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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神引 第四章 風吹蒼蘭

作者:徹夜流香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7 23:3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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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蒼蘭

司南幾乎是下意識地在眼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小唐立時便察覺到了,略略低了一下頭,顯得有一點狼狽。

郭釵嘟著嘴道:“小唐你彆介意,她隻不過是不喜歡玉清境裡麵的天官罷了,跟你一點兒也沒關係!”

司南略略微垂了一下眼簾,淡淡地道:“確實,我不喜歡這個名字,你換一個吧!”她的指尖劃著石頭,唇邊流露出一絲笑意。

司南很少笑,但笑起來卻是淡唇半彎,眸深如墨潭,黛眉同遠山,輕輕一撇,風流自成,能令人完全忘了她臉上那塊猙獰的硃砂印記。

她抬頭道:“你就叫子尤吧!子尤好了!”

司南話落,郭釵抱頭誇張得哎喲了一聲。小唐笑道:“子尤,這名字聽上去挺好聽啊!”

郭釵呻吟道:“她給我取名叫鍋鏟,你叫籽油,完全是圍著灶台轉嘛,女仙真可惡,她給人取一個仙名也不肯稍動動心思,仙名就算不關風月,也要有縹緲之意啊!”

司南撐著頭,眨了一下眼卻冇有要改口的意思。

小唐笑道:“無妨,我就叫子尤好了。”他說著站起身來,長長地對著司南作了一揖道,“子尤這千年就叨擾女仙了,先謝過了。”

郭釵見苦主都認了,便隻好默認了小唐的新名字,笑道:“子尤怎麼也比天官好,要不然你跟彆人說你自己是天官,那多可笑啊……哈哈,你這個醜八怪!天官大帝那可是聞名天庭的美男子,能讓元君娘娘唯一動過凡心的人!”

子尤微微詫異,咂舌道:“那確實是改了的好。”

司南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道:“把吃的東西分分,早一些休息,明日還要逛仙市。”

郭釵應聲從包袱裡掏出幾塊冷餅子分了分,她很有義氣地撕了一塊大的給子尤,道:“你新上來,多吃點。”

子尤拿著餅子好奇地道:“怎麼我們成了仙還是要吃東西的嗎?”

“成仙當然不要吃東西,你可以像上仙那樣喝瓊液,當然一般仙人都食歸元丹,所以歸墟冇有炊煙。但是我們東廚仙位不同,如果我們不近人間煙火,又怎能體恤人間百態呢?”郭釵憤憤地道,“搞得那些點翠穀上的花仙都看不起我們東廚仙位,說我們身上臭臭的,我們哪裡臭了,哪裡臭?”郭釵狠狠地咬了一口餅子道。

子尤笑道:“我冇覺得你臭啊!”

郭釵的憤憤不平之色頓時少了許多,嗔道:“我們灶神仙位的笑話已經夠多了,現在又多了你一個,你說你為什麼不用我給你的銀符呢,要不然你肯定首名,到時候我們灶神仙位再要你也有麵子啊!”

子尤笑了起來,手一晃指尖便多了一枚銀色的球符,遞給郭釵,道:“初來乍到,小小見麵禮不成敬意!”

郭釵的臉頓時紅了起來,司南略抬眼眸瞥了一眼子尤,心想這人倘若不是長得醜,可真是個妖孽。

子尤轉頭去跟司南說話,但司南的表情始終淡淡裡透著冷漠,而且子尤跟司南說不到兩句,就會被郭釵強行插嘴帶過去。

匆匆吃過飯,司南便閉目在一邊打定,郭釵纏著子尤說了一會兒閒話也入定去了。洞外的雨下得磅礴了起來,雨絲由著風不時地飄進洞裡,司南聽到坐在一角的子尤動了動,對他的定力不由得略略皺了一下眉頭。

哪知子尤卻站起了身,將身上的長袍脫了下來,輕手輕腳地走近司南,然後將那件長袍輕輕地搭在司南的身上,然後又悄悄坐回原處。

司南等他做完了,才微微抬起眼簾,司南幼年便已經失去了母親,阿爹終日以酒為伴,即便後來遇上的帝舜也是方正多過溫情,從來冇有人會想起來給她加件衣服,做這麼凡俗的事情,況且她身為神人早不知冷暖為何物。

身上多了這麼一件衣服,司南不由自主回想起雷霆書的法器下,小唐緊握住自己的手,雖然身已不知寒暑,心卻仍知冷暖,司南不禁看向子尤。

子尤初次飛昇,還不習慣入定,倒是靠在山壁上淺淺地睡著了。

月牙色的中衣襯著烏黑的頭髮,司南忽然發現小唐是一個好看的男人。

是的,好看,不是地官那種俊美無儔,而是好看,淺淺的,淡淡的,漸入心湖,令人有一種周身熨帖一般的舒適。

司南微眨了一下眼睛,心想他的臉上多了這麼一塊硃砂記,倒像是神的眷顧,要不然不知道要招惹多少桃花劫。

她的手一指,那件衣服就飄了出去,蓋回了子尤的身上。

子尤睜開眼睛,便聽郭釵央求著司南去買仙衣,司南卻不睬她。

郭釵氣憤地道:“難道我們就光看著那些花仙,把自己搞得像小妖精似的,勾搭上清境那些男仙嗎?女仙你就咽得下這口氣!”

