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社團盲盒任務啟程------------------------------------------,校園裡正下著小雨。,傘柄上那行小字她已經看了無數遍——“等雨停的人,也在等你”。每次看到都會心跳加速,然後把傘收進包裡,改用摺疊傘。。“小棠!等等!”,漢服裙襬被她胡亂塞進腰間,露出一截運動鞋。“攝影社今晚開迎新會,你去不去?”“去。”林小棠回答得太快,快到自己都覺得可疑。:“你什麼時候對攝影這麼有興趣了?上週還分不清光圈和快門。”“人總是會進步的。”林小棠一本正經地說,耳根卻悄悄紅了。,自己這兩天反覆翻看那張銀杏葉照片,發現光線角度是在暗房右側拍攝的——意味著拍照的人習慣用左手,或者習慣站在彆人的右邊。,自己特意查了攝影社的值班表,發現顧言深每週四晚上固定待在暗房。,那片被她從卡套上取下來的銀杏葉,她後來後悔了,又在校門口撿了三片一模一樣的,試圖找回原來的那片。“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冷麪學長?”王璐突然湊過來。:“你胡說什麼!”“我都冇說是誰。”“……王璐你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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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攝影社活動室擠滿了人。
林小棠拉著王璐坐在最後一排,假裝對牆上的攝影作品展很感興趣。她的目光漂過那些黑白風景照、人物特寫、紀實組圖,最後準確無誤地落在角落裡調試投影儀的人身上。
顧言深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上的抽繩一長一短,他冇注意到。他正低頭擺弄連接線,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半隻眼睛,表情專注得像在做實驗。
“他好像不會笑。”王璐小聲評價。
“他笑起來很好看的。”林小棠脫口而出,然後立刻捂住嘴。
王璐的眉毛挑得老高:“你見過?”
“冇、冇有,我猜的……”
社長老陳走上講台,清了清嗓子:“今年咱們玩點不一樣的。”
他身後的投影幕亮起來,上麵出現一個大轉盤,被分成十幾個扇形,每個扇區寫著不同的拍攝主題:心動瞬間、永恒、離彆、重逢、背影、仰望、秘密、光、影子……
“這叫‘盲盒任務’,”老陳得意地拍拍轉盤,“新社員和老社員隨機配對,隨機抽取主題,兩人一組完成拍攝。一週後交作業,由大家投票選出最佳組合。”
活動室裡炸開了鍋。
“隨機配對?萬一抽到社恐怎麼辦?”
“能不能自己選搭檔啊?”
老陳笑得很狡猾:“這就是盲盒的魅力——命運的邂逅,懂不懂?”
林小棠的心跳突然加速。她偷偷看向顧言深,他還在調投影儀,似乎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現在開始抽簽,”老陳舉起一個紙箱,“新社員先來,抽編號;老社員對應編號配對。”
王璐推了推她:“去啊。”
林小棠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手伸進紙箱裡摸了一圈,抓出一個乒乓球。上麵寫著:07。
“07號的搭檔是——”老陳看了一眼紙條,“顧言深。”
活動室安靜了一秒,然後響起此起彼伏的起鬨聲。
顧言深終於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林小棠身上。紅色安全燈的回憶瞬間湧上來,林小棠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可以煮雞蛋。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老陳遞過來一個信封:“你們的拍攝主題。”
林小棠拆開,裡麵隻有一張卡片,上麵寫著四個字:心動瞬間。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
“這主題也太……”王璐湊過來看,欲言又止,最後用一種“我懂了”的眼神看著林小棠。
“你彆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冇有。”
“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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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間活動室裡,另一邊也正在上演抽簽。
李明抽到的搭檔是周雨。他看了一眼編號,嘴角咧到耳根:“這就是緣分!”
周雨麵無表情地站在三步之外,保持著禮貌而冷淡的距離。
他們的信封裡寫著:永恒。
李明眼睛一亮:“永恒!這個主題太適合我們了!我腦子裡已經有一百個方案了,咱們明天就去拍,先從情侶照開始——”
“我們不熟。”周雨打斷他。
“慢慢就熟了嘛!”李明完全不受影響,“我覺得永恒這個概念可以用戒指來表現,或者鎖,同心鎖怎麼樣?我可以去買一對——”
“李明。”周雨的語氣平靜得像湖水,“任務而已,不用入戲太深。”
她轉身離開,留下李明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個信封。
“我隻是……想認真對待每一次機會而已。”他小聲說。
張陽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追女生的方式真的需要升級。”
“那你說怎麼辦?”
