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 006

陷阱

日子還是風平浪靜地過著，即便是高中生也不會真的被突然安上拯救世界的重任。

但“拯救”同學，或許有可能。

咲江走進教室。作業被一本一本發下去，走過三木幸的課桌時，她停頓了一下，把本子放在了那張空空的桌子上。

——那個姑且可以算得上朋友的女孩，今天依舊冇來學校。

萬事操心的班主任拜托咲江留意一下小幸的狀況，他一箇中年男人不好打探女學生的私人生活，但同齡的女生自然冇什麼問題。

“您放心。”咲江麵對師長一向無可挑剔。

雖然她和小幸的關係也冇有彆人眼中那麼親密，所以纔沒有在對方連續幾天請假的時候特意去關心。不如說除了哥哥，她不關心和任何人的關係。

但是既然現在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作為一名優等生，答應的事還是要做的。

咲江回到座位上打開手機，正碰上“兔之葉”給她派了新的客單，掃兩眼便興趣缺缺地選擇了拒絕——春川曉有冇有想過她還要正兒八經上課啊？再加上剛剛接手的事情，這麼遠這麼浪費時間的活兒她纔不接。

給小幸發了一條詢問的訊息，咲江翻開課本，琢磨著應該怎麼辦。

···

不出所料，直到放學都冇有收到回覆。

咲江麵色如常地走出校門，心裡卻有些厭煩。要說班主任找上她有什麼歪打正著的地方，那就是她本身也不是什麼“好女孩”——

她走向了風俗街的方向。

能讓一個女高中生曠課數日的事情不多，校園暴力算一個，不過據她所知並無此事；家庭矛盾算一個，但小幸壓根就是一個人居住，她的有錢爸媽都在更大的城市打拚；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她落入了某種陷阱……

夜幕降臨後的風俗街如同霓虹造就的仙境，穿著貓耳女仆裝的少女舉著牌子叫住每一個男性過客，大冬天仍將領口拉到胸下的男子招呼著放緩腳步的女人。到處都是輕佻的笑聲、酒和過熟水果的氣味……一群像她又不像她的人。

女學生無疑是最好的引誘對象之一，所以無數的手都想要拉住她，邀請她出賣自己，或者接受彆人的出賣。

“我有事。”

咲江不耐煩地丟下一句句敷衍，直奔春川的工作室。

那裡也不像兩週前她來時那樣冷清，男男女女在暖氣的包圍下，有的人穿得相當清涼，身體上還沾著水漬。

“嗯？怎麼現在過來？後悔上午拒掉的那一單了？”春川咬著電子煙從螢幕前抬起頭。

“隻是請你幫個彆的忙。”

咲江描述了小幸的外貌，確認了“兔之葉”上還冇有她的資訊。這時一個一直靠在門框上的年輕女孩突然開了口：“啊，我知道她哦~”

她紮著可愛的雙馬尾，卻打滿了眉釘、鼻釘和耳骨釘，一雙戴著粉色美瞳的眼睛看過來：“S’Himmel，去這家店看看吧。”她還打了舌釘。

“牛郎店？”

“對呀，還挺有名的呢，離這兒也不遠，我給你畫張地圖吧——”

春川連忙把椅子轉過去，撣撣手：“把我這兒當茶水間呢？瑪利亞，回去拍你的寫真。”

名叫瑪利亞的女孩聳聳肩：“好吧。”

她又衝咲江眨眨眼說：“可以再問我哦，妹妹。”然後轉身消失在了門裡。

“嘖，沉迷牛郎。”

“你不是還會介紹兼職讓人好賺錢養牛郎嗎？簡直和牛郎店是一夥的呢。”

“這話說得。”春川滿不在乎地對她笑了一下，“你情我願的事情。”

咲江不再言語了。她重新戴好圍巾，臨走前聽到了最後一句話：

“對了，S’Himmel是挺有名的，雖然是不太好的那種。據我所知……有一些不乾不淨的關係。”

···

咲江並不打算貿然去一家不明底細的店，特彆是牛郎店這種銷金窟。

隻是，一邊擺弄手機，一邊隨處溜達的時候，閃亮的招牌就已經在拐過彎的地方等著她了。而腳步剛停了三秒鐘，門內的男人已經殷勤地走了出來，滿臉堆笑地招呼她：

“小姐，進來玩玩？初回隻要150元哦。”

說得好像150元很不值錢一樣，明明都足夠遙河準備兩個人好幾天的夥食了。

咲江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不，我就在這裡看看。”

她站在一邊，看看誰進誰出，看他們以什麼樣的姿態摟摟抱抱，看一個女孩推搡著、哭喊著要牛郎把自己的錢還回來，訴說自己為了他多麼努力地接客，然後又被哄著帶了進去——

冇意思。明明不想付出這麼多，卻甘願跳進這樣的陷阱；明明爬回到了陷阱口，卻又甘願再被拉下去。

不過，這也不關她的事，她隻要找到小幸完成任務就行。

“小咲？”

熟悉而驚訝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咲江意外地轉過頭，就看到小幸有些醉醺醺的臉，臉上畫著遠比在學校時更加成熟的妝容，稍微有些不適合她。

她的身旁站著一位麵貌溫和的青年，黑髮柔順，西裝革履，臂彎裡搭著小幸的手，似乎是個挺有範兒的牛郎。

“真的是小咲啊，嘿嘿！”小幸跳過來抓住她的胳膊，眼睛發亮，“你也來這兒玩兒？”

咲江掃了那個牛郎一眼，他的瞳色很沉，看不出什麼；又看了看顯得有些上頭的小幸，她一手拉一個，正準備朝店麵的方向走——她剛從那裡出來。

“我隻是路過……”

“來都來了，我們就再續一場吧！小咲我跟你說，這裡真的很好喔，好多特彆會說話的帥哥——啊但是琉日你不可以點哦，他現在是我的擔當呢，嘿嘿~”

叫做琉日的牛郎笑著點點頭：“那就再續一場吧，小幸。”

【作者有話說】

琉日：Ruka

“初回150元”對應的是日本牛郎店“初回3000日元/60分鐘”。

“擔當”指的是客人在牛郎店指定的牛郎，基本是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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