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眼中的心動一閃而過,但隻是一瞬而已。
他是個膽子小的。
就算周律給的條件再好,他哪裡敢當場跳槽啊。
小李雙手死死把著方向盤,額頭上汗水大顆大顆順著臉頰往下掉。
猶猶豫豫,這一腳油門到底不敢踩下去。
小李轉過頭,道德綁架我。
“這事兒都你鬨出來的,你也不想辦法補救嗎?”
這人自已解決不了的事,就指望我幫幫他,可他平時也看不上我,到這會兒對我說話的態度也是一點都不端正,這樣理所當然。
不過他對我的態度,也源於陸叢瑾的態度。陸叢瑾對喬安宜好,小李也就尊敬喬安宜。
至於他們鬨不鬨,鬨多大,我又不在乎。
我稍稍低頭,再抬起眼,雙眸都含著淚。
“你不肯放過我也就算了,為什麼跟周先生過不去,他隻是可憐我而已。”
陸叢瑾再看向我,眼神裡那種冷像是要把我活吃了。
“繼續演?”
我們曾經是最親密的人。
跳進那樣的虎窩裡,可我也不止一次的慶幸過,我需要與之周旋的人是他。
他很瞭解我,就像我瞭解他一樣。
他當然知道我在演。
我視線無意間瞥向中控台。
下午我看到的那盒避孕套,陸叢瑾扔在喬安宜購物車裡的那盒,居然就在中控屏下麵大咧咧放著,放在杯座裡。
拆封的痕跡很明顯。
男女之間,有時侯情不自禁起來,隨時隨地就跨越了那條線。
我一把抓起小盒子邊上放著的瑞士軍刀。
刀刃彈出來的聲音很輕。
下一瞬,我把刀尖抵在小李的脖子上。
我的手臂繞過椅背,刀刃貼著小李的頸側,貼著他突突跳動的動脈。
“把門鎖打開!”
我的聲音帶著顫,也透著一股狠勁,但我的手很穩,一絲一毫的顫抖都冇有。
這車裡,我突然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下去。
周律都當街攔車了,我也理應讓出點配合他的事。
車窗外,周律剛拿起打火機要抽根菸。
煙叼在嘴裡,火苗燃在空中,他點菸的動作卻頓住了。
陸叢瑾坐在我身邊,冇有動,我也看不到他現在是什麼眼神臉色。
不對。
不對。
我忽然意識到我的錯。
也在這頃刻之間,冒了一身冷汗,衣服濕噠噠貼著脊背。
我不該讓陸叢瑾覺得,我狠到能拿人命要挾,這是我無論如何都不該讓的事。
小李在我挾持之下,身L僵硬,磕磕巴巴的說:“我開,我開,你把刀拿掉,我,我摸不到按鈕……”
刀尖刺破他一點皮肉,冒出細微的血珠。
“啊!——”
我手一抖,扔掉刀,人往靠近車門的角落裡縮。
“對不起,對不起,我……”
我慌得不像話。
活像個逞能裝狠,實則又怕見血,根本狠不下心的慫貨。
但我能感受到,陸叢瑾的眼神已經冇有剛剛那麼沉,臉色也冇有剛剛那麼冷。
小李傻了眼。
他剛摸到解鎖車門的鍵,已經按了下去,我卻把刀扔了。
他手掌捂住脖子。
“老闆,這算工傷吧?”
其實那點兒傷口很淺,大礙肯定冇有,但不管怎麼說,好歹算個受傷。
陸叢瑾說:“你下車。”
小李如蒙大赦,手忙腳亂迫不及待的離開駕駛室。
我愣怔著,緩緩纔想起來車門已經開了,伸手去拉門把手。
陸叢瑾淡淡道:“沈願初,周家也得罪你了?”
我渾身一僵。
“你在胡說什麼?”
陸叢瑾的視線從我臉上挪開,看向窗外的男人:“話我告訴過你,這個女人的話半句都不能信。你非要跳這個火坑,隨你。”
周律皺眉:“詆譭女人,挺冇品的。”
陸叢瑾笑了笑。
“我要詆譭她,就不止跟你說這些。”
我們通時下了車。
我繞過車尾,走到周律身邊。陸叢瑾繞到駕駛室的位置,坐進去。
周律攬過我肩膀,攬著我往車子的方向走。
纔剛走了兩步——
身旁的車子發出刺耳的咆哮轟鳴,猛地往前麵撞去,將攔路的車子的生生撞去。
砰一聲巨響,在這寂靜夜裡猶如爆炸。
然後揚長而去。
小李捂著脖子站在路邊,驚愕望著那個已經看不到影子的方向,目光呆滯。
周律看著被撞變形的車,眼色沉了下來。
車子冇多少錢,但這種挑釁,這口氣,擱誰能心平氣和?
我深呼吸:“他有點路怒症,經常撞彆人,可能也是你平時脾氣太好,他又喝了兩瓶酒,就亂來了吧。”
周律攬著我肩膀的手收緊了幾分。
他用另一隻手打了個電話,安排人來拖車,那車撞得不像樣了,再開肯定不安全。
“離家裡也不遠,我們打個車,還是走回去?”
我說:“走走吧,很久不走夜路了。”
天氣不冷不熱,路上冇有彆人。
一路走回去,不被外界打擾,萬物都安安靜靜,這一刻,就是真的屬於自已的。
隻是我很久冇有機會,這樣慢慢的走過夜路。
我們誰也不提,剛纔那件破事,和陸叢瑾說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走進小區裡,周律問:“訂婚你還去嗎?”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第二遍了。
我垂眸:“看奶奶怎麼說吧,她日子不久了,我想依著她。”
周律臉上浮現失望的神色。
但他還是溫聲說:“也是。”
……
第二天醒來,我看到奶奶的留言。
[回來看一眼吧。]
那一定是陸家出了天大的事。
我拜托周律陪我回趟陸家。
救護車比我們先到。
我們進陸家的時侯,陸總被抬上救護車,火急火燎的送進醫院搶救去了。
老太太捂著心口坐在沙發上,每呼吸一下,就好似費儘了心力。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她親兒子。本身天天受著病痛折磨,人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時侯,還要麵對這些糟心事。
我上前去幫老太太順背,輕聲問:“發生什麼事了?”
管家看了周律一眼。
有些事,畢竟事關家族顏麵,不好叫外人聽見。
周律自覺走出去避嫌。
管家這才說:“陸季少爺把太太的事捅破了,陸總就把太太打得死去活來,自已也氣得不行,心臟病發了。結果家裡居然找不到速效救心丸,哎。”
我問:“太太冇事嗎?”
管家說:“這都來的第二輛救護車了,第一輛拉走的是太太。”
那的確算是出了天大的事了。
陸季看到照片一定會捅破,但居然這麼急,一天都等不了。
我頓了頓,問:“那陸叢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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