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秘果 > 4

秘果 4

作者:饒雪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2:14:30

整個下午,我放棄了我原本的“奮鬥”計劃,溜到學校外麵的網吧去上網。遺憾的是,一向自詡為電腦高手的我用了無數種方法去搜尋那個於池子所說的弄得我心潮澎湃的部落格,均無任何結果。當然我不會告訴於池子這樣的糗事,所以我也絕不會笨到去問她那個搜尋的關鍵詞到底是啥。就在我揣著一顆挫敗的心一無所獲地走出網吧大門的時候,於池子正好發揮她的大媽本性打電話來問我在哪裡。

我問她:“說簡單點還是具體點啊?”

“具體點!”

“好吧,我在男生宿舍三樓男廁所的馬桶上。”

“豬。”她罵我。

我懶得理會她,因為我腦子裡還在琢磨我的關鍵詞:小耳朵,耳朵,李珥,珥,天中,高一(7),語文教學,路虎,小河,傘……為什麼一個都不對?

“豬,你幫我個忙,好嗎?”於池子說,“這一次你不幫我我就死定了!”

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開場白——這一次你不幫我我就死定了!真鬨不明白她為什麼總是能這樣狀況百出,鑰匙掉在磚縫裡啦,可樂打翻到手機上啦,銀行卡忘在提款機啦,隱形眼鏡忽然就從眼睛裡落到課桌上啦……而趴在地上用一根鐵絲鉤鑰匙啊,用電吹風吹乾手機的每個零部件啊,到銀行裡去求人把卡找出來啊,課間衝到眼鏡店買一隻五百二十五度的隱形眼鏡啊等這種倒黴事,往往就會落到我這個倒黴蛋的身上。

這不,她又來了。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沉默等待她匪夷所思的下文。

“我混論壇混出事了,人家就要找上門來了。”

“具體點!”

“哎,我在一個論壇上認識了一個朋友,我倆經常綁在一起跟彆人吵架,吵得特過癮的時候,就不小心交換了手機號。可是你知道不,世界就是這麼小!這個人就在我們學校讀高二!更不幸的是,他對我的才華佩服得五體投地,他說今天晚自習的時候要來找我請教一些問題。可是我不想見他,就是這樣。”

“不見就不見唄。”

“可是我告訴了他我叫段柏文。”於池子說,“我知道我不對,你要罵就現在罵我吧。”

這個可惡的女人,她又在裝可憐了!

“見網友這種事好糾結的哈,你就順便替我擋了哈。做人要有良心哈,不要忘了我才免費送你一個大秘密哈,就這麼說定了哈!”她哈完,“嗒”的一聲飛快地掛了電話。

我暗暗發誓,要幫她,我真的是豬。

我在學校外麵胡吃了一些東西當做晚餐,到校的時候經過她的辦公樓,忍不住還是停了下腳步。她的辦公室就在一層的角落,門窗皆緊閉著,但可以看到裡麵透出的微光,如同一個黃色檸檬裡擠出的微酸的汁,讓我一顆平淡的心忽然之間就有了滋味。我像個憤世嫉俗的詩人般想——如果這就是幸福,幸福其實真他媽是件超級簡單的事。

我更為出格的想法是:要是我此時膽大包天,給她送去一杯奶茶,不知道她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當然事實上我什麼都冇做,乖乖地走進了教室。

於池子冇開玩笑,晚自習還差十分鐘,高二文藝男就真的空降了,他剛露麵,於池子就拚命拿胳膊捅我。

“來了,來了。”她如臨大敵。

我抬眼看了一下,一個矮個子男生,穿了一件緊身的短袖T恤,搭了一條可笑的條紋圍巾,正踮腳往裡張望。我埋下頭繼續看我的書,不打算理。

“求你,求你。”於池子都快哭了。

我正要喝斥她閉嘴,就聽到教室外麵傳來我盼望已久的熟悉的聲音:“同學你找誰?”

“我找段柏文。”文藝男的聲音真清脆,像個女的。

她進了教室,抱著我們的作文字。那些本子對她而言簡直太重了,我不由自主就從座位上彈跳起來,衝到教室門口,幫她把本子接過來,放到講台上。

我的動作一定太諂媚了,以至於底下發出了一片鬨笑,其中當然數於池子的最刺耳。可我壓根冇空在意這些意味深長的笑,因為她在跟我說話!

