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羊小姐與狼 13 013

快上午十點，裁縫店左邊鞋店的殷老闆、右邊理發店的蘇老闆夫妻到了，見中間的裁縫店開張了，身材高瘦的殷老闆、身材妖嬈的蘇老闆過來瞧了瞧。

殷老闆四十多歲，長了一雙睏倦睜不開似的眯縫眼，話很少，木木地站在蘇老闆身後，聽蘇老闆詢問各種麵料的質地與價錢。

蘇老闆就熱情多了，給自己訂了一件混紡的羊毛衫，再把她伴侶鄭哥叫過來量尺寸，訂了一件純棉襯衫。

鄭哥：“你自己買就行了，我不用穿這麽好的料子。”

蘇老闆：“必須給你做件好的，免得你們家人都說我虐待你。”

鄭哥露出個憨厚甜蜜的笑容，情意綿綿地瞅著蘇老闆。

手拿皮尺的林茵見了，瞥向靠坐在門外竹編椅上的嫂子。

宋淩霜別開臉，確實有點想自家的大綿羊了，這家夥最近都是早出晚歸，沒多少時間陪她。

帶著鄭哥離開之前，蘇老闆問殷老闆：“過年了，不給自己做件新衣服？”

殷老闆搖搖頭，獨自迴了鞋店，鞋店的收銀台擺在玻璃窗邊，殷老闆往皮質的靠椅上一癱，再蓋上一件毛毯，懶洋洋地曬起了太陽。

林茵想，她運氣不錯，兩家鄰居看起來都很好相處。

理發店的生意非常火爆，林茵裁剪麵料時，隔一會兒就能聽見蘇老闆的大嗓門：“老鄭你動作快些，一個人洗兩三分鍾就行了，不用按摩。”

“我讓他按的，他按得舒服。”

“你就理個小平頭，十積分按什麽摩。”

“十積分也是顧客，你這烏鴉別太小氣！”

林茵心中一動，原來蘇老闆的精神體是烏鴉。

沒多久，林茵又從理發店客人們的插科打諢中知道了鄭哥的精神體——孔雀。

“鄭叔叔，我想看你的精神體。”

“行，去外麵看吧。”

還沒有見過孔雀的林茵立即放下剪刀，假裝有事找嫂子似的走到店門口，剛出來，就見一隻綠羽孔雀精神體昂首挺胸地停在兩家店中間，再在一個四五歲小孩子的催促聲中嘩地展開尾羽，近乎透明的能量態讓那尾翠綠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宋淩霜瞧瞧眼睛跟那個孩子一樣閃閃發亮的林茵，小聲道：“好看歸好看，你找伴侶可不能光看外表。”

烏鴉至少比托著大尾巴的孔雀飛得快。

林茵聽出了嫂子對孔雀精神體的淡淡輕視，小聲問：“嫂子看上我哥什麽了？”

宋淩霜：“你哥做飯好吃。”

林茵：“鄭哥也有自己的特長。”

找伴侶這事，精神體確實需要考慮，但除非存在食物鏈的關係，最關鍵的還是對方的人合不合適。

宋淩霜：“隨你怎麽說，反正我醜話放在前頭，護著你們兄妹倆我心甘情願，但你要是找個中看不中用的精神體伴侶，出了事我絕不會浪費力氣管他。”

林茵：“……我還沒想找。”

最後看眼大孔雀，林茵進去做事了，不過經過從和平基地到定城基地的漫漫長路，親眼目睹嫂子被幾隻甚至一群異獸圍攻的驚險，林茵不可能自私地再給嫂子添個累贅，所以她將來的伴侶，有資格挑的話，要麽找性情溫和的鳥類精神體伴侶，打不過可以帶著一家人飛逃，要麽找有自保能力的食草係獸類精神體，像大象、犀牛、野牛……足夠可靠的話，嫂子那樣的邊牧她也願意嚐試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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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鍾天就黑了，林茵把兩個被黑暗掩蓋美麗的花籃收進空間，這樣能延長一倍多的保質期。

少了鮮花引流，客流量嚴重下降，隻剩衝著幾種好麵料趕來的顧客，或是聽了白天的顧客介紹，或是看過她在論壇發的宣傳貼。

人少了，林茵可沒閑著，來了客人就招待量尺寸，客人一走她繼續在縫紉機與工作台之間忙碌，連吃盒飯都吃出了最快速度。

晚上七點，外麵又開來一輛越野車，走下來一位穿護衛軍製服的女軍官，以及一個身高在一米五左右但稚氣未脫的男孩子。

宋淩霜見了，提前為兩位顧客推開店門。

埋頭縫紉的林茵聽到動靜，抬頭，再在認出軍官製服的時候慢慢停了針。

身形比嫂子還要挺拔的女軍官快速掃視一圈店內，琥珀色眼眸頗感興趣地朝她望來，與此同時，旁邊的男孩子興奮地說：“媽，就是她！”

林茵剛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男孩子竟熱情地朝她揮了揮手：“姐姐好，我是季輝，上週六我們在指揮官家門口見過，就是嚇到你的那三條狼，我是個子最大的那條。”

不提還好，他一提，意識到女軍官的精神體大概率也是狼，林茵的臉刷得白了。

季風本來就對能提供真羊毛又膽小的裁縫小姐的精神體有所猜測，現在一見，答案已經揭曉。照顧裁縫小姐的情緒，季風拉著兒子停在原地，單手放在胸前朝裁縫小姐行了一個見麵禮：“晚上好，我是東城護衛軍上校季風，經崔練的介紹來找林小姐訂做衣服。”

