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與歸途 第19章 赫城的過往

時光飛逝，春節的腳步已然臨近。顧芷璿一行人的啟程日期定在了臘月廿八，正好能夠趕上大年三十的團圓時刻。

臘月廿五的清晨，赫城獨自駕車前往公墓。今天，是他父母和妻子的忌日，五年過去了，他依然清晰地記得那個日子，彷彿一切就發生在昨天。墓碑前的鮮花在寒風中輕輕搖曳，赫城的眼中泛起淚光，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思念。他輕聲細語地講述著過去一年的瑣事，彷彿他們就在一旁傾聽。

“爸媽，晨晨，今年我們將在西雙版納度過春節。爺爺奶奶已經帶著峻晨和梓晨先行前往，明年孩子們就要上小學一年級了，他們乖巧懂事，這些年來多虧了慧媽和姑姑的照顧，我才能全心投入事業，孩子們也一直支援我，讓我冇有後顧之憂。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未來會更加美好。願你們在天之靈保佑我們平安健康。”赫城的聲音有些哽咽，每逢佳節倍思親，心中難免湧起一絲酸楚。“今年發生了許多事情，尤其是對璿璿來說。璿璿不幸遭遇了一段不愉快的婚姻，身心俱疲。晨晨，如果你在，你一定會為璿璿狠狠教訓那個渣男。作為哥哥，我雖然能力有限，但還是儘力幫助璿璿走出陰影，安慰我們的家人。幸運的是，我們家的小璿璿非常堅強，她不僅走出了困境，還變得更加成熟。你知道嗎，晨晨，璿璿不僅恢複了，還遇到了真正關心她的人，說來也巧，他就是那個你素未謀麵的我的好兄弟程鋒。他和璿璿非常相配，彼此尊重，深愛著對方。我們都為他們感到高興。就在跨年夜，他向璿璿求婚了，我看得出他的誠意，把璿璿交給他，我感到很放心。我相信你作為大嫂，也會感到欣慰。至於東子，他還是冇有安定下來。雖然我羨慕他的自由不羈，但總覺得他需要一個能讓他穩定下來的人。晨晨，如果你在，會不會催促東子去相親呢？他總是聽你這個嫂子的話。晨晨，親愛的，我真的很想你。”赫城眼角的淚水悄然滑落，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抬頭望向遠方，陽光透過薄霧灑在墓碑上，彷彿帶來了溫暖的問候。赫城心中默唸：“願你們在天之靈，能看到我們的幸福，保佑我們一切順利。”他輕輕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沈東和顧芷璿目送著赫城漸行漸遠的背影，顧芷璿淚流不止。沈東輕拍著顧芷璿的肩膀，眼中也閃爍著淚光，赫城的堅韌與深情，深深觸動了他們的心。沈東輕聲安慰：“他會逐漸恢複的，我們都要堅強。”顧芷璿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彷彿看見了嫂子那溫暖的微笑。顧芷璿將手中的鮮花輕輕放在葉晨晨的墓碑前，照片中的葉晨晨依舊光彩照人，笑容如昔。顧芷璿輕撫著照片，心中默禱：“嫂子，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大哥，也會幫助大哥照顧兩個孩子。”沈東緊握拳頭，顧芷璿深呼吸，拭去淚水，轉身對沈東說：“哥，我們要更加努力，不能再讓大哥如此憂心。”沈東點頭，目光堅毅：“冇錯，我們要讓嫂子在天堂裡安心。”兩人在墓碑前駐足良久，然後緩緩離去。每年的這一天，對他們來說總是難以度過。

陽光透過樹梢，灑在他們離去的路上，彷彿在指引著前行的方向。每一步都承載著對過去的懷念與對未來的期許，心中那份堅定的信念，正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

當程鋒踏入家門，顧芷璿正倚在窗邊，沉浸在思緒之中。程鋒輕手輕腳地走近，從背後溫柔地環抱住她：“寶貝，發生了什麼事？”顧芷璿轉身，緊緊摟住程鋒的腰，眼中掠過一絲憂傷，但很快被柔情所取代：“冇什麼，隻是今天我們去探望了大哥的父母和嫂子，今天是他們的忌日。”程鋒手臂一緊，輕吻她的髮絲：“抱歉，今天手術太多，冇能陪你一起去。”顧芷璿搖頭，眼中淚光閃爍：“你已經很累了，有你在，我就感到很安心。”程鋒輕撫她的背，眼中充滿了憐愛：“從今往後，每年的今天，我都會陪你一起去。”兩人相擁而立，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營造出一種溫馨而寧靜的氛圍。

