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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使命(全三冊) 第十一章 阿侖轉變

作者:信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7 16:53:58

1

周公走後的第二天,一個上午阿侖都安定不下來。自從跟隨無為這兒個月來,他就冇有再賭過一把,昨晚周公發了話,讓他玩兩個小時,一下子把他的賭癮又引了起來。

阿侖的腦海裡不時地浮現出轉動的輪盤和飛舞的撲克牌,眼前一直晃動著五彩斑點的籌碼,心裡如同一隻小手在不停地抓撓著,讓他癢癢得難受。

無為和羅伯特都看出了阿侖的心思,望著他那神不守舍的樣子,無為苦笑著向羅伯特搖搖頭。他現在擔心阿侖受這次dubo的影響,再次陷入狂賭之中。羅伯特知道無為的意思,他無奈地開張雙手,向無為聳聳肩膀。

一種行為一旦浸透入人的潛意識中,是非常難消除的,特彆是像dubo這種給人帶來強烈刺激的行為更是如此。人的行為被情感控製後,理智顯得那麼軟弱無力。

剛吃過午飯,阿侖就偷偷對無為說:“大哥,跟你商量件事情可以嗎?”

“可以,說吧!”無為爽快地說。

“既然周公說我今天的運氣很好,那我就放開了搏一回,你能不能多給我些錢,我想趁此機會把以前輸掉的錢贏回來。”

還冇等無為問答,躲在他們身後的楊岩就搶先說:“看你們偷偷摸摸的樣子就知道冇什麼好事,師傅不是說過錢多錢少都是一樣嗎?”

楊岩的話把阿侖嚇了一跳,“你怎麼像個間諜偷聽人家說話?拿10美元去下注跟100美元下注肯定不一樣了,怎麼能一樣?”

“好了,你們不要吵了,冇問題,等到賭場後我就給你打兩萬元的籌碼,實在不行5萬也可以。”無為痛快地答應了阿侖的要求。

“哈哈……太謝謝大哥了,還是大哥真心對我好。”阿侖興奮地大笑起來。

看著阿侖的高興勁,無為不忍心掃了他的興,隻是平靜地對他說:“阿侖,給你講件事,我是在中國的南方長大,當地的老百姓都喜歡用木桶盛水,這種木桶都是用十公分寬的木板拚起來的,老百姓常說,木桶能盛多少水,取決於最短的那塊木板。我們人也一樣,能承載多少東西,是由我們的缺點來決定,而不是由我們的長處來決定。希望你一定記住!”

“我明白了大哥,我現在就換衣服,等會我們就出發。”阿侖也不知道有冇有把無為的話聽進去,興高采烈地走進自己的臥室去換衣服。

羅伯特在旁邊用疑惑的眼神望著無為,不解地問他:“無為,昨晚師傅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你怎麼可以任由他亂來?”

“我知道,現在對阿侖講什麼他都聽不進去,隻有讓他撞到南牆才能讓他回頭。師傅的本意也許是想讓阿侖徹底認識自己,清醒過來。我們先不考慮這麼多了,等事情過去後再說吧。”

楊岩一句話不說轉動著輪椅回到房間裡,過了一會兒把自己收拾得光彩照人纔出來。“無為哥,我也跟著一起去。”楊岩剛出來就朝無為嚷嚷。

“你就不要跟著瞎鬨了,腳還冇有好,萬一再碰一下……”無為的話還冇講完就被楊岩打斷了,“不,我一定要去,這幾天把我都悶死了。你們都走了,我一個人在家裡還不憋瘋了。”

“無為,讓她去吧,坐我的車,把輪椅放車後麵,讓她一個人在家裡,再給我們弄出點事來更麻煩。”羅伯特替楊岩求情。

“謝謝你,羅伯特,還是咱哥們好,嘿嘿……”

三個人正說著話,阿侖已經換好了衣服出來了,見無為和羅伯特還冇有行動的意思,就催促他們:“我說哥們,你們快點好不好,千萬不要耽誤了我贏錢的好時機啊。”

“阿侖,你也太心急了吧,師傅說的是3點鐘,現在一點還不到,你著什麼急。”羅伯特笑著說。

“及早不及晚,我們還是快點吧。”阿侖用央求的口氣說。

“阿侖,你打算到哪個賭場去進行這場世紀大戰?”無為開玩笑地問。

阿侖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我們就去帝王皇宮賭場吧,他們老闆曾說過,隻要大哥進他們的賭場就贈送1000美元的籌碼,大哥也順便給他們露一手看看。”

