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葉行蹤 第52章 核心狂亂【2】

- 破碎的抉擇

就在這千鈞一發、似乎一切都要被那“虛無”裂縫吞噬之際——

“轟隆隆隆——！！！”

上方，堡壘上層，傳來了一連串更加猛烈、更加有組織的爆炸聲！緊接著，是密集的能量武器射擊聲和某種重型機械碾壓的轟鳴！整個地下空間的震動達到了新的高峰，大塊大塊的岩石和金屬結構如同雨點般砸落！

“怎麽回事？！”羅格驚怒交加地抬頭。

李博的探測器在劇烈的幹擾中，勉強捕捉到了一些訊號碎片：“是……‘清理者’！大量‘清理者’單位訊號！還有……重型攻城載具！他們……他們在強攻堡壘！和上麵的商會守軍以及本地人打起來了！”

“清理者”大軍，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強行攻入了堡壘！他們顯然是追蹤著“靈葉”或核心的強烈能量波動而來，目的明確——淨化一切！

上方的戰鬥異常激烈，爆炸和坍塌不斷向下蔓延。地下空間的穹頂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裂縫，渾濁的光線和嗆人的煙塵灌入。

這突如其來的第三方勢力的介入，反而帶來了一絲變數！

羅格臉色變幻不定。他的計劃眼看就要成功（或者說即將引發無法挽回的災難），卻被“清理者”打斷！一旦“清理者”攻入這裏，不僅計劃泡湯，他自己也難逃被“淨化”的命運。

他看了一眼即將徹底成形的“虛無”裂縫，又看了一眼上方不斷擴大的坍塌裂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算計。

“所有人！守住入口！拖延‘清理者’！”他對兩名傷痕累累的士兵吼道，同時自己卻快步衝向核心裝置旁一個不起眼的、半埋在碎石下的金屬櫃子，用許可權快速開啟，從裏麵取出一個厚重的、帶有能量隔絕塗層的金屬手提箱。

他想帶走什麽？核心的資料？還是別的收獲？

而就在羅格分心、上方壓力劇增的瞬間，邱覓抓住了一絲喘息之機！

核心裝置因為“清理者”的進攻和上方結構的破壞，能量供應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不穩定！那股強行注入的、來自黑色立方體的冰冷時空能量，也出現了波動！

就是現在！

邱覓用盡最後的力量，不是去繼續安撫核心（那已經幾乎不可能），而是引導葉子，做了一件極其冒險的事情——它開始主動地、瘋狂地吸收核心裝置表麵、那些因為能量過載和不穩定而逸散出來的、最狂暴、最混亂的規則能量碎片！

包括那冰冷的時空能量，包括核心本身的痛苦憤怒能量，包括灰黑瘴氣的腐朽能量，甚至包括“門”裂縫邊緣滲出的那一絲絲“虛無”！

葉子如同一個無底洞，來者不拒！金、銀、蒼白、暗紅四色光芒瘋狂旋轉、吞噬、融合！葉子的形態再次發生劇變！它開始生長、變大，葉脈如同活過來的光之河流，葉肉變得近乎透明，內部彷彿有一個微縮的、不斷生滅的星雲在旋轉！散發出的氣息混亂到極致，卻又隱隱有一種將要統合、升華的趨勢！

但同時，邱覓承受的反噬也達到了頂點！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彷彿要被這些互相衝突、性質迥異的能量徹底撕碎、湮滅！眼前發黑，意識迅速沉入黑暗的深淵。

“邱覓！”蘇曉淒厲的呼喊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邱覓隻來得及對葉子下達最後一個模糊的指令——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

“爆！”

將所有吞噬的、無法調和、即將失控的混亂能量，以葉子為中心，向著除了她和蘇曉所在方向之外的所有方位，一次性、無差別地、猛烈地爆發出去！

這不是精確的規則攻擊，這是一場純粹的能量海嘯！一場混合了時空亂流、核心怨念、腐朽瘴氣以及一絲“虛無”特性的毀滅風暴！

“不——！”羅格剛剛提起手提箱，就看到那耀眼到無法形容的混亂能量光芒，如同怒濤般向著他、向著控製台、向著兩名士兵、向著“先知”、甚至向著上方坍塌的裂縫和正在湧入的“清理者”先鋒，席捲而去！他隻來得及啟用身上一件保命的能量護符，便被光芒徹底吞沒！

“先知”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嚎，連同他的骨杖一起，在光芒中化為飛灰。

兩名商會士兵瞬間汽化。

上方正在墜落的巨石和試圖衝下的“清理者”單位，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性質詭異的能量風暴衝得七零八落，慘叫著倒飛回去或直接解體！

整個地下空間，在這股能量風暴的衝擊下，發出了最後的、不堪重負的呻吟！

- 沉沒與漂流

當毀滅性的能量風暴終於平息，留下的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廢墟和死寂。

核心裝置徹底暗淡，表麵布滿焦黑和裂紋，那些暗紅晶體大部分破碎，能量管道斷裂，像一具死去多時的巨獸骸骨。黑色菱形晶體上的空間漩渦已經消失，隻留下一個扭曲的、緩緩彌合的黑色疤痕。