司南這次是乾脆轉身出了洞口,子尤起來將衣服穿上悄聲問:“怎麼了,女仙生氣了嗎?”

郭釵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囁嚅道:“這不怪我,要怪就怪老天不長眼!以前女仙長得可不比點翠穀上的小妖精們差,聽說性子也蠻好的,也蠻愛笑的,哪知道有一天禍從天降,吧嗒一聲……”郭釵用手遮住眼睛,道,“從天上不知道掉下來一樣什麼東西,剛好砸到女仙的臉上,從此女仙的臉上就這麼一大塊紅色的印記!要知道我們是神仙嘛,可是這印記就好像跟定了女仙那樣,仙法去不掉,符法去不掉,神水擦不掉,這幾千年來我們灶神仙位可算是什麼方法都想過了,現在女仙自己都死心了。”

“原來女仙不是天生長成這樣的……”子尤微微有一些驚愣。

“當然了,老灶神為了這個還鬨上了天庭,非說是仙家有人私鬥,以致累及女仙被一樣厲害的法器砸到,所以變成了醜八怪。但是天庭一口否認,連千裡眼、順風耳都說冇這回事。”郭釵越說越來勁兒,道,“女仙一變醜,那些點翠穀上原本跟她要好得不得了的女仙們也不跟她來往了。地官大帝本來跟女仙可要好呢,形影不離,後來女仙變醜了,人家地官也冇說不要她,但是女仙知趣,漸漸地兩人就淡了,所以現在什麼也不用談了。”

子尤有一些悵然,但隨即釋然道:“女仙這樣……也很美。”

郭釵原本以為是子尤的一句奉承,卻見子尤的眼神已經看向了洞外,嘴角隱隱含著笑,竟然有一絲溫柔,她不知怎麼心裡竟然覺得很不舒服。

她動手拉了一下子尤,道:“我們去歸墟仙會吧!”

子尤被她拽著出了洞口,司南這麼微微一瞥倒像是這兩人攜手而來,於是便半轉了頭道:“動作快點!”

說完,她便一人先走了。

出了點翠穀,司南破例分了兩枚飛雲符給他們,有符相助他們纔算在近午到達歸墟的仙市。

小唐一眼望過去,隻覺得仙市倒似漫漫無邊,形貌各異的仙子騎著異獸談著買賣,好不熱鬨。

郭釵早興奮地躥了出去,這邊拿起螺祖所繡的仙服比畫,那邊又舉起東海的珍珠試戴,掏出錢褡子又不免一臉苦色,喜怒皆形於色,不禁令子尤莞爾。

司南則像漫無目的地走著,千奇百怪的事物,似冇有一樣似能上她的心。

子尤微笑了一下,快走了幾步,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後。

上仙們的製品自然由懸閣殿拍賣,擺仙攤的多數是散仙,但即便如此也是琳琅滿目,不乏珍品。

有一人頭蛇尾的仙家大聲吆喝道:“看一看啦,上清境所製的地官大帝免罪符,僅此一枚。”

司南的腳頓時一滯,轉過身來便朝著那攤主走去。

“女仙,你有眼光,地官大帝的免罪符,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厲害,是戰符裡的上上品,你看看!”

子尤也湊了過去看,果然是一枚金燦燦的硃砂符咒,單看外貌便有一種霸氣,想必確實厲害非凡。

司南將身後的包袱放在桌麵上道:“都給你!”

攤主喜得兩隻飛起的蛇眼都快冇了,道:“女仙,倒也不用這麼多,隻需八千歸元丹!”

“八千?”司南眉頭微皺,道,“我隻有八百。”

攤主的臉色頓時一僵,笑道:“女仙,你哄我玩哪!”

“八百賣不賣?”

攤主連連擺手,苦笑道:“女仙,你上彆處去吧,真不能賣你!”

司南其他的地方也不去,隻在那攤位上,眼睛直直地瞪著那枚地官大帝的免罪符。

攤主既然知道司南是個窮光蛋,便不再理會她,但這女仙擋著攤位,好話醜話都說儘,她就是不走,讓那攤主大呼倒黴卻也冇法。

子尤站在司南的邊上,道:“這符……很厲害嗎?”

