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在月初入職。
她專業出身, 書麵跟口語雙一流,由前老闆推薦,線上麵試錄用,長宏集團是國內頂尖貿易公司, 海內外雙線發展, 崗位跟薪資都不錯, 沈青棠當天辦理好入職手續。一同進來的新職員不少,做過簡單自我介紹後,各自回到工位。
沈青棠上班的地方,跟蔣清離的不遠, 地鐵兩站路, 約好一塊吃午飯。
蔣清作為職業老前輩,忍不住要分享職場經驗, 圓滑處世不是一時能學會的,真誠點也冇問題, 但真誠不代表冇心眼,人心隔肚皮,她就見過白天一塊吃飯,晚上轉頭給人穿小鞋的。
“最最最重要的, 就是職場性/騷擾了,總有些油膩男人會假借公事假借出差占女孩便宜,你一定要注意, 遇見了也要第一時間留證據, 最好直接把人給送進去。”
張佳怡當時就是吃了虧,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隻知道時候哭, 結果被對方倒打一耙, 說她勾/引在先。
“記住了嗎?”
“記住了。”
沈青棠重重點頭,“你放心,我一定謹記。”
“那我考考你,如果我是油膩男,我現在要占你便宜,你怎麼辦?”蔣清將手臂搭在她的肩,親昵的靠過來,讓她將這份檔案簽一下。
沈青棠不動神色地拉開距離,道:“這份檔案我拿不定注意,你等我去給秦總過過眼。”
“行,我放心了。”蔣清重新撈起筷子,午休時間也不長,經不住浪費。
“你們是不是還有部門聚餐?”
“嗯,在明天晚上。”
是部門聚會也是迎新聚會,新老相接,能聊的話題不少,氣氛熱烈,沈青棠話少,多半時間在傾聽,吃的更少,基本隻會夾身前的菜,半碗飯還冇下去,有人替她夾菜,是部門小組長,三十左右男性,讓她多吃點,本身就瘦。
沈青棠隻好說謝謝,冇一會起身去洗手間,再回來時擦乾手上的水,已經是不打算再吃。
電話時有訊息發過來,她抽空回覆。
“冇想到小沈還追星呐,這是哪位男明星,似乎冇怎麼見過。”小組長餘光瞥到她手機螢幕。
“哪位男明星?”
身邊女同事好奇問。
“是男朋友。”沈青棠隻好坦白道。
這是聚會之前,許今野拿她手機設置的,作用如同手腕係小櫻桃頭繩,她當時笑他幼稚,他拿自己手機給她看,是她的壁紙,是偷拍她在看書的照片。
“是,現在都流行管自己喜歡的男明星叫男朋友叫老公。”
“真是男朋友,不是明星。”
“真的假的,那他會來接你嗎?”
沈青棠將手機放回包裡,道:“不會,他很忙。”
小組長撇嘴,說了句玩笑話,“我要是有個這樣漂亮的女朋友,再忙我都會接。”
“小組長騙人呢,你不有女朋友嗎?”身邊同事打趣,“你女朋友不漂亮?”
小組長哼笑,“也就那樣。”
話題逐漸扯開,從沈青棠身上轉移,她樂得輕鬆,捱上許久,飯局才結束。
從飯店出來,一行人往不同的方向離開,小組長回頭,問沈青棠住哪?她隨便報偏遠位置,他詫異,“這麼遠,你一個人也不安全,我送你吧。”
“不用,我跟朋友約好一起搭地鐵回。”
“那我送你去地鐵站?”
“我約好在這裡等他。”
小組長也不堅持,跟幾個等車同事閒聊。
遠遠地,沈青棠看見許今野的身影,他從車上下來,視線掃了圈找人,最後落在這兒,抬腿就要走過來。大概是那輛幾百萬車過於吸人眼球,幾位男同事瞥見,輕嘖一聲,討論起落地價格,最後由車到人,小組長眯起眼,說車主有些眼熟。
沈青棠即刻低頭,拿出手機發訊息。
“先彆過來!”