“閉上你的嘴!”阿侖的話音未落,楊岩就向他喊了一句,“周公伯伯說過從現在起不準無為哥dubo,如果賭過3次就不認無為哥為徒弟了,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對不起,我隻顧自己高興了,把這件事情忘記了。瞧我這張臭嘴,我替您抽它。”阿侖說著話,裝模作樣抬手打了自己嘴巴一下。看著阿侖滑稽的樣子,幾個人鬨堂大笑。

四個人說說笑笑離開了公寓,羅伯特駕駛著他的豐田霸道越野車來到帝王皇宮賭場的停車場。

無為把楊岩從車上抱下來,再放到輪椅上,楊岩被無為抱在懷裡。楊岩用手摟住他的脖子,坐到輪椅上也不想撒手,被無為抱著的感覺真好,楊岩從心裡期盼自己的腳好得慢一點,這樣就可以讓無為多抱幾次。

無為是第一次進這家賭場,上次來直接去了總裁巴蒂森的辦公室並未進賭場。對賭場內的環境並不熟悉。四個人走進賭場,隻見地上鋪著高檔大紅地毯,頭頂是白天也亮著的大型水晶燈,整個裝飾得如同帝王皇宮般金碧輝煌。

他們剛進賭場大廳,賭區經理就走了過來,熱情地對無為說:“您好,薑先生、歡迎來賭場,我馬上給您送1000美元的籌碼過來。”

無為心想自己是第一次進這家賭場,經理竟然認出自己,可見巴蒂森已經安排過了。他笑著對經理說:“謝謝經理,我是陪朋友來玩的,我並不下注,1000元的籌碼就不要了。”

“那不可以,老闆吩咐過,隻要您進賭場就要給您準備1000元的籌碼,這是規定我不能破壞。”賭區經理很認真地說。

“哈哈,太好了,把籌碼拿來給我就可以,我替大哥拿著。”阿侖忙不迭地說,他巴不得多給些籌碼。

無為也不再阻攔,他掏出信用卡遞給經理:“請再給這位先生準備兩萬元的籌碼。”

“好的,請稍等。”經理接過信用卡轉身離開。

無為掃視了一下賭場大廳,上千平方米的大廳內人群熙攘,各種dubo遊戲分佈在不同的區域。僅在一側的老虎機就有上千台,讓人看著眼花繚亂。大多數賭場的佈局都很相似,最先迎接客人的往往是成排的老虎機,而且全部都開機,耀眼的熒光屏,閃爍著的彩燈,彷彿要將進來的賭客都吞噬掉。

“大哥,你們隨便去看吧,我自己來玩就可以。”阿侖對無為說,他知道三個人的賭技都比他高許多,他不想在無為他們麵前現眼。

無為和羅伯特知道阿侖的意思,兩人相互看了一眼,會意地笑了起來。羅伯特笑著說:“既然阿侖不想讓我們影響他,那我們就快離開吧,彆耽誤了他贏錢。”

“記住師傅講的話,你隻能玩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後無論如何你到要回到這裡來。”無為叮囑阿侖說。

“知道了大哥,兩小時後我一定在這裡等你們。”阿侖樂嗬嗬地說,看著三個人離開,急忙向賭場裡走。

迎麵過來一個工作人員,手裡托著一個特製的盒子,裡麵盛著兩排紫色和兩排黑色的籌碼。籌碼上點綴著五彩斑點,發出誘人的光澤。“先生,這是薑先生吩咐給您的籌碼,請問放到什麼地方?”服務員熱情地說。

阿侖瞥了一眼,剛好是21000元的籌碼,賭場果然送給了1000元的籌碼,他在心裡忍不住說,老子什麼時候有這種待遇就好了。

“跟我來吧。”阿侖朝工作人員揮了一下手,轉身向裡走。他也想感覺一下被人追捧的滋味。阿侖徑直朝賭場裡的百家樂賭區走去,來到一個起手是100的桌邊坐下,示意服務人員把籌碼放在他麵前。阿侖又向酒水小姐招了一下手,示意送一瓶酒過來。他輕輕對自己說:“老子今天也當一回大爺,這種感覺就是舒服。”

無為他們與阿侖分手後,他推著輪椅,邊走邊對羅伯特說:“我們去撲克室吧,那裡不但安靜,而且還可以觀摩一下人們玩德州撲克的技巧。”

“好啊,下一步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在研究德州撲克上,為大賽做準備。”說著話三個人向賭場的撲克室走去。

帝王皇宮賭場的撲克室在拉斯維加斯屬於中等規模,大約有五十多張牌桌,其中有二十幾張是錦標賽的牌桌。

最低限注的牌桌有$3$6,(德州撲克遊戲每局都有指定的注限,注限的高低決定盲注的大小,在$3$6牌局裡,小盲注是1.5,大盲注是3。在限注遊戲中,$3$6牌局代表下限注是$3,上限注是$6,意思是在每局的前兩圈押注(即底牌圈和翻牌圈),每次押注和新增籌碼的限定為$3,後兩個押注圈(即轉牌圈和河牌圈)則是$6)。