他原本也冇指望司南會回他,但司南卻語調很柔和地回了他一句:“免罪符拋出去的時候,會如同地官親臨。”

子尤還是正麵帶怒容地聽著仙徒弟們申訴,整個華池宮都靜悄悄的,司南一出現,他們就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青龍神君掌管著歸墟日常事務,因著自家親戚敖玉三太子的事情,本就對司南不喜,但總礙著情麵,他清咳了兩聲客氣地道:“東廚女仙來得正好,這些巡山的仙徒說與您座下兩位仙子發生了一點不愉快,不知是否有什麼誤……”

司南淡淡地道:“冇什麼誤會,是我讓他們打的!”

她一開口,眾仙頓時嘩然。

青龍神君不由得氣惱地道:“東廚女仙,還請你說明理由,你憑什麼指使人打我們歸墟的仙徒?”

司南冷淡地道:“理由?我不需要!”

青龍還冇開口,旁邊的帝舜輕笑了一聲,彆人都被他笑愣了,隻聽他微笑著道:“以我的瞭解,東廚女仙不給理由就打人,多半是這幾個人太招搖,有該打之處!”

青龍神君不禁麵有尷尬神色,但是又不能頂自己上仙的嘴,隻好道:“再怎麼說,東廚女仙你是正位仙子,他們不過是區區仙徒,你動手以大欺小,實是不該!”

“誰說她動手了,他們剛纔不是說跟兩個佐助打架嗎?”帝舜淡淡道,“他們幾個在歸墟修煉了幾百年,手上這麼多法器,還打不過一個剛剛飛昇的人仙加一個小小的佐助仙,被打還有臉麵來哭訴?”

司南聽見帝舜為她辯護,輕微地低了一下頭。

仙徒忍不住道:“大帝,非是我們不敵,實是,實是……”

青龍神君喝道:“實是什麼,有什麼話在上仙麵前也敢吞吞吐吐?”

“實是他們手中有一枚地官大帝的免罪符!”

“什麼?”青龍神君吃了一驚。

“這是不可能的!”帝舜淡淡地道,“如果他們有免罪符,你們豈能活著站在這裡?”

仙徒連忙紛紛佐證:“我們不敢撒謊,他們的手中千真萬確有免罪符!”

帝舜冷冷地打量著他們,然後將眼簾緩緩抬起,與司南的目光一碰。

司南幾乎是立刻避開了他的目光。

旁邊的壽陽拿著酒杯輕笑了一聲:“重華,這可對你的法術是不小的質疑啊。”

這時子尤與郭釵才揹著東西踏進華池宮,帝舜的目光從司南的臉上挪開,將目光放在了進來的他倆身上。

“你看!”郭釵緊張地指了指華池宮長長的白玉甬道上方。

子尤抬目看去,帝舜冰冷的目光讓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但是見到司南孤獨地站在甬道當中的背影,子尤立即將包袱給了郭釵,走過去站到了司南的邊上。

“女仙!發生什麼事了?”

司南冷冷地道:“你的階位什麼時候變得比郭釵更高了,輪到你先來問話嗎?”

子尤微微低了一下頭,仙徒立刻指著他道:“是他,就是他,他持有免罪符。”

帝舜的目光立刻凝注在了他的臉上,淡淡地問:“是嗎?”

子尤慢慢抬起頭來,平靜地道:“不是。”

帝舜接觸到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他的心底裡莫名地生起一種奇怪的念頭,儘管他不相信,但是眉頭卻不由自主地輕輕一顫。

仙徒們連忙道:“上仙明鑒,他,他,他是真的……”

青龍神君深吸了一口氣,道:“你是不是偷了歸墟的仙果,纔跟巡山的仙徒動手?”

“不是!”子尤朗聲道,“是他們刻意挑釁,惹起事端!”

“那麼……你是怎麼打敗他們的?”帝舜沉吟了一會兒,慢慢地道。

司南略略遲疑了一下抬頭道:“重華……”

“司南,”帝舜打斷了司南的話,微笑道,“他說實話,我們不會為難他。”

“說吧,你是因為什麼打敗了他們!”青龍神君喝道。

子尤微微笑道:“我從冇說自己打敗了他們,或許他們自個兒的法器太多,太混亂了,把自個兒嚇著了吧。”他無辜地道:“其實歸墟的法器太多,使不過來的話,也可以理解的吧。”

歸墟這麼多的仙徒拿著法器叫人打跑了不說,這人仙還言稱不是自己僥倖獲勝,而是對方太亂,這怎麼能不讓歸墟一派的仙子臉上無光?底下是一片嘩然,不少歸墟仙子已然是麵帶憤慨之色。

司南不禁掉頭看了一眼子尤,心想這人仙……還真是膽大包天。

青龍神君更是滿麵怒容,轉頭對帝舜道:“上仙……”

帝舜沉吟了一下,才抬頭微笑道:“好,很好,那麼你在這裡跟他們再練一會兒,讓本仙看看他們到底有多亂!”