許今野感知手機震動,瞥眼:“……”
“天寒地凍的,真要在這等著?”同事漸漸走完,小組長走之前含笑多問一句,得到還是同樣回答,擺擺手上車離開。
等到徹底冇人。
沈青棠轉身,看許今野還立在那,雙手插兜,垂著眼,神情懨懨的,不算多好的臉色,麵部線條繃緊,像夜裡無人廣場上的雕塑,觀賞性極高,她看著他便覺得輕鬆,一掃在飯桌上的憋悶,三兩步跑過去,一頭紮進他懷裡。
她抬頭看他,笑道:“久等啦。”
話音剛落,額頭就被不輕不重的點了下,許今野戳著她額頭,輕嗤了聲,“是不是過分了點?我就這麼拿不出手?”
這感覺過於熟悉,無論是兩年前還是兩年後,他的待遇都冇變。
嘖,小冇良心。
“不是拿不出手,是太能拿出手,有同事好像認識你,你小許總好厲害的,那他們考慮到你的威名,對我照顧有加就不好了,所以隻能委屈你啦。”
沈青棠聲線本就溫柔,即便是拍馬屁,也聽得人從頭到底都熨帖。
許今野輕捏她的臉,眯起眼,“從哪裡學來的這套?又是周淇,以後跟她保持距離,好好的人都給教壞了。”
“那……有用嗎?”沈青棠眨眼,目光清澈透亮。
“……”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許今野探了探她的手溫,冷的跟冰塊似的,煩躁地抬眉,寒風那麼久,也不知道編個理由先偷溜也是笨的,揉搓幾下暖和後,拉著人上車。
住一起這件事沈青棠同意,但需要時間,她剛回來不久,家裡的事冇處理乾淨,貿貿然就住一塊反而激增矛盾。
許今野清楚,他們之間,始終隔著雙方父母。
他將車啟動,大方向燈駛入主路後,不緊不慢道:“我準備見見你媽媽。”
“嗯?”
沈青棠有些懵,反應片刻,下意識道:“我來處理就好。”
“以後娶她女兒的是我,怎麼說,她都是我嶽母,早晚都會見。”許今野頓了下,“我說過,你隻管回來,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見沈母一麵並不容易,兩家並無關係,連表麵客套都冇有,再加上兩年前的事,直接讓人遞話來:當年冇送他進監/獄完全是看在沈家的麵上,如果他還在打沈青棠主意,也彆怪她舊事重提。
後來見麵是在青台寺。
燒香拜佛是沈母近兩年開始的,她像普通香客,徒步登山,洗淨手後點香,雙手橫拿,上下晃動熄滅掉火焰,虔誠地高舉齊眉,爾後放進香爐,她其實不信佛,但這樣使她心裡平靜許多,一二來去,便成習慣。
轉身時,看見寺廟外的身影,剛平靜的情緒開始起伏,她剋製地扯唇,像是冇見到,徑直越過他。
“宋阿姨。”
沈母腳步稍頓,胸中有隱而未發的怒氣:“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你還敢來,是料定我不會報警?我知道你這兩年風生水起,頗有些成績,你父親重視你,但我們沈家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你做了那種事,還敢明目張膽的出現,是料定我們拿你冇辦法?”
“我冇這麼想,隻是想跟您單獨聊聊。”
迴應的聲音心平氣和,沈母回頭,兩年冇見,要比印象裡成熟不少,冇有少年躁動浮氣,應當經過沉澱,不再是逞凶鬥惡的年輕人,她垂下眼皮:“聊什麼?”
青台寺香客眾多,虔誠拜佛,來來往往並不適合,沈母對這片熟悉,繞到後院僻靜處。
舊事重提,沈母的心怎麼也無法平靜,礙於青燈佛寺下,她極力剋製,但再怎麼剋製,也在提到沈青棠時裝不下去,她目光怨毒看著他,“你認為我會讓一個無恥暴徒娶走我女兒?”
對著許今野她怎麼能不怨,如果不是他,她女兒不會變,她們母女也不至於生分成這樣,她精細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她當做小公主一樣的女兒。
“我當時真該親手送你進去!今天彆說是你來,就是你父母跪在我麵前,我也不會鬆口半個字!”
這局麵許今野料想過,甚至要更失控,臉上會捱上一巴掌,但沈母冇有,即便她恨到撕碎他,也因為沈太太的身份很好剋製。將當年的事實和盤托出也是計劃之中,這是死結,解不開也要解。
空氣裡片刻靜默,隨即是響亮的耳光聲。
沈母抬手一巴掌甩過來時,整個人還是懵的,打完後手開始抖,然後是全身,她彎著身,雙目猩紅,臉色慘白一片,發瘋地想,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到最後要用這種方式擺脫她?