她說:“段柏文,外麵有人找你。”

“哦。”我說。

“快去吧。”她說,“馬上要上自習了。”

“哦。”我悶頭悶腦地來到教室外麵。高二男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這才用他的女人腔尖叫道:“你就是米粒兒?”

“不是。”我說。

“那你是不是段柏文?”

“是。”我說。

“你認識我嗎?我叫橫刀。”他一麵說,一麵舉起一隻手來,像一把銳利的橫刀一樣劃破夜空。

我搖頭。

可憐的高二男橫刀先生收回他的手臂,臉色發青,我真擔心他就要橫死在我麵前時,他才緩緩吐出三個字:“被耍了!”

我回到座位上,始作俑者於池子趴在那裡,笑得全身抽搐。

“抽你!”我恨恨地說。

她抬臉,給我一個諂媚的笑,臉都要笑腫了。

我的眼神卻不知不覺地晃到講台上去,隻見課代表上去抱了作文字要發,而她人已經不見了。於池子在本子上寫了兩個字給我:後門。可惜我對她的善解人意並不待見。因為我心情很不爽,原來今晚不是她值班,值班的是五十歲的教數學的老頭。他來晃了三次,說了兩句廢話,大家都視他為透明人。如果換成她,總是有人問她問題,跟她說笑或是討論些新潮話題。氣氛真的會大不同。

可她偏偏曇花一現,徒留我一顆灰色的心。

唉,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在辦公室呢還是已經回了家?其實她家離學校還挺遠的,如果路虎車不來接她,她應該怎麼回去,打車還是坐公交車?也不知道她的收入高不高,傳說中天中的年輕老師都很窮,要是她那有錢的男朋友真的逼她去咱們的偉大首都北京,她會不會真的辭職呢?

我的邏輯已經因為思念而變成一根短路的電線,瞬間就燒黑了我的整個大腦。

我有關於她的太多太多的問題,卻冇辦法得到答案。甚至,我連於池子那種偶遇她部落格的狗屎運都冇有。這是不是說明,我跟她太冇有緣分?

而且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拿到了作文字,偏偏就差我的,這是為什麼?難道是因為我最後一個交上去,她也就最後一個批改不成?

不知道她喜歡什麼風格的作文,但我有足夠的自信,隻要她喜歡,我就能做到。

下課鈴聲準時地響起。我低頭收拾我的書包,該死的於池子又拿胳膊拚命捅我,說:“來了,來了!”

“彆煩我!”我衝她喊,可是當我抬起頭來順著於池子手指的方嚮往外看去的時候,我傻了——來的人竟是董佳蕾。

她穿了一件紅色的俗得要命的外套,戴了一個黑框眼鏡,正在朝教室裡麵張望。她龐大的身軀堵在正門口,也不知道讓一讓,從教室裡蜂擁而出的同學都不得已撞上她的胳膊或是肩膀,然後奇怪地瞪她一眼。好在她是個高度近視,於是乎發現目標的過程被幸運地拉長,就在她的眼波快要掃瞄到我的時候,於池子救了我一命,她跑到了教室門口,用甜甜的聲音大聲喚她說:“阿姨,你怎麼來了?”

阿彌陀佛。

我可不想大家為我的身世而津津樂道。

“這邊來這邊來!”於池子一把就把她扯到了過道的那一頭去。等到教室裡其他的人全部走光以後,她才一個人跑進了教室,跑到我座位邊一口氣向我彙報:“她找你爹。她說你爹冇回家。她問你爹有冇有給你發簡訊或打電話。”

“冇有。”我說。

“要不你自己去跟她說。”於池子低聲說,“我看她快瘋了。”

我當機立斷吩咐於池子說:“你掩護我,我從後門溜。”可惜我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行動,董佳蕾已經衝進了教室。

“段柏文。”她走過來,站在我麵前,兩隻手都插在口袋裡,“你轉告你爸爸,是個男人就不要這麼猥瑣,躲躲藏藏的算什麼本事,有什麼事挑明瞭直說!”離近了我才發現,儘管她說話的聲音是一貫的盛氣淩人,但她臉上明顯是一副含冤受屈的表情,皮膚泛紅,眼睛腫得像核桃,粗略估計,至少哭了三個小時。

此時此刻,我覺得我爸不僅是個男人,而且是個偉大的男人!

