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迷軌 > 第28章 沈確的指令

迷軌 第28章 沈確的指令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01 06:33:59

計程車在淩晨空曠的街道上飛馳。車內光線昏暗,隻有儀表盤幽微的光映著司機沉默的側臉。李珊蜷縮在後座角落,依舊在輕微顫抖,但比起剛才的驚恐絕望,多了幾分茫然的、劫後餘生的虛脫。陳讓坐在她旁邊,身體挺直,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街燈和建築剪影。手裏緊緊攥著那個小小的黑色u盤,指尖能感受到硬質塑料的冰涼,和裏麵可能蘊藏的、足以顛覆一切的重量。

濱江路17號,“舊時光”咖啡館。沈確給他的最後退路,也是交接證據、安置李珊母女的關鍵節點。他不知道那裏等待他的是什麽人,是沈確在國內的隱秘力量,還是別的什麽安排。但他沒有選擇,必須信任沈確。

車子拐上濱江路。淩晨的江邊寂靜無人,隻有江水拍岸的沉悶聲響,和對岸零星的高樓燈火。17號是一座臨江的老式三層小樓,外牆爬滿枯萎的藤蔓,一樓是“舊時光咖啡館”的招牌,霓虹燈沒亮,隻有門廊下一盞昏暗的壁燈散發著橘黃色的光,勉強照亮門口幾級石階。

計程車在門口停下。陳讓付了錢,拉開車門,對李珊說:“下車。”

李珊遲疑地看著那扇緊閉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門,眼神裏又閃過一絲不安。

“不想被劉明海和趙鼎坤的人找到,就跟我來。”陳讓的聲音不容置疑,率先下車。

李珊咬了咬嘴唇,也跟著下了車。計程車很快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陳讓走到咖啡館門前,抬手敲了敲。木門很厚重,敲擊聲在寂靜的夜裏傳出很遠。裏麵沒有立刻迴應。他又敲了三下,這次加重了力道。

片刻,門內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門鎖轉動的聲音。木門開啟一條縫,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頭發花白、麵容溫和但眼神銳利的女人探出頭,穿著深色的棉布長裙,外麵套了件針織開衫。她目光平靜地掃過陳讓,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驚惶不安的李珊。

“打烊了。”女人聲音不高,帶著點本地口音。

“鷹托我送封信。”陳讓按照沈確交代的暗號,低聲說道。

女人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陳讓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側身讓開:“進來吧。”

陳讓拉著李珊閃身進去。女人立刻關上門,反鎖。門內是一個不大的前廳,擺著幾張舊桌椅,空氣裏彌漫著咖啡豆和舊書籍混合的氣味。燈光昏暗,但足夠看清環境。

“人在樓上。跟我來。”女人沒有多問,轉身走向旁邊一道狹窄的木質樓梯。陳讓和李珊跟在她身後。樓梯有些陡,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上了二樓,是一個相對開闊的起居空間,佈置得簡潔溫馨,有沙發、書架、一張小圓桌。角落裏還有一扇關著的門,似乎是臥室。窗戶緊閉,拉著厚厚的窗簾。

“坐。”女人指了指沙發,自己在一張單人椅上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陳讓身上,“沈小姐交代過,會有人來。東西帶來了?”

沈小姐。她果然認識沈確,而且關係不一般。

陳讓點點頭,拿出那個黑色u盤,放在小圓桌上。“這是李珊提供的,王強留下的u盤備份,可能涉及趙鼎坤的藥品交易和洗錢證據。”他又拿出自己的黑色手機,“這裏麵有李珊手機雲端下載的加密檔案,包括她和劉明海助理張威的見麵錄音,以及劉明海指使她修改報銷單的聊天記錄截圖。密碼是……”他將李珊告訴他的密碼說了一遍。

女人拿起u盤看了看,又接過陳讓的手機,熟練地操作了幾下,驗證了檔案的存在和可讀性。然後,她抬頭看向李珊:“這位是李珊女士?”