“瘋了!”
“你們是瘋了!”
許今野伸舌抵了抵被打的左邊臉,大概十足十的力氣,迅速滾燙燥熱起來,他從小到大捱過的打不少,老爺子的,許父的,動怒起來都是直接掄棍子,這是第一次被人甩耳光。
“不可能,我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我把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她身上!我……我寧願去死,也要保護的女兒……”沈母聲音徒然弱下去,像是遇冷後衰竭的枯樹葉,“到最後,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想很多,想沈青棠剛生下來時她整日都不能安睡,頻繁起床,擔心會餓會哭會鬨,即便月嫂經驗豐富她也冇辦法放心,想到沈青棠蹣跚學步牙牙學語,第一次去學校,哭的小孩很多,她冇哭,奶聲奶氣叮囑一定要來接自己,想到她拔筍般長大長高,出落的越來越漂亮,越來越優秀……想到後來,母女兩人在房間對峙,像獸場上的角鬥,誰也不願意服輸。
……
眼淚從眼眶溢位來,沈母才驚覺,她抬手摸到一片涼意,迷茫抬頭,許今野遞過紙巾。
許今野:“主意是我出的,事也是我做的,這麼做也不隻是擺脫您,出國的事她考慮很久。那時候,她自己想做的事不多,這算一件。她冇怨過,她想出去,跟是您女兒並不衝突。是您女兒之前,她更是單獨個體。”
“……”
沈母擦拭掉眼邊的淚漬,半晌開口:“那你呢,你又能給她什麼?現在喜歡,未必以後喜歡。”
“的確”
“坦白講,我也不無法保證她會一直喜歡我,隻能趁她現在足夠喜歡我,將人騙到手。”
沈母怪異瞥他一眼。
“我會給我的全部,資產轉移,婚前協議,一個也不會少。”
遇見沈青棠之前,他冇有信仰,遇見她之後,他成為信徒,甘願獻上一切,包括性命。
“……”
下山已經是午後,她留在寺廟吃過齋飯,主持是位仙風鶴骨的僧人,她請教佛道,主持很淡然道:“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沈母冇直接回家,她讓司機開去公司,在大廈樓底時往上看時見樓頂直插雲霄,像是明晃晃亮出的野心。她來公司次數不多,以至於新來的員工不認識她,直到沈父的助理看見,過來相迎,其餘人才恍然,原來這位是董事太太。
“你們沈董呢?”
助理歉意笑笑:“您來的不巧,沈董正在開會,要不然您現在辦公室裡休息,我去跟沈董說一聲。”
“好,有勞。”
沈母進辦公室,裡麵的陳設都叫她陌生,她逐個打量,這是她丈夫日夜工作的地方。她冇等來要見的人,他一直如此,工作比天大,助理做小伏低,生怕被牽連,她擺擺手讓人去忙,一個人抵著辦公椅背看幕牆外,林立的建築,秩序井然,鋼筋水泥的叢林。
從公司離開,心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愛與不愛過於明顯,隻是有時候不願深想,她性格好強,從不願承認自己的失敗罷了。
車上時沉默片刻,讓司機去長宏集團。
這一次來的倒巧,也在會議中,前台小姐詢問她找誰,她指向會議室裡,從玻璃牆能看見會議裡的人,沈青棠在其中,她穿職業裝,頭髮精神挽起,說話時從容不迫,聽人講時也是規矩坐著,神情專注。
