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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長 第一章

作者:洪放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7 23: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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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差不多都坐好了,程一路才找了個靠門邊的位置坐下來。這個位置,既能保持與主桌的不遠不近的距離,又能適時適地地進出。

雖然隻有兩桌,但是今天的兩桌客人不同於平常。今天來的都是曆年來在南州掛職的領導。其中有四五位已經是省裡的正廳級乾部,曾在南州掛職任副書記的林曉山,已經是省委的副秘書長。還有一位齊鳴,上一屆是副省長的候選人。齊鳴在南州來掛職做副書記時,程一路當時是市委政研室的主任。齊鳴在南州呆了三年,走時程一路提了市政府的秘書長。這裡麵或多或少與齊鳴有一些關係。

平時宴會,程一路最起碼是坐在主賓或者與主賓甚近的位置,但今天,他隻能坐在這兒了。在這一大群人中,他的官職是最低的。除了服務員,冇有人再比他官小。身為市委秘書長,往上掛一點是副廳,往下其實也類同於正處。

這樣高規格的宴會,程一路是非得自己親自過問的。從四年前第一次由林曉山倡導,市委書記任懷航發起這樣的聚會,每年正月初四,南州人民就迎來了曾經在南州戰鬥過的這些領導們。頭兩年,程一路在政府任職,還冇有機會來參與;從去年開始,他到市委後,就承擔起了聚會的組織、聯絡和安排的重任。按照任懷航書記的話講:這些人是南州的光榮,更是南州的瑰寶,還是南州大發展、大跨越的動力。

程一路起身走到任懷航書記的身邊,輕輕地告訴他一切安排就緒了。任懷航點點頭,然後習慣性的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剛纔還在喧鬨的餐廳立即靜了。這也是官場的一大好處,不要言語,隻需要一點暗示,就能夠全體會意。如果連這一點暗示都不能弄明白,那他在官場一定會步履維艱,至少也是“官商”不高。

全場靜了後,市長王士達從位子上走了出來。王士達不高的身材,卻長著一張很長的大臉。他的臉有點紅,走路的步伐也不像平往那樣驕健。他走到臨時設的主持席,先用眼光掃了一眼,看起來好像是在看人,其實程一路知道這眼光是空茫的,隻是一個意思,冇有實質性的內容。

王士達用並不太標準的普通話開了口:“各位來賓,各位領導,同誌們,朋友們,晚上好!”他停了一下,又空茫地望瞭望,繼續說:“今天是正月初四,一場多年不見的瑞雪剛剛下過。南州人民迎來了各位尊敬的貴客。首先我代表**南州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協、市紀委,向今天回到南州的同誌們表示衷心地感謝。南州是一塊熱土,充滿活力,充滿希望。這裡,曾經留下過在座各位領導的心血,冇有你們,就冇有南州大發展的今天。因此,我代表四百萬南州人民,謝謝你們!”

全場響起了掌聲,王士達自己也鼓掌。掌聲就像一把刷子,涮一下就起來了,再涮一下就停下來了。不約而同,又整齊劃一。王士達市長繼續說道:“雖然現在,各位領導已經不在南州工作,但是,各位領導的心一直牽掛著南州,為南州的發展獻計獻策。南州的未來,依靠你們;南州的明天,期待你們。”他突然加重了講話的語氣,說:“南州的發展不能冇有你們,我再次感謝各位!”說著鼓起了掌,大家也都鼓掌。程一路側著臉看到任懷航的頭微微擺了一下,隨即又回到了最正的位置。

王士達的臉更紅了,激動和激情明顯地寫在臉上。他向四周看了看,然後說:“下麵請**南州市委書記任懷航同誌講話。”

底下自然又是一陣掌聲。這是中國官場一個最明顯的特征。任懷航在掌聲中慢慢地站起來,又慢慢地走到主持席前。他的個子很高,典型的北方人相貌。他站穩了,卻並冇有說話。他望瞭望,好像在尋找什麼。程一路知道他什麼也不想找,隻是要造一下氣氛。任懷航一開口,就是標準的普通話。這在他剛到南州時,曾經讓無數的南州官員心生敬仰,又忐忑不安。有些人甚至為此請了家教,悄悄地學起了普通話。但是南州地處吳楚之間,天生細舌頭,學普通話比喝一斤白酒還難。因此後來出現了許多被老百姓稱為“鳥語”的南普。

任懷航的普通話正宗地道,他從小在北方長大。他的普通話說起來中氣十足:“朋友們,來賓們,南州歡迎你們!”掌聲再起。他接著說:“剛纔士達同誌已經代表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協、市紀委,熱烈地歡迎大家。我就不多說了。南州是大家的孃家,你們就是南州的好閨女。南州與大家心貼心。我再次歡迎大家!”

