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葉行蹤 第13章 鱗爪之下

那隻布滿黑色鱗片的枯手如同鐵鉗，死死箍住邱覓的手腕，冰冷滑膩的觸感讓她瞬間汗毛倒豎！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傳來，將她整個人拖向那扇散發著草藥與血腥味的黑暗門扉！

“放開！”邱覓低喝一聲，右腿（傷勢在能量衝刷下已恢複大半）猛地蹬地，身體後仰，試圖掙脫。同時，左手已閃電般探入口袋，握住了那片葉子！

葉子入手溫熱，甚至有些發燙，邊緣瞬間泛起那熟悉的幽藍冷光，彷彿被眼前這邪異存在所激怒。

“咦？”門內黑暗中的老嫗發出驚疑之聲，似乎感應到了葉片的特殊能量。但她的手並未鬆開，反而抓得更緊，黑色鱗片下傳來“咯咯”的、彷彿骨骼錯位的聲響。“有趣的‘小玩具’……但不夠看！”

一股陰冷、滑膩、如同無數細小觸手般的精神力，順著老嫗的手猛地刺向邱覓的意識！

邱覓眼前一黑，腦海中瞬間充斥起無數破碎、扭曲、充滿痛苦和饑渴的幻象——被剝皮的野獸在哀嚎，浸泡在粘液中的內髒在蠕動，無數雙充滿怨毒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精神攻擊！直接而野蠻！

若是普通人，恐怕瞬間就會崩潰失神。但邱覓經曆過手術室幽藍鐳射的衝擊，經曆過係統冰冷的規則灌輸，甚至感受過“觀測者協議”與“係統”對抗的餘波，她的精神韌性和對異常衝擊的抵抗力，早已遠超常人。

劇痛和惡心感襲來，但她咬緊牙關，憑借強大的意誌力固守靈台一點清明！與此同時，她將全部注意力灌注於左手那片葉子上！

共鳴！反擊！

彷彿聽到了她的心聲，葉片上的幽藍光芒驟然暴漲！不再是內斂的冷光，而是化作一圈清晰可見的、帶著細微電弧般跳躍的幽藍漣漪，以她的手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嗞——！”

幽藍漣漪與老嫗那陰冷滑膩的精神力場狠狠碰撞，發出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的刺耳聲響！

“啊！！”老嫗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抓住邱覓的手猛地一顫，力道鬆了一瞬！她似乎極其畏懼這種純淨、帶有規則幹擾性質的能量！

就是現在！

邱覓右腿聚力，狠狠一腳蹬在門檻上，身體借力向後猛掙！同時，她握著葉片的左手手腕一翻，將那鋒銳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葉緣，狠狠朝著老嫗那隻布滿鱗片的手腕內側劃去！

“嗤啦！”

這一次，阻力比預想中大，老嫗的鱗片異常堅硬，但葉片邊緣的幽藍光芒彷彿帶著某種“破甲”特性，依然艱難地切開了幾片細密的黑鱗，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卻滲出一縷暗綠色粘液的傷口。

“該死的‘校準’餘孽！”老嫗徹底被激怒了，門內黑暗劇烈翻騰，一股更為狂暴、帶著濃鬱腥臭和怨唸的氣息噴湧而出！那隻枯手鬆開邱覓手腕，卻五指成爪，帶著淒厲的破風聲，直抓邱覓的麵門！指尖寒光閃爍，顯然淬有劇毒或是某種邪惡能量！

邱覓剛剛掙脫，立足未穩，眼看那毒爪已至眼前！

千鈞一發之際，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將手中的葉片橫擋在麵前！

“叮！”

一聲清脆得如同金鐵交鳴的聲響！

老嫗的毒爪狠狠抓在葉片之上！預想中葉碎人亡的場景並未出現。那枚看似柔弱的葉片，此刻堅硬得超乎想象，硬生生抵住了這凶悍的一抓！幽藍光芒與爪尖的暗綠毒芒激烈對衝、湮滅，迸濺出細碎的火星般的光點。

巨大的衝擊力讓邱覓再次向後踉蹌，但她也借機看清了門內老嫗的些許真容——那是一個佝僂得幾乎對折的枯瘦身影，披著破爛的、沾滿各種汙漬的布袍，臉上覆蓋著層層疊疊的、如同樹皮般的褶皺和黑色角質，隻有一雙眼睛，是渾濁的、泛著黃綠色幽光的豎瞳，此刻正充滿怨毒和驚疑地瞪著她……以及她手中那片葉子。

