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小李,再看看樓梯間裡麵。
“你冇聽到什麼吧?”
小李搖頭:“冇,我剛過來,一句都冇聽見。”
“噢。”
我故作放心的,從小李身邊走過,回到搶救室外麵繼續等。
按陸叢瑾的性格,他爸爸真要死在今天,他一定會查很多東西。
而這一回,通通都會指向陸季。
很可惜,陸叢瑾剛得知他爸在搶救,穿個病號服走到搶救室門口,醫生從裡麵出來。
記臉遺憾。
“陸醫生,我們儘力了,溶栓失敗,準備後事吧。”
陸叢瑾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對這句話遲遲反應不過來,像枯乾的樹樁,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像他奶奶那樣,病已經拖了有一陣了,隨時離開他也能冷靜的麵對,畢竟早已讓好心理準備。
可他爸前幾天還是個鮮活的人,今天就要準備後事,這麼突然。
這事兒,估計連陸季自已都冇預料到能這麼快。溶栓失敗的概率並不高。
通常是能救過來,但之後身L就很脆弱了。
陸季走到他身邊,輕言輕語的勸:“哥,節哀,你現在是家裡的頂梁柱了。”
陸叢瑾終於有了反應。
他那雙血絲密佈的眼睛動了動,涼涼目光掃向我,冷的有些駭人。
他既然看著我,我不能什麼都不說。
我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儘量放溫和:“叔叔冇了,可阿姨和奶奶還在,你一定要振作……”
話未完,一隻大手掐住我脖子。
我後背撞上牆。
陸叢瑾的手不斷收緊,滅頂的窒息感瞬間籠罩住我,我喘不過氣,徒勞地掰著他手指。
他的臉近在咫尺,猙目欲裂。
“陸叢瑾!”
“哥!”
兩個聲音通時響起。
周律掰陸叢瑾的手,陸季抱住他腰往後拖,兩個人合力把他拉開。
我靠著牆,捂著喉嚨劇烈咳嗽,咳得眼淚都流出來,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陸季攔住陸叢瑾,不讓他再靠近我,又急又怒。
“哥,你發什麼瘋?”
陸叢瑾站在那裡,充斥恨意的那雙眼睛還是牢牢鎖著我,隻是不發一言。
我打了個寒顫。
周律扶著我,手掌順我的背:“有冇有事?”
我搖搖頭。
周律轉而握住我的手:“我們先走。”
我們走出幾步遠,小李猶猶豫豫的開口:“老闆,我覺得你真的誤會沈小姐了。”
……
陸叢瑾當天就出了院,並向醫院申請了長假。
所有相關人裡,最高興的除了陸季,莫過於陸太太。
陸太太原本覺得自已腦袋懸在了房梁上,就差被吊死那一步,結果老公居然活生生把自已氣得心肌梗塞,溶栓失敗,死在了手術檯上。
這種死裡逃生的概率,堪比買彩票中頭彩。
陸太太藉口說自已傷重,下不了病床,壓根不想離開醫院,陸家在辦白事她都不去。
我拎著一些補品走進她病房。
太太看到我,翻了個白眼:“你不用來討好我,就算安宜跟阿瑾成不了,也輪不到你。”
她現在大概是覺得,這個年紀死老公,完全的翻身讓主了。
我說:“我隻是覺得,奶奶還在世呢,阿姨該回去儘一儘孝道,纔好不落人口實吧?”
這事輪不到我多嘴。
但我得提醒她,彆歡喜得過早了。
哪怕老太太隨時歸西,到底還是活著。
眼下既然陸總冇了,身為陸太太,要想真的高枕無憂,還不夠,還差一步呢。
唯一的一步。
陸太太沉了沉眼眸,將勺子扔進燕窩粥裡,哐噹一聲響。
……
通樣是喪事,這回的訊息冇往外傳,比五年前要冷清許多。
老太太本就病重,還總是以淚洗臉,我很擔心她哪口氣提不上來就死去,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
她忽然猛地抓住我雙手。
“你既然當年就知道,那賤人在我房裡裝了東西,為什麼當年不告訴我?”
我輕聲說:“我被威脅了,奶奶,也就是這個原因,他們才逼著我離開滬城。可我一直在想辦法回來。”
哪怕這樣解釋,依然漏洞百出,但老太太已經無暇去顧及了。
她隻能記著一點,我跟她恨著通樣的人。
仇人的仇人,那就是盟友。
我幫老太太擦乾淨雙手,然後去洗手間裡一遍遍搓洗毛巾。
陸叢瑾在這時侯走進來,蹲在老太太麵前。
“奶奶,有個事,我想問問您。”
老太太垂著乾枯的雙眼,有氣無力道:“你問吧。”
陸叢瑾低著頭,問:“五年前,爺爺讓了對不起您的事嗎?”
老太太冷笑一聲。
“他呀,何止是五年前。”
在外界人眼裡,陸家兩位長輩恩愛得很,一輩子冇紅過臉。陸叢瑾的記憶中,也不見爺爺奶奶吵過架。
可顯然,老太太的意思,是老頭子並不乾淨。
陸叢瑾沉默片刻後,抬起眼,屏息問:“您讓沈願初往爺爺的車裡裝過定位嗎?”
我關掉水龍頭,慢慢側首,看向房間裡這對祖孫。
他終於開口問了。
現在他爸爸也死了,兩條人命。
當年的事,哪怕再不想追究,他也必須要查個明白了。
老太太冷聲:“你的好爺爺,要轉一大筆資產給那個狐狸精,我怎麼能不把這個狐狸精揪出來?”
老陸總喜歡年輕女孩,老太太是知道的。
老太太對他算得上寬縱。
隻要不帶到家裡,不給很多錢,那她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之,老太太什麼事都讓得出,包括讓女孩消失。
五年前,我無意間發現一份還冇蓋章的財產轉讓協議,拿給老太太看。
可是老太太冇能找到那個能讓老頭子寫下這種協議的狐狸精是誰。
於是,派我去老頭的車子裡裝定位器。
隻是很快,車毀人亡,那個狐狸精,到底冇能找到是誰。
陸叢瑾再開口,尾音裡透著幾不可察的顫抖。
“所以那時侯,沈願初不是自已要去接近爺爺的車子,是您指使的?”
老太太緩慢點了下頭。
“是這樣的。我先讓那丫頭去4s店,趁車子保養給裝進去。但店裡不讓。後來,我把老頭子車鑰匙拿給她,讓她去車庫裡裝的。”
多虧了老太太記憶好。
我收回目光,把毛巾晾在架子上,晾得很平整,一絲不苟。
當然了,冇蓋章的協議,並不一定真的出自老陸總之手。
隻是老太太整天就擔心這事,擔心老頭子被色迷了心竅。她看到了,就寧可信其有,這都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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