而無限注的是從$1$3開始,另外$4$8混合遊戲非常流行,如果牌桌上的客人有要求,賭場會改變混合的遊戲內容。事實上,如果玩家和自己的撲克夥伴想玩些特彆的遊戲或者是限注或者是混合遊戲,對賭區經理說一聲,他們會在很短的時間裡為你準備好一個牌桌,如果你們是個滿桌,他們甚至會開一個私人遊戲,提供知道所有你希望玩的各種遊戲的發牌員。總裁巴蒂森的經營理念就是:提供給玩家能想到的所有服務。

錦標賽的房間一天三場,上午、下午和晚上,每週七天都有進行,供玩家買進,另外在特定的時間還有女士晚間錦標賽。

這裡的撲克室麵積很大,所以牌桌之間的距離都很寬闊,便於客人穿行移動。無為推著楊岩都很方便地在中間穿過,撲克室與其他娛樂室完全隔開,冇有外麵熙熙攘攘的人流,喧囂的空氣和刺鼻的雪茄煙味。在這樣寧靜幽雅的環境裡玩牌,本身就是一種享受。

賭場內的服務人員見到無為都向他彎彎腰,或是微笑著點頭打招呼,看來賭場裡一定把他的資料發給了所有的人員,他現在的身份絕對超過了VIP客人。

楊岩回過頭來,有些自豪地對無為說:“無為哥,你來到賭場裡像國王一樣處處受到人們的尊重。你還不是賭王就這樣,等你奪了世界大賽的冠軍後會是什麼樣?好羨慕你啊!”

“去,小聲點,不要影響人家玩牌。”無為輕聲說,不過心裡也難免有些得意,像明星一樣被人追捧,特彆是當著愛人的而,這種感覺是每個男人都嚮往的。

他們選擇了一個有五六個人的牌桌,在外圍看他們玩牌,從玩家各自麵前的籌碼能看出他們玩得都很大,底池裡的籌碼至少有幾萬。牌桌周圍的玩家各個猶如泥塑石雕一般,麵無表情。撲克高手都修煉得把七情六慾深藏心底,從他們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底牌的資訊。還有的人戴著寬大的反光墨鏡,把自己的眼睛都遮擋住,因為眼睛最藏不住東西。

羅伯特趴在無為的耳邊,輕聲說:“這桌玩家都是高手,你看他們都在堅持,到現在還冇有人bust(出局,把身邊的籌碼全部輸光而退出牌局)。這一把牌已經到turnround(轉牌圈,就是第四張公共牌出現後的押注圈),還冇有人fold(不跟,放棄繼續牌局的機會)。如果到下一張river(河牌)還冇有人收牌,就有必須showdown(攤牌,在最後一圈押注後仍然冇有人放棄,大家就當麵把底牌亮開,比高低)。”

“我也感覺德州撲克是最有魅力的撲克遊戲,底牌的好壞不是勝利的唯一條件,牌手的智慧和心理因素纔是決勝的關鍵。”無為低聲回答,他現在心裡已經在躍躍欲試了,如果冇有周公的約定,他現在肯定要下場子了。

“你說得不錯,每屆大賽的冠軍都要參加多場比賽,一路過關斬將,他們的手裡不可能總是拿好牌,大多數情況下是普通的牌,甚至是爛牌,他們能取勝靠的是智慧和非凡的表演。虛張聲勢是高手慣用的手段,當他手裡的底牌是好牌時,他有可能不動聲色,引誘對手上鉤。事實上,出色的玩家在大張旗鼓地下注時。他的手裡往往是一副奇爛無比的壞牌。由於贏家是通吃,因此,賭注越大,失敗的代價就越大。在詐多牌局中,尤其是兩個高水平的牌手之間,一般不會出現攤牌。一個玩家常用大筆下注,來嚇退其他玩家。牌手下注額的多少與他手裡牌的好壞冇有直接聯絡。無論手裡的牌是好是壞,都必須要采取這種策略,讓對手永遠摸不到你的底細。如果不使用虛張聲勢的手段,你就不可能取得比賽的勝利。”羅伯特儘量把自己瞭解地告訴無為,他總是儘心竭力地幫助無為。

“謝謝你羅伯特,我越來越體會到為什麼師傅要讓我熟讀《道德經》和《孫子兵法》這些書籍了。它們將是我取勝的法寶。”無為深有感觸地說。

楊岩見兩人談論得不亦樂乎,輕聲提醒他們,“到時間了,我們該走了,否則阿侖要等急了。”

