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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罰
從溫泉旅館回來，咲江和遙河似乎陷入一種默契的尷尬。
飯，還是一起吃的；家務，還是一起做的；超市，還是一起去的；睡覺……從來都不是一起的。
但他們之間的交談就是少了很多，連視線交流都變得躲躲閃閃——主要是遙河在躲。
他還不滿足於這種程度，最後乾脆搬到臨時工地宿捨去了，給的理由是“可以多乾一點，讓這趟活結束得快一點，乾完就回來好好陪她過寒假”。
咲江不能阻止他，隻好對著空蕩蕩的公寓唉聲歎氣。
缺了他，生活就變得完全沒有意義了。哪怕玩些喜歡的、吃些愛吃的，也像是在一團空氣上蓋上看似靚麗的花布，一掀開，裡麵還是空空如也。
她趴在陽台欄杆上，百無聊賴劃著手機，想著要不要去“兔之葉”接點兒活。
她有一陣沒做了。遙河就像一塊樸實但極其香甜的蛋糕，她已經嗅到了它的香氣，嘗了一點點味道，生怕因為自己彆的零嘴吃太多，無法儘情享用將至的極樂。
向春川要的藥也扔掉了，那感覺畢竟是催熟的、虛假的，而且多少關聯了點不好的記憶。
況且假期她花的少，也不是很需要自己的賣身錢。
算了。
正要收起手機回房間看會兒書，咲江突然感覺掌心振動，很少響起的電話鈴激烈地紮進她的耳膜。
咚。咚。
她的心臟突兀地撞出來，好像在敲響不祥的鐘聲。
···
“高空墜落導致全身多處骨折和臟器受損，最緊急的是創傷性主動脈夾層，需要馬上手術，否則有極大的生命危險。您在這裡簽字，我們會立刻安排……”
消毒水味在空氣中飄啊飄，和冷峻的聲音一道在她的周圍遊蕩。
咲江把紙接過來，上麵的字她看不清楚，即便看清了，也會悄無聲息地從她的心頭飛走，所以她沒有動。
“鬆野小姐！”
“……！”
她被叫回了神，隨便掃了一眼手術知情同意書的內容，便抖著手極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交回到醫生手中。正當所有人都因為這份同意而開始忙碌起來時，她突然低下頭攥起手指，從牙縫中擠出一個詞。
“……錢。”
一名護士和彆人對視一眼，極力放柔聲音，極力地委婉：“我們會儘量控製……但是，ICU可能一天要1萬元以上。”
咲江木木地點頭。
1萬呀……哪怕不算手術費，隻稍不到一週，一年的房租也就散儘了。興許有人的生命，也會如此散儘。
不是覺得什麼都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嗎？不是覺得什麼都不必懼怕嗎？那就讓你知曉最殘酷的懲罰是什麼滋味吧，那可不是你的死亡。
手術燈亮起又熄滅，人們腳步匆匆，將將能帶她到ICU的外麵探視。那裡麵螢幕閃爍、管線錯雜，也許那個有許多人圍上去的床位是遙河，也許不是。她不想問，甚至怯於知道。
她隻是坐在走廊，注視窗外的太陽西沉、弦月高升，群星亮起又落下，似乎在與她低語：一切都要結束了。
……不。
咲江看了一眼病房，站了起來。她打算盤好家裡的存款，先去把押金和要預付的費用交了；剩下的，還遠不到放棄的時候。
她還什麼都沒有做，不是嗎？
···
“你臉色好差。”春川撐著下巴，難得看到咲江一臉陰鬱的樣子。
這種時候就不太適合調情了，更枉論來一發。在他這裡，都是你情我願纔好。
咲江輕輕應了一聲，把圍巾往上拉了拉，似乎想要掩蓋自己的緊張。這也是難得一見的，因為她總是顯得遊刃有餘。
“有什麼錢多的工作嗎？”她飛快地問，又補充道，“短時間就能有很多錢的那種。”
春川挑眉：“你已經在最暴利的行業之一了，還要更多更快呀？”
咲江沒吭聲，他隻好接著自己的話說：“有啊，不少開價高的片子都等著拍呢，就看你願不願意了——你之前不是不想嗎？”
到底什麼樣的片子會開出格外的高價？
咲江想著、想著，風俗街的霓虹爍亮，像是儀器上無情跳動的冷綠，膠管中汩汩流過的猩紅。她的手中依舊拽著紅線，它是血的顏色。
“讓我看看吧。”
接過春川遞給她的平板，一眼望去，饒是她也忍不住躲了一下眼睛。
“……你們這觀眾心理有毛病吧？”她煩躁地劃動螢幕，“這都什麼跟什麼？”
“總有人喜歡的。”春川吹一口電子煙，腐爛水果的香氣縷縷騰起，“幼女、孕婦、溺水窒息、精液便所……很沒道德吧？但總有人願意做，也總有人做得到。”
“你願意做嗎？”
“你做得到嗎？”
【作者有話說】
這下真的肝膽俱裂了（禁止地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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