“是……是我。”李珊連忙點頭,聲音發緊。

“沈小姐交代,確保你和女兒的安全。你女兒現在在哪裏?”女人問,語氣平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可靠感。

“在……在我表姐家,桂花苑3號樓2單元501。”李珊說。

女人點點頭,拿出自己的手機,快速發了條資訊。然後對李珊說:“我已經安排人去接你女兒。你們暫時留在這裏,不要出門,不要聯係外界。這裏有食物和水,也有休息的地方。等外麵情況穩定了,沈小姐會安排你們去新的地方生活。”

“謝……謝謝!”李珊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是如釋重負的淚水。

“陳先生,”女人轉向陳讓,語氣鄭重了一些,“沈小姐讓我轉告你,東西她收到了,很好。你的任務完成得很出色。但戲還沒演完,你還需要迴公司,演最後一場。”

“迴公司?”陳讓一怔。現在迴公司?劉明海和張威肯定已經發現李珊被劫走、證據丟失,說不定正在瘋狂找他,甚至可能已經佈置好了陷阱等他自投羅網。

“對,迴公司。正常上班。”女人肯定地說,眼神裏帶著沈確式的冷靜和算計,“劉明海現在一定亂了陣腳,但他不會立刻撕破臉,因為他不知道你到底拿到了多少東西,也不知道沈小姐的具體安排。他需要試探,也需要時間處理自己的首尾。你要迴去,表現得一切如常,甚至……可以適當表現出一點‘慌亂’和‘不確定’,讓他以為你手裏證據不全,或者還在猶豫。這會讓他急於和你談判,或者采取更過激的行動,從而露出更多破綻。”

陳讓明白了。這是要讓他繼續當誘餌,把劉明海,甚至可能把趙鼎坤殘餘的注意力,繼續吸引到自己身上,為沈確在國內外的收網行動爭取時間和空間。同時,也是給他一個“洗白”和“反擊”的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公司這個相對公開的場合,劉明海不敢用太下作的手段。而他,可以借機將一些資訊“不經意”地泄露出去,或者逼劉明海做出錯誤的決策。

風險很大,但也是徹底解決後患、真正站穩腳跟的機會。

“我明白了。”陳讓點頭,“我需要做什麽?”

“正常工作,處理專案事宜。但留意劉明海、趙鵬、孫莉,還有張威的一舉一動。如果劉明海找你,無論是私下威脅還是公開發難,記住兩點:第一,不要承認任何你沒做過的事;第二,適當暗示你手裏有東西,但不要說得太明。讓他猜,讓他急。”女人交代道,“沈小姐的航班中午落地。最遲下午,會有結果。在那之前,保護好自己,也……演好你的角色。”

陳讓深吸一口氣。又是演戲。從進入這個漩渦開始,他就在不停地演戲。演惶恐,演鎮定,演無知,演強硬。現在,要演最後一場,也是最危險的一場。

“好。”他說。

“你現在可以休息一下,天亮再去公司。這裏很安全。”女人指了指另一間關著門的房間,“裏麵有床,你可以用。李珊女士,你睡沙發可以嗎?或者裏麵還有一張小床。”

“我睡沙發就行,謝謝。”李珊連忙說。

陳讓沒有推辭。他確實需要休息,哪怕隻是閉眼養神幾個小時。他走進那間小臥室,裏麵很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小書桌。他關上門,和衣躺在床上,卻沒有立刻閉眼。

他拿出那部黑色手機。螢幕是暗的。沈確應該在飛機上,無法聯係。他將手機調成震動,放在枕邊。然後,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清空大腦,調整呼吸。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覺中,由濃黑轉為深藍,又漸漸透出魚肚白。江對岸的城市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

新的一天,也是決戰的一天,開始了。

早晨七點半,陳讓在“舊時光”咖啡館的簡易衛生間裏用冷水洗了把臉,對著模糊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皺巴巴的休閑服。一夜未眠的疲憊寫在眼底,但眼神卻異常清明冷靜。他將黑色手機貼身放好,又將那把多功能工具刀檢查了一遍,然後走出房間。

樓下,那個被稱為“梅姨”的女人已經準備好了簡單的早餐——白粥、饅頭、鹹菜。李珊坐在桌邊,小口喝著粥,臉色比昨晚好了些,但依然沒什麽精神。她的女兒妞妞已經被接來了,是一個紮著羊角辮、怯生生的小女孩,正被梅姨哄著吃雞蛋。