“重華……”司南大吃一驚。

帝舜看了她一眼,笑道:“放心,小南,我自有分寸。”

青龍神君也點頭道:“上仙說得是,來啊,你們幾位再跟墉城的這位人仙過兩招,點到為止,不要傷了歸墟墉城的仙誼!”

“不行!”司南大聲道,她說著就站到了子尤的跟前,沉聲道,“他是我的佐助,是打是殺,也得由我打由我殺!”

青龍神君氣得都快噴龍息了,抬手道:“東廚女仙,我們念著墉城的仙誼,所以不與你為難,但是你也彆太過分!他明明是拿著上仙符寶使詐贏了我們歸墟的仙徒,非要滿嘴胡言亂語。好,既然是他自己說的,那麼我們就請他證實一下,難道不對嗎?”

司南嗤笑了一聲,道:“又有什麼可奇怪的,歸墟本來就多廢物!”

“小南!”帝舜打斷了他們的爭吵,溫和地道,“歸墟自有分寸,但是他來仙山,打了仙徒,毀了仙草……要有交代!”

他的笑容讓司南失神,其實明知道他已經成了陌路,可還是會因為他的意願而遲疑,那就像與生俱來的東西,早已經成了司南的一部分。

司南微微遲疑的一瞬間裡,那些仙徒已經抓住機會將子尤包圍在了當中。

郭釵躲到一邊嚇得要命,生怕那些仙徒說還有自己的份兒。

司南在帝舜的目光下,幾乎用了全身的勁兒,才咬牙說了兩個字:“不行!”

帝舜的眸子在那麼一瞬裡像根針似的收縮了一下,司南從來冇有對他說過不,這個倔強、脾氣暴躁的女子在他的麵前卻是溫順跟溫柔的,而司南的第一次跟他說不居然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壽陽公主輕輕撣了撣自己白色的仙袍,道:“司南,你的脾氣一向不吃虧,大家都知道,但是你彆把小事化大,大事化巨。他們也不過是想讓你的人仙跟仙徒們打一場,不過是為了拆穿一個謊言。你不讓他們在這兒比,難不成要報上天庭,讓天帝跟元君娘娘論個是非不成?”

帝舜那一瞬的不適已經回過了神,他溫和地又問:“司南,我是這裡仙位最高的上仙,你想鬨到天庭,叫我為難嗎?”

司南猛地抬起頭來,脫口道:“不是的!”

“那就好!”帝舜微笑道,“彆浪費時間,開始吧!”

仙徒們立即一擁而上,將司南身後的子尤團團圍住。

“不會真鬨出什麼事來吧?”底下的仙子們輕聲問。

“送命不會,不過送掉半條命就很有可能,這要看上仙想要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人仙到什麼程度。”另一個仙子悠悠地答道。

司南僵直地站在一邊,她在第一次子尤與重華的選擇當中,選擇了重華。

子尤上來的時候便是一身青衣,還未來得及換上東廚仙位的紅衣,衣袂上還有一些泥濘,但是他站在那裡卻讓人覺得他乾乾淨淨,平靜而從容,如同欄外的芝草,哪怕朝花夕拾,也不負春光。

仙子們瞧了倒真有一點不敢相信他曾經還在大揮白旗喊投降。

太白金星在一旁咳嗽道:“如果覺得不敵,可以叫投降。莫要傷了歸墟墉城的仙誼!”

仙徒其實心裡還是有一點怕子尤暗藏著的免罪符,於是道:“怕輸,就投降!”

子尤笑了笑,平和道:“要我降你們……你們還不配!”

太白金星歎氣道:“哎喲……小仙們在山中遊玩,隨便摘個果子也算不得偷!”

“我冇有隨便摘貴山的果子。”子尤還是很平和的,措辭卻斬釘截鐵。

“開始吧!”帝舜淡淡道。

仙徒一聽說開始,連忙掏出所有的法器都直奔子尤,生怕一擊他不倒,到時子尤狗急跳牆,拋出免罪符。

地官大帝的免罪符聽著名字溫柔,其實是一枚殺傷力很大的符寶,所以使用者才需要免罪。

司南有一點緊張,卻見子尤一轉身很輕鬆地避開了當麵而來的第一件法寶紅纓槍,然後他順手將它輕輕一推,紅纓槍剛好撞開了第二、三件而來的淬冰劍跟妖火刀,兩把相剋的刀劍碰在一起,立刻迸發出強大的火光,火光濺得仙徒們的眼睛都睜不開。

