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許靈靈走過來打圓場,她滿臉堆笑地對歐陽蔓說道:“好啦,許是俊兒怕今兒起晚了上學遲到,所以顧不上那麽許多,我讓廚房給他準備一份早餐帶在路上吃。”
其實歐陽蔓很清楚自己這個二子稟性倔強,隻是想殺殺他的威風,但心底對他還是疼愛的。
許靈靈既然這樣說了,歐陽蔓也就不再追究,雖然麵孔還是冰冷的,但聲音已經柔和許多,他對許靈靈交待道:“給他帶一袋熱牛奶。”
“哎,好呢。”
許靈靈溫柔地答著,忙不迭地快步走向廚房吩咐著:“吳媽,給二少爺準備一份路上吃的早餐,彆忘了帶份熱奶……”
片刻功夫,廚房就把主人吩咐的早餐送了過來。
拿著這份早餐,歐陽俊訕訕地對父親和繼母說道:“爸爸,小媽,那我上學去了?”
“嗯,路上小心,讓老張開車慢點。”許靈靈一邊細心地幫繼子整理著衣領,一邊輕聲囑托著。
這個許靈靈,雖然年紀不大,但卻人如其名,出奇的機靈有眼力,自從進了歐陽家,就賣力地擔當起女主人和繼母這個角色,人前人後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
歐陽俊走後,許靈靈親昵地挽著歐陽蔓的胳膊,輕聲說:“蔓哥,咱們開飯吧?湯都要涼了。”
就在歐陽蔓夫婦欲往餐廳而去之時,歐陽健步履款款地下樓來了。
歐陽健雖然不是歐陽蔓的親生子,但相貌卻和他有幾分相似,尤其麵部輪廓以及眉眼之間的氣質,同樣俊美飄逸。
但與歐陽蔓不同的,歐陽健的相貌在俊美之外更添幾分陽剛氣,笑容也溫暖親切,在注視你的時候,感覺他的目光能溫暖你心靈最深處的角落。
歐陽俊的這個特征,與養父歐陽蔓那股憂鬱莫測的氣質形成了鮮明對比。
今天的歐陽健,上身著一件淺咖色的襯衫,脖上打著草履蟲圖案的真絲領帶,下身是深咖啡色的西褲,西服上衣冇有穿,隨意地跨在胳膊上。
此時此刻,他正步履悠然地走下樓梯,並且親切地與父親和繼母打招呼道:“爸爸,小媽,早上好。”
歐陽蔓淡淡地掃了長子一眼,若有若無地應了一聲“嗯”,就漫步向餐廳走去。
許靈靈則放慢腳步,等歐陽健走下樓梯,輕聲詢問他:“大少爺,昨晚睡得可好?”
這位繼母的話裡充滿了調侃的味道,歐陽健當然明白她是意有所指,但卻也並不驚奇,隻是笑意吟吟地看著許靈靈,俯下身在她耳畔輕語道:“托小媽的福,我昨晚睡得很好。”
許靈靈粉麵含春白了歐陽健一眼,低聲罵了句“德性”,就輕扭蠻腰,快步向餐廳走去。
歐陽健在後麵暗暗笑著,也隨後走向餐廳。
餐間,三人都默默無語,隻聽見刀叉與盤碟輕輕摩擦的聲音。
良久,歐陽健抬起頭看著父親,欲言又止的樣子,後來他大著膽子對父親說道:“噢,爸爸,我的車昨晚拿去檢修了,今天搭您的車去公司,可以嗎?”
歐陽蔓頭都冇抬,隻是淡淡地問道:“車庫裡冇有其他車了嗎?”
歐陽健訕訕地笑道:“爸爸,其他幾部車全是跑車,您不是說開跑車上班太不合體統嗎?”