林曉山與齊鳴坐在一塊,相互點了點頭。任懷航又說了一通南州的經濟發展情況,重點解說了南州的“大招商、大開發、大跨越”的“三大戰略”。最後,任懷航抬起頭,環視了一遍,說出了他的講話的最後一句:“我相信,有在座的各位支援,有南州人民的奮發努力,有市委的堅強領導,南州的明天一定會更加美好!”

林曉山代表前來的所有掛職領導講話。他說得很短,無外乎說南州是他們的第二故鄉,對南州充滿深情,將來要更進一步為南州的發展多做貢獻。林曉山說完,王士達就站在主持席的邊上,宣佈宴會開始。大家都舉起了杯中的酒,有紅的,有白的,還有果汁,彼此點著頭,幾乎無一例外地濕了濕嘴唇。大家都知道這隻是禮節性的,喝酒的好戲還在後頭。

果然,大家說說笑笑,酒就喝得放鬆了。程一路倒了一點白酒,隻是象征性地喝了幾口。他一直在看著任懷航。倒不是關心他的酒量,喝酒對任懷航來說是小事一樁。他是怕任懷航隨時有事。任懷航喝酒直爽,但是喜歡在喝酒的過程中要這要那。以往有秘書,今天秘書們都在外麵單獨用餐。所以程一路隻好自己來照應著。任懷航已經端著杯子,在兩桌上打了個通光。他的臉喝酒不僅不紅,而且愈多愈白。這會兒,一點看不出酒意。大家都知道任懷航的酒量。

王士達市長接著任懷航的後麵也打了個通光,他的酒量有限,臉更紅了。程一路想上前,告訴他不要再多喝了。但是,他看著任懷航笑笑地坐在桌上,眼睛看著正在仰脖子喝酒的王士達。那眼神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程一路放棄了自己的想法。王士達當市長已經整整兩屆了,這在市級市長中是很少見的。他的心裡有些想法,這程一路知道。

齊鳴端著杯子,向任懷航敬酒。在外地,敬酒其實是向彆人敬,彆人喝自己並不喝。但是在南州,敬酒的意義不一樣。不僅僅要敬彆人喝,自己也要陪著喝。任懷航說這是南州的土規矩,卻是個好規矩。今天的客人都曾在南州呆過,南州這個風俗自然都知道。任懷航看著齊鳴的杯子,站起來說:“今天大年初四,難得大家到南州來,既來之,則樂之;既樂之,則醉之。我跟你喝三杯。”說罷就朝程一路這邊看,程一路馬上喊了服務員過來,先斟了三個小杯,又倒進一個大杯裡;也給齊鳴斟了,齊鳴的酒量也是出了名的,兩個人端起杯子,冇說話就喝了下去。喝完,任懷航說:“下次可要喝你的喜酒。”齊鳴閃著眼睛,說“何喜之有?還不是陪著菩薩走一回?”任懷航笑笑,他的笑有特色,在嘴角動的同時,總會伴著聲音一道出來。

笑完後,任懷航說:“你到底陪著菩薩了?我們連邊都冇沾上。”齊鳴說:“見笑我,你是不想沾,要沾,哪個菩薩能少了你?”任懷航打了個哈哈,齊鳴不再說了。任懷航又倒了三杯酒,對林曉山說:“秘書長不能不給麵子吧?我先喝了。”林曉山年齡比任懷航長,他在南州掛職時,任懷航還是省委辦公廳的副廳級巡視員。林曉山說:“酒我倒是一定要喝的,不過,懷航同誌說我不給麵子,我就有想法了。南州的麵子不給,我還給誰麵子?我先喝了這杯,感謝懷航同誌給我們這個相聚的機會。”說著端起杯子喝了,任懷航說:“要謝先得謝謝你們。我也喝了。”

兩桌子的人都望著這邊,程一路站在任懷航的邊上。林曉山說:“懷航同誌就是點子多啊,每年把我們請來,哪裡是喝酒?是賭酒啊。是下任務,是給擔子啊。”任懷航笑著說:“秘書長這是批評我了,我哪有這麼大的膽子?喝酒是儘興,是喝感情。至於任務和擔子,就是把我一個人壓倒了,也不能下給你們。你們隻要在上麵說說話,就是對南州最大的支援。”

任懷航又笑了,大家繼續喝酒。程一路看其它該敬酒的都已經敬了,才端著杯子,一個個敬酒。他每回喝的都是滿杯,而被敬的有的隻是泯了一點。最後,他又斟了酒,敬任懷航。任懷航冇有起身,端著杯子說:“一路,家裡人就不要喝了吧?”程一路說:“也要的,今天是正月,新年新氣的,當然要。”任懷航說:“也是。”程一路喝了酒,再去敬王士達。一圈敬過來,他的頭有點昏了。從昨天開始,他就一直在忙著今天這事。

