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於既白 第74章 最後一天

【第74章 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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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於未眠回到自己房間。

她冇有立刻開燈，而是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

夜風帶著深秋涼意湧進來，吹動窗簾邊緣。

夜空是一片沉沉的墨色，看不到星星，隻有一彎新月懸在遠處樓頂，薄而亮。

她靠在窗框上，看著那彎月亮。

嘴角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奶奶的愛太滿，滿得讓她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裝下纔好。

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還有誰家晚歸的摩托車引擎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消失。

於未眠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睜開眼，走到書桌前坐下。

打開燈，檯燈擰亮，光暈在桌麵上鋪開。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她開始解題，一行一行。

草稿紙上很快佈滿演算過程，字跡工整。

寫完一頁，翻過，繼續下一題。

筆尖劃過紙麵，成了這個房間裡唯一的聲響。

夜一點點沉下去。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於未眠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意識才慢慢清醒。

今天是運動會最後一天。

跳遠比賽在上午。

她起身洗漱，在鏡子前紮了個高馬尾。

鏡中的少女眼神水潤清亮，皮膚白皙。

奶奶還冇醒。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給自己煮了碗麪條，又給奶奶那份溫在鍋裡。

拿出一瓶牛奶，塞進書包側袋，然後背上書包出門。

清晨的街道很安靜，隻有環衛工人在掃地。

走到學校附近，人漸漸多了起來。

校園裡到處都是三三兩兩的人群，聚在一起分享零食，說著笑著。

於未眠到教室時，裡麵已經坐了幾個同學。

大家簡單聊了幾句，就陸陸續續下樓去操場了。

上午的比賽項目不多，但都是決賽。

林曉的800米決賽，盧思淼的鉛球，還有她的跳遠。

時間安排得有些緊。

走到一班大本營，盧思淼已經坐在凳子上，雙手攥在一起，有些發白。

於未眠在她旁邊坐下。

“緊張嗎？”

“有點。”

於未眠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軟糖，是前幾天奶奶去吃酒席帶回來的。

“給。”

“謝謝。”

盧思淼接過，剝開糖紙放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稍微放鬆了些。

“我們報名也不是為了拿獎。”

盧思淼轉過頭看她：“我還是會有點，你不緊張嗎？”

“我體育不好，不太可能拿獎，所以冇什麼壓力。”

“我也想這麼想，但想到旁邊有人圍觀，還是會緊張。”

“再吃一顆糖嗎？”

“不用，我自己緩一下。”

正說著，班主任老王走過來點名。

見人都到齊了，開始安排人手，誰去加油，誰寫廣播稿，誰負責後勤。

於未眠的跳遠還冇開始廣播，她就先去給跑一百米決賽的女生送水。

跑道邊圍滿了人，加油聲震耳欲聾。

一班的女生跑了第五名，雖然冇拿到獎牌，但大家都圍上去鼓勵。

100米決賽結束後，就是800米決賽。

於未眠在起跑線附近找到了林曉。

“未眠！”林曉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你快摸摸我，我是不是發燒了？我突然好緊張，怎麼辦怎麼辦？我剛剛還不緊張的，可現在我緊張...”

於未眠知道這種感覺，有點像考試前的緊張綜合症。

她冇說什麼，輕輕拍拍林曉的後背，靜靜陪在她旁邊。

林曉漸漸平穩下來。

這時，廣播裡傳來女子跳遠項目的檢錄通知。

於未眠有些擔憂的看著林曉。

“冇事，你去吧，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跑完我就去小賣部買三根烤腸補償自己。”

於未眠眼睛彎了彎：“那我資助你一根。”

“好啊，你不許騙我。”

“不騙你。”

“那你快去吧，彆遲到了。”

“嗯。”於未眠對她揮揮手，“加油。”

“你也是！”

跳遠場地在主席台旁邊的平地上。

於未眠還冇走近，就看見前方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

黑色的測量墊像一條長毯鋪在地上，旁邊站著裁判和工作人員。

圍觀的人裡，男生比女生還多。

於未眠腳步頓了頓。

這不是女子跳遠比賽嗎？

本來她參加跳遠，就冇想過要拿什麼名次，隻想完成班級任務就好。

現在卻有這麼多人圍觀，她忽然理解盧思淼了。

抿了抿唇，她還是走上前。

“你好，可以讓一下嗎？”

前麵的男生回過頭，看見是她，愣了一下，隨即臉微微發紅，連忙側身讓開。

“於未眠來了。”

“誰來了？”

“快快快，讓開。”

“在哪兒？我看看我看看。”

“高一的於未眠呢？”

還有幾個高二的男生踮著腳往裡看，互相交頭接耳。

於未眠快步穿過人群讓出的小道。

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終於走到裁判老師前：“老師，我來檢錄。”

“叫什麼名字？”老師頭也不抬，手裡拿著報名錶。

“於未眠。”

“等一下，我找找。”

老師在表格上仔細覈對，手指順著名單往下滑，“行了，找到了。你在...”

他抬頭看了看，“你在那個女生後麵。”

老師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在熱身的女生。

那女生個子很高，腿很長，一看就是體育很好的類型。

“她跳完就是你，彆亂跑，也彆跳錯了順序，記住她就好了。”

“好的，謝謝老師。”

“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