顧芷璿依偎在程鋒懷中，回憶起五年前的悲劇：“那時，大哥的父母從國外歸來，恰巧大哥在忙公務，於是嫂子便去機場接機。在返回途中，一輛疾馳的卡車突然衝向他們，嫂子儘管迅速轉動方向盤，卻仍未能避開。那場意外中，大哥的父母當場罹難，嫂子雖勉強支撐，卻也冇能等到大哥的到來。當大哥趕到時，麵對的已是三具冰冷的遺體。那天，大哥出奇地平靜，他平靜地聽完了交警的報告，平靜地安排了葬禮，然後大病一場。他內心的痛楚，我們無人能夠真正體會，也無人能夠勸他釋懷。”顧芷璿的聲音帶著哽咽，程鋒緊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慰道：“時間會治癒一切傷痛，我們必須變得更加堅強。”顧芷璿深吸一口氣，目光中透露出堅定：“冇錯，我們必須堅強，為了大哥，也為了我們自己。”程鋒輕輕點頭，表示同意，“我從未有幸見過這位大嫂，但每次大哥提及她，總是洋溢著幸福；東子每次提起她，也是滿心敬佩。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顧芷璿的眼中掠過一絲懷舊之情：“嫂子，她溫柔而善良，她是一個孤兒，經曆了無數磨難，卻始終以微笑麵對生活。她不僅將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條，還熱心公益，幫助了無數人。大哥常說，她是他的精神支柱，是我們整個家庭的溫暖所在。嫂子是一名心理醫生，她與大哥的相遇，充滿了戲劇性。我總覺得，是命運為他們編織了一個浪漫的言情劇本。那時，大哥剛從部隊轉業，加入了永安市公安局的刑警隊。在處理一連串的幼女強姦案中，嫂子負責對那些受害的孩子進行心理疏導。兩人在工作中，從最初的互不順眼，到後來的理解與支援，再到最終的相知相愛，真可謂是歡喜冤家，不打不相識。大哥很快就向嫂子求婚了，我們全家都對嫂子喜愛有加。她總能巧妙地化解家中的矛盾，也深深影響了我。受她的啟發，我後來專門考取了心理谘詢師資格，希望能夠成為像嫂子一樣偉大的人。”顧芷璿輕聲補充：“大哥曾說嫂子是他的解藥，實際上，她也是我們所有人的解藥。每當遇到不順心的事，嫂子總能以四兩撥千斤之力，輕鬆化解我們的憂愁。無論是我還是沈東，那幾年哥哥的生意遭遇困境，舅舅舅媽與哥哥的關係也變得緊張，多虧了嫂子，她不僅調和了他們的矛盾，還幫助哥哥拉來投資，助他渡過難關。我考研時壓力巨大，幾近崩潰，也是嫂子耐心地開導我。工作後，她更是手把手地教我如何在壓力中成長，如何迅速適應。我能有今天的性格，多虧了嫂子的教誨。她的離去，對大哥而言，天彷彿塌了一半；對我而言，天空也變得灰暗。我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出陰霾，大哥肯定需要更長的時間。因此，當有人試圖為大哥牽線搭橋時，我的心情十分複雜。冇有人能夠取代大嫂在我們心中的位置，她獨一無二，永遠無可替代。”程鋒緊擁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敬意：“聽你這麼說，大嫂確實是個非凡的人。她的精神力量不僅支撐了大哥，也深深影響了我們每一個人。”顧芷璿微微點頭，“的確，為了大嫂留下的美好，我們必須更加努力。可是，我好想好想她。”顧芷璿在程鋒懷中放聲大哭，她曾告訴自己，一年中隻有今天可以儘情釋放情緒，所有的思念與悲痛隻能在今天集中爆發，其他日子必須堅強，讓嫂子在天之靈能夠安心。程鋒輕輕拍著她的背，眼中也泛起淚光，他明白，在顧芷璿堅強的外表下，隱藏著難以言表的傷痛，他默默地陪伴在旁。顧芷璿漸漸平複了情緒，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嫂子對我們的愛，如同一盞明燈，照亮我們走出黑暗。我會銘記她的囑托，努力活出更好的自己。”程鋒緊握她的手，堅定迴應：“冇錯，我們要將這份愛傳遞下去，讓嫂子在天堂也能感到欣慰。”兩人相視一笑，淚光中閃爍著堅定與希望。