回到座位上,程一路吃了口菜。他猛然想起今年的聚會少了一個人。原來的省交通廳的廳長鬍長鬆。他在年前被雙規了。這件事在今天聚會的人中,不可能冇有人想到,隻是大家都不說。程一路歎了口氣,突然感到有些恍惚。

大家互相敬酒、說話,這些曾經在南州掛職這的領導們,不論現在怎樣,對南州,他們的感情大概都是一樣的。所謂掛職,說得好聽些叫鍛鍊,說得不好聽,就是鍍金。一些在省直部門工作的處長或者副巡視員,年齡不大,又有上升的勢頭,一旦被看上了,多半就先來個掛職。早些年掛的職務各種各樣,這幾年一律改成了掛副書記。既然是掛職,自然有掛職的法則。南州地處長江之濱,條件在江南省算是最好的。而且離省城近,從高速乘車隻要一個小時。也正因了這些優勢,能到南州來掛職的,本身就顯示了不同。一般人,一般關係,是不得到南州來的。到了南州,掛職三年,回去後不提拔的,到現在為止還冇有一個。搞得最不好的,現在也是省殘聯的副理事長。

南州三年,對於這些掛職的領導來說,是一筆過硬的政治資本。冇有這個,後來的提拔就缺了基層工作這一大塊。現在全黨講究基層工作,尤其是領導乾部,冇有基層工作的經曆,在使用上就有差距。所以這些掛職乾部,從一下來就抱定隻掛不問的原則,與當地的黨委政府保持著高度一致。很多乾部一開始下來時,還做做調研,跑跑基層,後來基本上是掛著名字,聯絡聯絡。每週週二從省城趕來,週五下午再趕回省城。市裡的大小會議,一般是不參加的,即使參加也不說話。對於最為敏感的人事安排,更是離之甚遠。除了極個彆的情況,一般對地方上的一些決策,也不過多乾預。三年很快,他們圖的其實就是最後考覈時的一個“優”。有了“優”,回去提拔的概率就是百分之七、八十了。

程一路從部隊轉業回來時,先是安排在文化局。到他調到市委政研室任副主任時,當時掛職當副書記的就是林曉山。後來是劉安生,現在的省委宣傳部副部長。再後來是齊鳴。這些掛職乾部,雖然並不怎麼問事,但對於南州來說,作用還是相當大的。他們都是從省直下來,上麵的關係熟。爭取政策,特彆是爭取項目,是他們最大的優勢。有人開玩笑說:現在到省裡爭項目,不是當地部門爭,也不是靠項目爭,而是在當地掛職的領導們爭。誰的關係硬,誰的路子多,項目自然就多。到南州來的既然都是一開始基礎就不一般的,爭起項目來,也就優勢明顯。南州的高速公路項目,電廠項目,都是靠這些掛職乾部爭來的。因此,用任懷航的話說,這些人是南州經濟發展的功臣,是南州人民的恩人,是南州大發展的最重要的資本。

酒喝得差不多了,程一路看到有些人有了醉意。他跑過去對任懷航請示,任懷航說:“再等等吧。大家高興。”程一路點點頭,出了餐廳的門,外麵的夜色很濃了。還有一點寒冷。廳裡開著空調,他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今天晚上他並冇有喝多少酒。待會兒,這些領導的夜生活還要他來安排。

回到餐廳,任懷航正站著,一手舉著杯子,一手停在空中。等空中的手落下來後,他提議大家共同乾了這杯團圓酒。大家都乾了,不能喝的就留著。在這樣層次的宴會上,是不會有人去計較誰的杯子還留著酒的。程一路卻是喝完了杯中的酒,他冇有吃主食,先吃了片西瓜。其實像這樣的宴會,一般都是最文明最官場的,大家說笑喝酒,從來都不觸及宴會以外的人和事。

任懷航掃了一眼,站起來說:“那好,就這樣吧。一路,晚上安排好了吧?”

程一路忙答道:“安排好了,各位領導稍稍回房休息一下,待會兒我讓人去請。”說著走到任懷航身邊,說:“我讓山莊的閻總安排了一個小規模的舞會,您看……”任懷航一腳正跨在門口,用牙簽剔著牙,嘴裡含混著說:“可以。一路,你辛苦了。”

程一路笑笑,說:“我辛苦什麼?關鍵是把客人們招呼好。”

程一路陪著任懷航、王士達先到了小舞廳。這個舞廳一般是不對外的,說是舞廳,還不如說是茶座。大部份時候,這裡是喝茶的多,跳舞的少。這裡隻接待上麵重要的客人,閻麗麗已經候在門前,見人來了,趕緊哈哈笑著過來。任懷航也不說話,隻點了點頭。舞廳裡燈光柔和,已經有十幾個事先挑好的女孩子坐在一邊。閻麗麗輕輕地問程一路:“秘書長,您看,行嗎?”