“我找我女兒。”沈母優雅淡笑。
前台小姐順著視線看過去,雖不知道是哪位,點點頭,說會議已經開了許久,應該快結束,又端來茶水,再回到崗位。
會議冇結束,人卻先走了,臨走時對她說聲謝謝。
“好奇怪啊。”
前台小姐嘀咕一聲,當時不知道她指的是誰,現在也不知道跟誰提她母親來過。
沈青棠下班到家已經是十點。
阿姨都已經休息,客廳裡的燈開著,電視打開著,走近纔看見沈母在沙發上睡著,在她記憶裡沈母極少會這樣,自己的母親一向注重儀態,在家也一樣。沈青棠駐足片刻,最後拿過毯子蓋在她身上。
沈母驚醒,下意識握住她的手,模模糊糊睜開眼,從沙發上撐著起來,聲線溫柔:“回來了,你們這學放的越來越晚,這晚自習要是冇什麼事,以後就回家上。”
“媽。”沈青棠睫毛輕顫。
沈母再定睛看她,哪裡是學生打扮,才意識到自己睡意朦朧間,一時恍惚,竟誤以為她還在念高中。沈母輕抿著唇,說不出是失望還是什麼,她放開手,起身,裹了裹衣服起身上樓。
沈青棠握著毯子一角,手心裡僵硬到泛酸。
沈母走到臥室門邊,進去之前低聲道:“早點休息。”
“好。”
“媽,晚安。”
沈青棠掀起眼皮,有些意外,等門關上,她低頭,輕鬆地笑了下。
*
見段啟文是回國就有的打算,段家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的事,當年怎麼說也是段家對沈家有愧,如今沈青棠來醫院不計前嫌的拜訪,讓段母很感動,主動將病房留給兩個年輕人。
沈青棠將手裡的果籃禮品放下。
印象裡段啟文身形高大,此刻躺在病床上,身形消瘦的像是,麵頰冇什麼肉,像是骨頭上勉強覆蓋上麪皮,蒼白的冇什麼血色,見到她,凹陷的眼眶裡迸出奇異詭異的光亮。
“你竟會來看我。”段啟文掀唇,喉嚨裡溢位笑,顯得聲音粗噶怪異。
沈青棠拉過椅子,在他床邊坐下,目光平靜,她曾經恨過他,強烈到恨不得殺了他,見他一麵,噩夢會持續很久。
段啟文目光緊盯著她的臉,“嘖,你比以前更漂亮了,身上很香,坐過來些,讓我好好看看你。”
沈青棠冇動。
他也不惱,閉著眼笑幾聲,牽扯到肺部,劇烈咳嗽幾聲,狼狽儘顯,平複許久,道:“我知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看我如今成這樣子,你應該很痛快吧。我知道是誰做的,許今野下手可真狠呐,這事做的滴水不漏,比我陰毒多了。”
“你不配跟他比。”沈青棠淡淡道。
“都分這麼久了還護著呢,你這麼深情他知道嗎?我聽說最近文家的丫頭跟在他身後,兩家交往倒是密切,很有當年我們兩家的影子,你覺得,你跟他還有機會嗎?”
段啟文嘶啞笑出聲,好久都冇這麼痛快,他如今過得不好又怎麼樣,誰他媽都彆想好過。
他要像一根刺,插在每一個人心頭上。
“他當初聽說我碰了你反應倒是很大,也是,有幾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被彆人碰過,”段啟文抬起手,像在回味,“你當時看真嫩啊,雖然冇現在這麼漂亮,倒也讓我魂牽夢繞許久,夢裡常夢見,次次都很刺激。”
“你還記得嗎?我一碰你,你叫的那麼厲害,我一下就來了感覺,嘶,真是爽飛。”
“……”
沈青棠水眸輕眨,視線掃過他的腿:“其他位置動不了後就隻剩下嘴了嗎?”
“現在還會有感覺嗎?”
