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感覺不對,可是又想不出來老公這話有什麼問題。
持續幾日的缺乏睡眠,叫我的大腦變得遲緩了很多,就像是生鏽的齒輪,思考事情時隻覺得一卡一卡的。
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彆想啦!李貴說:你快去休息,我和我媽兩個病人互相照顧就好。
可是......可是......我知道是哪裡不對了,我睡在他媽媽的床上的話,老公你睡哪兒呀
我睡沙發就好,沒關係的,我是自願把床讓給你的,我媽不會因為你叫我睡沙發怪你的,你彆操心這個。
可,可是......
可是了好半天,我也想不出來自己要說什麼。
彷彿哪裡不太對,又彷彿這樣決定也不錯。
是啊,我老公冇睡這個房間,就不需要擔心這個房間殘存的香燭味道刺激他的呼吸道。我呢,睡了好幾天的沙發,也終於可以上床躺一會兒了。
唉,於是,我迷迷糊糊地,就答應了下來。
住進婆婆房間的第一晚,我就開始咳嗽。
那香燭味兒太嗆人了,我推開窗子,對著窗外的冷風左右為難。
不開窗,煙燻火燎得我想咳嗽,開了窗,夜晚的冷風吹進來我也想咳嗽。
咳嗽了三天,家裡有了一好一壞兩個訊息。
好訊息是,婆婆退燒了,病情開始好轉。
壞訊息是,我開始發燒了,41.5°,比家裡的每一個人燒得都要更厲害。
而且,不僅僅是高燒,我還開始上吐下瀉,頭疼欲裂,嗓子裡有刀片在割,肚子裡有鑽頭在攪。
老公,退燒藥......我用微弱的聲音提出要求。
可是老公從門縫裡遞進來的卻是一杯黑灰色的漂浮著不明渣滓的水。
香灰水。老公說:我媽說了,你喝這個,病自然就好了。
可是咱們家有好幾盒退燒藥,應該冇有用完啊,退燒藥呢
我媽說,你不需要這些退燒藥,燒一燒反而對免疫力好,再喝點香灰水驅驅邪,足夠了。
哪怕是我腦子再漿糊,這個時候也能察覺出荒唐來。
之前老公和婆婆接連發燒,他們可冇說什麼燒一燒對免疫力好。
他倆發燒到38度,就著急忙慌地開始吃布洛芬,甚至還想疊著吃些阿司匹林之類的其它退燒藥,生怕自己高燒久了燒壞身體。
也不曾見他倆喝什麼香灰水,這都什麼年代了哪怕是再封建迷信病入膏肓的人,也知道香灰水治不了冠狀病毒啊!
我要退燒藥!我堅持說。
你這女子!婆婆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你怎麼這麼固執你知道你為什麼會病麼就是因為你之前不敬神佛,才招惹了邪氣......
她如今病情好轉,精神也好了,嘶啞的聲音說起話來冇完冇了。
就像是一百根鋸條在我腦子裡麵鋸來鋸去,我除了頭疼,什麼都聽不清了。
我哭著求老公說:求求你,這時候搞什麼迷信啊,快給我退燒藥......我已經40°了,必須要吃退燒藥了......
可是,老公卻冇有迴應我的哀求。
門被關上了,留在我手邊的隻有一杯冰冷的香灰水。
那一刻,我內心真正感覺到了絕望和對死亡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