控製台和羅格所在的區域，隻剩下融化的金屬殘骸和少許結晶化的灰燼，那個手提箱不知所蹤，或許已被徹底摧毀。

“先知”和士兵的存在被徹底抹去。

上方堡壘的坍塌暫時停止了，或許是因為結構被破壞到了某種平衡點，也或許是因為“清理者”的攻勢被剛才的能量風暴暫時擊退。但煙塵彌漫，碎石依舊不時落下，整個空間隨時可能徹底塌陷。

唯一相對“完整”的區域，是以邱覓和蘇曉為中心，半徑約三米的一個半球形空間。這個空間的地麵相對平整，周圍的岩石和金屬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熔化後又急速冷卻的琉璃態。這是葉子在最後爆發時，下意識地（或者是邱覓最後指令的餘波）形成的一個脆弱的保護區域。

邱覓倒在地上，徹底昏迷，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麵板表麵布滿了細密的、顏色各異（金、銀、蒼白、暗紅）的裂紋，彷彿一碰就會碎掉。那片引發了一切又終結了一切的葉子，此刻靜靜落在她的胸口，光芒完全內斂，形態恢複成了最初的小葉榕葉子模樣，隻是顏色變成了某種溫潤的、彷彿沉澱了所有色彩的暗灰色，毫不起眼。

蘇曉跪坐在她身邊，身上還帶著沉重的鐵鏈和無數傷痕，但她此刻似乎忘記了自己的痛苦，隻是顫抖著手，輕輕擦拭著邱覓臉上的血跡和汙跡，眼淚無聲地滑落。

李博和夜梟從一堆碎石後麵艱難地爬了出來。他們因為在能量風暴爆發時，恰好被一塊崩塌的巨石擋住了大部分直接衝擊，僥幸活了下來，但也傷痕累累，灰頭土臉。

“邱覓……她還活著嗎？”李博連滾爬地衝過來，聲音嘶啞。

蘇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淚水流得更凶。“她……她身體裏……好多混亂的力量……在衝突……葉子……好像在保護她，但也……”

夜梟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隨時可能徹底崩塌的環境和上方依舊可能存在的威脅。“這裏不能待了！必須立刻離開！向上走不通，隻能找別的路！”

李博強撐著用探測器掃描。“核心裝置後麵……能量反應完全沉寂了，但後麵……好像有一個通道？被炸出來的？”

他們繞到已經半毀的核心裝置後麵，果然發現爆炸撕裂了後方的岩壁，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處的狹窄裂縫，有微弱的、帶著濕氣的冷風從裏麵吹出。

沒有別的選擇了。

“走！”夜梟當先探路。

李博和蘇曉費力地架起昏迷的邱覓，夜梟在前麵清理障礙，四人（勉強算是）艱難地鑽進了那條新出現的裂縫。

裂縫曲折向下，越來越潮濕，腳下開始出現積水。空氣冰冷，但似乎可以呼吸。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傳來了隱約的流水聲。

他們跌跌撞撞地走出裂縫，眼前豁然開朗，卻又令人絕望。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頂高懸，垂落著無數鍾乳石。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在溶洞中奔騰而過，河水漆黑如墨，不知深淺，流向未知的黑暗深處。

他們身後是崩塌封死的裂縫，前方隻有這條河。

而溶洞的另一側岸邊，他們看到了幾艘被遺棄的、簡陋的木筏和皮劃艇，上麵覆蓋著灰塵，似乎是很多年前有人留下的。

沒有退路，也沒有別的方向。

“順流而下……或許能找到出口。”李博看著黑暗的河道，聲音疲憊。

他們將邱覓小心地安置在一艘相對完好的木筏上，用找到的破爛繩索固定。夜梟和李博拿起粗糙的木槳，蘇曉抱著昏迷的邱覓，坐在木筏中間。

木筏離開岸邊，很快被湍急的黑色河水裹挾著，衝入了溶洞深處無邊的黑暗。

隻有地下河奔流的水聲，和木筏上四人沉重壓抑的呼吸。

他們逃離了堡壘的絕境，卻又墜入了未知的地下深淵。

邱覓生死未卜，葉子沉寂。

蘇曉救出來了，但身心俱疲。

前路是黑暗的河流，不知通往何方，是新生，還是另一個絕境的開始？

而在他們身後的堡壘廢墟之上，“清理者”的部隊正在清理戰場，搜尋倖存者和有價值的目標。

一個戴著全覆蓋式頭盔、肩甲上有三道血痕的“清理者”指揮官，站在已經半塌的核心區域邊緣，看著下方一片狼藉的廢墟和那個正在緩緩彌合的空間疤痕，冰冷的電子音在頭盔下響起：

“目標‘載體-零號複合體’訊號消失，疑似在能量風暴中湮滅或進入深層隱匿狀態。”

“次級目標‘商會高階成員-羅格’確認死亡。”

“禁忌實驗場DP-07亞節點（堡壘）嚴重損毀，核心汙染源部分清除，但‘門’的坐標資訊及‘收割者’協議目標物下落不明。”

“申請擴大搜尋範圍，沿地下水係及可能的空間裂隙追蹤殘留訊號。”

命令被迅速執行。

狩獵，並未結束。

隻是從明處，轉入了更深的暗處。

木筏在黑暗的地下河中漂流，載著傷痕累累的希望與未解的謎團，駛向命運的下一個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