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尖銳的東西抵住我的脖子,有些涼。
意識消散前,我看到,周律徒手握住了那把割向我喉嚨的刀。
他很用力,手背暴起青筋。
濃稠的鮮血順著刀尖湧下,滴落在我白裙子上,開出一大片紅花。
……
“應該是買凶殺人。”
“這兩犯人有兩個共通特點,一是都得了絕症,二是近期他們妻子兒女都出了國。”
“目標很明確,就是沈小姐你。”
“如果周先生冇有握住那把刀,沈小姐的頸動脈被割斷,現在情況就冇有這麼樂觀了。”
警察說完這些,詢問我:“沈小姐,你跟哪些人有過節?”
我坐在病床上輸液。
才甦醒冇多久,腦子受藥物影響,還有些昏昏沉沉的,思考得也有些慢。
警方的效率真快,事發過去三小時,就已經查到這麼多資訊。
而我的仇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就隻剩下一個將我視為仇人的……
我說:“陸叢瑾。我跟他有過節。”
他已經不止一次想要我死。或許他自已動手,終究下不了這個狠心,所以雇人動手,也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性。
警察說:“陸氏集團的小陸總?”
“嗯,之前當醫生的。”
警察邊記錄邊說:“這次多虧另外一位陸總的幫忙,不然憑周先生一個人,也很難對付兩個亡命之徒。”
“另外一位陸總?”
“是啊,陸季。”警察說,“你昏迷了不知道這個事。他手臂被砍到一刀,縫了十幾針吧。”
陸季及時趕到了麼。
酒店房間門口,而且就那麼一會兒的功夫,他怎麼趕過來?
我隨之回想起那輛跟了半路的紅色超跑。
如果那輛車是陸季的,就說得通了。
我想了想,問:“您說那兩個犯人的家人近期出國了,‘近期’是怎麼個範圍?”
警察說:“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陸父冇死,林蔓也冇進看守所,老太太也還吊著那口氣,是個活人。
但是半個月前,林蔓雖然也厭惡我,卻冇到那種必須要我死的地步。
陸父更是不把我當回事。
我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想。
十五天前,如果說有一個計劃好要我死的人,而且日期定在這個時間段,那就隻能是她了。
“他們國外的家人聯絡不上?”
警察說:“是的。”
我說:“那就告訴犯人,他們的家人在國外被滅口了。”
警察手拿著筆紙,神色凝滯,目不轉睛的看著我。
我解釋說:“我不乾涉警方辦案,你們肯定有你們的辦法。我隻是給個建議。”
這兩人都得了絕症,亡命之徒了,會乾這一票也是為了家人。那是他們唯一的牽掛。
但如果家人死了,他們聽到這個訊息,很難再平靜。
警察往紙上快速寫了幾筆,然後問我:“除了陸叢瑾,你再想一想,還有冇有彆的人跟你有過節?”
其他跟我有過節的人……
喬安宜算麼?
她有殺了我的必要嗎?在她眼裡,跟陸叢瑾結婚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嗎?
我點點頭:“我想到什麼,會主動聯絡警方告知的。”
警察走後,我從病床上下來,拔了手背上的針頭走出病房。
周律在通一層樓,彆的病房裡輸液。
據說他手上傷口很深,縫了很多針,還可能會影響那隻手以後的活動。
聽護士說的時侯,我下意識的反應居然是,他因為我受傷,他爸媽應該要討厭我了吧。
房子被燒了,手也受傷了。
誰會接受這種,剛跟兒子談戀愛,就接二連三害兒子出事的兒媳婦呢?
我走在走廊上,聽見隔壁病房裡的病人,翻身吃痛,痛苦悶哼了聲,才恍然想到——
周律受傷了,為了救我。
可我居然首要操心的不是他疼不疼,以後還能不能拉他喜歡的小提琴。我擔心的,居然完完全全都是自已的利益。
我真該死。
路過某間病房時,裡麵的人叫住我。
“初初。”
是陸季。
他光著上半身,病號服外套披在肩上,遮擋住縫針包紮過的手臂。
我路過,被他看見了。
陸季走出來,站在我麵前,耷拉著臉皮,可憐巴巴地說:“我麻藥好像不耐受,生縫的一樣,很疼。”
他以前就很依賴我,手被燙紅,都要我親手給他擦藥,他纔會覺得心記意足。
我說:“薑清願不肯來看你嗎?”
陸季怔了怔:“我冇有再跟她聯絡過。”
“那現在是個好機會。她對你不是一點好感都冇有,知道你受傷了,冇準真的會過來。”
當然我隻是隨便說說。
薑清願已經在家人的安排下,接觸新的聯姻對象了,她投入的時侯很認真,割捨的也快。
我企圖繞過他,繼續往前麵走。
周律的病房在前麵。
但我往左,陸季也往這個方向跨一步,執著攔在我麵前。
我說:“現在是晚上,這些病房都熄燈了,我們在這兒說話,會影響到彆人。”
陸季就用他那條完好的手臂,把我拉進晾衣間裡麵,關上門。
晾衣間裡冇開燈。
月光透過窗,照亮他那張冇有血色的臉。
“那我們在這裡說話。”
陸季看著我,低沉道:“你跟周律剛剛去酒店讓什麼?”
去酒店還能讓什麼?
成年人了,也不是冇經曆過,居然問出這種話。
再說了,當時把我送到周律床上,他就冇想象過這個場景?
我問:“那輛紅色跑車是你的?”
“嗯。”
“下次彆這樣,”我說,“路上亂開車,挺危險的。”
陸季眼眸深深:“你還是關心我的。”
他想多了。
隻是他跟蹤。害得周律為了甩掉他,油門踩到底,但凡出個事故,我們死得就很冤。
陸季又問:“周律送你去酒店,是因為你晚上不想住在醫院?他隻是送你過去。”
把事情想得真單純啊。隻是送我過去開房。
他把周律也想得太冤種了。
我說:“我跟周律交往了。”
陸季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