程一路早在下午已經看過了,這會兒,他朝任懷航和王士達的臉上看了看,似乎冇什麼異樣,就說:“行,就這樣,待會兒讓她們放鬆些,彆搞得像個木頭人一樣。”閻麗麗說:“知道,知道,我再跟她們交待一遍。”說著就走到女孩子那邊去了。

林曉山一行進門時,茶已經上好了。大家坐下,自然是按照職位的大小,圍著任懷航坐。任懷航和林曉山客氣地推讓了一下,還是坐在了中間。他朝程一路示意了一下,音樂就響起來了。馬上就有幾個女孩子過來邀請跳舞。舞廳裡立即盪漾開了雙雙起舞的身影。

程一路並冇有跳舞,他一個人坐在門邊的桌子前,看著其它人跳。程一路的舞其實跳得相當不錯,在部隊時,因為跳舞,他被許多女兵追求。到地方上後,他反而不跳舞了。冇有了感覺,這是他給自己不跳舞找的唯一的原因。

一曲終了,齊鳴坐到了程一路桌前,問:“怎麼不跳?”程一路說:“不會跳。”齊鳴笑笑,說:“我也不會,都丟了好多年了。懷航跳得不錯!”

程一路說:“他個子高,跳起來好看。”齊鳴轉過了話題,問:“今年換屆,怎麼樣?”程一路說:“不太清楚。”齊鳴又問了問其它幾個班子內成員的情況,然後說:“不行到政府去乾常務吧。”說著望望程一路。程一路像被彆人看穿了把戲,臉一下子發燒了,說:“這事關鍵是任書記。”齊鳴說:“我知道了。”說著又去跳舞了。

程一路看大家都在跳舞,就一個人出來,站在露台上,天上有星,不多,冷冷的。他掏出煙點上火。齊鳴剛纔說到政府去乾常務,這正是他這一段時間來內心裡的想法。今年是換屆年,從省到市到縣到鄉鎮,都要進行黨委、政府換屆。程一路雖然隻在市委秘書長任上乾了兩年,但是,今年南州的官場格局對他很有利。隻要不從外麵進人,市政府常務副市長的位子他是很有希望的。現在的常務徐碩峰,已經任滿兩屆,不可能再連任了。常務一般是從老的市委常委中產生,按理說冇有人競爭。市委秘書長這位子,雖然也是常委,但是不乾的不知道,一旦乾了,就知道這是一個苦差事。對下,是領導;對上,卻隻能是個管理雜事的頭。他有點煩了,但是他卻不能表現出來。

小舞廳裡突然安靜了,程一路趕緊跑過去。任懷航和林曉山正出門。任懷航說:“我和秘書長有點事,先走了。”程一路趕緊又打電話叫車過來,任懷航說:“不要打了,我到秘書長房間裡去。”程一路不再說話,回到舞廳,齊鳴他們也站著準備走了。王士達正紅著臉靠在桌子上,齊鳴說:“一路,讓人把王市長送回去吧。他太多了。”程一路說好好,就又問:“怎麼不跳了?繼續跳吧。”齊鳴說:“跳到正好是最好,大家也都還有些事,我看就結束吧。”程一路說:“也好,領導們都還要休息。今天一天也夠累的。晚上需要什麼,儘管告訴我。”

送走王士達市長,安頓好其它人,程一路才叩響了齊鳴房間的門。齊鳴開了門,說:“一路啊,快坐。”程一路坐了,說:“齊主任,謝謝關心哪。”

齊鳴打著哈哈,說:“我這那叫關心?隻能敲敲邊鼓。”

程一路說:“齊主任的邊鼓也比我們自己的破鑼響。”

齊鳴順手拿了一個蘋果遞過來,程一路接了,卻放在桌上。齊鳴問:“懷航同誌和士達同誌,現在順了吧?”

程一路說:“不好說,麵子上過得去。士達同誌太……”

齊鳴期待地看著,程一路又說:“士達同誌你是知道的,有些過於強調政府作用。反正都是為工作吧,我總覺得這不好。”

齊鳴笑笑,喝了口茶,說:“有個性,他們都是有個性的人。你這秘書長不好當哪。”

齊鳴又問到在南州掛職的省婦聯的徐真副書記。程一路說她回北京老家了,可能要到初八以後才能來。齊鳴不說話了。程一路坐了一會,就告辭出來。走在走廊上,他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晚上不回去,就在這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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