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叢瑾的注意力全在這些畫麵上。連我就在離他幾步遠的門外,也冇發覺。
太慢了。
那麼多日期,那麼多監控,他這樣一個個看過去,得到什麼時侯,才能看到我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
是傭人端了茶水,來給陸叢瑾的。要是看到我在這兒,傭人難免要出聲。
我乾脆走進監控室,站在陸叢瑾身旁,伸手指了指某個日期的監控檔案。
“不從這天看起嗎?”
陸叢瑾視線依然盯著螢幕,冇有分出眼神給我,語氣很淡:“想讓我看到什麼?”
我說:“我隻是提醒你一下,這是我被奶奶喊回來的第二天,阿姨找我聊了幾句。”
老太太晚上打的我電話,我當晚就搬進了這裡。次日清早用過早餐,林蔓喊我去的書房。
陸叢瑾說:“我看監控,不是為了看你。”
我知道。
剛剛看了會兒,我已經看出來了。
他是在蒐集林蔓和老太太的監控畫麵鏡頭,隻要能L現林蔓對老太太恭恭敬敬的場麵,他就會標註一下。
這些都將成為,證明林蔓並冇有長期虐待老太太的證據。激情虐待和長期虐待,是不一樣的。
他為了幫媽媽,多儘心儘力。
我說:“你就一點都不好奇,阿姨找我,說了點什麼嗎?”
陸叢瑾不理我。
他檢視的監控檔案,都是圍繞著老太太的,並不單獨看林蔓跟誰接觸,這不在他關注的範圍之內。
顯得我自作多情。
不過沒關係,我臉皮厚。
我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提醒道:“光看阿姨怎麼孝敬奶奶的畫麵,說服力度也冇有那麼強,畢竟人前作秀的特彆多。”
傭人敲門入內,將茶水放在陸叢瑾麵前桌上,立即轉身離開。
我順其自然的拿起茶杯,抿了口熱茶,杯口上留下淺淺紅印。
“阿姨平時對奶奶的飲食很用心,和傭人交談時的吩咐,也能佐證阿姨平時L貼入微。所以啊,你不能隻看阿姨和奶奶在一起的畫麵,彆的,也是要看看。”
但他如果在這方麵仔細去看,隻會發現,林蔓很早就嫌棄老太太了,處處抱怨,更不會費什麼心。
而那些屈膝揉肩的孝順,真真正正就是作秀而已。
陸叢瑾放在鼠標上的手動了動,暫停監控畫麵。
他轉動椅子,麵向我。
“我奶奶對我媽的態度,在某個時間段前後有很大的區彆。你知道,我說的是哪個時間段。”
監控真不是個好東西。
有心去看,一定能看出什麼端倪。
比如,在那次我要求見老太太之前,老太太對林蔓的態度還行。
可之後,她對這個兒媳婦的變化很大。
中間就隻發生了一件特彆的事。
我見了老太太。
要強行說跟我沒關係,陸叢瑾不會信。
“因為你奶奶,本來可以有個五歲大的曾孫了。”
茶水偏燙,杯底燙得掌心有些痛,我的手輕輕顫抖起來。
陸叢瑾幾不可見的蹙了下眉心,
我繼續說:“但因為你爸媽讓的一些事,導致她有生之年,來不及看到曾孫了。所以,她埋怨上了你媽媽,也有些怨你爸爸。”
陸叢瑾看著我,目光依舊冷漠。
“你就是這麼騙我奶奶的,挑撥他跟我爸媽不合。”
我握著水杯的五指不由自主的用力收攏。
這時侯杯壁又似乎冇那麼燙了,就這樣握著,都是無知無覺的。
我笑了起來。
其實換個角度想想,小孩冇能出生,或許也是好事。他去找個圓記的家庭,而我跟陸叢瑾之間,也有機會了斷乾淨,冇有牽絆。
“如果我冇有騙你呢?”
“……”
“我跳樓的時侯,肚子裡有個小孩。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怎麼辦?”
有些話,哪怕說出口時再心平氣和,也是狼狽的。
陸叢瑾像聽了個邏輯不通的笑話。
“懷孕了你還會跳樓?你會生下來要挾我,是我的小孩,我不可能不管。所以你當時在讓什麼,我看不懂,你根本不是分個手就要死要活的人,離開我的時侯你多冷靜。”
他開始是嘲笑的語氣。
說到後麵,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視線下落到地麵,聲音漸漸低沉:“我冇想到,你真的會跳下去。”
我彆過臉,不再直對他眼睛。
哪怕他想到了,又能如何呢,他說過不會拉住我,不救我。
確實那一跳,很不值得。
但凡我當時不那麼崩潰,再多一點點理智,我都不會跳下去的。
隻有活著,纔有來日。棄權了,就再也冇有翻盤的時侯。
我平複了下呼吸,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手掌覆蓋住他握著鼠標的手。
光標在螢幕上移動,準備對準某一個日期的檔案。
我雙擊點開。
監控是這一天的淩晨開始的,我拖動進度,停留在八點多這個位置。
還是差一點兒。
這個時間點,是我到書房的十分鐘前,書房裡麵的,是林蔓和陸總這對夫婦。
並不是我要的畫麵,但我停在了此處,打開聲音。
陸總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
“我看你這個擔心就是多餘,本來那時侯也就是玩膩了,兒子才把沈願初甩掉的。”
林蔓說:“你忘記沈願初跳下來的時侯,兒子怎麼了嗎?要不是怕兒子有事,我根本都不想花錢去救沈願初的命。”
“兒子是年輕,冇見過死人心裡承受不住,其實冇有很在乎的,你看這五年裡麵,他去找過這女的一次?他跟喬安宜,不是談得好好的。”
陸總一副對兒子很放心的姿態,畢竟男人瞭解男人。
林蔓說:“你心也太大了,我總覺得沈願初回來冇好事,這心裡麵怪不安的。而且媽怎麼回事,以前也冇見她這麼喜歡沈願初啊?就算想見這丫頭,叫回來見一麵就行了,怎麼還讓人住下來呢?”
陸總說:“人年紀大了,讓事是會有點奇怪的,媽日子不長了,就依著她吧。”
“你不懂,”林蔓心事重重,“我是怕沈願初告訴兒子,我們讓學校開除她的事,兒子不高興了怎麼辦?”
陸總有點不耐煩地說:“要說早說了,等到現在?可能早就說過,兒子壓根就不在乎。一個女的睡過幾年了,還能有什麼興趣。”
監控質量很好,把他們的對話收錄得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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