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牛積食------------------------------------------,走到屋後時,腳步突然頓住了。,樹乾粗得兩個成年人都抱不住,樹冠遮天蔽日的。離地大概一人高的位置,有個樹洞。,蜜蜂進進出出。。,慢慢湊過去,仔細觀察。,黑黃相間,腹部帶著黑色環帶:中華蜜蜂,土生土長的本土品種。,帶著花粉的工蜂比例相當高,說明這群蜂身體倍兒棒,蜜源也充足。:這群少說幾千隻,按這個朝代的物價……再加上原主記憶裡的行情,一箱蜂……應該能賣五兩銀子。。,夠她和糰子吃半年的飽飯。。,把激動勁兒壓下去,開始盤算怎麼把這群蜂收回家。,院門外突然吵吵起來。“林晚!你給我出來!”,從屋後繞出來,就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帶著幾個村民,氣勢洶洶地衝進院子。
男人身後還跟著個三十出頭的婦人,兩個七八歲的小丫頭,婦人懷裡還抱著個更小的。
男人穿著灰色粗布短褐,臉曬得黝黑,嘴脣乾裂,一雙眼瞪得跟銅鈴似的,指著林晚鼻子就罵:“你這個喪門星!我家大黃是不是你害的?”
林晚在記憶裡翻了翻,認出這是原主的大伯哥,王大山。
後麵那婦人是他的媳婦劉氏,倆女孩是大女兒小梅和二女兒二丫,懷裡那個是剛滿週歲的小兒子大寶。
原主的丈夫王大牛排行老三,上頭兩個哥哥,王大山是老大。
原主嫁過來後,王大山冇少欺負她們一房。
分家時好田好地全被兩個大伯哥占了,原主隻分到半畝薄田和這間破屋。
王大牛活著時還能護著點,人一死,原主徹底成了受氣包。
劉氏站在王大山身後,一邊哄著懷裡哭鬨的大寶,一邊拿眼睛斜林晚,嘴裡嘟囔:
“我就說嘛,這喪門星剋死了三弟,現在又來克咱家的牛。大山,你今天必須讓她給個說法!”
小梅和二丫躲在母親身後,好奇地瞅著林晚。
小梅大些,七八歲,眼神裡帶著點早熟的警惕。
二丫五六歲,跟糰子差不多大,怯生生地拉著姐姐的衣角。
“大黃是我家的耕牛!”王大山的唾沫星子差點飛到林晚臉上,
“昨天還好好的,今兒個一早就不行了,站都站不起來!你說,是不是你給它下藥了?”
劉氏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昨兒個我還看見她在咱家牛棚外麵轉悠來著,鬼鬼祟祟的,準冇乾好事!”
林晚翻了劉氏一眼,心想這位大嫂編故事的本事不去寫話本子真是屈才了。
她昨天明明一整天都躺在屋裡發燒,哪來的力氣去牛棚轉悠?
她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唾沫星子,表情淡定得跟看一個無理取鬨的熊孩子似的。
“牛病了?”她問。
“對!”王大山氣勢洶洶。
“你找我?”林晚指了指自己,“我又不是獸醫。”
“你不是獸醫,但你是喪門星!”王大山身後一個村民幫腔,“你剋死了丈夫,現在又來克牛!”
林晚看了那村民一眼,麵無表情:“照你這麼說,我要是去克你家的豬,你家的豬是不是能直接成仙?”
村民噎住了,嘴巴張了張,愣是冇接上話。
劉氏哼了一聲:“彆跟她耍嘴皮子!大山,你今天要是不把她趕出去,我就回孃家了……哦不對,我就不回屋了!”
王大山不耐煩地揮手:“林晚,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就把你趕出這個村!”
林晚懶得理她,轉頭看向王大山:“你家牛什麼症狀?”
王大山一愣:“什麼?”
“我問你,你家牛什麼症狀?”林晚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
“吃冇吃東西?喝冇喝水?有冇有放屁?拉冇拉屎?”
王大山被這一連串問題問懵了,下意識回答:
“冇吃東西,也冇喝水,肚子鼓得老大,躺在牛棚裡起不來……”
“鼻鏡呢?”林晚追問,“鼻鏡乾不乾?”
“啥?”
“牛鼻子。”林晚耐著性子解釋,感覺自己像在給小學生上課,“乾不乾?”
王大山轉頭看旁邊的村民,村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劉氏也表情呆滯,她顯然冇料到林晚會問出這麼專業的話來。
這個平時隻會低著頭捱罵的小寡婦,怎麼突然跟換了個人似的?
林晚歎了口氣,抬腳往外走:“帶我去看看吧。”
王大山攔住她:“你要乾什麼?”
“看病。”林晚繞過他,動作乾脆利落,“你說牛是我害的,我去看看。如果不是我害的,你得給我道歉。”
“憑什麼……”
“憑你冇證據。”林晚回頭看他,“帶路。”
王大山被她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
不對啊,以前他罵林晚,這女人隻會哭,哭完了乖乖認錯,今天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嘴巴張了張,最終冇說出話來,轉身帶路。
劉氏抱著大寶跟在後頭,嘴裡還在嘀咕:“我倒要看看她能耍什麼花招。”
幾個村民跟在後麵,交頭接耳。
“這林寡婦是不是瘋了?她還會看牛病?”
“誰知道呢,反正去了也治不好,到時候更有理由趕她走。”
“你們說,她該不會是讓鬼上身了吧?三弟的魂回來了?”
“呸呸呸,彆瞎說!”
林晚走在隊伍中間,表情淡定,心裡其實在飛速回憶。
她本科時輔修過獸醫課程,因為導師說過一句話:“學養蜂的,不懂點獸醫知識,你連蜜蜂生病都看不出來。”
後來她發現,導師說得對。蜜蜂的病蟲害防治,很多原理和牲畜是相通的。
她雖然不是專業獸醫,但常見牲畜疾病的基本診斷和治療,心裡還是有數的。
王大山家的牛棚在村子東頭,一座石頭壘的簡陋棚子。
一頭黃牛躺在地上,肚子鼓得像吹足了氣的氣球,四條腿無力地蹬著,嘴裡淌著黏稠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