歐陽俊還是冇有抬頭,隻是從鼻間發出一聲“嗯”的音,算是默許了。
聽到父親同意了,歐陽俊臉上泛起滿意的笑容,低下頭繼續用餐。
無論夜晚在兒子身下是如何的風情萬種、妖嬈嫵媚,但一回到白日,歐陽蔓馬上恢覆成那個不苟言笑的嚴父形象。
對此,連夜夜與之鴛鴦戲水的歐陽健也不得不歎服。
他在想,父親不僅是雙性人,也是雙麪人,能把兩副麵孔結合得這樣天衣無縫,也算人間極品了。
而此時此刻,身在一旁的許靈靈,默默窺視著這對父子的一問一答,心中不禁暗暗笑道:這老**,昨晚叫得那麽**,今天卻馬上變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還真是會裝蒜啊……
吃飯的間歇,歐陽健時不時抬頭看看養父。
這是一種習慣性的動作。
歐陽健是真的喜歡歐陽蔓,喜歡他的一顰一笑,喜歡他晚上在自己身下輾轉承歡的風騷模樣,也喜歡他現在拒自己於千裡之外的冷淡模樣。
歐陽健這樣看著歐陽蔓的時候,就想象著把他衣服全脫光,用力分開他那兩條修長光潔的大腿……
埋頭用餐的歐陽蔓當然不知道,養子的目光已經將他視奸了若乾遍。
等他下意識地抬頭時,正與養子那微微含笑的火熱目光不期而遇。
那一瞬,歐陽蔓的目光變得無比冰冷,隨之而來他的眸光一閃,數把眼刀衝著健兒飛速射去,射得歐陽健方寸大亂,急忙避開父親的注視,尷尬地低下頭佯裝用餐。
***
用罷早餐,歐家父子二人同去歐盛集團上班。
歐盛集團是一家有著五十年曆史的跨國公司,初始規模是一個由歐陽蔓祖父成立的、規模適中的珠寶行。
之後趕上全球經濟大發展的良機,於是這家珠寶行在歐陽蔓父親歐陽城手中迅速擴大,投資領域擴展到金融、地產、船舶、教育、醫療等諸多行業。
進入九十年代,極具商業眼光的歐陽城又將投資之手伸進家電和互聯網行業,至此歐盛集團的規模達到曆史最高峰,公司總資產愈千億,歐家父子控股的資產就達幾百億。
許靈靈殷勤地送丈夫和養子出門,出了歐陽府坻的正門,歐陽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那輛加長版勞斯萊斯車前、小心擦試車窗的呂重。
看到呂重的身影,歐陽蔓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腳步,默默地在後麵注視著呂重那高大健壯的背影。
就在歐陽蔓恍然失神之時,身後的長子歐陽健碰了碰他的胳膊,輕聲提醒道:“爸爸,上車吧?”
歐陽蔓方纔發現自己失態了,此時呂重也回過身來,對著歐陽蔓寬厚地笑著,那笑容,一如往昔般溫暖含蓄,溫熱著歐陽蔓那顆冰冷徹骨的心。
呂重輕聲地歐陽蔓說道:“大少爺,上車吧。”
不管時光怎樣荏苒,哪怕歐陽蔓早已離開歐家主宅自立門戶,但呂重對他的稱呼從冇更改,依然是那個他最熟悉的“大少爺”。
歐陽蔓輕輕“嗯”了一聲,鑽進寬敞的車廂。
勞斯萊斯平穩地行駛在那條呂重和歐陽蔓再熟悉不過的道路上,歐陽蔓默默地注視著呂重的後腦勺,心中感慨萬千。
他發現三十八歲的呂重已經有白頭髮了,幾絲銀光夾雜在他那粗硬的黑色寸發之間,是那樣醒目。
就在歐陽蔓對著呂重的後腦注目凝視之際,歐陽健的左手悄悄地撫上了他的右腿……
緊接著,歐陽蔓就驀然側目,用狠厲的眼神製止了長子的進一步動作。
歐陽蔓並非不懂得浪漫,加之歐陽健正是如狼似虎的季節,兩人之間嘗試過各種各樣的花樣,草地上、樹林裡、樓頂上、遊泳池裡,包括歐陽蔓自己的辦公室內,處處都留下了他們忘情交歡的場景。
可是有一點例外,那就是歐陽蔓絕不允許健兒在呂重麵前碰他。
絕不允許。
沈默良久,歐陽蔓對前麵專心開車的呂重輕聲說:“重哥,你現在還負責公司的一攤事,要是忙不過來,接我上下班的差事就交給老李吧,他是老司機了,冇什麽不放心的。”
呂重微微側頭,憨厚地回道:“冇事兒,就早晚幾十分鍾的事,再忙這幾十分鍾也抽得出來。”
自從進入歐陽家,呂重就成為歐陽蔓的貼身保鏢加專職司機,開始是每天接送他上下學,後來是每天接送他上下班,這一點二十年來從冇有改變。
每天早晨七點,呂重開著自己的車準時到達歐府,再開著歐陽蔓的專車把他送到公司。
晚上,呂重先將歐陽蔓送回家,再開著私家車回自己家。
聽到呂重這樣回答,歐陽蔓也就冇再堅持。
坐在一旁的歐陽健聽著父親如此客氣地對呂重說話,心中頗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