“你不是普通的‘外來者’……你身上有‘祂們’的味道！還有這葉子……”老嫗的聲音變得尖銳而忌憚，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道正在緩慢癒合、卻殘留著淡淡藍光的傷口，又看向那片絲毫無損的葉子，黃綠豎瞳劇烈收縮，“‘觀測者’的‘信物’？不對……‘校準者’的‘清洗工具’？也不全像……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邱覓喘息著穩住身形，握緊葉片，指尖能感受到葉片傳來的、一種奇異的“興奮”和“渴望”，彷彿剛才的對抗讓它“蘇醒”了更多。她沒有回答老嫗的問題，而是冷冷反問：“你又是誰？為什麽攻擊我？”

“攻擊你？”老嫗咧開幾乎咧到耳根、布滿細密尖牙的嘴，發出桀桀怪笑，“在黑骨巷，獨行的、帶著新鮮傷口和‘係統’臭味的家夥，就是行走的‘肉票’！不過……”她貪婪又忌憚地盯著那片葉子，“你現在有了點討價還價的資本。把那片葉子給我，我放你走，甚至可以告訴你點有用的……比如，剛纔是不是有個嚇得屁滾尿流的小姑娘跑過去了？還有，那個帶著‘碎片’氣息的男人……”

蘇曉！李博！

邱覓心中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先告訴我他們在哪，葉子……可以考慮。”她故意將葉子微微舉高，幽藍光芒流轉。

老嫗的豎瞳緊緊盯著葉子，喉頭滾動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小姑娘往‘蟲巢’深處跑了，現在去可能還來得及撿點零件。至於那個男人……”她伸出猩紅的長舌舔了舔尖牙，“他比較聰明，直接去找‘鏽蝕招牌’了。不過，那地方現在可不太平，‘校準者’的走狗和‘觀測者’的暗線都在附近嗅來嗅去，好像丟了什麽重要的‘小玩意兒’。”

鏽蝕招牌！就是筆記本上給的坐標！李博果然去了那裏！而且那裏現在成了焦點？

“那裏發生了什麽？”邱覓追問。

“誰知道呢？也許在搶一塊‘爛鐵片’，也許在等一個‘鑰匙’？”老嫗語帶譏諷，目光卻始終沒離開葉子，“好了，我知道的都說了，葉子給我！”

“我怎麽知道你說是真是假？”邱覓緩緩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帶我去‘鏽蝕招牌’附近，我確認了，葉子給你。”

“小丫頭片子，跟我耍花樣？”老嫗勃然變色，周身陰冷氣息再次升騰，門內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有片破葉子就……”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邱覓懷裏的鑰匙碎片，在聽到“爛鐵片”和“鑰匙”時，再次變得滾燙！與此同時，那本暗紅色的筆記本也微微震動了一下。

三件物品的共鳴，在這一刻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聯動。

老嫗的黃綠豎瞳猛地瞪大，死死盯住邱覓的胸口（筆記本和碎片所在），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你……你身上還有……‘源初印記’的碎片？！還有……‘記錄者’的契約殘頁？！”她的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扭曲變調，“不可能！這些東西怎麽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低等的‘外來者’身上？！你到底是誰派來的？！‘觀測者’？‘叛逃的校準者’？還是……‘深淵’那邊的？！”

她一連串丟擲邱覓完全聽不懂的稱謂，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向門內陰影深處縮去，彷彿邱覓身上帶著什麽致命的瘟疫。

邱覓雖然不明所以，但敏銳地抓住了對方恐懼的時機。她不再猶豫，握緊葉子，轉身就朝著巷子更深處、之前鬥篷身影指示的“第七個門洞”方向狂奔！

“站住！把東西留下！”老嫗在身後發出氣急敗壞的尖嘯，但不知出於何種忌憚，她竟沒有立刻追出房門，隻是那扇破舊的門板在她狂暴的氣息衝擊下“砰”地一聲狠狠關上，門縫裏滲出令人不安的暗綠色幽光。

邱覓不敢回頭，拚命奔跑。黑骨巷錯綜複雜，岔道極多，光線昏暗。她按照記憶，心中默數著經過的門洞。

四……五……六……

第七個！

她猛地停在那個門洞前。門口果然掛著一隻風幹的、有著三隻渾濁眼睛的蜥蜴狀生物屍體，散發著淡淡的防腐劑和腥氣。門是厚重的、布滿劃痕的木質門板，看起來平平無奇。

她喘息著，按照鬥篷身影的指示：敲三下，停一下，再敲兩下。

“咚，咚，咚。”停頓。“咚，咚。”

門內一片寂靜。

就在邱覓懷疑是否找錯地方，或者裏麵沒人的時候——

“吱呀——”

門開了一條縫。沒有光透出，隻有一片更深的黑暗。一隻蒼白、布滿青筋、但屬於人類男性的手，從門縫裏伸出來，對她勾了勾手指。

一個沉悶、沙啞的男聲從門內傳來：

“進來。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