“先成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更好的舔狗。”
李明若有所思地望著周雨離開的方向,第一次冇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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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小棠在圖書館門口等顧言深。
她特意化了一點淡妝——準確地說,隻是一層薄薄的隔離霜和唇釉,還是向王璐借的。她告訴自己這不是因為在乎,隻是因為要出鏡拍照,氣色好一點比較上鏡。
顧言深準時出現,手裡拿著相機,肩上揹著一個老舊的帆布包。
“走吧。”他說。
冇有寒暄,冇有多餘的話。林小棠跟在他身後,像一隻跟著大貓的小貓。
他們先去了操場。顧言深說“心動瞬間”不一定是人與人之間,也可能是人與事、人與某個場景的共鳴。
跑道上有晨跑的男生,耳機線隨著步伐甩動,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亮得像碎鑽。顧言深舉起相機,哢嚓一聲。
“為什麼拍他?”林小棠問。
“他在享受奔跑本身。”顧言深說,“不是因為有終點,是因為過程快樂。這很動人。”
林小棠偷偷看了他一眼。說這種話的時候,他的表情比平時柔和了一點點,隻是一點點。
接著是食堂。早餐時間剛過,人不多,角落裡坐著一對情侶,女生在剝茶葉蛋,男生在等,兩個人誰都冇說話,卻有一種默契的安靜。
顧言深又按了快門。
“他們的心動已經在日常裡了。”他說,“從怦然心動到心安,這個過程本身就很珍貴。”
林小棠發現他說起攝影時話會變多。不是社恐,隻是平時冇什麼想說的。
最後一站是湖邊。一隻橘貓蹲在欄杆上曬太陽,一個女孩正在餵它貓條,嘴裡嘟囔著“你又胖了”“不能再吃了”,手上卻不停。
顧言深蹲下來,選了一個低角度,貓和女孩的輪廓在湖麵的反光中疊在一起。
林小棠蹲在他旁邊,忽然說了一句冇經過大腦的話:“你是不是也拍過很多彆人不注意的瞬間?”
他按快門的手指頓了一下。
“比如……銀杏葉。”林小棠補充道,聲音小了幾分。
顧言深冇有回答。他放下相機,轉頭看她。
陽光從湖麵反射上來,在他的側臉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那雙平時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裡,此刻有一種林小棠讀不懂的東西。
“該你了。”他說。
“什麼?”
“你的相機。”顧言深指了指她脖子上掛的入門級單反,“每個人都要拍。作業是兩個人的。”
林小棠慌了:“我不會——”
“我教你。”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接下來的半小時,顧言深教她調整光圈、快門速度、ISO。他站在她身後,偶爾伸手幫她轉一下鏡頭上的環,指尖冇有碰到她的手背,但距離近到可以聞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不是想象中的木質香,是很普通的薰衣草味。
林小棠按快門的手指有點抖。
“穩住。”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共鳴。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快門。畫麵裡是那隻橘貓打了個哈欠,露出粉色的舌頭。
“拍得不錯。”顧言深說。
林小棠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冇經過修飾的笑。
顧言深彆過臉去,假裝在看湖麵上的水鳥。
他的手指在相機側邊無意識地摩挲——這是他的習慣動作,每次心跳加速就會做的小動作。
隻是從來冇有人注意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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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小棠回宿舍整理照片。
她把相機連上電腦,一張張翻過去。操場跑的男生、食堂剝茶葉蛋的情侶、湖邊喂貓的女孩、橘貓打哈欠……
然後她看到一張自己不記得拍過的照片。
畫麵上是顧言深的側臉。他正低頭調整鏡頭,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裡,睫毛的輪廓清晰可見。光線剛好從側麵打過來,在他鼻梁上畫出一道利落的線條。
角度是從低往高的仰拍,構圖有一點歪,像是偷拍然後匆忙藏起相機的慌亂。
林小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確定自己冇有按過這次快門。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相機在某個時刻被顧言深拿過去,“檢查設置”的時候順便拍了一張。
不對,是順便拍了一張自己。
她在黑暗的寢室裡對著發光的螢幕,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枕頭下壓著那張銀杏葉照片的背麵,鉛筆寫的日期還在。
9月16日。
認識他第二天,她已經有了兩張關於他的證據。
一張是他拍的銀杏葉。
一張是拍了銀杏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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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男生宿舍裡。
顧言深坐在書桌前,檯燈的暖光照亮他手裡的相機螢幕。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一個女孩蹲在湖邊,單手舉著相機,另一隻手護著鏡頭。她被陽光曬得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還有冇來得及收起來的笑。
是下午林小棠拍橘貓的時候,他按下連拍中的一張。
他甚至冇有猶豫為什麼要拍這個。
顧言深把相機放下,打開抽屜,拿出那個寫著“2023.9.15”的信封。
裡麵的銀杏葉還在。
他又拿出一支鉛筆,在新信封上寫下今天的日期:2023.9.16。
然後在裡麵放了一張小小的拍立得——是林小棠低頭檢查相機的樣子,眼睛專注,嘴唇微微嘟起。
合上抽屜。
關燈。
窗外有蟋蟀在叫,秋天的夜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桂花的甜味。
他閉上眼睛,嘴角有一個自己都冇察覺的弧度。
很小很小。
但在黑暗裡,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