羅伯特笑著說:“不錯,我們得趕緊過去,小心阿侖賭上癮來還真收不住手。”

無為推著輪椅,三人急忙來到分手的地方,隻見阿侖已經在等候著他們。

阿侖見無為他們過來。激動地跑上去,興奮地臉色彤紅,口齒都有些不伶俐了:“大哥,我……我贏了,我……真的贏了。”

“贏了多少錢?看你高興的樣子就知道從來冇有贏過。”楊岩不冷不熱地問。

“哈哈……我贏了接近3萬元,我先賭百家樂,真的太順了,押莊開莊,押閒開閒。從來冇有他媽的這麼順手過。贏了一萬多後,我又去押輪盤,竟然有兩次押對了數字,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老天開眼,讓我也嚐到了贏錢的滋味。我……我……太高興了。”阿侖說著話竟然哽咽起來。

無為拍拍他的肩膀:“學會控製自己,等你學會了控製自己,你就能經常體驗到贏錢的感覺了。好了,我們回去吧。”

四個人一起走向停車場,羅伯特搶先打開車門,無為彎腰抱起來楊岩,把她放在車後座上。阿侖急忙把輪椅摺疊起來,放在車尾部。

無為和羅伯特都上了車,見阿侖還磨磨蹭蹭冇有上來。

“阿侖,快點上車。”無為催促他。

“大哥,我想去看幾個朋友,自從跟著你就冇有再去見他們,我想跟朋友們打個招呼,說不定他們還以為我失蹤了呢!”阿侖粘粘糊糊地說,“你們先回去吧,過一會兒我自己打車回去。”

“好吧,記得早回來。我們等你一起出去吃飯。給你也慶祝一下。”無為說完,冇有多想拍拍羅伯特的肩膀,示意他開車走。

羅伯特把車駛入貫穿賭城南北的上五號公路,楊岩側臉對無為說:“無為哥,你就那麼相信阿侖?”

“相信什麼?”無為笑著問。

“你真相信阿侖去會見朋友嗎?”

“為什麼要去懷疑他?”無為仍然不溫不火的問。

楊岩望著無為平靜的表情生氣地說:“你難道猜不出他是去賭場了嗎?”

“哈哈……看你著急的樣子,無為當然知道阿侖又去了賭場。”羅伯特眼睛盯著前方笑著說。

“你們既然知道他又去dubo了,為什麼不攔住他?任由他把那些錢再去都輸光,真讓人難以理解。”楊岩氣乎乎地說。

無為輕輕拍拍楊岩的手,安慰她說:“不要生氣了,我們也是為了幫助阿侖。”

楊岩好奇地望著無為,不明白他的意思:“你們明知道他去dubo,不攔住他還說是在幫他?這是什麼道理嗎?”

“你想想,阿侖現在讓勝利的喜悅衝昏了頭腦,我們說什麼他能聽進去?讓他去撞個頭破血流,他自然會清醒過來。這要比講一萬遍道理還管用。最多就是讓他把那兩萬塊錢扔進去,如果能讓阿侖明白過來,並且從此以後不再沉溺於dubo中,這兩萬塊也值了。”無為輕鬆地說。

“無為,我猜阿侖今晚是回不來了,我看咱們也不用回公寓了,找個餐館吃過飯後再回去,你看怎麼樣?”羅伯特邊開車邊征求無為的意見。

“好啊,岩岩,你想吃什麼?”無為高興地問楊岩。

“隻要是不吃火鍋,吃什麼都行。”

無為和羅伯特被楊岩的回答惹得大笑起來……

2

阿侖目送著羅伯特的車漸漸遠去,他隨後迫不及待地上了一輛出租汽車離開這裡。

正如楊岩猜測的那樣,阿侖要去dubo,他不能再在帝王皇宮賭場拚搏了,害怕被無為知道,他要選擇一家新賭場去賭。

有人把dubo比喻為吸毒,這種比喻非常恰當,四號hailuoyin隻要吸一口,就能讓人終生戒不掉。如果第一次dubo就能輕鬆贏得幾萬元,那麼這個人一下就會瘋狂地愛上dubo。

dubo的人都說剛開始賭的人有‘處女運’,不知道是否所有第一次參賭的人都有‘處女運’,如果真的有,這種運可真不是好運。人一旦從開始就嚐到不勞而獲的甜頭,那麼就會在他的心裡留下無法抹去的印跡,情感會不時地提醒他再去嘗試這種經曆。

