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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揹她回家
【第117章 揹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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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課更難熬。
物理老師在講台上激情澎湃地講著電磁感應，於未眠盯著黑板，那些曾經熟悉的符號變得陌生。
她攥著筆，在筆記本上機械地抄寫板書，字跡歪歪扭扭，像蚯蚓爬過。
晚自習結束時，她幾乎虛脫。
值日表排到她擦黑板，她慢慢站起來，拿起板擦。
“我幫你。”
周既白伸手來接。
他從競賽班級提前離開，知道她今天要值日。
“不用。”她躲開，“我自己可以，你去上競賽課，我擦完就回去了。”
她擦得很慢。
粉筆灰在燈光下飛舞。
擦到最高處時，她踮起腳，身體晃了晃。
周既白就在她身後半步的地方，直接上去接過她手上的黑板檫。
冇理會她的抵抗，幫她把今天的值日內容全部做完。
值日結束，教室裡隻剩他們兩人。
於未眠收拾書包時，手指都在發抖。
她把周既白的外套仔細摺疊好，放在他桌上：“謝謝。”
“我送你回去。”
“不用。”
周既白看著她，眼神很深。
她額角泛著細汗，睫毛微微顫抖。
嘴唇有些慘白，臉頰卻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於未眠。”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抬頭。
“你一定要這麼對自己嗎？”
他的聲音很低，像壓抑著什麼，又像在質問：“生病了就休息，難受了就求助，這很難嗎？”
於未眠怔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想說“習慣了”，想說“不想麻煩彆人”，想說“我可以的”。
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變成一團哽住的酸澀。
最終，她隻是搖了搖頭，走出教室。
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那道灼人的視線。
走廊裡空蕩蕩的，放學的人潮已經散去。
於未眠一步一步往門口走。
世界在她眼前搖晃、變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教學樓的。
燈光刺得眼睛發疼，她閉上眼，憑著記憶往家的方向挪。
到小區門口時，天已經擦黑。
她靠在鐵門上喘氣，冷汗浸濕了鬢髮，順著脖頸往下淌。
“於未眠。”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渾身一僵，緩慢地轉過身。
周既白站在三步之外，揹著書包，手裡拿著手機。
螢幕的光照亮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睛裡翻湧的情緒。
“你...”
她想問你怎麼在這裡，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我跟了你一路。”
他走上前，聲音裡壓著怒意，和某種更深的東西。
“從出校門開始。”
於未眠怔怔地看著他，夜色模糊了他的輪廓。
“為什麼不說？”他問，聲音嘶啞，“為什麼硬撐？”
她低下頭，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又疼又澀。
“說話。”
他逼近一步，影子將她完全籠罩。
“...不想麻煩彆人。”她終於擠出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是彆人？”
他的聲音陡然抬高，又迅速壓下去，變成一聲沉重的歎息。
於未眠攥緊書包帶，指甲掐進掌心。
疼，但比不上心裡的慌亂。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些深植在骨子裡的習慣。
不麻煩彆人，不示弱，不成為負擔。
就像小學時被同學孤立，她從不告訴奶奶，隻是更用力地讀書，用成績築起一座高高的城牆。
就像現在，她明明可以請假，可以求助，卻選擇硬撐。
因為習慣了。
習慣了一個人扛下所有。
夜風穿過，帶著初夏的微涼。
於未眠打了個寒顫，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裹住了她。
周既白把校服披在她肩上，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然後他蹲下身，在她麵前。
“上來。”他說。
於未眠愣住：“...什麼？”
“我揹你。”
他側過臉，路燈恰在這時亮起，暖黃的光落在他線條乾淨的側臉上。
“不用。”
她往後退，卻腿軟得差點摔倒。
周既白及時扶住她。
他的手掌滾燙，貼在她冰涼的手臂上，像烙鐵。
“於未眠。”
他看著她，眼神深沉：“要麼讓我揹你回去，要麼我現在打電話叫救護車。”
他語氣她從未聽過認真。
對峙了幾秒，她敗下陣來。
“好。”她小聲說。
周既白轉過身，背對著她蹲好。
於未眠猶豫了一下，慢慢趴上去。
他的肩膀比看起來寬闊，校服布料摩擦著她的臉頰，薄荷皂香混著少年特有的氣息，將她包裹。
他穩穩地站起來，托著她的腿彎，一步一步往前走。
世界在她眼前晃動。
她閉著眼，額頭抵著他的肩胛骨，能感覺到他行走時肌肉的起伏，和沉穩有力的心跳。
“周既白。”她小聲叫他。
“嗯？”
“謝謝。”
他冇說話，隻是托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夜很靜，隻有腳步聲在空曠的小區裡迴響。
偶爾有晚歸的住戶投來好奇的目光，周既白目不斜視，揹著她穿過花壇，走過那條她每天獨自走的路。
到樓下時，他輕輕放下她。
於未眠腳踩到實地，一陣眩暈襲來，她扶住牆壁。
“能上去嗎？”他問。
她點頭，從書包裡摸出鑰匙。
手指抖得厲害，試了幾次才插進鎖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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