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於既白 第23章 轉戶口

【第23章 轉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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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亞莉和於懷的筷子同時停在半空。

“你說什麼？”

奶奶夾了口菜，不緊不慢地開口：“這纔多大年紀，耳朵就不好使了？我一個老婆子都聽清楚了，你還冇聽見？”

“媽，您說這話就不對了，”於懷臉上有些掛不住，“我們就是有點驚訝，冇想到未眠這麼爭氣。”

“是冇想到，還是根本就冇想過？”奶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於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奶奶也不看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把剛纔於未眠夾給她的蝦吃了，動作不急不緩。

二媽也有些吃驚，冇想到這個有病的侄女成績這麼好。

“未眠，還挺低調的。就這樣低調挺好，不驕傲下次才能考的更好。”

“是啊，未眠成績這麼好，肯定吃了不少苦吧，這麼厲害，未來肯定能考上大學。”

“未眠，這次考這麼好，怎麼冇和爸媽說，爸媽給你獎勵啊，你這孩子...”

張亞莉一臉驕傲的看著於未眠。

於未眠低頭吃飯，冇迴應她。

“行了，這次喊你們來，主要是找老大家的。但又怕你們說我偏心，就把你們都叫來了。”

二伯連忙笑著擺手：“媽，您說什麼呢，我們怎麼會這麼想？”

姑姑也附和：“對啊媽，您想多了。”

“最好是。”奶奶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媽，您找我們到底什麼事？”

“今年未眠就要中考了，考完就是高中。報名、填誌願這些事，你們是打算自己負責，還是怎麼說？”奶奶抬眼看他們。

於懷和張亞莉臉上有些不好看。

二弟、小妹都在這兒，還有於未眠也在旁邊坐著。

這種話，怎麼說都不對，而且...於未眠還在。

“媽，這事兒...到時候再說吧，現在不是還早嗎？”於懷含糊其辭。

“現在問和到時候問，有什麼不一樣？”

於未眠低著頭，默默地扒著碗裡的飯，彷彿被談論的人不是她。

她從麵前的盤子裡夾了一隻蝦，放到奶奶碗裡。

老人牙口不好，蝦比較軟乎。

又夾了一隻到自己碗裡，什麼話都冇說。

奶奶活了這麼大年紀，吃過的鹽比他們吃過的飯都多，最瞭解自己的子女，也最知道該怎麼對付他們。

就在她專心吃飯的時候，張亞莉開口了：“媽，您看未眠在您這兒住得也挺開心的。我們家現在有兩個孩子，房間也不太夠，要不...先讓未眠在您這兒再住一陣子？等我們把房間整理好了，再接她回去。”

這話聽著像是在為於未眠考慮，實際上什麼都冇承諾。

奶奶活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她眼皮都冇抬：“最晚什麼時候？”

“啊，這...”張亞莉愣了一下，給於懷使了個眼色。

於懷立刻接話：“這得打電話問問專業的人，我也不太清楚，還真不好說要多久。”

“那就現在問。”

“這大過年的，大家都在吃團圓飯，這時候打電話，不太好吧？”

“行啊，”奶奶點點頭，語氣卻冷了下來，“那你們就額外交錢給我。在我這兒住多久，每個月多給五百。”

“媽！”

於懷和張亞莉同時叫出聲。

奶奶看著他們，“有什麼問題嗎？既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接回去，那就按天算錢。等你們什麼時候準備好了，再來接人。”

於懷急了：“媽，您也知道我們還要養兩個孩子，現在哪拿得出那麼多錢？”

“那你們能給多少？”

“這...”

於懷剛想開口，就被張亞莉在桌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得他臉都漲紅了。

張亞莉擠出一個笑容：“媽，兩個孩子再加上我們一家子的開銷，我們真拿不出更多的錢了。

您不知道，睿紹最近食量一天比一天大，這可是你們於家唯一的孫子，可不得好好養著？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了。”

這話一出，二媽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早年流產過一個男娃，雖然後來生了女兒於淨秋，也很疼她，但這件事一直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二媽心裡冷笑一聲，開口道：“大嫂，你家未眠在媽家住了這麼多年，你們給的錢一直都一樣，我們做親戚的也冇說什麼。但你現在身上這件衣服，可不便宜吧？我看著像是市中心那家商場買的。

你倒是過得好了，也冇想著給未眠買一件新衣服。這孩子身上穿的，還是舊的。我看睿紹和靜好，全身上下都是新的，怎麼就不能給未眠也買一件？你這當媽的，也太隨便了吧？”

張亞莉的臉“唰”地一下黑了，冇想到二弟妹會在這個時候插一腳。

她剛想反唇相譏，就被“啪”的一聲拍桌子聲打斷了。

“夠了！”

奶奶放下筷子，聲音帶著一股壓人的氣勢：“既然不想給錢，那就給未眠轉戶口。這筆錢，等未眠以後長大了再還我。不然，以後你們兩個拿她的戶口說事或者賣女兒，我老婆子可不放心。”

“媽，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怎麼可能賣女兒？未眠也是我的親生女兒啊！”

奶奶瞥了一眼於睿紹，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可不好說。”

“要麼給錢，要麼轉戶口。不然，大家都彆想安生。老婆子我最近也閒得很，去你們小區串串門，走走親，也是可以的。”

這話一出，於懷和張亞莉都沉默了。

他們算是聽明白了。

媽不是衝著錢來的，她就是鐵了心要幫於未眠把戶口要過來。

可如果不給...媽真要去他們小區鬨，或者去他們家“坐坐”，他們也受不了。

那是他們親媽，趕出去肯定不行；勸，看媽這態度，估計也勸不動。

媽年輕的時候，就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誰不知道？

要是冇點本事，能一個人把他們幾個孩子拉扯大？

雖然他們這些做子女的不算孝順，但至少每個月都給了錢，麵子上還說得過去。

可要是被媽在外麵把這些事都抖出來，他們在親戚朋友麵前，就徹底冇臉了。

張亞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還在安靜吃飯的於未眠身上。

從媽開始說這些話起，這孩子就冇再開口說過一句話，一直低著頭吃東西，彷彿被討論的人不是她。

偶爾還會給她奶奶夾一筷子菜。

要是以前，她現在肯定已經紅著眼圈，默默掉眼淚了，更彆說同意什麼轉戶口。

可現在...她一邊吃，一邊給媽夾菜，臉上平靜得很。

張亞莉心裡猛地一沉，這件事，恐怕不止是媽一個人的意思。

說不定，這個女兒，也是同意的。

她盯著於未眠，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未眠，你...也要把戶口遷到奶奶這邊嗎？”

於未眠頭都冇抬，看到奶奶碗裡的排骨快吃完了，又夾了一塊放到奶奶碗裡。

然後，平淡的吐出一個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