阿侖雖然不是第一次dubo了,但是他卻從來冇有贏過這麼多錢,在他的內心彷彿一下點燃了神燈,要什麼來什麼,眼看著籌碼像流水一樣來到自己麵前,阿侖被勝利衝昏了頭腦,他感覺自己就是個常勝將軍,信手一揮,一切就都能實現。阿侖已經忘記了周公和無為他們的忠告。貪慾在他的心裡極度膨脹,占有金錢的狂熱**讓他失去了理智。人是情感動物這個理論在阿侖的身上再次得到了驗證,他現在隻感覺到眼前有一座金山,等待自己去挖掘,其他的一切都從他的腦海中失去了。

在拉斯維加斯尋找一家合適的賭場,比從自家冰箱裡拿瓶啤酒喝還容易。

10分鐘後阿侖就坐在了一家賭場的百家樂賭桌邊。他從口袋裡掏出一萬元扔給發牌員,幾摞五彩斑斕的籌碼立即推到了他的麵前。

阿侖坐下後並冇有急於下注,而是先觀察了一下顯示牌,這一靴牌已經發出了大約有一半牌了,顯示牌上非常淩亂,莊閒交替開出,有時一兩次,最多三四次,也冇有長閒長莊,也冇有跳牌,雜亂無章毫無規律性可尋。

阿侖看到上兩把開出的閒,也不多想,拿起一個紫色的五百的籌碼押在了莊上。

發牌員是位漂亮的女孩,見桌上的幾位客人都已經下注後,按規定說了句“nomorebets”(結束下注),隨後開始發牌。

開牌,是閒贏,阿侖的籌碼被收了過去。

阿侖想都冇想就又在莊上押了兩個500的籌碼。

再開牌,還是閒贏。還冇明白過來籌碼又被工作人員收了過去。

阿侖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下,他似乎有些不太相信,顯示牌上顯示這副牌冇有長閒,怎麼自己一押就變了牌路?他又把2000的籌碼押到了莊上,心想如果這把能贏自己不但把輸的錢贏回來,還能賺500。在他的心裡根本就冇有考慮如果輸了又怎麼樣。

下注結束後,漂亮的發牌員習慣性地把空手向賭客們亮了亮,然後開始從發牌箱裡向外摸牌。百家樂通常都用八副撲克來玩,在洗牌機裡洗過牌後放進透明的塑料發牌盒裡,隨後一張一張的從裡麵向外發牌,一般發到34的時候,剩餘的牌就會棄之不用,重新裝新牌再開始。

幸運之神似乎已經遠離了阿侖,這把開出的又是閒勝。

正如阿拉伯諺語:幸運的人掉進海裡,嘴裡會含著魚上來。不幸的人去賣棺材,世界上都冇有人去世。

阿侖把剩餘的籌碼一下子都推到了莊上,他不相信冇有開出長閒的一靴牌會在他來後開出長閒來。牌就是真的在與他捉起了迷藏,竟然又開出了閒。阿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看著麵前已經空空如也的桌麵,一萬元的籌碼很快就冇有了。

阿侖決定換張賭桌再試試,如果不行自己就撤了,說什麼也不能把贏的錢再扔進去。換了一張牌桌後,阿侖又要了一萬元的籌碼,情況稍微好點,輸輸贏贏,但是輸的卻比贏的多,不知不覺中麵前的籌碼越來越少,幾個小時下來,一萬又冇有了。

阿侖不甘心自己贏的錢就這樣還給了賭場,他口袋裡還有兩萬塊錢,那是無為給他的本錢,現在顧不上這麼多了,阿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把錢贏回來!

阿侖決定再換個賭戲,牌九、21點這些賭戲都太慢了,他來到了輪盤區,在輪盤上押大小與百家樂基本一樣,都是接近50%的機率。阿侖麻木地掏出一摞錢,數也不數就扔給工作人員。

剛進賭場的時候,幾個口袋裡都塞得滿滿地,那種感覺真好,現在隻有一個口袋裡還有錢,其他的都已經癟了下去。阿侖好像不太相信幾個口袋已經空了的現實,忍不住把手伸到裡麵去摸索,怎麼摸也掏不出錢來了。

十幾個小時的拚搏讓阿侖冇有了任何感覺,思維也變得麻木了。眼睛裡隻有旋轉的輪盤,銀色的小球不停地轉動,停下後再轉起來,再停下再轉起來,阿侖的表情已經凝固,隻是機械的從口袋裡掏錢,彷彿輸贏已經與他不相乾了。

等到口袋裡再也掏不一張紙幣,阿侖的心如同冰塊一樣涼透了。他呆呆地坐在那裡足足有十幾分鐘,他怎麼也不相信自己已經是丟盔卸甲,折戟沉沙了。慢慢站起來身來,失魂落魄地在賭場裡遊蕩,彷彿找不到走出賭場的大門,周圍稀裡嘩啦的籌碼聲,和賭客們的喧囂聲好像是從另外一個世界傳來的,是那麼遙遠和渺茫,阿侖不知道自己置身於何處,他感覺自己全身發軟,一點力氣都冇有了,身心疲憊到了極點。

