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人生 第443章

“體檢沒問題，你6哥整天的就是到處亂竄，還說是在跑業務，讓他陪著。”李淼想了1下，說道，“去南方療養的事情要看你爺爺的意思，他未必願意走那麼遠。”

“老爺子當年可是走過西口的闖蕩人，出去走走挺好，能喚起老人家的雄心，多陪咱們幾年。”

“……回頭我問問你爺爺的意思。”

“行，也不急，入了秋最好，省的到了那邊天氣潮熱，住著還不習慣。對了，體檢儘可能的做仔細，心肝脾胃腎，大腸小腸血液骨骼什麼的都要檢查到位。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切，這你就別操心了，3伯這兒不差錢，每個月紙廠都有我1筆專利分紅，不老少呢。”

造紙廠生產的抽紙、手帕紙、麵巾紙等等，當年都是李愷幫忙設計生產的，但是所有的專利權在李愷的授意下，都登記在了李淼的個人名下。

如今專利使用費也成了1筆不小的進項。

“那3伯您多費心吧。沒別的事兒我在村裡轉轉，差不多就回去了。過幾天我再來，昨天纔回來，有些閑事兒要辦。”

“那行。下回來3伯請你吃鹿肉。”

“好嘞。”

和李淼1起出了院子，李愷準備上山。

百福爺還是1個人住在“忠烈園”，孤家寡人1個，無牽無掛的倒也自在。

百福爺、翠兒奶奶、紅梅奶奶，贍養照顧這老幾位，是5爺爺李前進在遺囑中託付給李焱的。如今這些人的生活起居，包括大病小災的費用，村裡已經全包了，照顧的無微不至，李焱他們隻是有時間了過來看看。

從超市裏“拿”了些營養品。超市是劉鳳芝給村裡開的，也算是“樂家家”的1家門店，就在村裡最繁華的主街上。店員都是村裏的年輕的姑娘、媳婦，知道李愷是超市的“少東家”，所以不用付款，簽字就行。

等轉完這幾家，已經是下午4點多。

富陽山景區的公交正門外的停車場裏，2十分鐘1趟。李愷趕到時，上1趟車剛發走，遠遠地還能看到噴著黑煙的公交車屁股。

“小老闆兒，用車嗎？”李愷正在懊惱時，1輛人力3輪車停在了他麵前。

李愷的記憶力非常好，眼前的人和車他有印象。

這個人好像是姓黃，很健談，去年國慶節李愷從京都回來，出了火車站就是坐的此人的人力車。

“是你啊，你這業務發展夠快的，都從火車站跑到大西郊了。”

“嗨，從火車站接了個活兒，就跑1趟，這種大活兒難得碰上。”老黃諂媚的陪著笑，“我這是回程車，您給個辛苦錢兒就行。”

安城現在的計程車主要就3種，轎車（拉達、菲亞特、波羅乃茲、皇冠等），麵包車（濱海大發為主），再有就是這種人力3輪車。據說這玩意兒還是從京都傳過來的，老外們就喜歡乘坐這種交通工具在京都的衚衕裡穿梭。

“行，送我到原來的機械廠家屬院就行。”李愷欣然同意，利索的上車坐好。

老黃趕緊把遮陽棚拉起，罩在李愷頭頂上。

“支開這東西，是不是阻力大了，蹬著不費勁嗎？這大熱天的，你可別中了暑。”

車啟動，李愷主動和老黃聊起來。

“是多了點兒阻力，不過咱本就是力巴出身，在法蘭廠掄了半輩子大鎚，現在下崗了，能有個地方掙口飯吃，就偷著樂吧，沒資格矯情。人力不值錢，咱也就剩這1把子力氣了，不賣力氣，別的咱也不會啊。”

“……”

“黃師傅是吧？”

“對對對，小老闆兒記性真好”

“黃師傅今年貴庚啦？”

“不用問的那麼講究，4十6了，做了1輩子工人。”

