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葉行蹤 第48章 蒼白荒原【2】

- 意外的“盟友”

就在防線岌岌可危之際，異變再生！

平原深處，那座黑色巨塔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低沉悠遠的、彷彿某種大型機械運轉的轟鳴！聲音穿透寂靜的空氣，清晰可聞！

緊接著，一道粗大的、暗藍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探照燈般從極遠處的巨塔方向掃來，劃過蒼白的天際，最終落點……正是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

不，不是攻擊他們。

暗藍色光束掃過之處，那些正在“蘇醒”或已經“活化”的水晶獸，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直！體表的淡藍色紋路急速黯淡、消失，內部流轉的白色光點也迅速平息。然後，它們如同失去了支撐的積木，嘩啦啦地散落一地，重新變回冰冷死寂的水晶碎塊。

僅僅幾秒鍾，周圍上百隻水晶獸全部“死去”，恢複了原狀。

暗藍色光束掃過他們頭頂，並未停留，彷彿隻是執行了一次例行的“清理”或“校準”，隨即收回，消失在巨塔方向。轟鳴聲也漸漸平息。

平原重歸死寂，隻剩下小隊眾人粗重的喘息和驚疑不定的眼神。

“那……那是什麽？”疤臉看著滿地水晶碎塊，心有餘悸。

“像是……某種維持這片區域‘純淨’或‘穩定’的機製？”李博盯著巨塔方向，若有所思，“這些水晶獸，是規則場受到擾動後自發產生的‘免疫細胞’？而那座塔，是‘管理者’，定期清理掉這些‘異常’的免疫細胞，防止它們過度繁殖破壞整體穩定？”

“它為什麽幫我們？”鼴鼠不解。

“可能不是幫我們。”老貓冷靜分析，“隻是我們恰好處於‘異常’區域，而它的‘清理’程式覆蓋了這裏。對我們來說，是運氣。”

無論如何，危機暫時解除了。

邱覓靠著一塊水晶喘息，手中的葉子傳來一種奇異的反饋——對於那道暗藍色光束，葉子似乎既不親近也不排斥，隻是平靜地“記錄”下了其能量特征和規則波動。同時，葉子對巨塔方向的“指引”感，似乎增強了一絲，還多了一點……“好奇”？

“我們必須離開這片水晶‘免疫區’。”李博看著探測器上依舊活躍的區域性規則擾動讀數，“那道光束隻是暫時平息了它們，我們繼續留在這裏，擾動源（我們）還在，它們可能還會‘蘇醒’。而且，不知道那種‘清理’光束多久一次，下次會不會把我們連同水晶獸一起‘清理’掉。”

“繼續按葉子指引的方向走，離開水晶密集區。”老貓做出決定。

隊伍不敢停留，稍作休整後，繼續朝著左前方，也是巨塔的大致方向前進。這一次，他們更加小心，盡量繞開那些形態特別、或者內部光點密集的水晶簇。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感覺上），周圍的水晶簇開始變得稀疏、矮小，地麵的蒼白骨粉也逐漸被一種灰黑色的、堅硬的岩地取代。空氣中的寒意稍減，氧氣含量似乎也恢複了一些。最重要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和“規則壓抑”感，明顯減弱了。

他們似乎正在離開水晶平原的核心區域。

而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麵的夜梟，再次發出了示警訊號。

這一次，不是水晶獸。

在前方一片低矮的、如同黑色獠牙般凸起的岩石帶邊緣，他們看到了人工痕跡——幾個被遺棄的、半埋在黑色岩屑中的金屬罐頭盒，上麵印著模糊的、帶有齒輪和量角器圖案的商標。

商會的補給品！

而且，罐頭盒看起來很新，鏽蝕程度很輕，丟棄時間應該不長！

“商會的人……來過這裏？或者，就在附近？”老貓的眼神銳利起來。

李博立刻用探測器掃描周圍。“檢測到微弱的、近期的人類生物訊號殘留！還有……車轍印？非常模糊，被岩屑部分掩蓋，但確實是寬幅輪胎的痕跡，指向……那個方向！”他指向岩石帶後方，一片更加起伏的、彷彿黑色波浪般的丘陵區域。

而邱覓手中的葉子，此刻傳來的“指引”感，也與那個方向隱隱重合！同時，葉子還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熟悉”和“悲傷”意味的波動——不是對商會，而是對那個方向可能存在的……某種與“靈葉”或“播種者”遺澤相關的東西？

商會，葉子指引的方向，可能存在“播種者”遺跡或線索的區域……這三者，難道交匯在了一起？

“跟上去看看。”老貓沉聲道，“小心隱蔽。如果是商會的前哨或隊伍，我們得弄清他們在這裏幹什麽。如果不是……”她看了一眼邱覓手中的葉子，“也許那裏有我們需要的答案，或者……麻煩。”

隊伍悄然改變方向，沿著模糊的車轍印和被遺棄的痕跡，向著黑色丘陵區域潛行。

隨著離開水晶平原，周圍的“規則”似乎恢複了更多的“活性”和“複雜性”。李博的探測器開始捕捉到更多樣的能量讀數，空間波動也出現了。甚至，在遠處的丘陵陰影中，他們偶爾能看到一些快速掠過的、形態模糊的黑影，似乎有著與水晶獸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態。

