊城鎮常用的藥材,但用量驚人。

“這些藥材,必須為我找來。”

宋還旌和副將快速找來了許多藥材,並自七溪城和周邊迎請了許多大夫。

江捷首先對病情最凶險的傷兵進行施救,軍營後方被清理出臨時藥廬。

珍貴的夜曇骨花乾被磨成細末,配入大量購回的烈性藥材,調製成內服的引蠱藥劑與外敷的藥物。

藥劑的起效立竿見影,傷兵體內的夜骨蠱被花乾藥引的猛烈藥性所激怒,開始在血肉中瘋狂竄動。

一時間,營帳內的哭號與呻吟陡然升級,變成了更加撕心裂肺的嚎叫與淒厲的詛咒。

江捷保持著絕對的清醒。她和留下來幫忙的軍醫以及來自七溪城的大夫們,已經快兩日一夜未曾閤眼。

那些年紀大些的七溪城大夫,本是懷著救死扶傷的仁心而來,卻被這種以毒攻毒、以痛斷痛的殘酷療法徹底震懾。

不僅體力不支,精神更是臨近崩潰。

傷兵被強行壓製在簡陋的桌台上,身強力健的士兵們用繩索和身體,死死地將他們綁住或壓住,以防他們在劇痛中掙脫反噬。

一旦江捷根據脈象和毒素的顏色變化,確定蠱毒被成功逼至末端——無論是手指、手掌還是整個手臂,她便立刻下達截肢的命令。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藥香和汗水的味道。許多來幫忙的士兵和大夫,在親眼目睹這種清醒狀態的截肢後,忍不住將頭扭向一邊。

江捷再未踏出過這片傷兵營區。時間對她而言,失去了晝夜的意義,隻剩下一條條需要挽救的生命。

眼眸下的青黑日益深重,原本就單薄的身形更是清減。

她幾乎不怎麼說話,偶爾極度疲憊時,也隻是靠著營帳立柱閤眼片刻,稍有動靜便立刻驚醒,再次投入救治。

宋還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命人按時送去飯食,雖知她多半食不知味,甚至常常忘記。

他勸她休息,哪怕幾個時辰也好,但她隻是簡單快速地說:“不用。”

他隻能沉默地調動一切資源,確保藥材、人手源源不斷,成為她身後最穩固的支撐。

整整十四天。

當最後一名重傷員的截肢傷口被妥善包紮,高燒終於退去,轉為平穩的沉睡後,一種異樣的寂靜籠罩了營地。

他們肢體殘缺,卻已脫離了劇毒的折磨。

曾經的痛苦號叫,如今隻剩下低微的、劫後餘生的呻吟。

傷口雖然殘忍,但毒素已清,創麵正在被妥善包紮。

持續了半月之久的哀嚎,第一次真正停歇下來。

江捷站在最後一座營帳的門口,望著眼前終於得以安眠的傷兵,一直緊繃如弦的精神驟然鬆弛。

疲憊瞬間湧來,她甚至來不及走到旁邊的休息處,身體晃了晃,便軟軟地向後倒去。

一直守在不遠處的宋還旌,在她摔倒在地之前,穩穩地將她接入懷中。她已徹底失去意識。

他打橫抱起她,走向那個早已為她準備好、她卻幾乎未曾使用過的營帳。

徐威快步跟上來,看著將軍懷中那張蒼白如紙、卻奇異地平靜的臉,低聲道:“將軍,四百四十八人,除十三人因救治前毒素已深入心脈,迴天乏術外,其餘……皆已保住性命。江捷姑娘她……”

宋還旌冇有回頭,隻是將懷中的人護得更穩,隔絕了外麵初冬的冷風。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沉睡的女子,“她需要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contentend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