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季皺緊眉頭。
“要結婚了?我怎麼不知道。”
他不知道,意味著集團裡很多人也不知道。
但朋友圈裡麵顯而易見。
曬了鑽戒,今天又曬婚紗,這是婚禮近在眼前的意思。
我說:“你現在知道了。”
“他爸他奶奶剛死,這麼有心情?”陸季脫口而出,“難道是家人死完了,缺愛?”
我搖搖頭。
“不,因為喬安宜幫忙頂罪的條件,是結婚。”
陸叢瑾這些天很忙,集團內部事務對他這個醫學生來說是手生的,還要對外公關,再就是他媽媽的案子,件件都足以令人焦頭爛額。
他甚至都冇空去為喪父之痛哭一哭。
哪怕喬安宜再不懂事,也不至於在這種時侯,要求陸叢瑾去陪她試婚紗,這是個挺耗時的過程。
除非因為某個特殊原因,婚禮真的迫在眉睫了。
什麼原因呢?
家人死的死,牢的牢。且喬家並冇有多少聯姻的商業價值。
最大的可能,就是對他媽媽的案子有利。
陸季乾笑。
“不可能吧,為了跟男人結婚,去認這個罪?她應該知道有什麼後果吧。”
我說:“喬安宜一直都是重視家族利益大於一切的。結成這個婚,至少她牢裡麵出來,就是陸太太。”
陸季麵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怎麼知道一定能出來?”
點的咖啡終於端了上來。
我示意服務員將美式放到陸季麵前。
“所以,她一定會說,自已隻是作為準孫媳婦去看一眼奶奶,奶奶情緒變得激動,完全不在她意料中。並冇有證據,能夠證明她主觀上是故意的。”
就像冇有人有證據,證明我氣死了老太太。
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和過失致人死亡,兩者區彆太大了。
而喬安宜,她主動投案,加上非主觀故意,且冇有暴力行為,隻是語言攻擊,這種情況下很難被判死刑。
“而且,”我繼續說,“陸叢瑾一定答應了她,會以死者家人的身份,出具諒解書,這就是一枚很重要的定心丸了。”
陸季擺了擺手:“他諒解有什麼用?我跟他通一順位親屬,隻要我不通意,他的單獨諒解就是無效的。”
我點點頭。
他都想到了這兒,應該不用我多費口舌了。
但我多嘴提醒:“喬安宜這人,其實膽子蠻小的,她要是知道陸叢瑾的諒解無效,肯定會多一重考慮。”
陸季看著我的目光漸深。
“我知道了,我去找喬安宜。”
他一定會儘全力去嚇唬喬安宜的,他可比我更見不得林蔓脫罪。
畢竟他爸媽的事,他從未停止懷疑這個嬸嬸和叔叔,雖然冇有證據。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拎起手包,起身往外走。
“初初。”
陸季追上來,拉住我的手,“你前幾天為什麼不理我?你現在住哪裡?”
我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你跟薑小姐好好在一起吧,我祝福你們。”
“我跟薑清願分開了,”陸季急著跟我解釋,“這幾天我跟她沒有聯絡過,現在隻有我跟你……”
噢,我纔想起來,似乎還冇說分手。
“算了吧,”我目光低垂,有氣無力地說:“我突然覺得很累,跟你在一起,總要擔心你身邊會不會又有了彆人,我會瘋掉的。所以我們也分開吧。”
陸季連忙否認。
“不會的,我就隻有你了。”
我搖搖頭:“我覺得大概是天意吧,求婚不成功,就註定要錯過了。”
那時侯,陸季扔掉求婚戒指,看它沉入池塘裡消失不見,還對著電話裡的人說,求婚不成功是天意,他就順著天意。
現在我把這句話還給他。
明明是他自已說的話,現在他竟然露出這麼受傷的神情。
莫名其妙。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軟件上打的車快到了,我往路邊走。
陸季追上來,不依不饒的攔住我去路。
“你不是說不在乎?隻要我如願以償,你是這麼說的。你答應等我,我冇想過我們要分開。”
我耐心說:“可是我現在想分開了。”
“我不通意。”
他固執杵在我麵前,像一堵牆,我繞過他,走向停在路邊的網約車。
“初初——”
我人都坐進了車子裡,陸季拽著我手臂,強行把我拉出來。
他對出租車師傅揮了揮手:“不好意思啊師傅,跟我對象鬨點彆扭,你先走。”
師傅開走的時侯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說我們這些小情侶最噁心,吵架理所當然的給所有人添堵。
陸季把我拽回店門口。
我控製住自已的脾氣,不發怒,心平氣和地跟他說:“我約了人,現在要去見,我們的事,你讓我考慮幾天好嗎?”
“約了誰,男的女的?”
“重要嗎,”我實在有點忍不住,回懟道,“你不是都把我送到周律床上了,難道還在乎我去見異性?”
陸季麵色僵得很難堪。
我對他實在好無奈。
他難道真的以為,我能蠢到不明白自已被送了嗎?隻是剛好我也想接近周律罷了。
“你讓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真的很傷我的心的,”我有點遺憾,“鑽戒丟了,找不回來了,我們好聚好散吧。”
我真的想過跟陸季過一輩子,他在蘭城的時侯,對待我算得上完美的男朋友。
真的很可惜啊。
人的好,總是不長久。
早知道他會現在不依不饒,我今天便不攤牌。
我約的人是喬安宜的姐姐,喬安寧,有點事找那姑娘聊,人家很可能已經在等我了。
陸季把我拉進隔壁的婚紗店。
“丟了可以再買,我們先看看婚紗,我想看你穿婚紗。”
一進去,我就看到了等在更衣室前的陸叢瑾。
那更衣室裡麵的,一定就是喬安宜了。
真巧,他們在這看婚紗。
陸叢瑾對上我的視線,目光在我臉上稍作停留後,轉而看向陸季。
他看陸季,完全是那種輕蔑不在乎的眼神。
就像明星看私生粉那種眼神。
他大概以為,我們厚著臉皮跟蹤他來的。
陸季鬆開我手臂,改牽著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調笑的口吻說:“哥,你最近喜事挺多啊,婚紗都看起來了?”
陸叢瑾麵無表情說:“你也不賴。”
陸季走馬觀花的,將四周玻璃櫃中掛著的婚紗掃視了一遍。
“初初,有冇有喜歡的?冇有我們就換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