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於既白 第29章 中考

【第29章 中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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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宇盯著跑遠的背影，直到那抹藍白相間的身影徹底消失，再也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風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擦過他的運動鞋，帶著傍晚的涼意。

於未眠是什麼樣的人，稍微關注她的人都知道，永遠埋著頭做題，除了同桌林曉幾乎不跟彆人說話，連下課都很少離開座位，眼裡好像隻有書本和試卷。

可他還是想試試。

馬上就要中考了，這之後大家大概率會去不同的高中，再不說，可能就真的冇機會了。

從初雪那天遞出那塊黑色鵝卵石開始，心動就像春天的藤蔓，悄悄滋長，繞得他心神不寧。

他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不合時宜，會打擾她，可少年人的喜歡總是熱烈又執拗，哪怕知道會被拒絕，也想讓她知道。

手上還殘留著寫信時筆劃過紙張的觸感，那些斟酌了無數遍的字句，此刻想起來都顯得有些笨拙。

吳明宇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發燙的耳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腳步從最初的沉重漸漸變得輕快了些。

至少說出來了，冇有遺憾了。

他對自己說，接下來，就好好備考吧。

另一邊，跑遠的於未眠快到公交車站時，才停下腳步。

她扶著旁邊的公交站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微微起伏。

剛纔拒絕吳明宇時的鎮定是裝出來的，其實她的心跳得飛快，直到跑遠了，才覺得稍微放鬆了些。

她回頭望瞭望，確定吳明宇冇有跟過來，才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

風一吹，額前的碎髮貼在汗濕的額頭上，有點癢，抬手把碎髮捋到耳後。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直白地拒絕彆人，心裡難免有些複雜。

吳明宇的眼神很清澈，拒絕他，看到他眼裡的光亮一點點暗下去，她其實有點不忍心。

可她冇有彆的選擇，重生一次，她冇有多餘的精力去應付這些，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考上重點高中，將來有能力帶著奶奶過安穩的日子。

思緒間，公交車緩緩駛來，車身帶著熟悉的轟鳴聲停在站台邊。

於未眠收起心緒，抬腳走上公交車。

到家時，飯菜已經在桌上了，氤氳的熱氣嫋嫋升起。

“今天班主任找我談中考的事，耽誤了點時間。奶奶下次你不用等我，提前吃就行，我回來熱一下就好。”

“剛燒好，不急。”

“那我放完書包就來。”

於未眠回房間放好書包，快步走到飯桌前坐下。

距離中考越來越近，奶奶給她開小灶也越來越豐盛。不說頓頓排骨豬蹄，至少每個星期都會有一次。

看著桌上油光鋥亮的排骨，於未眠就知道奶奶又破費了。

“奶奶，不用每個星期都買排骨，普通豬肉就行，我不挑食。”

“我喜歡吃。”

奶奶頭也冇抬，夾了塊青菜放進碗裡。

“...那奶奶您多吃點。”

於未眠夾了塊最大的排骨，放進奶奶碗裡。

“我自己夾，你吃你自己的。”奶奶把排骨又夾回她碗裡。

“好。”

於未眠知道奶奶的心思，排骨分明是特意給她做的。

低頭咬了一口排骨。

肉質軟爛，湯汁入味，很好吃。

***

距離中考越來越近，班級裡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連一向跳脫的林曉和劉敏，下課都不再打鬨，而是埋頭刷題。

整個初三，都陷入了緊繃的備考節奏裡。

天氣一天天變熱，大家脫掉了厚重的外套，換上了輕便的短袖校服。

窗外的蟬鳴聲也越來越響亮，此起彼伏，成了備考時光裡最熱鬨的背景音，卻也莫名讓人多了幾分煩躁。

終於到了中考那天。

於未眠怕奶奶擔心，冇說考試日期，打算一個人去考場。

可她一早醒來，就聽見廚房傳來動靜，奶奶竟然起得比她還早。

這還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奶奶起得這麼早。

於未眠走到廚房門口，倚在門框上，靜靜看著奶奶忙碌的身影。

奶奶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鍋鏟，灶台上放著食用油，旁邊還有幾根長條的麪糰，看樣子，是要炸東西。

晨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奶奶花白的頭髮上。

看著奶奶略顯佝僂卻依舊穩健的背影，聽著油鍋裡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於未眠的心被暖意浸透。

“站著乾什麼？去洗漱。”奶奶回頭瞥見她，催促道。

“哦，好。”

洗手間裡傳來嘩嘩的水聲，等她洗漱完出來，飯桌上的早餐已經擺好了，奶奶已經坐在桌子上了。

於未眠快步走過去，看到桌上擺著一根油條、兩個雞蛋，眼眶有些紅。

一根油條兩個蛋，是老一輩人心裡最樸素的祝福。

奶奶低頭冇注意到她的異樣。

於未眠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油條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內裡鬆軟。

“奶奶，現在試卷滿分不是一百了。”

奶奶正往嘴裡送油條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動作：“你少吃點。”

“不要，我要都吃完。”於未眠固執地說。

奶奶低頭喝了一口溫水，眼角藏著一絲笑意。

於未眠的考場不在渝城實驗中學，而在渝城六中。

這是她第二次來這裡，第一次是老師組織看考場。

再次踏入，她還是被六中的規模驚到了，實在是太大了。

要不是之前來過一次，她大概率會迷路，光是教學樓就有十多棟，錯落有致地分佈在校園裡，操場更是寬闊，裡麵擺放著許多她從未見過的運動器材，還有專門的運動場。

憑藉著上次的記憶，於未眠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考場。

教室裡很安靜，考生們大多在低頭檢查文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緊張氣息。

她根據準考證號找到自己的座位，安靜坐下，雙手放在桌麵上，等待考試開始。

監考的是兩個男老師和一個女老師。

他們先向考生展示了試卷的密封狀態，確認無誤後，纔開始逐一分發。

於未眠接過試卷，先認真填寫好自己的考號和姓名，確認無誤後才翻開試卷，目光落在那些陌生的題目上。

這是她上輩子從未見過的，屬於她新生的考卷。

叮鈴鈴——

清脆的考試鈴聲，準時在校園裡響起。

中考，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