其實她可以選擇便服，但季風覺得，護衛軍的製服能降低裁縫小姐對她的畏懼，同時一位軍官的出入能幫裁縫小姐震懾周圍的居民。

同樣是狼係軍官，那位指揮官的眼神是冷的，即便說著客套的話，臉上也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這位上校天生更加和善也好，刻意收斂了也好，一句禮貌的自我介紹再加上明豔溫暖的笑容，便讓林茵從那種畏懼不敢動彈的狀態中走了出來。

還是怕，但不至於影響最基本的社交，特別是嫂子已經陪到了她身邊。

“晚上好，謝謝你們的信任，要先看看麵料嗎？”林茵整理一下鋪在縫紉機上的麵料，起身招呼道。

季風點頭，母子倆一起走了過來。

林茵給季上校講解麵料時，注意到那個叫季輝的男孩子一直在偷看她，偶爾兩人對上視線，男孩子的眼中也滿滿都是率真的喜歡，弄得林茵又緊張又糊塗，不懂自己哪裏招了對方的喜歡。

“我做一件大衣兩件襯衫，給小輝做一件毛衫吧，他最近長得快，襯衫等開春了再來做，麻煩林小姐幫他留點純棉的麵料。”季風迅速做好了選擇。

宋淩霜幫忙記下要求，林茵給母子倆量尺寸。

小孩子更敢說，季輝好奇問：“姐姐是綿羊……”

才說幾個字，就被季風按住了腦袋，季輝仰頭，對上母親冷下來的眼睛：“我說過，除非朋友，詢問其他人精神體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

基地為什麽禁止精神體歧視，因為這種歧視一直都存在，越是弱小或醜陋的精神體，越容易被本體隱瞞。

季輝縮了縮脖子，林茵微微顫抖著繼續為季輝測量腰圍，假裝沒瞧見季上校剛剛那充滿威壓的冰冷眼神。

“謝謝，那我年後再來取衣服。”

測量結束，季風笑容與語氣都溫和地同林茵道別。

目送母子倆乘越野車離開，林茵才重新放鬆下來。

宋淩霜拍拍她的肩膀，鼓勵道：“其實不用太怕，同屬犬科，狼跟狗沒多大區別。”

林茵：“……”

就因為狗長得像狼，才也讓綿羊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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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半，林茵在嫂子再三的催促下關店迴了家，因為兩架縫紉機都留在了店裏，她想加班都加不了。

洗過澡，嫂子去商場陪哥哥了，林茵裹得厚厚的，靠坐在床頭刷平板論壇。

早上出發前林茵發了一個宣傳裁縫店的帖子，沒有購買論壇的推廣服務，寄希望於真羊毛、純棉的標題關鍵字能自動引來流量，結果忙了一天，林茵現在纔有時間檢視帖子的點選量與評論。

開啟服裝版塊，林茵驚喜地發現她那條“小林裁縫店”的帖子居然飄在首頁，後麵多了個火焰標誌。

心跳加速，林茵點了進去。

評論區前幾樓都是“吹牛”、“假冒偽劣產品會被查封”等質疑內容，時間間隔也長，到了上午八點多，一張清清楚楚拍攝出賀卡內容的花籃照片被貼了出來，再往下就是對指揮官的瘋狂討論。

金雞報曉：【真是指揮官送的嗎，還是店主為了生意不要命了？】

貼照片的層主無敵長頸鹿：【應該是真的，我看到指揮官從下車到離開的全過程了，護衛軍的製服、氣質很難偽裝。】

貓頭鷹偵探：【100%真，之前也有人爆料過這位新指揮官，帖子發出來沒多久必然被刪，這次指揮官高調送禮，可能是想幫裁縫店宣傳吧，默許咱們討論，不過隻能在這裏跟帖，換個帖子、版塊還是會被刪，親自驗證過。】

愛吃香蕉的猴：【葉歸葉歸葉歸葉歸，試試看。】

……

貓頭鷹偵探：【去過裁縫店的顧客不用再貼店長照片了，會被刪，指揮官肯定有過交代。】

我是純路人：【我去店裏看過，小林裁縫超美，指揮官這麽保護她的隱私，真的隻是單純欣賞小林裁縫的手藝嗎？】

眼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猜測她與狼指揮官的關係，且越猜越曖昧，林茵心慌氣短地將手指移到帖子編輯區的【刪除】按鈕，寧可不要流量也不想變成別人八卦的話題。

就在她準備按實的時候，腦海裏忽然響起嫂子的調侃：“扯狼皮，賣羊毛。”

花籃總會枯萎，帶有狼指揮官簽字的賀卡總會拿走，她想要安全的話，這個帖子在首頁飄得越久，知道狼指揮官是她的顧客的基地居民就會越多。

移開手指，冷靜一陣，林茵複製帖子連結發給狼指揮官：【葉先生，評論區的討論越來越離譜了，你看我是刪了帖子，還是你安排論壇審核，把關於你的不實猜測遮蔽或刪除？】

就算她想扯狼皮，也得看狼指揮官願不願意陷入這種八卦。

葉歸：【怕被人搶劫或騷擾嗎？】

林茵無法否認：【怕。】

葉歸：【那就留著帖子，我不在乎閑話】

林茵：【謝謝，你真的幫了我們很多。】

葉歸：【又要送我謝禮？我暫且不缺衣服，你可以請我吃飯。】

小小的臥室床頭，林茵看這條迴複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