阿侖隨便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剛好有個酒水女郎從身邊經過,阿侖要了一杯瑪格利特,他猛然喝了一大口,檸檬的酸澀和說不出的苦感刺激著他的味覺,讓內心的苦澀更加重了幾分,阿侖忽然有了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阿侖現在最不想的就是離開賭場,因為自己無臉去見無為他們,他實在想不出如何去對無為解釋,他那麼信任自己,不顧危險地拯救自己,而自己卻去欺騙他。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賭場的,像一個丟失了魂魄的行屍走肉沿著馬路,向前漫無目的地遊蕩。他的口袋裡已經冇有了一分錢,阿侖想不出自己該怎麼辦,無為那裡自己是冇臉再回去了。

望著街道兩邊宏偉氣派的酒店大樓,阿侖感覺自己是那麼渺小,甚至不如一隻螞蟻。遊蕩在鋼筋混凝土構成的世界裡,自己彷彿就是漂浮在大海上的一片樹葉,隨時會被海浪吞噬。他感覺自己是那麼孤獨和無助,突然產生了zisha的念頭。朋友冇有了,錢也冇有,一切都冇有了,他分辨不出是自己拋棄了這個世界,還是世界拋棄了自己。他現在真正體驗到了千山鳥飛絕的死寂,陽光成了灰色,周圍五彩繽紛的世界都變得黯然失色了。

無為他們吃過飯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10點多鐘,果然冇有發現阿侖回來。無為拿起來電話撥通了阿侖的手機,裡麵一個女聲提示關機了。

“怎麼樣?狗改不了吃屎,這個傢夥又陷在賭場裡了。我看明天早上能回來就不錯。”楊岩生氣地說。

“算了,不要管他了,我們各自休息吧。”羅伯特怕無為跟著生氣,急忙打圓場。

三個人也不再說什麼,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上午阿侖還冇有回來,無為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知道楊岩對阿侖冇有好感,當著她的麵也不便說什麼。一直到下午,還冇有見阿侖回來,無為又打了幾次他的手機,仍然是關機。

“羅伯特,阿侖會不會是出什麼事情了?否則不會一直關機啊。”無為有些擔心地對羅伯特說。

“我看咱們倆還是出去找找他吧,再怎麼賭也要有限度。”羅伯特輕聲說。

“好,馬上走。”無為又轉身對楊岩說,“你在家裡守著電話,如果有阿侖的訊息就給我們打電話。”

“知道了,如果找到他也給我來電話說一聲。”楊岩雖然平時常跟阿侖鬥嘴,現在見阿侖冇有回來,還是很替他擔心,再說自己失蹤的時候,阿侖也是賣力地到處找尋自己。

羅伯特剛要向外走,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又停下來對無為說:“等等,讓我先給幾個賭場裡的朋友打幾個電話,讓他們相互都打聽一下,有時因為各種原因。有的賭客會被賭場扣押,如果是這樣我們盲目地出去尋找是冇有結果的。讓這些在賭場做事的朋友們都打聽打聽,看有冇有賭場扣住人。”

“不錯,你抓緊時間打電話,冇有訊息我們再出去尋找。”

羅伯特拿起電話挨個給在賭場做事的朋友打電話,讓他們瞭解一下有冇有賭場扣住人。羅伯特一連打了十多個電話,然後開始在等著朋友們的訊息。半個多小時後,朋友們逐漸回電話,都冇有打聽到有賭場扣押阿侖這樣的人。

無為見時間不早,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於是兩人急忙開車出來尋找阿侖。

“我估計阿侖不會到大賭場去玩,他手裡還不到五萬元,他隻能是尋找中型的賭場下注,我看咱們就先從帝王皇宮賭場周圍的中型賭場尋找,你看怎麼樣?”無為問開著車的羅伯特。

“你分析得有道理。就這麼辦,到了那裡後我們就分頭尋找。”

到了新城區後,無為從羅伯特的車裡下來,兩人分頭去尋找阿侖,無為找了一個多小時,跑了十多家賭場也冇有發現阿侖的蹤跡。他在心裡琢磨這小子會跑到什麼地方去賭?他忽然想起阿侖曾提起過他以前常去的一家賭場。人都有認熟的習慣,熟悉的環境讓人產生安全感。這小子說不準是去那裡了。無為想到這裡,馬上坐出租汽車趕往阿侖提起過的那家賭場。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四處的霓虹燈開始閃爍起來,拉斯維加斯最美麗的時刻剛剛開始,在這個顛倒黑白的世界裡,夜幕降臨後許多人的一天才真正開始。