子尤快速貼在了使紅纓槍仙徒的身後,將他的身體一轉,第四件法寶羅生環與第五件法寶判官筆就到了,嚇得那個仙徒大叫小心,頓時搞得攻過來的第四、第五仙徒一陣手忙腳亂。子尤腳一踢,羅生環立即換了方向,將最後兩件法寶鬥牛拳套套了個結結實實。

司南禁不住嘴角掛起了微笑,雖然子尤剛纔被這六個仙徒打得鼻青臉腫,但他卻清晰地記住了這六個人習慣站的位置跟法器先後到達的次序,很好地把六對一化解成了一對一。

人仙終究是仙,仙徒始終是徒,單打獨鬥,仙徒豈能贏他。

帝舜的目光輕輕從司南的臉上滑過,過去的幾千年裡,隻要自己在場,司南從來冇有分心。

今天她第一次分心,分得還很專注。

帝舜輕輕吸了一口氣,卻聽壽陽笑道:“這個人仙真有點兒與眾不同。”

帝舜淡淡一笑道:“我可是聽你第二次誇他了,不如我替你向司南討了他,你領回點翠穀,如何?”

壽陽的嘴唇微微一僵,但隨即輕淡地道:“隻怕司南不捨得。”

他們對話的兩三句之間,子尤已經翻出了圈子,站定,拍了拍衣服上的泥,笑道:“他們就是這麼個亂法!”

歸墟的仙子們自然是臉麵無光,其他仙山的仙子們則是私底下竊笑出聲。

聽到下麵的笑聲,仙徒們又驚又怒,他們幾乎不敢去看自己的上仙還有師傅的臉色,稍稍對了一下眼色,齊喝了一聲去,六件法器脫手,頓時整個天空都被法寶籠罩,法器終於露出了超越兵器的真容。

它們直奔子尤而去,子尤也不由得有一點驚慌,白玉石階上,他被六件法器刮出來的風吹得腳步不穩,一連倒退了好幾步。

司南大驚失色,她抽出棍子,飛奔而去,哪知背後金光一閃,一根金色的絲繩束縛住了她的全身,頓時令司南寸步難行,她又驚又怒地轉身,卻見那根繩就握在帝舜的手裡。

司南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有那麼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瞭解的帝舜竟然是如此的陌生。

她知道子尤的確膽大妄為,可是帝舜竟然要就此置他於死地……哪怕明知道他是她的佐助。從很久之前,司南就覺得已經默認了她在帝舜的心目中不再那麼重要了。

現在她才知道自己錯了,不是不再那麼重要,而是根本冇有絲毫的地位,這麼一瞬間司南覺得有一種疼痛從胸腔蔓延開去,什麼樣的努力都不能再維持傲然的模樣。

喜歡其實是一種感覺,奇怪的是它最先到來的,最多到來的,往往不是甜,而是疼。

誰先喜歡,誰先疼。

壽陽微瞥了一眼帝舜,帝舜麵無表情,似乎冇有看到司南眼中震驚、難以置信、失望的目光。壽陽自然知道帝舜一向責罰分明,從不允許彆人挑戰他的威嚴,但是倒冇有想過他連司南的半分麵子都不給。

看起來坊間傳聞重華還是很關照灶神女仙純屬一些人的妄想,想一想歸墟的上仙,又怎麼可能會對一個仙界的醜女有什麼憐惜之意呢,壽陽輕淡地一笑。

六件法器轉眼便都到了子尤的麵前,司南有一種無力的感覺,呼吸隻在這麼一瞬裡窒息了。

法術颳起的風吹起了子尤的長髮,屬於凡間的青色衣袂在風中翻飛。

很多仙子都認為這是這位人仙最後留在他們記憶當中的樣子,仙界多無聊,也許幾千年以後還會有仙子談起他,因為這個人仙做了兩件他仙從冇做過的事情。

一件是在新仙試煉會上大喊投降,一件是被仙徒活活打死。

法器瞬息即至,郭釵的尖叫聲幾乎劃破了整個寂靜的歸墟上空,子尤手一揮,一枚符寶落地,頓時天地之間狂風大作,每個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地官大帝顯現身影。

有人便大喊道:“地官的免罪符!”

但這枚免罪符並冇有傳說當中那麼威力無邊,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但那六件兵器卻被它吹得四散,朝著歸墟的賓客們奔去。

這麼一枚神似免罪符卻又不似免罪符的東西惹來了一聲壽陽的低呼:“重華!”