早就該這麼整了!

於池子好心勸她說:“阿姨,這是在學校,你小聲點,有什麼事我們到校門口去說,好不?”

“是不是在你家?”她忽然轉了方向,指著於池子說,“他爸是不是跟你媽在一起?有些事情我一直不說,就彆以為我不知道!”

“她都在胡說八道什麼啊!”於池子驚訝地看著我,等待我的援助。

“被我說中了吧。”她逼近於池子,一把拖住她說,“母女配父子,你們都把我當傻子。走,現在就帶我到你家,當著你媽的麵把事情搞個水落石出!”

“放開我!”於池子完全被她的瘋樣子嚇住了,拚命掙脫,卻無濟於事。

我對她的滿口鬼話實在忍無可忍,順手操起桌上也不知道是誰的一本厚厚的參考書就重重地砸到了她的頭上。她不得已放開於池子,騰出手來要對付我。於池子跳起來,用身子死死壓住了她胳膊。惱羞成怒的她隻好伸出另一隻手,“啪啪啪”的極有節奏感地打到於池子的頭上,於池子痛得直叫,卻還是不肯鬆開她,她們緊緊地糾纏在一塊兒,使出山寨版的柔道動作,碰翻了周圍的兩張桌子。桌上的書本全掉到地上,半杯冇喝完的水打翻在書本上,不知誰的桌肚子裡還滾出兩隻蘋果。

天下大亂。

我衝過去,好不容易纔把她倆分開。我冇記錯的話,這一定是於池子的“人生第一架”,其實她並冇怎麼被打到,但她顯然是被嚇壞了,坐到地上就哇哇大哭起來。我一把糾住了董佳蕾的衣領,豎起了我的拳頭。老實說,從十二歲的某一天起,我就幻想著這一刻,把她痛痛快快地打一頓。老天有眼,今天她自己送到我麵前,我若不把她打殘了,就像她嘴裡所說的那樣,太猥瑣,枉為男人!

“打啊!”她血紅著眼毫不示弱地盯著我說,“你不打不是人!最好把我打進醫院,成你們天中的頭條新聞!這樣我就不信你爸還不出現!”

“不要啊!”於池子深知我的脾氣,她從地上彈跳起來,拽住我的衣服,試圖把我往後拉。但此時的我已經紅了眼失了心什麼也管不了,一記拳頭重重地打在董佳蕾左邊的太陽穴上,她的眼鏡也被打歪了,斜掛在臉上,造型衰到斃,發出殺豬般的叫喊聲,這更加激發了我體內的暴力因子。就在我要揮出更加有力的第二拳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她的聲音:“段柏文,住手。”

一片混亂中,那聲音不大,卻如此清晰婉轉,瞬間就奇異地控製住了我那根叫做憤怒的神經。

我鬆開了手。

她走上前來,先拉開於池子,再拉開我和董佳蕾,柔聲說道:“這裡快熄燈了,有什麼事到我辦公室去說吧。”

“不去!”董佳蕾坐在地上,叫囂著,“我要見校長!”

“我作證,是你先動手打人的!”於池子一麵哭一麵尖叫著指責她。

“你是誰?”她問董佳蕾。

我覺得很丟人,相當丟人,萬分丟人。

就在這時候,教室裡的燈熄滅了。四周很暗,暗得讓呼吸聲也被放大了數十倍。不過我還是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臉,那樣輪廓分明,掛著好看得要死的微笑,如若不是天使降落人間,她又怎麼可能做到如此與眾不同?

“我是段柏文的繼母。”董佳蕾在一片黑暗中開始了她的自我介紹,語氣尖而急促。真是破壞氣氛。

“滾!”我爆發出一聲大吼。

“跟我來。”她說完這三個字,好像連看都冇看我們一眼,就轉身往教室外麵走去。

我身不由己地跟著她,去他媽的董佳蕾,去他媽的於池子,去他媽的一切的一切。

“跟我來。”那一刻我真覺得這三個字像一塊純白的純棉抹布,將這一晚上我所有的憤怒怨恨不安痛苦都擦得乾乾淨淨,不留丁點兒痕跡。

天涯海角,隨她而去,我願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