“陳先生,吃點東西再走。”梅姨招呼他。

陳讓坐下,快速吃完。粥是溫的,很暖胃。

“梅姨,李珊她們,就拜托你了。”陳讓吃完,站起身說道。

“放心吧。沈小姐交代的事,我會辦好。”梅姨點點頭,眼神裏透著讓人安心的沉穩。

陳讓又看了一眼李珊和她女兒,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清晨微涼的空氣夾雜著江水的濕氣撲麵而來。街道上已經有了早起的行人和車輛,城市正在蘇醒。

他像往常一樣,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坐了幾站公交車,又換乘地鐵,繞行。一路上,他留意著周圍,沒有發現明顯的跟蹤。但他知道,劉明海和趙鼎坤的人,可能已經在公司,或者在他去的路上,佈下了天羅地網。

九點整,他準時到達公司樓下。仰頭看了看高聳的玻璃幕牆,陽光有些刺眼。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讓臉上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心事重重,然後邁步走進旋轉門。

前台女孩看到他,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複職業微笑:“陳主管早。”

“早。”陳讓點點頭,刷卡過閘機。

電梯上行。轎廂裏隻有他一個人。金屬門上倒映出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他在心裏再次梳理了一遍梅姨交代的要點:正常工作,留意動向,不承認,暗示,讓對方急。

“叮”一聲,28樓到了。

他走出電梯。辦公區裏已經有不少人,敲擊鍵盤聲、電話聲、低聲交談聲混成一片熟悉的背景音。看到他出現,不少目光投射過來,驚訝,好奇,探究,幸災樂禍……各種情緒混雜。昨天下午他和劉明海在會議室的對峙,以及他“搶走”李珊的傳聞(可能已經以某種形式流傳開來),顯然已經讓他在部門裏成了焦點。

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自己辦公室。經過開放辦公區時,他看到了趙鵬和孫莉。兩人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話,看到他,立刻分開,趙鵬臉上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孫莉則低下頭假裝看檔案。張威的工位空著。

陳讓心裏冷笑,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裏麵一切如常,彷彿他隻是度過了一個普通的夜晚。但他知道,平靜的表象下,暗流已經洶湧到快要破堤而出。

他放下並不存在的通勤包,開啟電腦。先處理了幾封工作郵件,迴複了周慕雲關於專案合同細節的詢問。他讓自己看起來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十點左右,內線電話響了。是劉明海。

“小陳,來我辦公室一趟。”劉明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平靜,但底下的暗流幾乎要溢位來。

來了。陳讓心裏一凜,但語氣如常:“好的劉總監,馬上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劉明海辦公室。敲門,進入。

劉明海坐在辦公桌後,臉色看起來比昨天更差,眼袋浮腫,眼睛裏布滿血絲。他麵前攤著幾份檔案,但目光並沒有落在上麵,而是直勾勾地盯著走進來的陳讓。張威站在他身側,半邊臉還有些紅腫,眼神陰鷙地看著陳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恨。

辦公室裏隻有他們三個人。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劉總監,您找我?”陳讓在辦公桌對麵站定,沒有坐下。

劉明海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小陳,昨天下午的會,開得不愉快。但我以為,那隻是工作上的分歧。沒想到,你還有別的……動作。”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目光如刀:“李珊呢?你把她弄到哪裏去了?”

直接攤牌了。不再繞彎子。

陳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李珊?她不是請假了嗎?我怎麽知道她在哪兒?”

“陳讓!”張威忍不住厲聲喝道,指著自己紅腫的臉,“你別裝蒜!昨晚在桂花苑,是不是你打了我,把李珊帶走了?你還搶了東西!”

“張助,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陳讓的表情更加茫然,還帶著一絲被冤枉的委屈,“我昨晚加班到很晚,然後就迴家了。什麽桂花苑?我打你?我為什麽要打你?李珊請假,跟我有什麽關係?”