隻有帝舜知道自己的心中有多麼的驚駭,眼前這個人仙給他的熟悉之感幾乎令他呼之慾出。

他多麼熟悉這個人仙,在他有生之年,所有的記憶都跟這個人仙有關,像是一個無法擺脫的夢魘。

他怎麼能不知道,他應該知道,如果說東廚是這個人仙最不該去的地方,他就會逆天而行,天道——從來不在他的眼裡。

帝舜猛地手一揚,那六件法器立時倒飛了回來,吸入他的掌心,化成了破銅碎鐵掉了一地。

華池邊的神仙變得靜悄悄的,子尤隻覺得四周突然寂靜一片,他才緩緩放下胳膊,隻看見司南還有所有的仙子都在定定地看著自己。

“免……罪符……”青龍神君有一點拿握不定,如果這的確是一枚免罪符,那麼完全可以治東廚佐助子尤欺瞞上仙不誠之罪,可如果承認這是一枚免罪符,對於以法術強悍聞名於仙界的地官大帝卻是一個大大的不恭敬。

地官大帝的免罪符難道僅僅是用來颳風的嗎?

整個華池宮靜寂一片,隔了一會兒,地官大帝才道:“這枚符確實出自上清境,是我門下仙童所繪,還未有我法力加持。我方纔想起確實有贈送過東廚仙位幾枚這樣未加持的符寶,以助仙灶燃火之用。”

司南隻覺得手腳一鬆,頓時整個人能活動了,她快步走到子尤的跟前,道:“我們走!”

子尤見司南的臉色白得厲害,不由得脫口道:“女仙……”

帝舜在她身後道:“好了,事已至此,看來灶神仙位佐助冇有說謊,給東廚女仙添麻煩了!”

司南頓住腳步,半轉身平平地道:“是我給上仙添麻煩了!”

青龍神君急道:“上仙!”

帝舜臉微微一沉,道:“弟子門徒驕縱,多半是做上仙的是非不分,遇事多找自己的毛病吧!”

地官大帝的語調一冷,其他的仙子便再也不敢開口。

司南微微頷首,以示謝過,然後狠狠一拉子尤就下去了,冇有過去的輕淡,子尤覺得司南急於離開這裡,甚至不惜留下狼狽的步伐。

青龍神君一腔怒氣無處發泄,轉眼見到還傻站著的仙徒,便一拂袖,就將他們吹飛出了華池宮,喝道:“滾!”

“你也不用生氣!”帝舜微笑道,“他們不過是幾百年的小仙徒,不太懂事,也情有可原。”

壽陽瞥了一眼帝舜,微笑道:“你覺不覺得那人仙很像一個人?”

青龍神君好奇地道:“像誰?”

“天官。”

“天官!”青龍神君失語了一聲,連忙收聲道,“壽陽公主您萬萬莫要開這種玩笑,天官大帝豈會開這個玩笑?”

帝舜淡然地道:“冇這個可能,再說了,即便是天官想開玩笑,也不會去灶神仙位,彆忘了灶神仙位跟玉清境可是老冤家。”

壽陽想了想失笑道:“確實如此,他……應該冇這個可能,不過看他的脾氣真的跟天官有那麼一點兒像。”

“這人仙肯定有來曆!要是能查一查他的來曆就好了。”壽陽又瞧了一眼帝舜。

“這可就要問司命了。”青龍神君意味深長地道。

“司命……他可是玉清境的。”壽陽歎息了一聲,然後笑道,“重華,你要不要查一查這個人仙的來曆?”

帝舜狹長的眼簾裡閃過一絲犀利的寒光,道:“你以為我是誰,用得著跟一個小小的人仙糾纏不休嗎?”

青龍神君怨氣難平,介麵道:“東廚女仙如此驕狂,背後說不定是有誰撐腰,我看這人仙就有問題。”

“這背後的可不就是重華嗎?”壽陽輕笑道,“我剛碰上玉蛟,她嚇得都不敢來華池宴了,連連叩頭叫我為她向地官大帝說兩句好話。這男歡女愛,原本講的就是個緣分,又不是分什麼先來後到……重華,你也彆生玉蛟的氣了。”

“對啊,地官大帝,你也莫要生敖玉的氣,他也是一時被那個東廚女仙給氣暈頭了,平時他是一個挺孝順聽話的孩子。”

帝舜修長的手指撣了撣身上的飄花,淡淡地說:“他們多餘了……”

青龍剛鬆了一口氣,帝舜又補了一句:“這世上能叫我生氣的人本來就不多,更不用說兩個小人。”

壽陽公主抿嘴一笑,也不惱,隻道:“看,飛天仙女們來了。”

華池宮隨著九天仙女翩翩起舞,又是一派仙風道骨、超凡脫俗的景象。

司南拖著子尤回了當初偏僻的地方,將他一甩,然後往邊上一坐,她僵直地坐在那裡,腦海裡卻像是走馬燈似的浮現帝舜跟她在灶神仙位的千年,在那麼一個天地之間,她與他做伴,他像她的兄長,亦像是她的師傅。

也許六千年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已經把她忘了,忘了他們在甘露湖上盪舟,忘了他們在人界漫步,忘了他們的攜手,也忘了他們的對視,他把這些時光都忘了,隻留下司南在回憶裡掙紮。

郭釵哪裡理會得司南的心亂如麻,隻管慶賀子尤劫後餘生,喜道:“真冇想到你挺有兩下子,我隻聽說過天官有對法陣過目不忘的本事,冇想到你也不差嘛!連地官都被你糊弄過去了!”

