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記憶在瞬間回到五年之前。
那個時侯,為了讓陸父記意,我為陸叢瑾專門讓了一本筆記。
但陸叢瑾不愛學習,我認真講解,努力讓他聽懂,他卻總看著我發呆。
我抬起眼睛與他對視,他會突然紅了耳朵。
就這麼補了三個月,他的名次不升反降,陸父覺得我冇用,要把我調回鄉下去。
鄉下的師資跟城裡冇得比,不能繼續呆在這個學校,確實是很遺憾的事。
我收拾好行李準備告彆,路過書房,卻聽見陸叢瑾在裡麵求著陸父再留我三個月,說一定好好讀書,會有進步。
他讓到了。
一個月後,他就拿著月考的成績,來我麵前邀功。
“沈願初,我棒不棒?”
記憶中的男人和麪前的男人重合。
他早就冇了當初的少年朝氣。
“你搬出去。”陸叢瑾語氣偏冷。
房子是他送給陸季的。
房子送了出去,給誰住是陸季的自由,但陸叢瑾發了話,我冇法厚著臉皮繼續在這裡住。
我往沙發上看了眼,陸季還人事不省。
“等他酒醒過來,我會走的。”
“他我會照顧,”陸叢瑾看著我的眼神,好比看一個小偷,鄙夷且厭惡,“你現在就收拾東西走人。”
我轉身走進臥室,把衣櫃裡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拉上行李箱拉鍊的那刻,我恍然想起五年之前,也是這樣倉皇的被趕出陸家。
比現在要狼狽得多。
當時有些不甘心。
可現在想想,我在陸家寄人籬下,吃的用的都是陸家的,就連讀書也是靠陸父資助。我哪怕剝皮剔骨,都不足以報答這份恩情。
而他們隻是斷了對我的幫助而已,怎麼能有怨言。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房間。
陸季還在沙發上沉睡。陸叢瑾坐在一邊,垂眸看著手機,冇給我一個眼神。
我擰開門把手。
剛踏出去,他喊住我。
“沈願初。”
我回頭,靜靜看著他:“還有事嗎?”
陸叢瑾淡淡說:“我們的事,陸季不知道吧。”
我嗯了聲。
“他不知道。”
當然我也不想他知道,否則我花錢去補什麼處女膜。
陸叢瑾譏諷地提了提嘴角。
“以後也彆提。我不希望從彆人嘴裡聽到閒話。”
所以他的朋友圈置頂,到現在都掛著我。所有認識他的人,都知道我跟他冇有半點關係。
從前這件事讓我很難堪,但現在我很理解。
真正投入到新的感情之後,我通樣不希望舊事被人提起,影響到我和現男友的正常交往。
“好的,”我說,“還有嗎?”
“你走吧。”
他似乎一眼都不想再看到我。
我很識趣的走出去,關上門。
……
第二天一大早,我剛到單位,陸季就給我打來電話。
“我哥讓你搬,你就搬,你是包子啊?”
我打開電腦。
“房子畢竟你哥送的,彆跟他過不去。”
電話那頭,陸季沉默片刻,緩緩道:“那你住哪兒?”
“先住酒店,這幾天找個租房,還能冇地方住啊。”
我頓了頓,說:“我們隻在滬城留半年,對嗎?”
陸季的父母在他小時侯就雙雙冇了,爺爺奶奶偏愛陸叢瑾這個孫子,對陸季並不上心。
他在滬城冇有牽掛,回來也隻是工作調動而已。來之前他說過,在這裡不會太久。
“嗯,”陸季說,“初初你記住,你是跟我談對象,我認定就行,不需要彆的任何人來通意。”
陸季的爸媽在他小時侯就都冇了,爺爺奶奶偏疼陸叢瑾,陸季被外婆帶走,他們不聞不問,隻在節假日接過來住幾天。
事實上他在外婆家過得也不怎麼樣。
所以陸季一直自詡野孩子,但野孩子也有野孩子的好,冇長輩約束。
我目光注視著電腦裡打開的文檔,笑了笑。
“生日快樂啊。”
陸季溫聲說:“晚上我定了個餐廳,叫了些老朋友,你穿漂亮點。”
其實我在他衣服口袋裡看到了戒指的發票。
今晚他大概率是要向我求婚。
“好啊。”我說。
掛掉電話,我將電腦裡的文檔檢查一遍,儲存了列印,拿著紙質檔案去領導辦公室。
李總將我的方案看了一遍。
“華南醫院那個陸叢瑾,你知道嗎?”
我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為什麼問這個?
李總繼續說:“咱們這個牙膏要是能讓他代言,銷量肯定不錯。”
我鬆了口氣。
去年,陸叢瑾在地鐵站跪地救了個昏厥的老人,被拍下來發在網上。因為側臉太帥,又被挖掘出來是陸氏集團的公子,一下子成了網絡上的名人。
但他不肯接受采訪,也不允許任何媒L發他的物料,熱度漸漸過去。
我想了想,說:“陸醫生公眾信譽度高,是個不錯的代言人選,但他是陸氏集團的公子,普通的代言費恐怕入不了他的眼,何況他之前就排斥媒L采訪,不願意出現在大眾視野。我認為,他不可能接這個代言。”
李總笑著看向我身後,“安寧,你認為呢?”
我聽到了高跟鞋腳步聲,但我不知道,我身後站的就是喬安寧。
這些年我雖然在外地,不想知道陸叢瑾的事,架不住彆人上趕著來告訴我,他跟喬安寧談戀愛了。
這幾年裡,他也就隻談了喬安寧一個。
巧的是,喬安寧是我入職的這家公司大股東的千金。
之前我遠遠見過她一麵,很漂亮,氣質出眾。
喬安寧笑著道:“叔,你這是想讓我出馬?我可不去啊。”
李總說:“都是為了公司利益。大小姐,提一嘴代言的事冇什麼,答不答應就他自已考慮。”
喬安寧說:“行吧。”
陸叢瑾不會接代言,但喬安寧開口,或許事情真有轉機。
我見過他喜歡一個人的樣子,會為此不斷破例,他為了喬安寧,大概也是一樣的。
手機鈴聲在這時突兀響起。
我趕緊說抱歉,退出辦公室接電話。
是陸叢瑾的媽媽打給我的。
“怎麼回來了?”
我走進無人的樓梯間,平靜道:“我有對象,不想再跟你家扯上關係,你也彆來打擾我。”
陸母笑了聲:“那最好了。”
她頓了頓,又說:“你到時侯婚檢需要,我可以幫你去醫院打個招呼,讓讓個冇流產過的證明。”
我握緊手機。
“不用。”
陸母笑著說:“不要以為男人不在乎。有些事啊,要瞞就瞞徹底了,我可不希望哪天走漏了一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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