他矢口否認,表情無辜,眼神清澈。演戲,他是被逼出來的專業。

“你……”張威氣得臉色漲紅,想上前,被劉明海抬手攔住。

劉明海盯著陳讓,眼神銳利得像要把他剖開:“小陳,這裏沒有外人。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李珊手裏有些東西,不該存在的東西。你拿走了,對不對?那些東西,對你沒用,反而是禍害。交出來,昨天會上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你繼續做你的代理主管,專案也還是你的。甚至,以後我還可以提拔你。但如果你執迷不悟……”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裏帶上**裸的威脅:“趙副總那邊的情況,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他自身難保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收拾你,還是綽綽有餘的。還有,李珊母女……你不會想讓她們因為你,出什麽意外吧?”

他提到了趙鼎坤的困境,也再次用李珊母女威脅。這是在施加雙重壓力。

陳讓心裏冷笑。劉明海果然急了,也開始口不擇言了。他提到趙鼎坤“自身難保”,說明沈確在歐洲的動作已經產生了效果,訊息可能已經開始在內部小範圍流傳。而他威脅李珊母女,恰恰暴露了他的心虛和底牌不足——如果他真的完全控製了局麵,就不會用這種低階威脅。

“劉總監,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說什麽。”陳讓的表情從茫然轉為嚴肅,甚至帶著一點被冒犯的憤怒,“李珊是您的員工,她去了哪裏,您應該去問她,或者報警。至於什麽不該存在的東西,我更是一無所知。如果您懷疑我做了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可以報警,或者讓公司的審計、紀檢部門來查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語氣鏗鏘,把自己擺在受害者和被汙衊者的位置,同時將問題拋迴給劉明海——你敢報警嗎?敢讓公司來查嗎?

劉明海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當然不敢報警,也不敢讓公司正式調查。一旦調查,李珊手裏的那些錄音和截圖,很可能就會曝光,他自己就完了。

“陳讓,你別給臉不要臉!”張威又忍不住吼道,“信不信我……”

“張威!”劉明海厲聲喝止他,然後深吸一口氣,看著陳讓,眼神複雜,憤怒,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他可能沒想到陳讓會如此強硬,如此滴水不漏。

“好,好。”劉明海點了點頭,忽然笑了,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小陳,你有種。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跟沈總一條道走到黑了。行,我成全你。不過,我也提醒你一句,沈總現在自身難保,她在歐洲惹的麻煩不小,能不能迴來還不一定。你別把寶押錯了地方,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他開始挑撥離間,暗示沈確也出了問題。

陳讓心裏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劉總監,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我的工作是對公司負責,對專案負責。至於領導們的事情,不是我該過問的。如果您沒有別的工作指示,我先迴去忙了。專案合同還有些細節要處理。”

他再次將話題拉迴工作,表明自己“一切正常”,同時也暗示專案還在他掌控中,c家的合同即將落地——這是劉明海不願意看到的。

劉明海盯著他,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但又無可奈何。他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滾!滾出去!”

陳讓微微欠身,轉身,步伐平穩地走出了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裏麵兩道幾乎要將他刺穿的目光。

他走迴自己辦公室,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才允許自己長長地、無聲地舒出一口氣。後背的襯衫,又濕了一片。

第一迴合,勉強算是頂住了。劉明海沒有拿到證據,也不敢輕舉妄動。但他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尤其是關於沈確“自身難保”的說法。雖然可能是挑撥,但也未必空穴來風。沈確在歐洲的行動,肯定也觸動了某些勢力的利益,反擊是必然的。

他需要知道沈確的確切情況。他拿出黑色手機,依舊沒有新訊息。沈確的航班應該快落地了,或者已經落地了。

他需要耐心。按照梅姨說的,演好戲,等結果。

整個上午,他都待在辦公室,處理工作,接打電話,看起來完全正常。但部門裏的氣氛明顯不對。趙鵬和孫莉再也沒有來找過他,其他同事看他的眼神也更加躲閃。張威沒有再出現。劉明海的辦公室門一直緊閉。

中午,陳讓沒有去食堂,讓周慕雲幫他帶了飯上來。周慕雲進來時,臉色有些奇怪,欲言又止。

“怎麽了?”陳讓問。

“陳哥,剛聽到訊息……”周慕雲壓低聲音,“趙副總……趙鼎坤,被集團董事會暫停一切職務了,說是要配合什麽調查。劉總監那邊,好像也接到通知,下午要去集團總部開會。現在公司裏都傳瘋了。”

陳讓的心猛地一跳。董事會暫停趙鼎坤職務!沈確的動作見效了!而且這麽快!這絕對是重磅炸彈!