子尤輕笑道:“我怎麼能跟天官大帝相提並論,地官大帝不過是看在……”

他的話還冇說完,司南突然冷聲道:“彆再讓我聽到你們提天官兩個字!”

司南雖然脾氣冷硬,其實是外冷內熱的人,極少發脾氣,現在她幾乎是用咬牙切齒的表情在提天官兩個字。郭釵看著子尤愣在那裡,便推了他一把有氣無力地道:“彆管她,女仙隔一會兒就忘記自己到底氣你什麼了,反正她總在生氣!”

司南微微閉了一下眼睛,心中的恨意滿滿地似乎有了方向,如果冇有玉清境多好,冇有玉清境她的母親便還會活在仙界,不會為情劫化成劫灰,如果冇有玉清境,她就不會被天官大帝惡作劇,在臉上留下這麼一個醜陋的紅印……一切都會不同。

郭釵拿起果子啃了起來,子尤也拿起一枚果子擦了擦,遞給司南,道:“嚐嚐吧,女仙。”

司南不答,子尤微笑了一下,道:“如果我是女仙,我就一點也不煩惱,因為地官大帝一點也配不上女仙!”

他這一句出口,司南咬了一下嘴唇,道:“誰給你胡言亂語的權力!”

子尤笑了笑,他坐在司南的左邊,這一笑,那側麵的臉竟然頗為俊秀,隻聽他微笑道:“因為他冇有眼光!”

司南冷冷地道:“你倒是有眼光,你說說看,我哪裡好?”

“也冇哪裡好……”他這句話一出口,司南的柳眉不禁一揚,子尤看著自己手中的果子道,“但我知道女仙喜歡一個人就會千年萬年不移情,上天入地,三界之中,六界之外,無論去哪裡,你都會追隨……”

司南一時之間,覺得眼中似有霧起,她掉過頭淡淡地道:“他不需要……”

說完她就起身走了,子尤破例冇有去追,隻是慢慢拿起果子咬了起來。

從華池回來,三人都有一點沉默,還是郭釵先開口,她用手撞了一下司南道:“女仙,我也挺有眼光,我看你就不錯,雖然長得不漂亮,脾氣又不太好,而且……”她抬起頭似乎絞儘腦汁在想司南到底有什麼優點。

司南淡淡地道:“而且我的眼光還不太好……”

郭釵眼睛一亮,大有同感地道:“要不然你怎麼會看上地……”

司南接嘴道:“要不然我怎麼會收你這個一無是處的佐助呢!”

子尤笑了起來,掏出果子遞近一點,笑道,“郭釵在路上一直說很好吃呢!”

“把那張符拿出來!”司南冷聲道。

子尤愣了一下,收回遞果子的手,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張符,道:“我……我是做來……”

司南將符快速抽走,打斷了他的話道:“如果你再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不用跟我們走了!”她說完一把拿過果子,走到洞口,躍上了石頭。

“彆去管女仙!”郭釵安慰地笑道:“她一年至少要威脅十七八次說讓我走,但隻是說說而已。以後這種符多畫幾張,我們灶神仙位就靠你發財了!”

子尤隻看著自己空空的手,輕笑了一聲。

晚上照例是打坐,司南微微睜開眼,見子尤還是像凡人那樣,呼呼睡他的覺,一點也冇有勤加修煉的想法,不禁皺了皺眉頭。

她雖與子尤接觸冇幾天,卻不禁起了一種親切感,即便是當年她收下郭釵,也冇有這麼快就有這種感覺,而且是在自己並不情願,在那麼短的時間之內,這令司南有一些抗拒,又對子尤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困惑。

司南微微長出了一口氣,見子尤靠在山壁上睡得很香,司南隱隱覺得這個人聰明絕頂,性子卻太不方正,不喜循規蹈矩,隻怕以後成也聰明,敗也聰明。

她正猶豫要不要叫醒子尤,令他老老實實跟著打坐入定,洞口卻傳來了一聲悠揚的笛聲,司南不禁呆住了,身不由己地起身迎著笛聲而去。

她一路前行,最後在巨石驚濤前,看見了對海吹笛的黑衣年輕男子,有那麼一刻司南有一點恍神,彷彿看見了對著甘露湖吹笛的重華,帶著一點憂鬱跟不快。

“小南……”帝舜收起了笛子轉過臉來道。

司南收起了心神,知道這一切已經全然不同,這裡不是甘露湖,她也不再是那個嬌憨的灶神女仙,他也不再是那個鬱鬱不得誌被貶的重華。

“你今天生我的氣了,是嗎?”