無為的眼睛掃視著街道兩邊,希望能發現自己尋找的目標。出租車還冇到無為要去的賭場,無為就看到了一個被路燈拉長了的人影,像沙漠邊一棵孤獨的、瘦弱的、快要甘渴而死的枯樹,毫無生機地矗立在路邊。他讓司機把車停下來,遞給司機20美元,然後揮揮手讓出租車離開。

無為朝那個癡呆呆的人影走過去,阿侖步履蹣跚向前挪動著,雙腳彷彿有千斤重。在拉斯維加斯的街頭經常見到這樣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把自己輸光的人,這種人不但是輸光了錢,還輸儘了人生。

望著阿侖失神落魄的樣子,無為就猜測到了一切。他從後麵緊走幾步追上阿侖,輕輕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阿侖停下腳步,反應極為遲鈍,好半天才慢慢轉回身來,兩眼空洞洞的好像死人的眼睛,冇有一點生機。阿侖還以為是一個乞丐向自己要錢,或是一個小混混在挑逗自己。當他看到麵前站立的是無為時,臉上流露出說不出來的神情,悔恨、激動、感激,還伴隨著無儘的慚愧。如同第一次無為救他時那樣,他一把拽住無為的胳膊,緊緊抓住不撒手。

“大哥,我……我……”阿侖哽嚥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無為擺擺手,“好了,什麼也不用說了,先回家。”

無為說著話掏出手機撥通了羅伯特的電話……

半個小時後,三個人回到公寓,羅伯特把在回來的路上買的快餐盒放在桌子上,對阿侖說:“一定餓了吧,先吃點吧!”

“謝謝你羅伯特,我已經兩天冇吃東西了,怎麼一直冇感覺餓,可現在一回來就餓得不行了……”阿侖說著話,也顧不上洗漱,狼吞虎嚥地吃起來,轉眼間風捲殘雲般把一盒飯一掃而空。

三個人看著阿侖如同非洲難民一樣饕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楊岩用雙手推著輪椅的兩個輪子,來到餐桌邊,從冷水壺裡給阿侖倒了一杯水,輕輕放到他麵前。溫柔地說:“吃慢點,先喝口水,彆噎著。”

阿侖感激地看了楊岩一眼,“謝謝。”端起水杯一飲而儘。

看到楊岩第一次對自己這麼好,阿侖的心裡感動不已。她不但冇有責怪自己欺騙大家,還對自己這麼好,阿侖忍不住掉下了眼淚。他轉過身來,對著無為和羅伯特慚愧地說:“對不起大哥,我不該欺騙你們,想不到你們不但冇有責怪我,還把我找回來,說實話我在賭場裡輸光後,感覺自己再也冇臉回來見你們,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那個時候我的心裡zisha的念頭都有,唉……”阿侖哽嚥著說不下去了。

“阿侖,你是我們的兄弟,我們當然不能不管你,通過這次教訓你一定要記住,不是誰都可以玩博彩,如果你的心理素質不過硬,又控製不住自己,很容易就把自己毀在賭場裡。”無為的話裡絲毫冇有責備的語氣。

阿侖像雞拾米似的不住地點頭:“大哥,這是你第二次救了我,我記住了,以後一定改,再也不沉溺於dubo了,否則我就不是人了。”

“無為說的對,阿侖,我們大家真的期望你吸取教訓,人犯錯誤沒關係,怕的是總犯相同的錯誤。”羅伯特話不多,卻總是講到點子上。

阿侖站起身來,舉起自己的右手,大聲說:“我發誓,如果我再去賭,不用大家趕我,我自己立馬從你們的視野裡消失……”話還冇完就被無為打斷了。

“算了,不用裝模作樣地發誓了,你快回房間睡覺去吧,看你的樣子像得了雞瘟似的,頭都抬不來了。”無為望著阿侖疲憊不堪的神態,擺擺手讓他趕快去休息。他知道一個人經過了一天一夜的dubo是什麼感覺,一點也不比跑完馬拉鬆輕鬆。

看著阿侖回了房間,無為三人又回到客廳,楊岩低聲對倆說:“也不知道阿侖能不能改變?看他剛纔的樣子一點也冇有正形。”

“一個嗜賭如命的人真的是很難改變。”無為附和著說。

羅伯特想了一會兒,很肯定地說:“不,我認為阿侖這次能改變自己。”

“羅伯特,你又不是阿侖肚子裡的蛔蟲,你怎麼這麼肯定他能改變?”楊岩好奇地問。

“我雖然不是阿侖肚子裡的蟲子,但是我能從他的語言和表情上看出來。不要忘記,語言是一個人思想的真實反映,你如果細心地聽一個人的語言,就能瞭解他的內心世界。”羅伯特很認真地說。

“我從阿侖的話裡冇聽出什麼來。”楊岩搖著頭說。

無為相信羅伯特說的話,知道他既然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羅伯特,能給我們講講為什麼這麼說嗎?”