“訊息可靠嗎?”他追問。

“應該可靠,是從總裁辦那邊傳出來的。”周慕雲點頭,眼神裏也帶著震驚和一絲興奮,“陳哥,是不是……沈總那邊?”

陳讓沒有迴答,但眼神說明瞭一切。他擺擺手:“去忙吧,就當不知道。專心專案。”

“明白!”周慕雲會意,退了出去。

陳讓坐迴椅子裏,心髒在胸腔裏有力地跳動。趙鼎坤被暫停職務,這意味著沈確在歐洲拿到了確鑿的證據,並且成功說服了董事會!劉明海被叫去總部開會,恐怕也是兇多吉少。風暴,真的開始了!而且是以一種雷霆萬鈞的方式!

他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再次告誡自己要冷靜。趙鼎坤和劉明海還沒有被徹底打倒,他們還有反撲的可能,尤其是在狗急跳牆的時候。他必須更加小心。

下午,辦公區裏彌漫著一種詭異而興奮的氣氛。竊竊私語聲不斷,所有人都在討論趙鼎坤被停職的訊息,猜測著背後的原因和可能的人事地震。劉明海在下午兩點左右,臉色鐵青地離開了辦公室,應該是去總部開會了。張威沒有跟著。

陳讓一直待在辦公室,留意著外麵的動靜。下午三點多,他的黑色手機終於震動起來。

是沈確的電話。

陳讓立刻接起:“沈總!”

“我落地了。”沈確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冷靜和一種塵埃落定的從容,“趙鼎坤被暫停職務,配合調查。劉明海正在總部接受問詢。你那邊怎麽樣?”

“劉明海上午找我威脅過,但我頂住了。趙鼎坤停職的訊息剛剛傳開,公司裏已經亂了。”陳讓快速匯報。

“很好。”沈確頓了頓,“陳讓,你的任務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漂亮。現在,是收網的時候了。你手裏那些從李珊那裏拿到的證據,尤其是劉明海指使她修改報銷、以及張威威脅她的錄音,是壓倒劉明海的最後一根稻草。我需要你,把這些證據,交給該給的人。”

“交給誰?怎麽交?”陳讓問。

“集團監察部,負責這次內部調查的副主任,姓秦,秦永峰。他是我的人,可靠。”沈確交代道,“你直接去集團總部大樓,32樓監察部,找秦主任。把東西給他,說明情況。剩下的事情,他會處理。做完這件事,你就徹底安全了,劉明海和趙鼎坤,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沈確的指令清晰明確。讓他親自去遞交證據,將他從“被迫捲入者”和“證據提供者”的身份,轉變為“舉報者”和“配合調查的功臣”。這不僅能徹底洗清他可能被潑的髒水,還能讓他在集團高層那裏留下正麵印象,為他後續的發展鋪平道路。

“我明白。我立刻去。”陳讓說。

“注意安全。劉明海可能還在總部,狗急跳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讓周慕雲陪你一起去,有個照應。另外,”沈確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陳讓,謝謝你。沒有你,事情不會這麽順利。”

陳讓握著手機,心裏某個地方微微動了一下。“應該的,沈總。您也……注意安全。”

電話結束通話。

陳讓放下手機,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最後一場戲,最後的指令。演完,他就真正自由了,也真正……踏上了另一條無法迴頭的路。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盡管它已經有些皺了。他走出辦公室,找到周慕雲。

“周經理,跟我出去一趟。去集團總部。”

周慕雲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什麽,重重點頭:“好!”

兩人沒有多言,一起下樓,打車,直奔瑞麟集團總部大樓。

路上,陳讓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陽光正好。他知道,當他走進那棟大樓,交出那些證據的時候,一個時代結束了,另一個時代,正在他腳下徐徐展開。

而他,陳讓,不再是棋子。

他將成為,執棋者之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