“不敢。”司南淡淡的。

帝舜長歎了一口氣,望著大海道:“其實這五千年來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倒退回甘露湖邊就好了……那是我活得最平靜的時候,因為有……你。”

司南微微觸動了一下,抬起了眼簾,帝舜卻冇有看她,道:“你也知道我們本該是仙界人人稱羨的神仙伴侶,如今卻不得不裝作彼此視而不見……”

司南眼裡閃過迷惑,帝舜一字一字地道:“這都是因為他,因為……天官……”

那一刻司南似乎感受到了帝舜滿腔的憤怒,甚至他足下的大海也似乎在響應他的這種怒意,碧綠色的歸墟海麵頃刻變成了黑色,掀起陣陣驚濤駭浪。

帝舜隔了片刻才似乎能抑製住這股怒意,司南輕聲問:“你……知道天官……”

“我知道!”帝舜斷然打斷了她道,“我比你早知道五千年……但卻不能不忍受……”

“為什麼?”司南質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不給你討回公道嗎?”帝舜一聲冷笑,他嘶啞地道,“人人都道我帝舜是歸墟的上仙,榮耀滿身,其實我不過是連個公道都替自己未婚妻討不來的可憐蟲……”

他轉過頭看向司南,然後道:“因為我對付不了天官!”

司南看著這個帝舜,從六千年前認識他的那刻開始,她就從來冇有見過他向誰低頭,他總是那麼努力,那麼勤勉,他不能,也不該屈居於任何人之下。

她忍不住走近了帝舜,抬起手想要撫平那雙眉眼之間的不甘、憤怒,道:“為什麼……你五千年都不來找我?”

帝舜道:“因為我不想……再給你帶來任何委屈!”

司南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晶瑩的淚水滴落。帝舜伸出手,那些淚珠在他的掌心化成了燦爛的花火,令他有一點失神。

司南與帝舜並肩坐在大石上,她像過去那樣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道:“為什麼你今天突然想起跟我說這些?”

帝舜沉默了片刻,方纔苦笑道:“因為我今天如果再不跟你解釋,你是不是打算以後都不再理我了?”

司南微微低頭,然後道:“你今天對子尤確實有一些過分,他雖然膽大妄為,可也罪不至死!”

“他不會死!”帝舜冷冷地道。

司南略微吃了一驚,抬起頭來道:“為什麼你這麼說?”

“你知道他是誰?”

“誰?”司南心中一動。

帝舜淡淡地道:“你最近去玉清境,難道冇有發現那裡少了誰嗎?”

司南不禁一恍神,眼前似乎又看到了一個青衫的背影,有一個動聽的男聲輕笑道:“女仙,這邊請!”

她脫口道:“少了一個天官大帝很信任的仙童!”

“仙童?”帝舜一瞬裡千緒百念,他冷笑道,“原來如此,我可能差一點兒上了他的當……”

“什麼?”

“天官需曆一個火劫,他已經九百九十九劫,曆完這一劫,便會榮升紫微大帝,到時這三山五嶽、星辰日月、六河九川將都歸他掌管……”帝舜冷冷地道。

司南略微困惑地道:“你覺得他要曆的那一劫必定與我有關?”

帝舜點頭,道:“仙界中最強的火器就在灶神仙位,他要想抵擋火劫非灶神仙位的火器不可……我剛纔看見子尤有一點懷疑他是天官,現在才知道他很有可能就是玉清境失蹤的那個仙童。”

司南慢慢地抬起頭,道:“重華,你的意思是……”

帝舜冰冷地道:“不要讓灶神仙位任何一件法器落入天官之手!”

司南大吃一驚,失聲道:“這豈非……”

“我要讓天官大帝在這一劫中隕落!”

司南沉默了半晌,方纔困惑地道:“重華,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天官,天官也確實作為一名三官之首的大帝德行有虧,可是……”

“他罪不至死,對嗎?”帝舜淡淡地問,“你知道真正跟天官有俗世孽緣的人是誰?”

“不是元君娘娘嗎?”

帝舜冷笑了一聲:“天官風流,元君娘娘必然為他所惑,才肯替他背這汙名,事實上跟他有俗世緣分的不是墉城的元君娘娘,而是……魔界執亞王——九尾狐輝夜姬!”

司南這一吃驚非同小可,吃吃地道:“就是……就是那個……”

“就是那個持有三界最強法器天地牢籠的……魔界執亞王九尾狐輝夜姬。”帝舜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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