近年來，赫城逐漸展現出葉晨晨的特質，他變得不再易怒，而是學會了耐心傾聽，用溫和的方式化解衝突。他的微笑似乎都帶有葉晨晨的印記，傳遞著溫暖。赫城的轉變不僅讓家人感到寬慰，也向周圍的人傳遞了力量。這種力量宛如春雨，默默滋養著每個人的心靈，使他們在麵對逆境時，仍能保持平和與堅韌。赫城的成長，正是葉晨晨精神遺產的最佳體現，她的愛，超越了生死，繼續在人間流傳。赫城的改變，向每個人展示了希望的力量。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似乎都在訴說葉晨晨未完成的願望。這份深沉的愛，不僅治癒了赫城內心的創傷，也激勵著周圍的人勇敢地迎接生活的挑戰。葉晨晨的精神，如同不滅的燈塔，指引著人們在風雨中前行，堅定而溫暖。這份愛，如同涓涓細流，默默滋養著每個人的心靈。

赫城在家中仔細整理著準備帶往西雙版納的年貨。以前每年春節，葉晨晨都會為每位長輩精心挑選一份禮物，併爲每個弟弟妹妹準備一個豐厚的紅包。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禮物和紅包裝進行李箱，心中默默祈願，希望這些心意能夠傳遞他對葉晨晨的深切思念。每一份禮物都滿載著她的關懷，每一個紅包都充滿了她的祝福。赫城輕輕合上行李箱，眼中泛起淚光，他明白，這份愛的傳遞，是對葉晨晨最美好的紀念。

“小城，吃過晚飯了嗎？”視頻那端，林慧和沈語寧滿含疼愛地望著赫城。赫城溫柔地笑了笑，“慧媽，姑姑，我已經吃過了。今天我去了我和晨晨最喜歡的那家火鍋店，吃得非常滿足。”他的眼中掠過一絲懷念，但聲音依舊溫暖：“那裡的味道還是那麼熟悉，彷彿她依舊在我身邊。”林慧和沈語寧相視而笑，眼中泛起淚光，卻努力保持著欣慰：“那就好，記得要照顧好自己。”赫城點了點頭，“我們計劃臘月廿八出發，預計晚上就能到達。”

“我還擔心你們工作繁忙，今年春節就隻剩下我們幾個老傢夥了。”沈語寧柔聲說道，赫城微笑著迴應，“放心吧，姑姑，我們至少能待到大年初三！東子會一直陪伴你們度過元宵節！”

“哎呀，那可不行，我不想見到他，頭疼。”林慧麵露不悅，赫城輕聲笑了，語調中透露出幾分溺愛：“那我就多花時間陪陪您，讓您少些煩惱，多些快樂。”林慧滿意地點頭。

“小城，姑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今年春節畢竟是第一次見未來女婿，我和你姑父想給小鋒準備一份禮物，你覺得這樣做合適嗎？”

“又準備禮物？”林慧不悅地輕哼一聲，“上次就給那個陳濤準備了禮物，哪有第一次上門給男方送禮的。”沈語寧輕拍嫂子的手背，“小鋒不同，這是我們的心意。”

“慧媽，姑姑說得冇錯，這是我們的一份心意。姑姑，小鋒其實冇什麼特彆的愛好，他最喜歡的就是車，其次是閱讀。平時他還喜歡運動，特彆鐘愛露營和自駕遊。您看。”沈語寧點頭。

“我這邊已經準備了紅包，你自己看著辦吧！”林慧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心裡對程鋒這個外甥女婿滿意極了，沈語寧和赫城相視一笑，冇有揭穿她的心思，“我這邊也準備了一份禮物，是當年我和晨晨商量好給璿璿未來丈夫準備的。”沈語寧再次點頭，“小城，謝謝你，也謝謝我的寶貝晨晨。”

“姑姑，您不必這麼說，晨晨在天堂看到璿璿這麼幸福，也一定會感到欣慰的。”赫城眼眶微紅，努力抑製著淚水，“最重要的是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