這片未知之地，並非隻有蒼白的水晶和死寂。

而商會的身影，如同不祥的陰影，再次出現在他們的前路上。

- 丘陵陰影

黑色丘陵地帶的地形更加複雜。岩石嶙峋，溝壑縱橫，提供了良好的隱蔽，但也增加了行進難度和遭遇伏擊的風險。天空依舊是鉛灰色，但那些冰冷的白色星辰似乎明亮了一些，提供著稍好一點的視野。

車轍印和零星的人類活動痕跡斷斷續續，但始終指向丘陵深處。李博的探測器也不時捕捉到前方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和通訊訊號雜音（被某種力場幹擾嚴重），表明那裏確實有活躍的人類團體，而且很可能擁有一定技術裝備。

“訊號很雜亂，有商會的製式通訊頻段，但也混雜著一些更古老、更……‘粗糙’的加密波段。”李博一邊除錯探測器一邊低聲道，“可能不止商會一方。”

這引起了眾人的警惕。

他們更加小心，利用地形掩護，如同真正的幽靈般在陰影中移動。鼴鼠和夜梟再次發揮特長，交替前出偵察。

終於，在翻過一道較高的山脊後，前方的景象映入眼簾。

那是一片位於數道黑色丘陵環抱中的、相對平坦的穀地。穀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風格極其獨特的建築遺跡！

那並非“播種者”的科技風格，也非“係統”或商會的製式建築。它更像是一座用巨大的、未經打磨的黑色石塊壘砌而成的、帶有尖銳棱角和許多破損塔樓的古老堡壘。堡壘規模不小，許多部分已經坍塌，布滿了風化和能量衝擊的痕跡，表麵爬滿了某種暗紫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藤蔓植物（這是他們進入這片區域後看到的第一種植物，雖然看起來也不太友好）。

而在堡壘外圍的空地上，搭建著一個臨時營地。幾頂深綠色的商會帳篷，幾輛覆蓋著偽裝網的越野車輛，一些堆放著的物資箱，以及幾個正在巡邏的、身穿灰色戰鬥服的商會士兵。營地中央，豎立著一根高高的、頂端帶有複雜天線和掃描裝置的金屬杆，顯然是一個通訊和探測中繼站。

但引人注目的是，在營地邊緣，靠近堡壘入口的方向，還搭著幾個更加簡陋、用獸皮和破爛帆布拚湊的棚屋。一些穿著破爛、膚色各異、但眼神同樣警惕彪悍的人影，正在那些棚屋附近活動，與商會士兵保持著明顯的距離，彼此間似乎既有合作，又互相提防。

“是‘拾荒者’？或者……本地倖存者？”老貓眯起眼睛，“商會和他們合作了？”

“堡壘裏有他們共同的目標？”李博推測，“商會提供裝備和技術，本地人提供向導和情報？”

邱覓的目光則被那座黑色石堡本身吸引。葉子的“指引”感，此刻強烈地指向堡壘深處！那種“熟悉”與“悲傷”的波動也更清晰了。她能感覺到，堡壘內部，存在著某種與“靈葉”同源，但可能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東西。

而與此同時，葉子的蒼白紋路，對營地中那些商會裝置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表現出一種隱晦的“排斥”和“分析”欲。似乎那些裝置中，蘊含著某種它需要“理解”或“對抗”的規則資訊。

就在這時，堡壘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幾個商會士兵，押解著一個被粗大鐵鏈鎖住手腳、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的人，從堡壘黑暗的入口處走了出來。那人低垂著頭，看不清楚麵容，但身形……

邱覓的瞳孔驟然收縮！

雖然距離較遠，光線昏暗，但那身影的輪廓，那走路的姿勢……

“蘇曉？！”她幾乎要失聲叫出來，被旁邊的老貓一把捂住了嘴。

李博也看到了，他的探測器捕捉到了那個被押解者微弱的生命訊號，進行快速比對分析。“生物特征……高度吻合蘇曉在殘響街市時留下的記錄樣本！是她！她還活著！”

但情況顯然極其糟糕。蘇曉被商會俘虜了？她怎麽會在這裏？又經曆了什麽？

隻見商會士兵將蘇曉押到營地中央，一個穿著棕色皮風衣、戴著機械眼罩的高大男人從最大的帳篷裏走了出來——正是羅格！

羅格走到蘇曉麵前，似乎問了些什麽。蘇曉艱難地抬起頭，雖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她的倔強和虛弱。羅格似乎有些不耐煩，揮了揮手。

一名士兵上前，將一支裝有某種暗綠色液體的注射器，粗暴地紮進了蘇曉的頸部！

蘇曉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發出壓抑的痛苦悶哼，隨即軟倒下去，被士兵拖回了帳篷。

“他們在對她用刑？還是……進行某種實驗或拷問？”李博的聲音帶著憤怒。

邱覓的心緊緊揪起，握著葉子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蘇曉還活著，但身陷囹圄，正在遭受折磨。而商會在這裏建立營地，探索這座堡壘，顯然有著重要的圖謀。蘇曉可能知道些什麽，或者……她本身就是圖謀的一部分？

葉子傳來的強烈指引，蘇曉的悲慘處境，商會的可疑活動，以及可能與本地勢力的複雜關係……

所有的線索，再次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交織成一個更加危險、也更加急迫的漩渦。

他們必須救出蘇曉。

必須弄清楚商會和這座堡壘的秘密。

而葉子指引的“答案”，或許就在堡壘深處，與蘇曉的安危緊密相連。

一場新的、更加複雜的行動，迫在眉睫。

“製定計劃。”老貓的聲音冰冷而堅定，目光掃過營地佈局、守衛分佈、以及那座黑暗的堡壘入口。

“救人，查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