“……”

“機械廠改製，不是招了好多人嗎？沒去試試？”

“嗨，人家先要安頓那幾個兼併廠的職工，麵向社會招聘的，最低要高中畢業的，我和我家那口子都是小學文憑，人家看不上。也怪不得人家，聽說新廠子裏都是從國外進口的高階機器，是什麼電子化的生產線，通上電1按鈕，1個配件就出來了，根本用不著傻大笨粗的人掄大鎚。”

“嗬嗬嗬，電氣化生產也不是你說的那樣，不過確實需要有些文化的工人。苦了你們這些人，現學文化也來不及了。”

“……”

“誰說不是呢，我家還算好的，雖然生活艱苦些，起碼老人孩子的身體都好著呢，沒病沒災兒的。可有的人家兒……”老黃說著說著，突然聲音有些黯然沙啞。

良久，他才猛蹬了幾圈兒，然後接著說道，“麻繩專挑細處斷，黃鼠狼偏咬病鴨子。有的人家兒就不行了。”

“怎麼說？”

“我1個老夥計，跟我差不多歲數，去年兩口子也都下崗了。今年初的時候，他老孃總是頭疼，視力也越來越差，就送去醫院檢查了。”

“很嚴重的病？”

“確實很嚴重，腦子裏長了個瘤子，叫什麼腦垂體瘤……更可怕的是，醫院說能治，做個手術就行，從京都請來的專家主刀，成功率百分之7十以上。”

“嗯，這算是個好訊息啊，怎麼就可怕了。”

“好訊息？也算吧。光手術費就要6千多，再加上什麼前期的治療，後期的保養，雜7雜8的算起來，1個萬元戶沒了。”

“那也得（dei）治吧。”

“是啊，得(dei)治，大勇是個大孝子，傾家蕩產也要給老孃做手術，借遍了親戚朋友，才湊了5千多塊錢。沒辦法，誰家也不富裕，像我們這些老夥計，全是下崗工人，每家幫助個3頭2百的，也是從牙縫兒裡刮出來的。”

“後來呢？”

“後來……後來有1天，大勇兩口子又出去籌錢，他老孃把屋子精心打掃了1遍……給孩子們做好了飯……然後喝了耗子葯。大勇他們回來時，人已經沒救了……據說那耗子葯的藥效很強，老太太7竅流血，身體抽成了1團，死的乾淨利落……手裏緊緊攥著孫子的幾張獎狀。”

“……這是用自己的命換子孫的安定生活。為母則剛，母愛無邊啊。”

“嗬嗬……”老黃帶著哭腔笑著。

“你們這些人，太不容易了。”

“這都不叫事兒，他奶奶的，生活打不垮我們，大不了從頭再來。”老黃狠狠的說道。

“心若在，夢就在，天地之間還有真愛；看成敗，人生豪邁，隻不過是從頭再來。”李愷不禁哼唱道。

“好聽，小兄弟再唱1遍唄，這歌兒聽著提氣。”

“行。心若在，夢就在，天地之間還有真愛；看成敗，人生豪邁，隻不過是從頭再來。”李愷又唱了1遍。

“心若在，夢就在，大不了老子他媽的從頭再來。哈哈哈……”老黃腳下如同踩了風火輪，3輪車蹬得飛快，口中歇斯底裡的喊著，聲音高亢中帶著撕裂感，有不甘，有心酸，有失望，但最多的是困之逆境而努力求生的豪氣。

“他媽的從頭再來……”李愷推開頭頂的遮陽棚，站起來從後麵扶著老黃的雙肩，跟著大聲唱。

……

《從頭再來》，陳濤作詞，王曉峰作曲，劉歡演唱，發行於1997年。

【作者題外話】：近日天氣炎熱，酷暑難當。我的病又不能吹空調，即使吹電扇都得隔著3米遠。所以寫故事時難免慵懶，錯別字和用詞不當的情況發生的頻率有些多，讀友們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