聲音清清冷冷,語氣也平常,落在耳裡,卻有著極大的諷刺意味。
段啟文臉上神情道裂出縫隙,那張詭異乾枯的臉彷彿有兩張麵孔,一張癲狂到極致,另一張暴怒至極,恨不得喝她血啖其肉。
“沒關係,誰也不比誰好過。”他恢複正常,閉著眼,悠閒的像是隻是在病床待的足夠久,修養後又會重新站起來。
“不會的。”很輕的一聲。
段啟文掀起眼皮,詫異看她。
沈青棠還是安靜麵容,“不好過的隻有你。我來是提前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們快結婚了,知道你婚禮來不了,沒關係,心意到了就好,你這種人就該一輩子躺在床上。”
這大概是她活這麼大,第一次說出這麼刻薄言語。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段啟文嗤笑,像聽了個笑話不停地擺手,“怎麼可能呢,你們兩家,你們兩家……”
又是一陣劇烈咳嗽,比剛纔要激烈的多。
段母聽到聲音急匆匆跑來,熟稔的拿過垃圾桶,一手撫拍著他的背,他甚至冇辦法靠自己坐立,隻能靠在自己母親身上,麵容猙獰又狼狽。
“對不起棠棠,他平時冇這麼嚴重的,不知道怎麼突然咳的這麼厲害,是不是嚇到你了?你先走吧,心意我們收到了。”段母道。
段啟文的手忽然緊抓住段母的手,但也冇什麼力氣,眼神死死瞪著沈青棠,像是要抓住她,段母隻好拉開他的手,歉意道:“冇事的,棠棠你不用管他。”
“阿姨再見。”
沈青棠低下頭,拿包,起身離開。
身後咳嗽聲依舊冇斷,而且更劇烈,是心有不甘,是暴怒發狂……不過都不重要了。
病房門合上,這一頁徹底被撕去。
從醫院出去,才注意到天色很好,日光正盛,明晃晃照在雪地,像是水洗過後明淨。
剛抬腿走幾步停下,她看見許今野,是一身正裝,靠著車門正打著電話,撩起眼皮發現她,不緊不慢地掛掉電話,勾勾手指,讓沈青棠想起唸書時,抓逃課學生的教導主任,她冇逃過課從未體驗,現在竟有些感同身受。
很不幸,她是被抓的那個。
沈青棠過來冇告訴他,因為他不會同意。
走過去的路上她還在苦惱想,該怎麼矇混過關,周淇跟她說男人也喜歡被誇,跟狗冇什麼區彆,你將他誇上天,然後天真無邪笑笑,再炸的毛也被順下來,犯錯時必備小訣竅。
“你今天的領帶很好看誒,”誇人要誇細節,顯得更真實,“但是臉比領帶還要好看,許今野,你好好看,怎麼做到這麼高,臉又生的這麼好,頭髮……頭髮也很茂密,髮際線好低哦。”
許今野握著她的肩,拉開距離,阻止她企圖鑽進懷裡,矇混過關,聽著她不要錢往外冒的誇讚,喉嚨裡溢位聲輕嗤,垂眼乜她,“又是這招,對我冇用。”
“什麼招?”沈青棠睜著眼。
“老實交代,你來這裡為什麼不跟我說?段啟文什麼人你不知道,單獨來見他,不嫌噁心?”
許今野說這話時有些凶,咬字很重,像是要逐字逐字敲著她額頭念出來一樣,要看看她腦子裡裝的什麼。
“有些話想說。我也想跟你說,但你不會答應。”沈青棠道。
“知道我不會答應的還來?我跟你怎麼說的,這些事你不用管,你隻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這也是我想做的事。”她語氣變得堅定。
“你要是記著他對你做的混蛋事,交給我來,你冇必要,冇必要再見到他。”
沈青棠輕撥出一口氣,“那件事在我這裡早就過去了。”
“嗯?”
“我隻想為你出氣。”
“他對你做的混蛋事,我忘不了。”她繃著臉,神情極為認真。
許今野心口一塌,軟得一塌糊塗,扯唇笑,“哦,那你是怎麼為我出氣的?”
沈青棠隻好將自己在病房裡說的話重複一遍。
“我今天有些刻薄,有點壞,想故意噁心他,想他也不好受,想他也感受你當時的難受,你被那麼多人罵,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她眼眶有些泛紅,她那些惡毒字眼到現在依然忘不掉,她可以被人謾罵,被人指責手段高超,不知廉恥勾搭兄弟兩人,但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太陽被抹黑。
太陽,就該高高在上,耀眼奪目。
“冇辦法了。”許今野忽然感歎出聲,“你大話都講出去了,看樣子隻能結婚收場。”
語氣好無奈,似是被逼婚。
“……”
剛纔的情緒被他這一句攪散的乾乾淨淨,沈青棠臉色泛紅,眉頭塌了下,就要繞過他坐副駕駛,隻是還冇走一步,就被拎著後衣領拉回來,從身後抱住她,雙臂箍緊,下顎抵上她的薄肩。
“沈青棠,你怎麼這麼好?”嗓音嘶啞,貼近耳朵,透過耳膜,要傳遞到心臟。
沈青棠小幅度掙紮動作停歇,抓著他手臂,垂眼,盯著自己的腳尖,臉上的紅越來越明顯,她不吭聲,不太好意思。
“房子已經備好,基礎裝修過了,隻是傢俱冇選,留給你挑選你喜歡的風格,今天先挑床,軟硬由你決定,我隻有一個要求,要質量好足夠穩,耐操。”
作者有話說:
呸呸呸,好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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