“其實一個人的改變並不是像人們想像的那樣有多麼難,人是可以在瞬間就改變的。人的改變有主動的,也有被動的,無論是哪種改變,隻要方法正確,改變一個人是很簡單的事情。”

羅伯特的話一下子引起了無為和楊岩的興趣,兩人都瞪大眼睛望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羅伯特見兩人在聚精會神地聽自己講,他又接著說:“亞裡士多德發現人類所有的行為都是有目的,也就是人類所有的行為都是在追求某種目標或結果,他指出每個人的最終目的都是生活幸福。現代行為學家經過研究發現,人的所有行為,其直接或是間接的目的隻有兩個,不是追求快樂,就是逃避痛苦。你們仔細地想想,你們做的每件事是不是就是這兩個日的?學習、工作、交友、看書、健身、旅遊、購物、上網,包括dubo,等等,所有的行為,直接或間接的目的都是為了追求某種快樂,或是逃避不做這些事而帶來的痛苦,就像看書、學習是為獲得愉悅感,也是為了逃避因無知給自己帶來的痛苦。”

“不錯,羅伯特你說的不錯,我無論做什麼都有這種感覺,但是我聽不出這跟阿侖的改變有什麼聯絡?”楊岩心急地說。

“哈哈,很快你就知道有什麼聯絡了。我以前曾對無為講過,控製人行為的是內在的情感,也就是建設性情感和破壞性情感,我們的生命體對建設性情感的感受是快樂,對破壞性情感的感受是痛苦。因此說就是痛苦和快樂這兩股力量控製了我們的一切行為。比如喜歡dubo的人,是因為dubo能帶給他快樂,帶給他希望。控製人的行為的根本點在於,內心對這種行為的情感上的認知,然後再反應到外在行為上。因此,控製行為最簡單的方法就運用快樂和痛苦兩種力量,把快樂套在你想要的行為上,把痛苦加在你不想要的行為上。運用這種方法,你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改掉不良習慣,培養出良好的行為習慣。”

羅伯特見無為和楊岩似懂非懂的樣子,笑著說:“我給你們舉個簡單的例子吧。戒菸是許多人認為很難做到的事情,有的人曾多次戒菸都不成功,他們也知道吸菸對健康不利,有位朋友戒了多次都冇有成功。有一次我問他為什麼戒不了煙,他說:‘你不知道,戒菸太難受了,坐不下,站不住,內心就像有一隻小手在抓撓你。’他從內心認為戒菸是這麼痛苦的行為,他的意識裡肯定在逃避這種行為,所以他戒不了煙。還有一位朋友吸菸多年,後來一下子戒了煙,我好奇地問他是如何戒菸?他回答說:‘我忍住一天冇有吸菸,第二天忽然感覺喉嚨裡痰少了,也清爽了,幾天不吸菸後就不咳嗽了,胸口也不悶了。人也變得精神,吃飯也香,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原來戒菸使他感覺這麼快樂,他能不戒菸嗎?能否戒菸,就看你把戒菸這種行為是跟快樂聯在一起,還是和痛苦聯在一起。事實上任何一種行為都是如此,如果我們的內心把這種行為詮釋快樂,那我們就會追逐這種行為,如果詮釋為痛苦,肯定就會逃避這種行為。剛纔阿侖說他在dubo後連zisha的念頭都有了,可見這種行為對他造成的痛苦有多大?所以我說他會改變自己。”

聽了羅伯特的話無為和楊岩都連連點頭,兩人都很佩服羅伯特把深奧的東西講得簡單明瞭。“羅伯特,怎麼感覺你像個心理醫生,而不像外科醫生。”楊岩開玩笑地說,“我還有個問題,你剛纔說人可以在瞬間改變,能有這麼快嗎?”

“哈哈……當然,快得超出你的想像,這種改變往往是在經曆一些劇烈的刺激後發生的,比如車禍,巨大的傷害,親人的去世,當然還有些女孩子在遭受失戀的打擊之後也會突然改變很多,你說對不對?”羅伯特的笑容裡帶著某種含義反問楊岩。

“好你個羅伯特,話裡有話啊,但是我冇有嘗試過失戀,所以不知道了。”楊岩歪著頭調皮地對羅伯特說。

無為若有所思地說:“但願阿侖經過這次磨難能改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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